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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杀死鹤第16部分阅读

    是正同她交往。当然,宍户竟敢据此嘲笑忍足眼光奇特这是必须要殴打到死的。不过,确实值得警醒便是。忍足再怎么女性之友,毕竟性别为男。鹤见虽然短时间内都无心恋爱,忍足那死文艺青年可还向往着泡长腿呢,若是妨碍到他恋情就罪孽深重了。

    可是,如果此时为了寂寞向天真示弱的话,那就是彻底的败北了。真是愁人。

    经过客厅时,妈妈正在替阿学收拾去西班牙的行装。“这个零食带上吧,能过海关吗?”“啊拉,那个多带点,欧洲的食物若是吃不惯怎么办。”阿学哭笑不得的把妈妈拼命塞进箱子的饭宝拿出来放到一边,“好了,好了,妈妈,我会照顾自己的。”温文尔雅还象那个鹤见所熟悉的他。

    从忍足爆料到现在,几个月过去,她却不曾向阿学开口询问过真相。算起来,姐弟两人除了日常间“把胡椒瓶子传过来”之类的冷淡话语,也已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仿佛都是一夕之间的事情,和身畔之人的情分一个个骤然撕裂。或许,她三好鹤见才是真正的极品恶人吧,所以和好友翻脸,连亲弟弟都对她不理不睬。心念一动,鹤见故作亲昵的蹭了过去,“阿学,什么时候出发?要带纪念品回来哦。”说罢,紧张的等待着弟弟的反应。

    阿学先为她的突然出现惊到,随即勾起嘴角,“后天出发。纪念品阿,怎么会忘记姐姐的份呢。”撒谎,一定不会带给她。不,说不定最后,顺手在机场的商店买点什么敷衍的东西来应付她。看着阿学那毫无诚意的虚假微笑,鹤见暗暗腹诽。

    在厨房烧上泡茶的热水,等待水开的时间,鹤见正蹭到客厅准备偷看几眼电视,却被妈妈捉住,叫她一起帮弟弟装包。

    “是,是。”这么点头应承着,鹤见故意凑到阿学身边,将他挤向一旁,”我看看,还缺什么。”阿学仍是不怎么热情回应,却也没有躲开。鹤见心里便好受了一些,至少,他是没有那么讨厌她的呐。

    “诶,你去那么久,内裤可要多带几条。”鹤见故意在一堆衣服中将深蓝色平角内裤举得高高的,“你又不喜欢自己洗内裤,脏兮兮会被女孩子嫌弃的。”

    “姐姐提醒的是。”阿学笑眯眯的,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鹤见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趁烧开的水壶开始尖叫的机会,泡了热茶窜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屋子。

    周六下午,全家人一起去机场送走了去西班牙交流的阿学。前往冰岛的航班两个小时后才出发,送过阿学,鹤见又跑去同忍足和宍户告别,趁机将自家这嘴上没一句好话的青梅竹马狠狠损了一顿还附赠老拳一通。在三年级男生女生惊恐的目光中,好好的上演了一番全武行。

    直到宍户气呼呼的鬼脸彻底消失在安检口处,鹤见方才慢吞吞的走回等待着的父母身边。坐上归途的车,一种怅然若失的寂寥笼罩下来。身边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荡荡,没有了能够一起玩的朋友,也没有可以互损的竹马。

    接下来的日子,只有借工作消愁了啊。鹤见如是想着,更加努力的投入了后援团的工作。同每日按步就班上课下课的班级相比,这个消耗了她两年青春大部分闲暇时光的“花痴组织”反而更令人倍感亲切。

    在这没有朋友陪伴的初秋时节,后援团成了她心所依恋的归去之所。为了能够停泊在这家一般的组织里,暂时忘记无人相伴的寂寞与空虚,穿着超短裙满场挥花球也不算丢脸嘛。

    好在崇尚贵族气质的迹部并不爱好超短裙少女的大腿舞,这等羞耻py般的事情也只会存在于日常的吐槽妄想之中。鹤见目前的忧愁仅仅限于,“需要更多工作来充实自己的愿望”和“后援团副会长太过轻松的职责”之间的矛盾。

    “只需要写这么点标语吗?”她恋恋不舍的凝望着被高岛会长拿走的标语条幅,那甜蜜的仿若正与横幅热恋的目光令一贯装淡定的高岛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三好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高岛忍不住飞起一个白眼,“寂寞的话就谈恋爱去,年纪轻轻就醉心工作你是不是大脑发育出了什么差错?”

