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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杀死鹤第20部分阅读

    女性的面,被另一名女性以近乎“扔”的丢脸姿态弄进了车后座吧。而事后那名女性还毫无顾忌地大声嚷嚷着她居然用了“百分之五十的力气”。是的,还是“居然”。

    回想起那少年平日里骄傲自信得闪耀着光芒的脸,鹤见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即使再热衷标榜本大爷的光辉品格如何如何,迹部景吾也不过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而已。被这等小瞧后,除了不言不语地以沉默抵抗,也委实没有更好的保留面子的做法了。

    迹部仍在一言不发地快步前行着。这些天接送往返过多次,去到鹤见家的路他已很熟悉,倒没有迷路之虞。只是两人这样一前一后拼命赶路的无言情形总是令人有些尴尬。

    鹤见快步赶上去,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故作大大咧咧地用手肘捅了捅迹部。“走慢点啦,照顾下腿短的人好吗?”

    迹部没有作声,脚下的速度倒是慢了下来。趁此时机,鹤见颇有些示好意味地夸奖了两句他大爷的体贴。然而,迹部的不幸正在于他的聪明。这怜悯般地称赞大大地刺激了迹部大爷此时高度敏感的自尊心,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眼见弄巧成拙,鹤见无奈地耸了耸肩。

    穿过彩虹桥下的公路,便走到幽静的防浪堤上。冬日里的河岸格外的萧索,曾在夏日里繁茂的青草已经枯萎发黄,往日在此热闹歌唱的昆虫们也失去了踪迹,只在不知明的角落里偶尔发出一句凄惨的叫声。

    其他季节路过这里倒不失为一种浪漫,然而冬天实在是太冷太寂寥了。刮在脸上的风也从”拂面“变成了“刀割”。若不是为了早点摆脱一张欠债脸的迹部大爷,鹤见宁愿绕远路回家,也不愿抄这里的近道。她瑟缩着拢了拢手。

    正自顾自的打着抖,额外的温暖伴随着肩上突增的重量骤然降临。

    “不用了,你自己会冻到的。”鹤见试图摘下迹部披在她肩头的外套,却被对方强制地按住。“本大爷习惯于冬日锻炼。”他微昂着下巴,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丝尊严,自信地炫耀着自己“运动少年”的身份。

    见此情形,冻得直哆嗦的鹤见自然没有再行推托的道理,她老实地拢了拢那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然后,再自然不过地听到了身旁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所以说强行违背自然规律耍帅是没有好下场的。鹤见这般腹诽着,转过脸去。

    “喂。”她唤着那衣衫单薄的少年,“你。”她怔了怔,要对方收回外套大概是行不通的,对于那少年,自尊心一定比温度更重要。

    然而鹤见也没有随便欠人如此大情的习惯。何况对方是校园人气王迹部景吾,若是真的因此害他冻到感冒发烧,光是他的非后援团野生粉丝就能让她三好鹤见脱层皮。

    转了转眼珠,见四下无人,鹤见终于下定决心。她蹭到那少年身边,咬了咬嘴唇,狠心地张开外套,顺势一跳将一半的外套搭到对方肩上。

    起初,迹部并未理解鹤见的举动,试图推阻。鹤见却不予理睬,专心调整着他肩上的外套。不等他强行将外套取下,那少女毫无征兆地贴到了他身边。突然闯入鼻尖的淡淡香味令他一时失神,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藏在校服外套之下狭小的空间里。

    想要引诱本大爷吗?这样嘲讽的话明明驾轻就熟,当下的片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松的自唇间吐出。也许是咫尺之距上少女温热的体温搅乱了思考回路吧。迹部有些困扰于这超出掌控范围的状况,他稍稍斜过眼睛去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

    三好鹤见正茫然地望着前路,面上并没有什么足以读出内心的细微表情。只是偶尔脚下绊到草根微微踉跄一下。

    习惯于刻薄对方的迹部,终于抓到释放心中压力的契机,“连路都走不好吗?”

