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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杀死鹤第17部分阅读

    ,她依旧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那寥寥数语中,有着比起尊严比起赌气更重要的东西藏身其中,清晰而不容错过。

    被引诱了,或者说,三好鹤见心甘情愿的上钩。

    迹部的履历表中有一项引人注目的喜好——拟饵钓鱼。颇有点空手套白狼意味的爱好。写了那么久的后援团会刊刊首语,鹤见对这一点印象深刻,也曾暗自腹诽,这就是资本家残酷的剥削本性吧。

    这一次,那位精于计算的大少爷竟在吊钩上悬挂了明晃晃的真饵食,作为她是不是应该荣幸备至感激涕零了。

    又昂或,那诱人的饵食,仅仅是一个需要付出更多代价的精巧陷阱。

    不论真相如何,三好鹤见都只能毫不犹豫的吞下那饵食。

    因为她是她,所以她别无选择。

    将沁出血珠的手指含入嘴中,鹤见飞快地瞥了眼门外,华灯初上的街边那辆轿车安静地停泊等候着。

    三好鹤见至今无法理解,此次交易中,迹部景吾究竟有着怎样的考量。

    不过是一张偷拍照片罢了。

    除了那发髻歪在脸侧的可笑发型和身上统一的冰帝校服,三好鹤见同新晋歌手爱染委实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错将她俯身同轿车内迹部说话的场景拍下,当成炙手可热的绯闻新证据刊登。这记者的眼神也真是差到让人吐槽不能了。

    而迹部却将这刊有错误新闻的报纸丢给她,叫她将错就错的承认下来,理由只是一句牵强的,“已经够了,本大爷不想再同小明星的名字牵扯在一起。”

    不想牵扯?若是不想牵扯,为何当初将维护的举动做的那么明显。然而迹部不打算解释真正的理由,三好鹤见就无法开口询问。

    在这场交易中,她不过是个被动的乙方。顺从他的条件,好换取一些他能够给予她的。比如安宁,比如,更多别的什么。

    扮演迹部景吾的女朋友?

    不,她并没有这般荣幸。迹部也不会允许这种不华丽的事实出现,即使只是貌合神离的虚假事实。

    三好鹤见所扮演的,大约是类似于桦地崇弘之类的跟班角色,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用做那些替迹部大爷拎包,搬运重物之类的苦差事,这大约要归功于迹部大爷那源自英格兰优雅教育的绅士精神了。

    让一个女生在身后哼哧哼哧的拎着大包小包,这不符合迹部景吾的美学。

    不过即使在那笔交易已经成交的一个月后,三好鹤见还是不明白,自己作为跟班,究竟有些什么功用?

    这一个月里,每天放学后她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迹部身后前往网球部,在场边摊开书本安心做自己的作业,间或给这位大爷送上一杯解乏的柠檬水,以显示跟班与主人的亲密度。

    偶尔被叫到宏伟的迹部宅邸,接受些琐碎的跑腿任务。

    就好比现在这样,三好鹤见站在六本木一家华丽的花店里,担负着替他大爷采买大量的玫瑰的重任。

    每逢重要的出场时,漫天飞舞玫瑰雨,这是迹部大爷特殊的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快跟我一起喊“卧了个大槽”

    这天雷放的大家还爽快吗?

    以为接下来是苦情戏吗?前面的渲染只是为了放天雷而已啦!

    正文 54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四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迹部高举右手,打了个华丽的响指。他微微眯起眼睛,自高处俾倪着下方街头球场上的人们。 玫瑰花瓣飘洒在他的身旁,在鼓风机作用下飞舞出漂亮的弧线。

    华美不可方物。

    三好鹤见蹲在鼓风机后,忙着将大把大把玫瑰花瓣向外泼洒。“再洒高一点,对。”衬领浆的笔挺的老管家悉心指导着自家少爷的新晋跟班。身材高大的桦地不在,这位三好小姐还是稍显矮了些。