    恋爱吗?三好鹤见惆怅的双手托腮,就目前看来,她大概是与恋爱无缘了。作为迹部后援团高层干部,在男生们眼中,曾经连去厕所都同迹部报备的她,根本就是无敌大花痴的代言人,完全不会纳入“想追的女生”考察范围之中。

    这么说来,整个后援团的干部层的男人缘都很危险吧?鹤见突然想到。毕竟,有谁愿意和迹部景吾这样的三高男性竞争在女友视线中的存在感呢。她忍不住偷眼去打量气势不凡的高岛会长。说起来,也没听说过始终奋战在追捧迹部第一线的高岛丽子有过什么追求者呢。

    仿佛看懂了鹤见眼中的同情,高岛突然在她头上扇了一下,拿着横幅气哼哼的走了出去。留下百无聊赖的她继续在社办里托腮发呆。

    自伤愈返校后,鹤见便觉得奇怪,迹部大爷的绯闻都这么满天飞了,为何后援团这些深深憧憬着他的女生们还是如此淡定。淡定的赞美,淡定的应援,淡定的为网球部冲锋陷阵。通常来说,娱乐圈里靠脸吃饭的偶像明星都不敢轻易承认绯闻,否则就要面对粉丝的大量流失,甚至还会有疯狂粉丝作出不理智的过激行为。就算迹部后援团规制严谨,也不至于群众们情绪都如此稳定吧?

    鹤见百思不得其解,趁编制会刊的功夫悄悄去问周围女孩子,不料她们皆是不屑的撇嘴。那种小明星没有竞争力啦。绯闻就是绯闻,不会成真的。迹部大人这么有魅力,吸引个把小明星是常事啦。淡定的仿佛堪破红尘一般。简直像是信心过度了。

    这也算是迹部的一种特别的魅力吧。对着社办洗手池前面的大镜子,鹤见歪着脑袋发怔。她扯了扯滑落在脸颊一侧的长长发丝。这为了“与心爱的少年发生一出浪漫的青春之爱”而辛苦养长的秀发,却至今为止从未能派上过用场。

    当初那个怀着“好好恋爱一场”的少女心性迈进高大华丽的冰帝校门的她去了哪里呢?不知不觉,竟走到现在这种境况里来了。人生真是身不由己啊。

    待到回过神来,她察觉自己的手正在头上繁忙的劳作着,一缕一缕细心的编织着俏皮的小辫子。没记错的话,那个爱染就是这样的发型吧,可爱的小辫子从前额一直延伸到耳侧,环成一个稍显复杂的小花团。虽然只是看到过,但鹤见仍是凭着从小给莉香娃娃编发的经验,将爱染那经典的可爱发型在自己的长发上还原了出来。

    男生们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精心编织的可爱发型,娇俏的笑容,天真的模样。每一件都是她三好鹤见所没有的。望着镜中那个顶着可爱的发型,整张脸上却透露着无趣的自己,想起阿学曾经评价她是“实用主义”“考虑太多未老先衰”,突然就跟自己生起闷气来。

    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是蠢死了。赶紧拆下来!

    右手伸到发团上想要拆除,终究没有做些什么便意兴阑珊的放了下来。

    “三好副会长。”三好鹤见的牛排追随者一之花热情的迎上去,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仰慕的副会长从洗手间走出后,浑身凌烈杀意,一言不发的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嘻,新的纪元开始了,大家都战过怪兽,斗过恶魔,从大洪水之中拯救过世界了吗?