    话音落下,鹤见相当迟缓方做出反应,“啊?抱歉我没听到。”她稍稍扭过脸,额前的碎发轻轻划过少年的衣领,撩得他颈间肌肤一阵□。

    一阵莫名心虚,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走路走什么神!”迹部谴责道。

    “哦。”或许是习惯了对方的恶劣态度,鹤见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抱歉。”

    未免太平和了吧。迹部兴趣索然。三好鹤见并不是缺乏常识的天然呆类型,迹部对此非常清楚。以这样过于亲密甚至于暧昧的姿势紧贴,迹部不认为感到心神不宁只有他自己。

    判定对方不过在硬撑,迹部那不知满足的自尊心稍稍愉悦起来。

    “好羡慕。”于沉默中,鹤见突兀地自喉间崩出这干涩的一句。

    迹部便理所当然地将这句称羡收为己有,毫不掩饰眉头的上扬。

    “那位辻本警官,坦率的好帅气啊。”

    不等迹部的面色挂下去,鹤见飞快解释道,“我不是要嘲笑迹部君。只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情而已。”

    “大声说话,爽朗直率,毫无畏惧。”

    迹部斜睨着那双眼中写满憧憬的少女。

    “国小时代的我幻想着成为的,正是那样的人啊。”她惆怅地叹息。

    “现在的我,却是这么一副难看的模样。”

    少女自怨自艾的发言或许很有些值得哀怜,迹部却丝毫无心同情她。

    他很火大。

    在他因为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心猿意马的时候,这个女人却满脑子都是“理想中的女性”。这是对迹部景吾男性魅力的严重侮辱。

    更何况,她理想中的女性,竟然是个差点把他迹部扔得满天飞的野蛮母猴子。

    恶向胆边生。

    “幻想不过是幻想而已,你即使再多伪装也不会变得爽朗。”迹部冷冷地嘲弄道。“遮掩不住天生的阴暗心理。”话出口的瞬间,心里猛地抽紧,迹部后悔起这不留余地的恶言来。

    “哦。”鹤见并未收到什么影响,表情仍是淡淡的,平和又茫然着,“我也这么想。”

    “小学的时候,我总和别人打架。只要有人敢说阿学坏话,我就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才肯罢休。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注定成为正义的使者。五年级冬季结业式那天,被我揍过的那些人为了报复,把我和阿学骗到体育仓库反锁了起来。”

    鹤见突然停下脚步,扣住迹部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迹部也跟随着停下脚步。

    那个散发着陈年霉烂气味的仓库里又冷又黑,还有蟑螂。 那时正是严冬,他们却只穿着体育课的单衣。 已举行过结业式的校园内无人回应他们的呼喊,小小的鹤见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也许他们会在严寒的环境中冻死,也许他们会在这漫长的寒假中龟缩在这阴森的仓库里,直到饿死。

    “阿学,你放心。就算饿死,我也会保护你的。”小学时的鹤见回忆着曾经在书中看过的被困者们的故事,咬咬牙,大义凌然的对自己的弟弟说,“如果我们终于坚持不住的话,你可以吃了我。”

    因为,她是绝对不能吃掉阿学的。

    那时候在黑暗中,她紧紧抱着因为寒冷瑟缩成一团的阿学,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誓言,“别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别害怕,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最终,是例行巡逻的校工发现了仓库的异状,将他们解救出恐惧。也是自那天起,鹤见对自己施下了“必须保护阿学”的咒语。

    “可是呢,人真的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生物。”鹤见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会选择性的忘记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记忆。直到刚刚,我才想起,那时在仓库里,自己真正的心情。”

    她微微昂起脸直视着迹部的眼睛,“我啊,不停的说那种大义凌然的话,只是因为,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杀掉阿学保住自己性命的念头啊!”

    鹤见歪着脖子看着迹部,象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惊奇?