    “就是这个节奏,非常棒,三好小姐。”老管家适时送上贴心的鼓励,三好鹤见顷时缩回了意欲偷懒的手,不得不勤奋劳作起来。

    不得不说。手上机械性的劳动着,她望着迹部的背影想到,这家伙真是适合玫瑰。娇艳的玫瑰花瓣划过他的脸庞,将他原本便白皙的侧颜渲染的魅力惊人。明明是愚蠢到浑身槽点的自恋行径,此刻却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也许,正因为他是迹部吧。

    自我感觉好到爆表的少年自得的沐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抬起手臂照例发表了一通饱含着“不屑”“鄙夷”“不以为然”,每一句都足以让人气炸肺的挑衅言论。在满场的怒气之中,他颇为沉醉的一挥手。突然,仿如按下了播放器上的三角键,流畅的动作停滞了,迹部怔了一下,半转过脸深深的瞥了眼鹤见。

    哪里不对吗?鹤见匆忙扫了眼鼓风机,玫瑰花瓣飘荡的路线依然是那么完美。她不解的望着那少年。迹部嚣张的气焰突然偃旗息鼓,他一个转身,意兴阑珊地离开了刚刚被他撩拨起来的待战场。

    在管家的一推提醒之下,鹤见狗腿的为他奉上外套,“呐?不是要跟青学新部长打一场的吗?他们之前的部长拜托你的。”

    “回去了。”迹部心情很不爽,没有去接外套,径直走回了车内。

    抓住起动前的最后一瞬间冲进车内,鹤见轻轻关上车门,小心翼翼的偷看身旁面色古怪的大少爷。

    “你倒是哪里不满啊。”鹤见叹息着。

    逐步将部长权力移交给日吉的过程中,为了不干涉新任部长的工作,迹部渐渐淡出了网球部核心。除了在场边指导一下新入社的后辈,下场比赛的机会已是少之又少。

    难得青学那远在德国的前部长来电话请求,手荒了这么久的迹部终于可以畅快的同人打一场,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

    迹部整个人陷在后座之中,沉着脸一言不发。

    难道因为再次以恶人身份出场,心情不好?“你扮恶人不是挺擅长的吗?怎么爱惜起形象来了。”鹤见囧囧有神的吐槽道,“这么中途半端的,你怎么跟德国那边交代?”

    “颜色不对。”迹部忽然开口。“为什么买那种颜色。”

    “哦,你说玫瑰啊。那个不好吗?”鹤见奇怪道,“我要花店里的人拿最顶级的玫瑰来,他们向我推荐了那种。”

    “那是深紫色。”迹部沉声道。

    “对啊,花店里的人告诉我,顶级玫瑰就是深紫色的呢。那个品种叫做路易十四,不是非常衬您高贵的仪态吗?”

    “那种愚蠢的东西只会衬得本大爷象送葬的黑乌鸦。”迹部打断了她的话,“本大爷只喜欢纯色的红玫瑰花瓣飘洒的模样。 所谓真正顶级玫瑰的颜色与我有什么关系。路易十四也好朱丽叶也好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终于领悟到这位大爷生闷气的原因。鹤见下意识的将划痕交错的手指放进嘴里含着,咕哝道,“好像这么虚张声势的出场就很有意义似的。”

    迹部狠狠的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鹤见扭身趴到车窗上,望着远方缓缓移动的山景发呆。直到银灰色加长轿车缓缓停下,鹤见方才意识到,迹部并没有把她在离家近的市区放下来,而是径直驶进了位于郊区的迹部大宅里。

    “喂,这要我怎么回家啊,我还有两篇古典文学鉴赏论文没写完呢!”眼看迹部一声不吭的走远,无意差人送她回家的样子。落单在他人地盘上的鹤见着急起来。

    “三好小姐,稍安勿躁。”老管家笑眯眯的,象是见惯了自家少爷赌气的样子,“已到中午,请先用餐吧。”

    迹部宅邸,鹤见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在此用餐。早在一年级时,迹部便在此宴请过网球部与后援团众人。不过,那时的她,只是随着后援团成员一起在大厅里吃自助餐。迹部与网球部成员一起用餐的餐厅,她倒是从未进入过。