    我又更新了哦~

    小鹤见有没有很开窍呢~

    正文 51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一

    明明只是秋天,为何却像思春期到了一般,真是丢脸死了。怀着对不争气的自己深深的怒气一路碎碎念走到校门口,鹤见却始终没有伸手去将耳侧的那个小花苞摘去。

    傍晚的秋风还是那样的轻柔。低垂着目光,在风中随意的晃动着双臂,忍不住便起了一星旖旎的幻想,在更广阔的陌生天地里,三好鹤见的人生是否会从此有一些不同呢?

    即使无趣如她,借助这发型,或许也能够在那些陌生人眼中变得可爱而单纯吧。

    任思绪一路如此奔腾下去,一种从未真正考虑过的未来图景突然叩响了她敏感的脑神经——将缠绕周身得这些束缚彻底斩断,放弃那些直升,保送的利益诱惑,彻底的离开冰帝吧。

    离开。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便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鹤见不由得恍惚起来。在这犹豫不决的瞬间,第一个浮现的脑海里的,不是追随她而来的弟弟阿学,也不是疏离中的前好友天真,竟是最最讨厌的宿敌迹部泪痣醒目的傲慢脸。

    若是没有那如同一堵高墙般阻住前路的人在,她的人生会变得更开阔吗?还是会失却了可以与之针锋相对的敌手,反而无所事事的陷入更大的平庸呢?

    迹部景吾,这个曾厌恶到连一刻都不愿多想的名字,此时,竟在心头百转千回起来。

    尖利高亢的摩擦声骤然刺痛了耳膜,鹤见迟钝的抬起眼皮寻声望去,猛地一个激灵,先前的浑浑噩噩消失殆尽——一辆银灰色轿车正险险的停在她的腿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

    她竟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路中间,险些丧命。

    铁青着脸的司机从驾驶室中探出头来,一边拿手帕擦着冷汗一边对她怒目而视。若是碰上修养不好的,这种时候大约已经破口大骂了。鹤见从后怕中回过神,忙不迭的俯身道歉。

    “我不知道你还有自毁倾向。”缓缓降下的后车窗中飘出一句冷嘲。鹤见瞬时呆住,刚刚在心头盘绕的人竟突然出现在眼前。她走近几步,勉强勾起嘴角,“抱歉,我没有注意到。非常抱歉。”

    “你需要感到抱歉的对象是你自己。”舒适的陷在后座中的迹部任性的抚着泪痣,“三番五次陷自己于危险境地,你对生命相当的轻慢呢。”

    这样的训斥令鹤见无言以对,头垂的更低了,目光忍不住越过大少爷的肩膀向车内望去。后座的另一侧,迹部的身旁空空荡荡,爱染并不在那里。这种时候,新人歌手应该正在赶通告吧。

    “我。”“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互相用眼神鼓励对方先开口终于又同时叹息放弃。“那我走了,迹部君。”“开车。”

    目送着银灰色的豪华座驾遥遥远去,鹤见突然有一种预感,未来的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她决不会离开冰帝。

    “所以呢,市铁你要表达的就是,你决心为了你口中的那个男人继续留在令你无法顺利恋爱的学校里?这不是暗恋吗?”

    “暗恋个鬼啊!都说是为了直面挑战绝不逃避了!”咖啡馆里,鹤见粗暴的嚷着,凶残地瞪着对面的少年,“还有,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以不要喊我的网名了吗?店员投来的眼光像是在质疑我是个死人妖诶!要不要我唤你做‘流水姬’试试?”

    对面嘴欠的少年顿时矮了三分。“啊,那种事情啊,还是算了吧,小鹤见。”

    冲着论坛上认识的好友,同样使用人妖号的真少男“流水姬”翻了个白眼,三好鹤见捧起热腾腾的抹茶咖啡猛灌一口。

    “那个当初诬陷我们的家伙居然还有脸重出江湖?明明上次对峙时把它打脸打到无言以对的。”

    “论坛换血很快的,换个群在新人面前装装资深,三两月又是一条好汉了。”对面的少年不以为意的扬起眉毛,端起骨瓷杯轻啜一口红茶。他的小指优雅地微微翘着,鹤见忍不住皱起了眉。