    “也是哦。”半饷,鹤见遗憾地叹息着,“你早就看穿我骨子里的伪善和恶毒,正因如此,我才有被利用的价值阿。”

    其实不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死死的卡在喉咙里。迹部在不适宜的时刻沉默成了一堵冰冷的墙。

    衣角被扯住的力道骤然减轻,鹤见迈动步子继续向前。迹部猛然察觉,有些机会已经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飞速的溜走了。

    一瞬间,后悔的滋味呛得他难以呼吸。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那些再不出口便会变得毫无意义的话。关于他的欺骗,关于她的欺骗,关于他们的欺骗。

    关于所有那些沉甸甸的压在他良心之上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是码字龟速党嘛,亲亲们原谅我吧!

    正文 65他们的混战

    章六十五

    迹部景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相似的一对姐弟。

    一个平凡无奇,没有明显缺陷的五官拼凑出一张平庸的脸;一个美近乎妖,连巨大可怖的胎记都象为了衬托他如画眉眼而存在。

    一个中规中矩,做事没什么魄力却也不出大错。

    另一个,三好学在宣传部的工作能力,连原本厌恶他的宣传部长都忍不住夸赞,甚至向迹部提出把三好学提拔为学生会未来会长的备选人。

    似乎正是前几天的事,当着迹部的面,宣传部长同前来汇报工作的三好学开玩笑,说他跟三好鹤见一定不是亲姐弟。

    那时,那孩子是怎么回答来着?

    ……

    迹部困难的咽下口水。

    三好鹤见就在他身边,那样的自白后,她便陷入了如同死寂的沉默。

    必须说些什么。

    对于她,他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到超乎她想象,也超乎他自己理解的地步。他能够想到的每一个话题都会牵出一个秘密。

    所以才更加无话可说。

    他本对她毫无兴趣,也没打算同这样一个曲意逢迎的无聊女人多做纠缠。

    只是,正如志愿做正义使者的三好鹤见变成了缩手缩脚的三好代表一样。变幻莫测的世界终于违背他意愿地,将他和她之间的缠上了千丝万缕的线。

    那段废旧仓库里的往事,早在三好鹤见开口之前,迹部便听说过。

    说来奇怪,三好学对迹部怀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信赖。不是俯首贴耳,是信赖。对学生会内工作伙伴总是谦恭而疏离的三好学,却常在不经意间对迹部敞开心扉。

    三好学只在说起往事时,把鹤见喊做“姐姐”,其余时候提起,他总是直呼“三好鹤见”。

    他笑着说起废旧仓库里的往事,一口一个亲切的姐姐,仿佛看破人生百态般同迹部解析着他得到的教训。

    他说,你不能总是怀抱着敌意不断的战斗战斗。那只会令你最终化为狂战士力战而死。那次遭遇后他就了解了。坚持与他人交往,比维护自己所谓的尊严更优先。因为你不会一直坚强一直有力。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而不是像一只受伤的兽,永远警戒着恶意环伺的世界。

    迹部认同并赞赏三好学的理论。与执念的同周围人明争暗斗的然后不断受伤的三好鹤见相比,三好学的做法无疑明智多了。

    这对姐弟实在太过不同了。

    然而……

    从鹤见嘴里听到那段往事的时,迹部楞住了。某些熟悉的感觉模糊的朝他袭来。他记起那天三好学曾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时的我,只会躲在姐姐怀里一直一直的哭,叫嚷着不要。可是,却也真的曾有一个瞬间,动过舍弃姐姐自保的心。”

    那时的他又说了什么?

    他轻描淡写的说,那种时候,即使是本大爷也未必能保持道德的完美。

    自保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不承认这种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迹部曾以为理智的三好学理解这一点,至少那时候他以为三好学应该是懂得的。然而此时此刻,在这似曾相识的自我剖白前,曾经笼罩在眼前的迷雾迅速退却。