    两人遥遥地分坐在长桌两端,越过中央装饰的花卉盆景,鹤见几乎看不清迹部脸上的表情。

    这么冷冷清清的吃饭,也未免太寂寞了吧。尽管餐厅里壁炉烧得正旺,地暖也早早得发挥了作用。鹤见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啊,看会电视吧。”她突然跳将起来,打破了沉默。环视一周,没有在墙上发现类似电视的东西,鹤见遗憾的坐回去, “诶,你不在吃饭时看电视啊。”她遥遥地向迹部笑了笑。“我们家总是围在客厅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我以为……”

    迹部看了她一眼,用餐布擦了擦嘴,拿起什么东西按了一下。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缓缓落下一幅巨大的投影幕布样的东西。

    “你,你拿这个看电视啊。”看到熟悉的节目出现在上面,鹤见张大的嘴半饷没有合拢,“也,也是哦,房间这么大,最大的液晶屏也显得小了。”

    迹部甚为高贵冷艳的翻了翻眼皮,重新拿起了刀叉。

    咦?鹤见愣了愣,方才意识到迹部做了些什么。他居然翻她白眼!

    这可恶的资本家,鹤见恨恨的回翻了一眼,埋头捣鼓起盘中餐来。

    “大家~一起跳起来吧!”高悬在餐厅角落的音箱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猛然被惊到,鹤见下意识向电视望去。爱染穿着可爱的短打从舞台侧面蹦蹦跳跳的出来,一边热情的挥手,一边高唱起来。

    这一期的嘉宾居然是爱染,鹤见顿时对自己开电视的请求悔不当初。她转回眼睛,迹部也恰好转过头。两人的眼睛无意间对上,鹤见尴尬的笑了笑,“咳,其实一点都不象啊,那个记者真是够瞎眼呐。”

    迹部难得点头首肯,“爱染还算漂亮。”

    潜台词是她三好鹤见很难看吗?鹤见悻悻然地咬着勺子,“我比她高出六七公分,看错背影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说着,她颇有些自傲的一挺腰,将比

    “艺人会穿高跟鞋。”迹部平静的追加解释。

    “哼。”鹤见冷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相当维护她呢。明明这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借助我来撇清关系呢,真是多此一举。”

    长桌的彼端,迹部恰好用餐完毕,他摆手示意撤餐,管家随后送上了一杯红茶。

    “胃液被稀释会影响消化的。”鹤见多嘴提醒。

    迹部没有回应,自顾自轻啜一口,缓缓开口,“她是本大爷的投资。”

    鹤见先是没有理解,随即明白过来,“你,你是说,她是你投资的艺人?”她有些意外,却并不感到震惊。这种可能性,她不是没有考虑过。

    “是推手。”迹部鄙夷着,“本大爷的直接投资的话,你以为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会放过这内幕消息?”

    “你好像很得意啊。”鹤见不甘示弱的扬起下巴。

    “事实证明,她有天赋,有拼劲,是个绝佳的投资,我没有选错。父亲也对我的这次推举非常满意。”迹部将杯子凑近唇边。

    “所以,你和她传绯闻也是故意?”鹤见抓住问题的关键逼问。见迹部缓缓颔首,鹤见摇了摇头,“可是,和有钱人家阔少传绯闻通常会令公众反感,作出各种不好方面的联想,尽管因此打响了知名度,但败坏掉的名声不是难以重新拾起么,怎么看都得不偿失。你太不了解fans的想法了。”

    这样直接的否定并未引起迹部的不满,相反的,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天真的想法。”

    “乘着这知名度爬上万众瞩目的舞台后的举动才是最重要的。将满身才能尽情展示抓住饭的心,本大爷选中的人,怎么会连这点能力都没有。这就是成功的开端。至于名声,人类是多么善忘的生物,传闻好坏又如何?一场精心安排的访谈就能一夕之间改变舆论风向。”

    鹤见目光一转,瞬时明白了迹部的意图。所以,她便是那个扭转舆论的时机。借着一张错误的绯闻照片,让她暧昧不清的跟在他的身边制造流言,以此来混淆曾伴随在迹部身边的少女的真实身份。再安排一场访谈,笑着说都只是误会。