    “真可恶。明明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

    “网络世界的复杂程度并不亚于现实世界哦。多了层屏幕的遮掩,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更容易粉墨登场欺世盗名哦。小鹤见你总是呆在学校里,对那些阴暗见识的少,太过天真了。其实,没有人在乎事实真相的。”

    “那我们当初努力为自己正名算什么?”鹤见实在气不平,忿忿道。

    “只是为了令我们在意的人可以相信我们。”少年自得的玩弄起垂在脸旁的一缕鬓发,“至于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谁也无法按着他们的脑袋叫他们相信啊。呵呵,小鹤见,难得我从繁忙的社团事务抽出时间来见你,快换个有趣点的话题吧。”

    “哦。”鹤见闷闷不乐的垂下眼睛。好不容易找到人聊天散心,却又听到这样令人胸闷气短的人生之无可奈何,一时间,脑袋中简直全部被负面情绪填满。

    “啊,小初。”鹤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唤着少年的名字,“你说过你爸爸是演歌歌手对吗?”

    唤作小初的少年缓缓颔首,面露得意之色,“呵呵,我爸爸在演歌界可是相当重量级的人物。”

    “那,你应该对演艺圈很了解吧!”

    “呵呵,流行乐这种快餐自然不能同高雅的演歌相提并论。”小初的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不无傲慢地笑着,“不过,和我爸爸一起出入电台,算得上泛泛了解吧。怎么,你想要哪个明星签名?”

    “就是随意八卦一下啦,最近满红的新人歌手转学到我们学校了呢。”

    “爱染?”一副我跟流行乐不熟脸的小初却迅速的作出了反应,“我知道这事。那个人行事太过神秘,你要当心。”

    “诶?”

    “刚出道没多久就堂而皇之的傍着财团继承人炒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但真实姓名却连我也搜查不到,公司也只说是什么归国子女,但看她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总觉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小初满脸不屑。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歌手,鹤见忍不住出言辩护,“哪有那么夸张啦!爱染明明唱歌很好听也很努力!这么揣测太过分了吧。”

    小初耸耸肩,“又不是我,业内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啊。问题就在她的努力上。”

    轻啜一口渐渐发凉的红茶,小初继续道,“那个人从一出道就拼足了命,一天二三十个通告猛赶,多苦多丢脸的节目都接,据说好几次饿昏在节目后台,拔掉点滴继续上台。大家都说她根本不象什么千金小姐,倒像是好不容易抓住金线的穷出身。本来嘛,演艺圈也不都是好出身的,家里穷算不上丢脸。可她非要神神秘秘的端出大小姐的架势。业内的大家都在传,那个爱染大概是想通过演艺圈傍个有钱人解决家计问题吧。迹部还真是怨大头。”

    咖啡勺撞上大理石桌面激起“叮铃铃”一阵脆响,鹤见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这超出了预想的八卦充满了恶意,她不敢相信,却又不敢去否认。

    “吓到了?毕竟小鹤见只是初中生呢。可惜呢,演艺圈就是这样充满谎言的残酷地带,小鹤见看到的光鲜,都只是表面虚假的浮华而已。这个舞台上充斥着光鲜耀眼感人至深的偶像,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却都是靠着撒谎与自我欺骗在这个圈子里求得一丝生天。”小初还在得意洋洋的揭露着演艺圈的黑暗内幕,鹤见却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

    这种事情,迹部知道吗?

    他并不是个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那样骄傲又聪明的少年不可能被这样简单的虚荣骗局网获。不,或许正是因为他太过骄傲,笃定了没人敢如此欺骗他,反倒更容易上当。

    又或者……手指触上咖啡勺金属的质地,冰冷的刺痛顺着指尖迅速传导。鹤见怔怔地僵在那里,她想起了迹部处处顺着爱染却始终漫不经心的模样。

    或者,迹部他根本就是她的同谋?

    可是,编造这种故事,对迹部有什么好处呢?

