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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杀死鹤第3部分阅读

    觉得有什么意义。”

    鹤见倒也不失望,依旧笑嘻嘻的,“这种感情,不爱刷论坛的天真毕竟是不懂得的。”

    起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帖子中,有人突发奇想,为这众人齐聚之地画了一张标志图。

    然后便有更多人贡献出更多的设计。不知不觉间,这争相发表自己意见的帖子变成了类似设计比赛的东西,大家各抒己见,最终投票选出了一个图案。

    再后来,有人提议将这凝聚所有人心血的图案做成方便携带的纪念物。商讨成行后,叫做流水姬的那个id说自己有认识东京周边的工厂,可以负责订做。身为东京人的鹤见便自告奋勇站出来协助。

    尽管也遇到许多困难,然而,当吊饰的成品摆在面前时,所有曾经付出的汗水都变成了值得。

    更何况……

    在这过程中,认识了一枚新的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呐。

    鹤见忍不住扯开嘴角,流水姬那家伙……

    “鹤见是笨蛋!”

    天真突然高亢拔起的声音在耳边尖利的炸响,鹤见只觉得手上被猛地一拽,一道银色的弧线在空中高高的划过,消失在远处烟雨蒙蒙的花坛里。

    “天真!”

    费劲辛苦才顺利制作完成的论坛纪念吊坠被这么粗暴的扔掉,饶是对好友一向温柔的鹤见也忍不住上火。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发怒的心情,责难地朝天真瞥了一眼便冲进了雨幕之中。

    ……

    找不到。

    即使将每一片叶片拨来开,这样细细的地毯式扫荡了三四遍,鹤见还是寻不见那抹小小银色的踪影。

    午休已经结束。

    上课铃急促的响毕,整个校园都变得寂静起来,只有高高的教学楼中偶尔传来老师铿锵有力的讲课声,被肆虐整个校园的风雨所扭曲,涩滞得仿佛断断续续的电波。

    不论从客观条件还是从事实结果上说,鹤见都是逃课了。

    作为一向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这是她平生的第一次逃课。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吊饰就翘课,以三好鹤见价值观来衡量,这是极不划算的。然而此时,有一种倔强的情绪支配着她,令素来乖巧的她在上课铃敲响后,仍然弯着腰在花坛里摸索个不停。

    隔着厚厚的雨幕,门厅里的情形几乎看不见,然而鹤见知道,天真就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身影,等待着自己的妥协和放弃。

    这一次绝对不再纵容她。

    因为寄托着宝贵心情的物品被这样任性的丢掉,鹤见也是动了气的。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饶是赌气的鹤见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身上的校服已经被彻底淋透。

    以天真那家伙的刁蛮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如果不找到吊坠就回去教室,就等于率先低头妥协,这样以来,那个任性的大小姐只会更加得意。

    所以,即使为了争口气,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刻着001的吊坠。

    “咦,我不是唯一一个逃课的嘛。”突然有人撑着伞凑到鹤见的身边,好奇的看着她在花坛中翻找。

    “这里埋藏着宝藏吗?”

    见鹤见半响不理他,只顾着翻找,那个讨了没趣的男生抓了抓脑袋,“那,我也一起来找吧!”

    雀跃的,仿佛发掘了有趣的游戏般的兴奋声音。

    鹤见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卷卷的棕黄|色短发,鹤见认出了他,网球部的慈郎,经常躲在场边睡觉偷懒实力却相当了得的正选。

    是个还蛮好说话的好人。

    “银色的方形吊坠,背面刻有001字样,那是打开蛋糕宝库的钥匙。”鹤见板着脸,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实可信。

    “喔,喔,好厉害呐!”和鹤见原有的印象相似,名为慈郎的少年显而易见的是某种可以与草履虫称兄道弟的奇妙生物。这样拙劣的谎言,轻易的便会上当。

    “慈郎君,你负责左边花坛,我负责右边,加油一起找到开启宝藏的钥匙吧!”举起拳头,摆出综艺节目主持人那种夸张的元气造型,鹤见大力鼓舞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免费劳动力。

    单纯的少年一边慢吞吞的搔着脑袋奇怪着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一边依言在花坛里翻找起来。慈郎专注地找寻着,连伞都忘了撑,整个人暴露在雨水之中,很快便同鹤见一样,被淋了个透心凉。

    然而,新加入的劳动力并没有使鹤见低迷的幸运值有所提高,一直到下课铃打响,落汤鸡状的两人仍未能找到那个方形的吊坠。

    不仅如此,随着雨势渐小,这校园内大动干戈的一番行动终于引起了某些特别关注校园内举动的人员的注意。

    比如,教师休息室内的教导主任。

    “你们在干什么!”