    反正绯闻不过是惹人眼球的流言,没有人真的不相信,也没有人真的相信,无非是随意满足一下窥探隐私的好奇心,并没有人会去深究一段“绯闻”背后的所谓真相。

    鹤见歪过脑袋,果然,拿那些肤浅的少女心思去揣摩他果然是行不通的。面前这少年,尽管不过是与她同年的国三生,却已经初具了商人的雏形,利益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你。”又是同时开口,鹤见奇怪的看着他,迹部挑了挑眉毛,“哼,你和那个花轮天真最近来往似乎很频繁。”

    “对啊。”鹤见坦然道,“因为天真她关心我啊。如果早知道天真家也在学校有股份的话,我就不答应你的条件了。她也可以帮我解决掉麻烦事。”

    迹部的眉梢挑起的更高了,“你要反悔吗?”

    “那时候,若是先接起电话就好了。已经做过了交易,事后也无法反悔了。我是讲信用的人。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回忆起那个被错过的援助电话,鹤见追悔莫及。

    迹部的手指在桌上快速的弹奏着,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什么。“给你一个忠告。”他压低的声音中透露着傲慢,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我了,那么先这样吧,我可喜欢这个玫瑰颜色错了的梗了,虽然一点都不好笑??

    正文 55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五

    “迹部景吾!”

    桌椅碰撞声伴随着厉声喝止,三好鹤见双手撑住桌面站起来。迹部眯起眼睛,对这预料之内的反应,扯出充满讽刺的冷笑。

    手指渐渐放慢成一曲舒缓的小夜曲,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带着些微的雀跃心情,等待着对方大发雷霆的那一刻。

    三好鹤见已经快速的走到他的面前,迹部优雅的端起红茶杯,在少女微微颤抖的俯视目光之中怡然自得。

    期望中的暴风雨却迟迟没有落下。三好鹤见的目光缓缓在他的全身上下巡梭,“你啊。”她眯起眼睛,双唇挤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知不知道自己哪点最烦人?”

    “哦,本大爷倒是真的不知道。”

    “说话大喘气是最要不得的坏毛病。你这耍人玩的态度实在太拉仇恨了!别把其他人当傻瓜!”鹤见此时的心情就是狠狠将他揍上一顿。当然,在背后管家佣人集体虎视眈眈的不利条件下,她决不会将这心情如实表现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天真有问题?那么,可以请你明示吗?这样说一半藏一半,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吗?你只是胆小而已,连直白的得罪别人的勇气都没有。”说着这些话时,鹤见是微笑着的。迹部垂下眼帘,轻啜一口红茶遮掩自己的意外。

    “三好小姐,请坐下慢慢谈。”管家适时搬来一把椅子,不动声色的向俯瞰着自家少爷的鹤见建议。

    鹤见顺势坐下来,无声的深呼吸一次,趁机将思路整理了一番。

    “不用你说,我也曾怀疑过。”鹤见抿紧双唇,“天真介入的时机太微妙。简直就像等待着我被众叛亲离的那一刻,将无可选择的我重新拉回她的身边一样。而且,我的朋友中知道论坛上那次争斗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如果说有什么简直打着犯人烙印的人,就是她了。”

    “啊嗯?”迹部发出一声暧昧不明的婉转音,“犯人烙印?竟用这样无情的字眼形容自己的朋友。你们女生引以为傲的友谊呢?”他毫不留情的嘲弄着。

    这一次,鹤见却没有被这样的嘲讽打倒。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徘徊了这么久,她也并非毫无进步,“友谊不代表盲信。或者说,正因为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才会如此怀疑。天真喜欢我,非常的喜欢作为朋友的我,然而,正是这份喜欢才危险。她太任性,太顾念自己,以至于不懂得对错之分,甚至会将善意扭曲成恶意。”

    “然而,不是她。”鹤见直视着迹部,“这一个月间,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啊。虽然还没有找出诬陷我的那个人,但至少我已经排除了一部分怀疑对象。”

    迹部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的确,发帖者不是她。”他点点头,“发帖人虽然是匿名,但可以查处登陆地址是学校的图书馆,而那天,你的那位好朋友正在神奈川参加校际交流。”

    “你也调查过?”鹤见微微惊诧。随即想到,这个如此自高自大的男人,怎么会放任自己的鼻子底下发生这样不明不白的事件。

    迹部笑了笑,罕见的友善,“能够调查到这里,这一次本大爷就勉强算你及格了。”

    “不过,本大爷很好奇一件事情。”迹部突然笑得促狭起来,“在那次论坛事件中,你究竟是流水姬还是,”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加恶劣,“还是人妖号市铁呢?”