    不相似的姐弟,无法调和的感情,所有这些不和谐的答案,指向着同一个方向。

    不过是同样的深爱着对方,又各自为给对方的爱不够完美而无法自拔的自责而已。

    迹部突然觉得很无聊。在他看来,这对姐弟的固执只是愚蠢而已。相比之下,身为弟弟的三好学比姐姐还多了几分理智。即使如此,也没有逃过自身愚蠢的界限。

    然而注视着身旁那垂头丧气的少女,迹部却无法坦然的评判他们是错的。

    时年十五岁的迹部景吾即使看得穿他人的心灵,也无法真正的作出理解和判断。

    ……

    三好鹤见停下了脚步。

    离三好家还有一个街区,迹部不解地看着她。

    “迹部君谢谢你,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可以一个人走回去。”鹤见眼珠飞速的转动着,象是不安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怕被人看到和本大爷在一起?”迹部勉强挤出一点戏谑的笑容。骄傲如他,竟会有愧对面前之人的心情,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想像的,此时却变作现实。

    他不敢去正视那少女的眼睛。好在心神不宁的鹤见,没能注意到迹部罕见的动摇。迹部下意识向后退却一步,从外套的包裹下解放出自己,重新与三好鹤见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入夜的风透过衬衫吹拂在肌肤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鹤见用眼睛感谢他,把外套脱下朝他递来,“谢谢你。”

    迹部没有去接,他低头看手机,“司机半小时后到达这里。”

    “哦。”鹤见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害你的车堵在桥上。”

    看她认真苦恼的样子,迹部突然起了戏弄之心,“还有半小时,不邀请本大爷进屋吗?向家人介绍,这是正在与你交往的男性。”

    “别开玩笑了!被我家人当真了怎么办!”鹤见顿时整张脸涨红,往迹部身上狠狠推了一把,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忙不迭地道歉。

    粹不及防踉跄了几步,迹部站定身体,他还是没有直视对方眼睛的勇气,干脆装出不爽的样子望着远方夜空稀落的星辰。

    “那,我陪你等车过来好了。”鹤见不安起来,搓着手小声地讨好着迹部。

    彩虹大桥上的阻塞似乎比预计中更加严重,指针一分一秒的移动着,半个小时过去,迹部家轿车还是没有出现。

    同迹部一起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鹤见有些着急起来。她当真还有很多张卷子没做,本打算早点回家在吃晚饭前先做掉一张,这下计划全部落空了。

    “那,迹部。”她试图同对方打个商量先回家做作业,话音刚起,忽然在极近的距离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慌不择路地将迹部猛地一推,隐进了墙角的阴影里。迹部先是大感意外,随即便沉默下来。

    随意披着外套的三好学出现在两人视线范围内,边向前走口中念念有词着。

    “可以了吗?这样做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我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

    原来在讲电话。见阿学并未发现角落里的两人,鹤见将推在迹部领口的手松开,正要松口气,阿学忽地转过身来。

    “作为女性,我以为你会更有自尊心一点。”

    三好学冷漠地望向后方。

    鹤见正莫名间,墙后传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可是,三好君喜欢的不是我吗?为什么还和那个女生牵扯不清,现在大家都在嘲笑我撒谎啊。”

    “我何时说过喜欢你?”阿学的脸上密布着阴霾,那是鹤见从未见过的残忍。

    “你,你骗人。”女声骤然慌乱起来,“当初你接受了我的告白啊……”

    “我只是顾及学姐的面子没有直言拒绝罢了。”三好学冷冷地回应。那一瞬间,鹤见在他的唇边看到了一丝讥嘲。

    女孩的声音颤抖着,挣扎地说他明明是接受了的,还曾同她那样出双入对。阿学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的冷酷着。

    “何必呢,学姐,哭得这么难看,最后不如给自己留几分尊严。”

    鹤见的耳中灌满了女孩子绝望的哭声,三好学低语呢喃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她的心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单纯地震惊着。

    女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似乎是跑远了的样子。鹤见浑身的力气突然消失了,脚下一软,她撞在身后迹部的身上。

    “抱,抱歉。”鹤见慌忙把脚从迹部的鞋面上移开。迹部皱着眉没有开口,越过她左肩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鹤见不明所以地转眼去看,只一眼,便如坠冰窖。