    与西化的自由校风截然相反,不管是思维还是语言昂或是行动模式都僵化的仿佛刚刚从昭和年代穿越过来的教导主任,一直是全校学生心目中“校园怪兽排名首位”蝉联的霸主。

    被那种据说刻意练习过,震撼程度堪比充楞角色搞笑艺人的嗓音在耳边吼叫着斥责,那是一种足以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

    就算是练就了天雷劈下巍然不动功力的三好鹤见,也无法在这种攻击下保持淡定。

    她猛的一个哆嗦,所有动作瞬间停住,既不敢继续翻找也不敢站起身来。悄悄偷眼去瞥左边的慈郎,也是同样的僵死定格状态。

    这下可糟了!

    这么想着,她低着头,同刚刚认识的慈郎同学偷偷交换了一个难兄难弟的眼神。两只落汤鸡垂头丧气地缩着肩膀,并排站着听训。

    “竟翘课在这里毁坏校园绿化,太没有自觉性!你们是哪个班的!扣操行分!全校内通报!放学后打扫教学楼一个月!!”不知是为了风纪被破坏而愤怒,还是单纯找到了斥责学生的借口,教导主任操着浓浓的昭和风味语调大吼大叫着。

    “诶……”沐浴在教导主任横飞的唾沫雨中露,慈郎小声嘀咕,“一个月……要缺席比赛了,迹部又该生气了……我的蛋糕……”

    吊坠没找到倒欠了慈郎一个绝大的人情,说不定还会被暴怒的迹部视为眼中钉。这下完全不划算了!此时,鹤见低着头简直懊悔的恨不能拿着赫敏的计时器穿越回一个小时之前。

    那边慈郎已经顶不住压力,向教导主任诚实的坦白起来,“我是二年……”

    “他们是在替我做事。”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轻浮的仿佛故意般带着点鼻音。

    “他们翘课是我欠考虑的原因,由我来接受惩罚。但网球部正面临比赛,打扫教学楼的惩罚请务必宽限……”一扫往日嚣张气焰,迹部竟毕恭毕敬地向教导主任道起歉来。

    鹤见先是一楞,随即记起,迹部这家伙虽然傲慢讨嫌,平日课堂上对老师倒还是尊重有加。

    不等鹤见反应过来,教导主任便轻声咕哝了几句“看在迹部君的面子上,下不为例”之类的话走开了。毕竟是多年老江湖,虽然迹部揽下责任,口里说着请惩罚,教导主任也不会真的不识趣的让学园捐助人之子扫教学楼厕所。

    “哇!迹部!”刚刚还在打颤的声音一下复活过来,名为慈郎的少年兴奋的朝刚刚出现的少年扑过去,下一句话,便让正准备开溜的鹤见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你也是来找蛋糕宝库钥匙的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

    鹤见窘迫的朝迹部的方向望了一眼,对方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正在她的脸上来回巡梭。

    这种小花招是决计瞒不过那种犀利眼神的。抱着破罐子破摔心态,三好鹤见干脆挺起了腰杆,堂而皇之的沐浴在对方投射过来的鄙薄目光中。

    迹部转回眼睛,嫌弃的示意身后的大个子把某个得救后过度兴奋的少年拎得远一些。

    “本大爷只是站在窗边看风景,却发现有两个愚蠢的家伙在花坛里影响观瞻。”

    “哇,那迹部你是特意来从教导主任手下救出我们的!”