    记忆中,那少年时常傲慢眯起的眼中偶尔透出幽深的目光……鹤见张开五指,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不小的手掌上纵横交错着清晰的纹路,长长的五指贪婪的伸展着。她总是这样拼命的伸出手去,试图握住一切可以被留下的东西。而那个人,那曾以为独得天宠的少年,也会象她一样,渴望着什么而为之不惜任何代价吗?

    那样连流言与中伤都不曾畏惧的少年,他在筹划着什么,又渴望着什么呢?五指紧握成拳,鹤见抿紧了嘴唇。

    她想要更多的了解他。此时此刻,这正是她最最渴望握在手中的……

    作者有话要说:哦,我觉得自己在走向悬疑向。

    迹部的野望  我的八卦朋友小初  邻班的怪同学,似乎这些名字比较符合这章内容呢。

    当然这些都是扯淡!才不会有多么深的立意呢!

    顺便,

    今天在八卦的时候不小心搜到了别人的推文,看到当初曾令人感到爆笑,治愈的我渐渐走向了阴沉路线,我真心的有种背叛了读者的期待的感觉。

    那么下一篇文还是愉快一点吧,至少,让女主令人愉快吧??

    正文 52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二

    “嘀嘀嘀——”

    右手保持压住招贴画的姿势,小心地避让开上面墨迹未干的“迹部大人”字样。伸长左手用中指一勾,终于将正叫个不停的手机握到掌心。

    “喂?”来不及看清来电号码,鹤见将手机夹在肩膀与左耳之间。手上仍忙碌的抚平着用于制作应援牌的铜版纸。

    “你在哪里?”猛地被问到这样的问题,鹤见下意识的回答,“后援团活动室。”正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声音如此陌生怎么知道自己电话,却听到对面斩钉截铁的命令,“快跑。”

    “诶?”迟疑的瞬间,她听到背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正有人从外面快速靠近这房间,不是一个,是一群。

    “快点离开那里!别犹豫了快跑!”电话对面的声音焦躁起来,紧张的催促着她,在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对方却突然没了声音,只在听筒中余下一串短促的“嘟嘟”声。

    还不曾来得及思考对方的来路,背对着的房门便猛地被推开。鹤见下意识的回头,尚未及看清来人,一记响亮的声音便炸响在耳边。

    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鹤见呆楞了两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被打了。

    “三好鹤见。”始作俑者气势汹汹的喊着她的名字,“竟然躲在这里。”是同为副会长之一的爱川实花。因她素来霸道蛮横,鹤见并不同她亲厚,但也从未有过什么矛盾冲突。

    捂着发烫的左颊,鹤见慢慢的扫视着出现在这房间里的人。大都是后援团中的成员,其中不仅有爱川的亲随,还有些平日里和她相处不错的。眼看一个副会长突然打了另一个副会长,这些人脸上皆有些惧色,一声不吭的站着。

    这是什么状况?回忆着自己最近所作的事情,除了老实干活便是老实干活,鹤见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招致目前状况的诱因。在一切未明朗之前,她强令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答道,“我一直在这里写应援板,哪里来的躲?”

    “哼,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三好鹤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玩的那些鬼把戏。”爱川满脸的得意,“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故意拉拢被我制裁过的会员,你倒是会演戏。可惜,装得再好,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

    原来是为了那件事吗?不过是出于不安而去看望了被爱川虐待过的少女,便被悄悄的记恨上了吗?鹤见不以为然地在心底冷笑。

    终于还是轮到她头上来了吗?真是可笑的互相倾轧。明明没有任何好处。单纯随着性子欺负别人就能够感到自满而幸福吗?

    爱川上前一步,紧紧扣住鹤见的手腕,“你也就到今天为止了,走,跟我去见会长。”

    “好啊。”鹤见平静的点点头,“但是在此之前。”正说着,她猛地将被抓住的胳膊一甩,一个反手狠狠的打在了爱川的脸上,“先把见面礼还给你。”那一巴掌并不算太重,却还是令淬不及防的爱川向后趔趄着险些摔倒。

    “你居然敢还手!”爱川难以置信的瞪视着这个在开会时说话从来不大声的无能副会长,“你,居然敢!”