    三好学正注视着他们,不,是她。他的瞳孔一瞬间缩小,放射出瘆人的如刀光芒。下一个瞬间,他忽地笑起来,“还是那么好奇心旺盛呢,亲爱的姐姐。”

    鹤见困难的吞了口唾沫,全身的血液正无法控制地向心脏退却,失去血色的指尖比此时吹打在身上的寒风还要冰冷。

    她的潜意识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为了面前这个陌生的,散发出不祥阴厉之气的三好学。

    “你都看见了吧,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我呢?想要谴责我吗?”三好学稍稍歪过脸,冷冷地注视着鹤见。“还是说,为了有我这样一个弟弟而自责?”

    “够了吧。”他困挠地揉了揉额发,“别再使命感妄想了,你对我没有必须负起的责任。你可以有点自觉性吗?究竟还要这样用爱绑架我到几时?”

    鹤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少年。迹部心中一动,伸手扶住身前鹤见的胳膊,察觉到她正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此时,阿学无奈地耸耸肩,极为疲惫般地叹了口气,“已经够了吧。我真的很累了。”身前的少女突然动作起来,不等迹部控制住她,鹤见已经冲到路中央飞快的奔跑起来,迅速消失在夜幕深处。

    迹部发足要追,却听见阿学轻轻的声音,“别管了,她只是回家去了。”

    迹部停下脚步,挑起眉毛打量着三好学。

    “即使……你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姐姐。”迹部的声音里隐隐含着怒气。言毕,他继续追了上去。

    三好学沉默地注视迹部远去的背影,忽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耸耸肩转身走入街灯光芒灿烂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又开始致郁了。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那,那总之这几章觉得哪里不对的话,都向我提意见吧!

    看完也留个言嘛~

    谢谢yuki的地雷,ciwei007的手榴弹~爱你们!若是留言就更爱你们了!

    正文 66他们的混战

    章六十六

    迹部追到时,鹤见正危襟正坐在家门前花坛边。看清来人,她大失所望,“怎么是你。”

    见她颇有闲心地等人追来安慰,迹部郁于心中的火气顿时去了大半,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以为是谁?”

    “当然,当然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唇边牵牵绊绊无法吐出。

    “三好学深爱着你。”迹部嗓音低回。

    “别说得这么恶心好吗?”鹤见朝天翻着白眼,“这种话一点都不符合您大爷高贵冷艳的气质。我真没用,竟让你说出这种话。”

    迹部扯开嘴角笑了笑,“别硬撑了。”

    “我是绝不会在你面前哭的。”三好鹤见倔强地瞪着他的双眼,“别用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和我说话,坐下来或者走开。”

    迹部景吾毕竟是迹部景吾,岂会被发怒的少女轻易吓到。他既不乖乖坐下也没遵令离开,只是无动于衷地杵在那里,眯起眼睛注视着三好鹤见。

    鹤见恨恨地冲他一番翻白眼吐舌头,眼见连不雅手势都不能让自尊心高昂的大少爷破功,终于放弃负隅顽抗。

    “喂,你到底要怎样啊。”她双手一摊,仰起脖子无语望苍天。

    “是你要怎样?”迹部无情的指出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自己。

    原本气焰嚣张的鹤见顿时偃旗息鼓,垂下眼睛盯着地上。“我知道,我又不是真的蠢,不是不明白,他是个男孩子,他也有自尊心,他不喜欢被保护。可我能怎么办,接近他好像就会被讨厌,但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刻意保持距离有必要吗?我不懂怎样的相处的方式能够令他满意,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这么让人绝望?”