    擦!

    虽然在网路上毫不羞愧的顶着这个人妖号到处流窜,然而在现实中被人这么喊起,还是顿觉耻度突破下限。然而对方是迹部,不能像对付小初那样直接而暴力,鹤见深深的瑜伽呼吸两次,疯狂的眨着眼睛冲大爷翻起白眼来。

    “呵。”迹部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你是那个市铁。怪不得,本大爷觉得你的智商与流水姬的表现相差太大。”

    “别说的好像你同流水姬是熟人一样。”鹤见翻着白眼不甘心的回槽道,随即,一个可怕的想法闯入了她的脑海,“等,等等,你,你不会,也,也在那个论坛上吧。”

    迹部很是不屑的撇着嘴,“别把本大爷想成你那般无聊。”

    “那场战斗很漂亮。”

    “诶?”迹部的称赞令鹤见一时茫然不解。

    “x论坛的流水姬和市铁两人替论坛成员义务做版物,半年后被质疑高价贩售中饱私囊。那时候,你们曾同造谣者对峙,还将所有的聊天记录po到论坛上。”

    鹤见点点头,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时,他们将所有账务一笔笔公开,彻底洗清了“圈钱骗人”的嫌疑。

    “那些账单,从零件的采买到每一次跑工厂的交通费,我全都有详细记录及留存下来。事实证明,我的谨小慎微是对的。在铁证勉强,他们根本无话可说。”鹤见不无得意的挺了挺胸,在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

    “不,真正令你们赢得压倒性胜利的是你的那个同伴。”迹部笑了笑,“从专业财务角度,你的那些账务并非没有可被质疑的漏洞。然而你们的对手却放弃,或者说没有精力来找出漏洞。”

    鹤见猛然瞪大了双眼,“啊,是,是小初抖出了对方的底细!”她恍然大悟。

    那时候,在她甩着账单证据慷慨陈词时,小初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唤着对方每一个人的网名,将对方曾在论坛上使用的所有id,在不同群里披着马甲挑拨离间的发言,一条条陈列出来。鹤见并不知道,小初是怎样将这些信息搜集起来的。据小初自己说,仅仅是平时出于习惯收罗来的而已。

    现在回忆起来,正是在小初即将甩出他们个人真实信息之刻,那些人终于承认那些“中饱私囊”的指控只是毫无根绝的诬陷。

    他们并非在她的帐簿前无力辩驳,只是不堪忍受更多阴暗的过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已。而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诬陷的动力,仅仅是出于想要分一杯羹的嫉恨而已。

    “怪不得。小初说过,真相并不重要,他们只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鹤见恍然大悟,原来她拼命自证的清白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真正有效的,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狠狠的反击。

    迹部微微点头,“偶然情况下,本大爷见过那场对峙的记录。本大爷曾以为你是流水姬。然而那次学科竞赛中,你并未表现出任何在搜集资料的才能。你天真到可笑的行径与流水姬沉着的表现也大不相称。本大爷开始怀疑,将身为女性的你当作流水姬是否只是一种惯性的误判。果然,你是那个执着的自证清白的市铁。”

    “所,所以,那次学科竞赛,你坚持要选择我的原因,是错将我当作了流水姬?”时隔半年偶尔得知这滑稽的真相,鹤见哭笑不得。

    “啊嗯,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迹部单手撑住额头,玩味的笑着,“虽然没有流水姬那么有用,本大爷稍微有些期待,你的表现可以更有趣一些。”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又蠢又笨,无趣的很。”鹤见耸耸肩,对他迹部大爷过度旺盛的好奇心表示了充分的不屑。

    “哦?”迹部笑了笑,冷不防转换了话题,“今晚是本大爷的生日会。”

    “哦。”鹤见点点头,“祝你生日快乐。很抱歉我没有准备礼品。”

    “不记得雇主的生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三好鹤见。”迹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脸上讥诮的表情倒是柔和了些许。

    反正与你相配的礼物我是一件都买不起。尽管这样想着,鹤见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装傻的笑笑,不予答话。

    “今晚各界人士都会有代表出席。你还担负混淆视线的任务,今晚需要留在这里参加晚宴。”顿了顿,迹部诧异的看着鹤见,“那种愚蠢的表情,你在兴奋些什么?”