    鹤见冷漠的望着爱川没有做声,垂下的指尖却悄悄的攥成了拳头。

    其它人还是忌惮她的副会长一职,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只考虑爱川一个人的话,鹤见有把握自己不会输。小学时代,她打了那么多年的架,毕竟不是白费的。爱川这种向来仗着人多才敢动手的娇小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决不是她的对手。

    预计三击之内可以解决掉。

    体内沉寂了许久的暴力因子开始蠢蠢欲动,鹤见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兴奋多于恐慌的。用漫画中的语言来说,大概就是,“连血液都在燃烧”的程度吧。

    仿佛感受到了空气中不详的气氛,爱川原本嚣张的气焰熄灭了,她咬着下唇,一刻不敢放松的死盯着鹤见。

    “哼。等到了高岛会长面前,你就得意不起来了。”恨恨的抛下这么一句,爱川向左右使了个眼色便匆匆从房门溜了出去。

    不等鹤见稍事放松。总跟随在爱川身边得两个女生便呈夹击之势,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三好副会长,请跟我们去会长室一趟。”

    鹤见故作镇定的打量着两个人,直到两人被这样的目光盯到浑身不自在,方才点点头顺从地向会长室走去。高岛丽子并非爱川这样不讲理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稳操胜券。

    会长室的大门在背后缓缓关上,将那些不知是看热闹还是落井下石的团员们关之门外。鹤见环视着齐齐聚集此处的各位后援团干部,复又望向在中间危襟正坐的会长高岛丽子。这严阵以待的情景,倒象极了审判。

    专为她三好鹤见而准备的审判。

    思来想去,她自问入校以来一向兢兢业业,除了讨厌迹部之外从未有过其他任何对不起后援团的事情。鹤见不禁想要发笑,这些人到底要就什么发难呢?

    难道要追讨她厌恶迹部却混入后援团的欺瞒?明明这些人当中就有部分也同她一样,对迹部无感甚至厌恶着迹部。

    可不然还能有什么罪名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这么胡乱猜测着,高岛丽子缓缓开口,“三好君,坐吧。”

    快速的扫了眼一众干部,鹤见在正对着高岛的位置上坐下。

    高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打开了投影仪,熟悉的dows界面出现在幕布上,随着鼠标的操作,校园论坛网页出现。不等鹤见看清,高岛便迅速双击最上面的飘红热贴,打开了新的网页。

    顺着鼠标的滑动,鹤见镇静的望着投影,一行行阅读着上面的文字。那是一篇揭露迹部后援团副会长三好鹤见种种恶行的讨伐檄文。内容详尽,许多处标记着怵目惊心的红,大概有两三千字之多。

    不过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谎言与构陷而已,里面描写的故事早在两年前便已经澄清,竟在今天又被人从地底翻出,拿到校园bbs上来声讨。想起昨天见到小初时,他提起当初那些诬陷他们的人重新在论坛上出现的事情,鹤见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个套路吗,不过,就凭这些谎言也敢来栽赃她?她冷冷的扫向爱川,对方却迅速的避开了眼睛,象是颇有些忌惮。

    “我否认这些内容。”鹤见沉着的开口,“实际上,这帖子中所指摘的,所谓……”她没有再说下去,顺着高岛下移的鼠标,她看到了帖子最后的一项指控。一瞬间,她面无血色。

    “不,不是,并不是这样,我并没有圈钱,也没有虚假报价,我……”脑袋中嗡的一声炸开,鹤见隐约意识到了这贴文真正的险恶之处,可纷乱种她抓不住头绪。混乱的脑海中,足以自证清白的自信剧烈的动摇着,她仓皇了起来。

    “三好君,我们对你是否在学校以外的论坛上制作周边没有任何兴趣,所谓的以义工的名义大肆赚取网友的钱财这种经营行为也与我后援团无关。只是,请你诚实的回答我,你是否在签订合同时打过迹部后援团的旗号。”高岛丽子俯身向前,直直的逼视着她。