    她猛然住嘴,“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鹤见飞快地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只会嘲笑我的愚蠢而已。”

    “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也可以不嘲笑你。”

    少女探究的目光直射进他的眼睛,迹部坦然的传递出包容的信号。

    紧接着,一道黑影象炮弹出膛疾速擦过迹部的腿弯。迹部还来不及回头关注被无情甩飞的鞋子的命运,面前的少女踢腾着一只光脚,两手无赖地一塌,嘴巴一歪,难看地咧着嘴哭嚎起来。

    迹部震惊地僵住了。他的手在裤袋里犹豫不决,是否该去拍拍肩膀安慰一个泼妇般又踢又抓的少女,或者说女性,迹部景吾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么讲我啊!”少女哭号着撕扯着作业本,揉成团向迹部砸去。“他以为他是谁啊! 我替他打过多少架挨过多少骂! 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迹部无声地闪避着飞来的纸团。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那么疼他都是瞎的吗!混蛋,坏东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讲!坏蛋!他有自尊心我就没有吗?只考虑自己心情,自私的混蛋!任性鬼!蠢货!三好学大笨蛋!”

    眼看几击不中,少女突然光着脚跳起来,朝迹部扑了过来。迹部不及闪避,只觉胸口猛地一闷,被什么狠狠地砸中。

    几缕碎发飘到他的颊边,危险地贴在那里。然后,胸口又是闷闷地一击。少女以头为武器一下一下撞击着他。

    这已经是彻底的撒泼了吧。 虽说是“不嘲笑”,也不用这么不顾形象吧。胸口再遭重击,迹部下意识抬手控制住对方肩膀,又触电般地松开,任凭少女蛮横地又踢又撞。

    反正过会她就累了。迹部景吾是这么想的。他决定绅士地做好一个出气的活靶子。

    然而,少女的攻击力超乎他的想象。胸口被一下下撞的生疼,迹部觉得对方应该被同样力道的反作用力撞的头昏眼花了,然而少女的头击技法却丝毫没有迟疑和混乱。

    绅士精神在这持续的撞击中退却至悬崖边缘,迹部的手指渐渐攥紧。只要抓住对方的肩膀,就能从苦难中解脱出来。解脱的畅快和做好活靶子的决心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只再忍受一下,只忍受一下就抓住她。只……

    突然,暴风雨般的攻击骤然停歇,三好鹤见向后退了两步,嚓嚓地梳理起蓬乱的头发来。见迹部愕然地瞪过来,她把光着的那只脚踩到另一只脚面上,垂下眼睛四处搜寻着被踢飞的鞋。

    迹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绕到路灯后方将那歪在地上的鞋子踢腾出来,一脚飞起,恰恰落到三好鹤见的脚边。

    “好脚力。”鹤见点点头称赞一句,穿上鞋子,拨了拨额发,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的看着迹部。“你的车还没到吗?”

    比淡定,酷爱耍帅的迹部是绝对不会输的。他用同样重量级的从容朝左边点了点头,安然地抚着泪痣。

    三好鹤见向左一看,倒抽一口冷气,“司机先生什么时候到的!”

    “早就到了。”迹部抚着泪痣的手指得意的翘起,“在你哭号的时候。”

    “哦,不活了。”鹤见自暴自弃般双手一摊,“别了迹部君。”

    “别跟本大爷来那套。”迹部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华丽的女人。”

    “切。”鹤见歪了歪嘴,转身朝家门走去,“拜拜了迹部君。”

    迹部冷哼一声步向自家座驾步,突然听得少女在身后唤着他的名字。

    “嗯?”迹部挑了挑眉毛。

    “你说,我是不是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少女面上平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从容。“从空间上拉开距离,彻底的给他自由,是不是这样会比较好。”

    她在认真同他商量。意识到这一点,迹部敛住眉梢眼角的不恭,破天荒地严肃起来。

    “冰帝有个海外留学项目。”他轻敲着泪痣。“资费以奖学金赞助的方式。本大爷可以帮你拿到。”

    “我想去。”三好鹤见打断他的话,深深的躬□去,“拜托了!”