    “我需要穿礼服吗?”鹤见板住脸,尽量现出不为所动的表情。

    她的内心中在狂笑。是的,从迹部提出交易的那天起,她就期待着这常见的情节,穿着漂亮的礼服出席宴会。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满足一名青春期少女的虚荣心。

    礼服诶,华美的礼服诶~鹤见的心里乐开了花。

    迹部似乎并不高兴看到三好鹤见得意忘形的模样,“你只需要穿校服。”他无情的打断了鹤见美好的妄想,“网球部,学生会来人都会穿着冰帝校服。这是本大爷的生日会,自然是招待朋友,半正式的场合而已。”

    没劲。鹤见耸了耸肩。这么说,忍足和小亮都会来?有认识的人在,这从未经历过的半正式场合便少了几分陌生可怕。只是,回忆起从冰岛归来的小亮看到她跟随在迹部身后时露出的见鬼表情,鹤见顿时有些窘。

    因为难以启齿,这一个月来,她始终想方设法躲开小亮。今晚这状况,怕是躲不开了吧。需要编个理由来诳过小亮呢。

    “给本大爷注意一点。”迹部咬牙切齿的在出神的她耳边低声提醒,“宴会开始了。”

    “去你的宴会。”鹤见压低的声音已然接近恼羞成怒,“致个屁的词啊!为什么要我代表冰帝的学生发表贺词!我搞不定!”

    “少废话。”

    不等鹤见继续抗议,迹部作势扶她,在她的背后狠推一把。踉跄几步撞上高高立起的话筒杆,重新站稳时,鹤见察觉自己已处于全场宾客的视线焦点之上。

    “咳。”她清了清嗓子,挂起勉强的笑容。

    面对一室或好奇或不屑的观众们,她的嘴角抽搐着。

    “我……”

    她努力的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哼,宴会就有礼服穿!做梦吧少女!大爷不会让你爽到的!

    正文 56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六

    “作为迹部君的同学,作为两年多以来,一直默默注视着光芒耀眼的迹部君的,无数朋友中的一员,我……”

    情急之下,毫无准备的她凭借本能,在脑中飞快的剪切拼贴,将所有那些出自她手的华丽的后援团会刊刊首语重新排列组合,以一种更加适合本场合的方式复述出来。

    曾经在后援团奋笔疾书的那些个日日夜夜,曾经皮笑肉不笑的挤在会员中间大喊加油的片段,曾经一边腹诽一边拼命挖掘那个人优点的纠结时光悄无声息的充盈心间,那是她的时光,是她宝贵青春最珍贵的一部分。

    被夸赞的主角迹部景吾在台下满意的点头,三好鹤见做这些溜须拍马的工作还是颇有些心得的。然后,他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正因为人性是如此卑微,所以我们才向往真善美,向着高悬于天空中的那轮灿烂的太阳拼命地伸出手去。即使永远无法到达,也要怀抱着希望努力接近,就算注定只是条无限接近的双曲线……”

    倒是情真意切。然而,作为生日贺词,似乎总有哪里不对,或者应该说,哪里都不对。

    “小景。”忍足提醒道,“三好君的情绪好像不大对?”宍户不屑地撇着嘴,“那家伙从小就是那样,上台演棵大树都会腿打颤,逊毙了!”

    迹部双眉紧皱,抬眼看时,台上那少女已是泫然欲泣的模样。紧张怯场不至于此吧?

    顺着少女泪眼迷离的目光追寻过去,迹部忍不住按住额头。他完全忘记了,作为学生会宣传部的新任部长,三好学也会出席今晚的生日宴。

    这个没救的愚蠢弟控!