    “会长,看她那样子,还不明显吗?一定是做了亏心事!”早对鹤见心怀不满的爱川实花逮到机会,站起来大声指控。

    “住嘴。”高岛厉声呵斥道,爱川被吓得猛一哆嗦,悻悻然地坐了回去。

    “三好君。”高岛会长目光灼灼的逼视着脸色苍白的三好鹤见,“我在等待你的回答。”

    “我……”鹤见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动,每一个音节都在寒意中瑟瑟发抖,几乎抖到无法顺利发音组成句子。

    “三好君,你是否曾同工厂介绍过自己是迹部后援团代表并假借了后援团的名义,请据实以答。”高岛丽子的声音严肃而沉稳,仿佛审判庭上拿着法槌的审判长。

    不能说实话。动物般的直觉警告鹤见将嘴边的话吞回嗓子眼里。

    回答没有就可以了。没有人可以证明她说的不是真话。鹤见的指尖抖动着。前面是个陷阱。是的,她问心无愧,可是,前面这陷阱却在逼迫她跳下去。她应该避开。

    可是……

    “三好君,请你说实话。”

    实话吗?

    “有,我有提过。但是并不是要……”她嗫喏着试图解释。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爱川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高岛丽子重新将身体坐回椅子中,视线微微抬起,自上方冷冷的俯视着她。

    那一瞬间,鹤见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在乎事实真相,人们只会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一片空茫的脑海里,只有小初昨日的发言在嗡嗡回荡。

    三好鹤见的个人申辩,彻底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love and peace~

    小鹤见终于毁在了骨子里的老实上。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只说出部分的真相~帖子里没有撒谎,小鹤见却也并没有做错事情。只是被遮盖起来的真相诱导出了不同的景象。

    今天也请和我一起高喊love and peace~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哦~

    正文 53他们的混战

    章五十三

    就这样……结束了吗?

    爱川从鹤见面前经过,恨恨地瞪了几眼,终于满心不甘地走开。鹤见茫然地注视着前方,自始自终沉默着。

    五分钟以前,正中央席位上的高岛丽子缓慢而决然地宣布了对三好鹤见的最终判决:“后援团除名”。

    爱川实花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眉梢挑起,高声表达对这裁决的不满。高岛丽子声色俱厉的呵斥她,起初,爱川还试图拉得其他干部的声援,然而众人皆是目不斜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左顾右看了一番,爱川终于屈服了,气鼓鼓地坐回椅子。

    太轻了。

    即使是从鹤见的角度也能够察觉,对于“败坏后援团名声”的“小人”这样的判决实在是太轻了。竟然仅仅驱逐了事。

    原本堕入冰窟的心底渐渐生出一丝暖意,鹤见感激地向高岛的脸上望去。高岛铁青着脸并不看她,寥寥几句总结定论后,便袖手走出了会长室。

    自始自终,高岛没有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已离去,会长室里空寂一片。鹤见垂下头。心里是割裂般的痛。

    她和她从来不是朋友。曾经,高岛丽子于她不过是狂热到可怕的迹部饭之一,即使在那次坦白心境的恳谈之后,也不过对高岛令人意外的情商多了几分尊重。

    被不知名的黑手陷害误解,被一起努力过的同伴围剿指责,被驱逐出几乎代表她整个国中生活的后援团,这些无疑是令鹤见痛苦非常的,然而,在高岛黯然的表情前却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很失望。”她听见了,迈过那扇门扉之际高岛低低的一声叹息。

    高岛丽子曾真心地信任过她,也曾真诚地待她不薄。然而她却令她失望了。

    令人难以承受的不是厌恶。真正沉重的是失望本身。

    失望一词说出口再容易不过,谁都曾这么以为。没有去到满意的度假地,对爸爸妈妈失望了;收到不合心意的生日礼物,对朋友失望了。失望二字就像大家在幼稚园里玩的躲避球一般,被随意的抛向这个人,砸向那个人,顺便闪身避过对方丢来的失望。

    然而当一种彻底的决绝的“失望”落下,并且那“宾语”正是自己时,才察觉那两个字沉重得如同人生。

    她这两年多的拼命伪装,拼命讨好,拼命计算,本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令人满意一些而已。