    深深地注视着少女被发丝遮掩的眉眼,迹部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好。”他说着下定了决心。

    迹部操办的很快,作为冰帝学园最大资助人家的少爷,巧设一个“资助留学”的名目,再圈定赞助人选,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情罢了。

    为了不令少女察觉,他还在学生名录内随意的点了点,圈下了几个陌生名字做赞助人选,反正资助一个人和十个人,对迹部财团没有多大区别。尚在他日常的零用钱数额范围内。

    为何做这种无用功。在支票簿上签下大名时,迹部也曾有片刻恍惚。那个女人不过是一时软弱想要逃跑罢了。换作平日的他,应该会嘲笑这无能的行径。迹部景吾是从不逃避挑战的人物,自然也不会认同他人的逃避心。

    他不得不承认,从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她离开的。离开这个冰帝学园,远离三好学,远离花轮天真,远离爱染,远离那沉甸甸悬在他良心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感到窒息的,从来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景吾,你还好吗?”爱染怀抱着靠垫担忧地看着他。她刚从一部电影的剧组解放出来,白皙的脸晒黑不少,正敷着厚厚的面膜。“一个月没见你憔悴好多。”

    “本大爷用不着你来担心。”迹部抚着泪痣,“憔悴的人是你吧,有人可是非常担心你的身体,隔三岔五对着你的受伤新闻哀叹。”

    “诶?我的追求者吗?难道是那个忍足,不对,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爱,你们网球部还有谁,泷?向日?还是那个好好先生凤学弟。”爱染搓弄着手里的绣金靠垫。

    “哼。”迹部冷哼一声,“很可惜,是叫做三好鹤见的女人。”

    “哦,是她呀。”爱染看了看表,将面膜揭下,在脸上轻拍起来,“替我谢谢她哦,我很开心。”

    一手拿起面霜瓶,一手拧着瓶盖,爱染笑眯眯的,“起先我还担心她会吃醋呢,毕竟我和你住在一起,她不生气我就放心了。”

    迹部噎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她不知道你住这里。”

    “诶?”爱染楞了一下,“也是喔,我在住迹部宅的事情是要保密的。我还以为你会跟她说呢。对自己的女朋友不坦诚,这样好吗景吾。将来拆穿的时候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哦。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喔。”

    “她不是本大爷女朋友。”

    “诶??”爱染惨叫一声,“不是吧,连不在学校的我都有听说你们交往的事情诶!你搞什么呢?”

    “只是名义上而已。”虽觉得有些麻烦,爱染却不是三好鹤见那种可以随意搪塞过去的女人,迹部只得向她简单解释一番。

    “为了顺利解除我们的绯闻嫌疑?”爱染鼓着嘴巴,“其实。”她顿了顿,“并没有这种必要吧。”她注视着迹部,可爱的圆眼睛微微眯起,“景吾,你私心很多哦。”

    “哼。”迹部不置可否。

    “诶,那个女孩子真的满可爱呢。”爱染笑着抱紧枕头,“你知道吗?前阵子在电视台做节目的时候,她还来探过班呢。”

    迹部扬起眼睛。

    “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混进来的,托人送上保健饮品,自己躲在立柱后面悄悄的看,被发现之后又不好意思,连说话都磕绊。她好像真的很担心我的身体,我当然有叫她不要紧张。哈哈哈,后来我们还一起逛街,用我们两人的生日日期买了彩票,她还带我吃了一种叫可丽饼的东京小吃,真可惜我平时没有很多时间去学校,不然还真想和她好好相处一下呢~”

    爱染说的眉飞色舞,迹部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你不要和她走太近。”

    “诶?”爱染楞了楞,“景吾。”

    “她和花轮天真非常亲密。”迹部注视着远处墙壁上提香的画作,“不要对她说多余的话。”

    爱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便恢复流动,“喔。”她扯了扯嘴角,“不要以这个判断人嘛。好了,我知道,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多余的事情毕竟和我无关。”

    迹部没有接腔,陷在沙发里默不作声。

    “这学期结束,我就去德国留学。工作上管家会继续照应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回来处理。”他的手指神经质般在沙发把手上敲击着。