    为了这种原因而搞砸自己生日宴会的致词环节,骄傲如迹部景吾决不会允许该类事件的发生。眼看台上的少女泪眼婆娑,简直我见犹怜,嘴上的话也越来越不对劲。迹部决定牺牲一把色相,以护花使者的模样上去打个圆场。

    “……而迹部君的存在,对于冰帝学园的意义正如阳光……”

    正焦虑之间,台上那少女却施施然将脱轨的致词圆了回来。简直象是故意在耍他了。迹部将手插回裤袋中,余光正瞥见忍足笑意盈盈的举杯向台上致意。他不悦的皱起眉头。

    迎向正小心从致词台下来的少女,迹部傲慢的捋了捋额发,“本大爷……”

    “三好君,小心。”忍足伸出手扶住鹤见,提醒她避开地上纵横交错的电线。“表现不错。”

    “啊。谢谢。”鹤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住校服领带尾部一遍遍绕着手指,“那,那个,我,是不是有点蠢?”

    “是啊,蠢爆了!致个词居然眼泪汪汪。”宍户凑过来,狠狠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迹部啊。”

    鹤见吃痛的向旁边一闪,“谁喜欢他啊!有没有搞错!”

    “那你每天跟在他后面干什么?你们后援团改做跟踪狂了吗?喂,喂!”宍户叫起来,“你居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笨蛋小亮!”鹤见习惯性的伸手去揪那跟了他十来年的小辫子,突然记起刚上三年级时,输了球的小亮剪去了长长的头发。

    她遗憾的改拽为拍,狠狠在对方头上打了一下。

    “喂喂!”宍户激动的跳起来,象小时候重复了无数次那样回过头去,“阿学,猛禽鹤又发疯了!快管管她!”

    “你!”鹤见着急起来,“注意点影响好吗!”那边,阿学温柔的声音笑意盈盈的飘来,“小亮哥,连我姐姐都怕,小心将来变成妻管严哦。”

    “拜托!”宍户不满的冲着阿学嚷嚷,“有几个女人象她这么凶啊!下手那么重,简直不是女人!”

    鹤见脸上陡然一红,猛地将宍户向外推了一把。

    “看看!阿学!快来管管!”宍户嚷起来,原本倚在桌边的阿学拗不过他的固执,笑着走来,“小亮哥好丢脸。”

    “蟑螂触须就是蟑螂触须,剪了头发也变不了女人气。”鹤见翻着白眼,故意不去看阿学。刚刚在台上,遥遥地望着阿学,那些话便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是否能够传达到他的心里呢,鹤见不知道。

    “迹部前辈。”阿学停下脚步,向着突然出现在鹤见身后的迹部恭敬的鞠躬致意,“生日快乐,真是场完美的盛宴。”

    “好好享受本大爷的招待吧。”迹部狂妄的甩手算做回应,紧接着,他俯身凑近鹤见耳边,“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吧,三好鹤见?”

    正尴尬于不知如何与弟弟相处的鹤见顺势装乖,老老实实的向迹部身后一躲,做出一副忠实跟班的模样。桦地自觉的向后退让一步,将与迹部最亲密接触的位置留给她。

    经过阿学身边,她讪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到那边去一下。”阿学一手举着果汁杯,歪着头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谢本大爷吧。”趾高气扬走在前面的迹部冷不丁冒出一句。鹤见有些莫名,没有接话。

    “那个,迹部,你现在还是学生会会长对吧?”

    “啊。”

    “阿学他是你的手下喽?”

    “当然。”

    “他做的好吗?”