    或许有些虚荣,她明明那么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样子。

    可是一路来,她却在不停的令人失望。

    如果再来一次,她愿勇敢的站到弟弟身边,一起接受冷言冷语的讨伐。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她衷心地希望那个时候,自己从不曾那样多嘴过一句,以至于陷入此时无法辩解的绝境。

    而一切都无法重来,心爱的,重视的,不曾珍惜的,所有曾环绕身边顺理成章的东西都如指尖沙般无可挽回的流逝。

    绕到无人的活动大楼背后,气力殆尽的鹤见沿着墙边缓缓滑倒,无力瘫坐在地板上。

    越是追求就越是失去,她的眼中没有一滴泪,她只是不懂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还好吗?”接起的电话听筒中传来的是之前的陌生声音,迟疑的,关心的声音。

    “恩。”鹤见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

    “虽然来不及,不过那个帖子已经从bbs上消失了。对不起。”

    “诶?”对方突然的道歉令鹤见大吃一惊,难道是她?

    “不是我。”仿佛明白此刻鹤见的心思,陌生的声音赶忙补充,“对不起,我不能多说,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不明不白的电话到此挂断,鹤见匆忙翻看来电,却是未通知号码。

    是谁?谁在策划,谁在纵容。她曾以为是爱川实花,但爱川那拙劣的表现对应不起这堪称险恶的行动。

    鹤见从冰冷的地面站起来。

    她是三好鹤见,她决不会就此倒下。鹤见握紧了拳头。

    “眼神不错。”硬皮鞋底碾过地面的枯叶,发出粉身碎骨的悉索声。“还以为这里躲着条丧家犬。”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鹤见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迹部君。”

    “本大爷有个想法。”

    “关我什么事。”鹤见转身背向,“您闲来无事自然可以随便开动脑筋,我这种丧家犬可是忙于东奔西走呢。”

    “硬着骨头不接受他人的好意吗?”迹部充满嘲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用回头,鹤见便知道,他正欠揍的眯着眼睛,摩挲着那颗泪痣。“三年级训导主任似乎正为影响学校声誉的丑闻愤慨。”

    糟糕。她早该想到,这种“近乎欺诈的恶行”一定会惊动到学校管理层。心中一阵慌乱,三好鹤见仍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继续前行。

    是的,前路一片迷茫,此刻她根本不知如何应对,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总有办法……她不会恐慌,决不能。

    “别忘了,现在还是海外交流期。”迹部声音暧昧,不无恶趣味的提醒鹤见,能够支持她的人都不在国内这事实。

    气极之下,鹤见愤慨的回身:“我自己可……”她突然住口,怔怔的看着迹部。那孤高的少年抱臂挺立,微扬的眉头下,眼神近乎怜悯。

    是啊。她其实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口袋里的手机剧烈的振动着,是训导主任愤怒的召唤吗?

    “你,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啊。”

    ……

    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悄然浸入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好冷,鹤见缩着脖子。从温暖的车上下来更觉寒冷难忍,她快步走进繁花盛开的玻璃店门。

    那个金发混蛋。指尖被利刺戳痛的瞬间,鹤见恨恨在心底咒骂一声。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

    绅士精神呐?绅士精神喂狗了吗?

    然而,当初满口应承下的是她自己,现在再多抱怨也是无济于事。理智在无情的嘲讽着她自己,三好鹤见遗憾的吞了口唾沫。

    毕竟,迹部并非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和我来演一场对手戏,对你并无坏处。这是笔不错的交易。你不会拒绝,对吗?”

    那一刻,迹部脸上自信满满的表情,三好鹤见从不曾忘记。

    还是他惯常的自大式发言,只有那句“对吗?”稍微体现了一点点他一贯自负的所谓英式绅士精神。虽然连那么少得可怜的一点绅士风范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那样自信的神情令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打破。

    那时,若是硬着骨气拒绝的话,会令那完美的表情出现一丝裂隙吗?

    尽管这样想着,三好鹤见却只能遗憾的承认。是的,这个提议,她不会拒绝。即使在脑海中重新演练数百次,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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