    “和她一起?”爱染敏感地嗅出了异样的味道。被一语戳中心事的迹部显得有些狼狈,只能用沉默回击。

    “我知道了。”爱染眯起眼睛,“我这边工作满顺利的。你就放心的去泡妞,不,留学吧。”擦好面霜,她站起来一蹦一跳地向楼梯走去。

    突然,她象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对了,景吾,你偷偷拿我收集的伞了吧。我看见了哦,在三好君的手上。”

    在迹部恼羞成怒之前,爱染摇着马尾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爬山累死了。好嘛,不更新是我错了,给我留个言嘛,明天来回复大家哦~爱你们~

    正文 67他们的混战

    章六十七

    花轮天真找上门来尽在意料之中。

    名流云集的酒会上,手上随意地持着高脚杯,迹部斜倚在铺着白色刺绣长巾的长桌边。晶莹剔透的奥地利水晶玻璃杯完美无瑕,同他无可挑剔的优雅仪态相映成辉。只有那杯口荡漾着的橙黄|色果汁,出卖了修长手指主人的实际年龄。

    未成年人禁酒令实在太煞风景。

    尽管平日也曾在家啜饮些许红酒,这种公开的场合之上,迹部仍会乖觉地按捺住心底对该法令的不屑,安分守己的喝着毫无个性的果汁。

    花轮天真正于此时现身迹部视野范围内。起初,她还一脸无害的可爱,轻笑着同迹部说些场面话。待到身边的人渐渐散开,半径两米的范围内只剩两人单独相处时,少女骤然变换表情,脸色阴冷,直勾勾盯住迹部的眼睛中,散发出掩饰不住的狠戾。

    迹部见怪不怪的将玻璃杯凑近唇边。

    “你在报复我。”天真神经质地用食指一下下抠摸着大拇指上的美甲,“我不懂,那个女人究竟关你什么事情。迹部景吾,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认为。”不以为意地迎上天真阴狠的目光,迹部懒洋洋地放下玻璃杯,“你值得本大爷费心对付?真是令人惊叹的自信。当然,如果你极度渴望受到关注,本大爷可以考虑发扬绅士精神,装作报复你。”

    “你。”天真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响声,“夺走我重要东西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啊嗯?”迹部嘲弄地笑笑,高高举起酒杯做出干杯手势,“不停掠夺的你,有原谅他人的资格吗?”

    少女涂着温润粉色唇膏的双唇瞬间变得惨白,宴会厅角落凝滞的空气中突兀地带起一阵风。一切皆发生在一瞬间,当那阵风停歇,花轮天真的手腕已经被迹部牢牢的控制住,另一端,餐桌长巾的一角正握在她的手中。

    “如此拙劣的陷害伎俩还想得逞第二次吗?”迹部嘲弄地笑笑,放下酒杯,悠然离开,空余下背后花轮天真一个人愤恨与不甘。

    “good job!”当迹部将同花轮天真的交锋转述给爱染听时,她大为兴奋,竖着拇指将迹部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

    “那人竟如此愤怒,她好像真的非常看重三好君啊。”

    “她们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朋友。”迹部不以为意。爱染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景吾,我很担心,三好君会成为第二个佑介。”

    迹部怔住,爱染明亮的眼睛失神地低垂,她的家庭遭到的毁灭性打击历历在目。她那折翅的梦想,背井离乡的苦楚,又岂是一句“辛苦”能说得分明。

    “那又怎样。”手指傲慢地扶在额边,迹部的唇边浮出一丝嘲弄的笑意,“花轮制造在迹部财团面前宛如蝼蚁,她能对本大爷做什么?倒是,本大爷若是高兴,随时……”

    “噗。”爱染突然嗤笑出声,迹部不满地瞪过去,“啊嗯,你这是怀疑本大爷的能力?”

    “不。”爱染忍住笑摇摇头,“可是景吾,你还不是三好君的什么人吧。”迹部方察觉自己话中错误的预设前提,他只得随口调转话题,“你姐姐他们在法国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爱染摇摇头,“我到日本做工还瞒着他们,不方便联系,大约还在某个小镇上经营着夫妻面包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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