    迹部突然站定回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些什么。

    “你有个好弟弟。”他扯开一个笑容。

    鹤见报以微笑,“对啊。阿学无论做什么都很优秀的。”

    “本大爷不仅仅指那方面。”迹部笑了笑,笑容中藏着罕见的温柔,“重要的是态度。”

    鹤见还想说些什么,横里插过来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景吾君生日快乐呀~”明明是娇滴滴的女声,却让人感到浑身发毛。打扮入时的少女们端着高脚杯走近,笑得花枝乱颤。

    鹤见下意识扯了扯校服裙摆。中规中矩的女子国中生校服,在礼服对比之下,立刻相形见拙。她向左边挪去,试图藏到高大的桦地身后。

    迹部抬脚拦住正欲躲闪的鹤见,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他颇有些傲慢的向几位少女点点头,“好久不见,几位小姐还是如此迷人。”

    太扯了吧。逃跑不成的鹤见斜起眼睛看他,脸上那不屑的表情哪里有“被迷住了”的感觉。不可一世的迹部大爷表现的如此虚伪真是世间罕见。

    那几位花枝招展的少女却丝毫不以为意,依然笑得甜美如初。

    “迹部家大宅还是那么宏伟呢。”为首的少女露出洁白的牙齿,“即使去英国留了那么久的学,迹部家的品性仍然丝毫未变呢。”

    “这就是血统的力量呀。”个子稍矮的女生笑盈盈的接话,“呐,迹部君?”

    明明是夸赞的话语,却有些令人不舒服,总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鹤见敏感的竖起危险探测小天线,疑惑的看看对方,又看看迹部。

    迹部依然自负的笑着,“血统的力量在各位小姐的单眼皮上也淋漓尽致的体现着。”他的手指在额边轻弹,欠揍的微笑,“松方小姐,双眼皮做的很完美。”

    唤做松方的女孩子顿时气得脸色发白,“你!”她眼睛一转,犀利的目光向鹤见投来。

    不关我事啊!鹤见在心里默念着,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小跟班。别搞错攻击对象啊。

    “不愧是迹部家的少爷,挑选女人的眼光也这么与众不同。”遗憾的是,这些女孩子没有找准报复对象的美德,而是将攻击力集中转向了三好鹤见。

    被数十道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鹤见顿时有些囧。若是迹部让她穿礼服就好了。她的手指在校服裙摆上下意识的揉搓着。

    这些女孩子的五官根本没漂亮到哪里去,不过是衣着入时烘托起来的罢了。换成是她,也绝不会被比下去的!

    迹部一时小气,却害得她一身土气的被女孩子们鄙夷。鹤见不禁怨恨起来。

    “居然让这种记都记不住长相的土气女人跟在身后。”

    “看,她还戴着那种廉价的树脂花项链呢。”

    “咦!”一个女声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叫一声,“她是那个!”女生嚷嚷着,“那个跟迹部一起参加知识竞赛的女人!”

    “诶!”女孩子们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是那个没用的应声虫呀!”

    “诶,他们不会真是那种关系吧!”

    我擦咧!鹤见觉得自己衰到爆,如此无缘无故被女孩子们嘲笑。她恨恨的朝迹部翻着白眼,将被讥嘲的怨念转嫁给挑起事端后却又置身事外的迹部大少爷。

    迹部冷冷一笑,突然用力揽过她的肩膀。鹤见踉跄着撞到他的身上,探测小雷达顿时感到了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高叫着“糟糕了”。

    “没错,她就是本大爷看中的女人。”

    去死吧!这种偶像剧台词!

    被急剧转折的剧情雷疯了的鹤见猛地扣住迹部的手,穿过人群发足狂奔而去。

    “诶?”宍户拿着银色叉子的手僵住了。“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东西?”他回过头去问身边的阿学。

    “是迹部前辈和我的姐姐。”阿学淡定的答道,手上玻璃杯中的果汁却在微微发颤。

    “喔呀喔呀。”忍足推了推眼镜,笑盈盈的将手搭在了宍户的肩上。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我真是恶趣味!

    正文 57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七

    用力的推开高大的橡木大门,鹤见冲进休息室,将左手猛地一甩,借着惯性之力将迹部扔进了休息室柔软的大沙发里。

    被一位少女如此粗暴的对待,迹部却丝毫不觉得男性自尊心受损,依然淡定从容着。他展了展衣襟上的皱褶,笑得一脸暧昧,“这么心急吗?三好君?”

    “少跟我来这一套。”鹤见抄着手,靠在橡木大门的把手上,语调冷到冰点,“我们的交易内容你比我更清楚吧。”

    迹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收起嬉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