    不得不说,某位单细胞生物在语言理解能力方面也是一朵奇葩。从那种傲慢到欠揍的语言中听出关心来,实在是种了不起的能力。

    慈郎还在兴奋的叫着些什么“迹部好厉害”之类的话。鹤见悄悄的挪动着双脚,试图悄无声息的潜逃。

    正文 8各自的战争

    章八花坛工作

    天往往不从人愿。

    就在鹤见顺利移动到纜|乳|芟拢唇晒μ哟芙萄ツ诘墓丶笨獭l煺娴拇壤缮倌晖蝗淮笊白∷澳牛牛悴徽冶庠砍琢寺穑俊?br />

    “一起找吧,我一个人独吞会不好意思的!”善良的好少年体贴地大声提醒。

    “慈郎,没有宝库那种东西。”迹部似乎很是为自家部员的低智商而羞耻,一贯高亢倨傲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有的,有的,银色的,方形吊坠,背面刻着001!”梦想着蛋糕宝库的慈郎手舞足蹈着,丝毫未察觉身旁两人的尴尬。

    迹部再次朝鹤见深深的瞥了一眼,不等鹤见做出反应,便转向慈郎,“那种东西,本大爷会派人找给你的,现在,弄干自己,去上课。”

    “那,我们三人一起分享蛋糕宝库吧!”慈郎好心的招呼着再次拔脚开溜失败的鹤见。

    “啊……好啊好啊。”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流泪,鹤见窘迫的点头应承,在迹部的复杂目光中,将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一缩再缩。

    虽然极度反感,然而就连鹤见也不得不承认,迹部景吾的行动力一向是迅捷而可靠的。

    第二天的早自习,一道银光便从天而降落在鹤见的桌上。

    从书本上扬起眼睛,毫不意外的对上了那双狭长而犀利的凤眼。

    “谢谢。”瞥了眼银色方块背面刻着的001,鹤见礼貌的向对方致谢。

    “二号料理教室。”自高处俯瞰着她,迹部颇有王霸之气的缓缓开口,“午休时带慈郎去蛋糕宝库。”

    呆愣片刻,猛然理解了对方话中含义的三好鹤见几乎眼泪掉下来。

    这是□裸的真爱吧!

    类似于用我权势开道,换你一世天真之类的。

    在这种莫名感动的心情下,鹤见说出了一句令她此后后悔了很久很久的台词。

    “不一起去吗?慈郎君好像希望三人一起分享蛋糕宝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二号料理教室里,鹤见端着一碟堂岛卷,忧伤的叉下。

    蛋糕是高级料理亭西点大师的作品,平日里吃不起也吃不到的上等货。口味也是百里挑一没话说的好味道,只是,这原本应该美好的一切,却因为某个家伙的出现而变了味道。

    瞥了眼与华丽的蛋糕相映成趣的华丽少年,鹤见顿时意兴阑珊。

    这种欠了讨厌的家伙大人情的不干脆心情,黏黏糊糊的仿佛窗外阴沉沉的梅雨天。

    不知道要用多少篇迹部大人盛赞长诗才能弥补过来。

    虽然开口邀约是她自己脑筋糊涂不清楚。然而通常情况下,这位大爷即使被邀约了也该傲慢的说什么“本大爷对此没兴趣”之类的台词拒绝掉吧。为什么竟然会欣然答应。

    果然还是太爱那名慈郎少年的缘故吧。

    吃着蛋糕的少年正开怀大笑着同迹部说些什么,那哑金发色的少年斜靠在椅背上望着他,面上带着宠溺的表情。

    鹤见默默地将椅子朝一旁拉了拉,尽量为两人留出独处空间来。

    能这样相处真好。

    想起曾经整日黏腻在一起如今却陷入冷战的好友花轮天真,鹤见便忍不住想要叹息。

    “三好君,蛋糕不好吃吗?呐呐,为了这蛋糕宝库,我现在每天训练都要被罚跑二十圈呢,要珍惜呀!”

    短卷发的少年关心着缩在蛋糕山中的少女。

    “好吃。”鹤见忧郁的往嘴中填了一口蛋糕,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迹部再次扫视了她一眼。

    “三好君和好朋友吵架了吗?”

    一派天真的慈郎突然射出了正中红心的一枪。

    淬不及防之下,鹤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诶,为什么?”

    “因为……”鹤见无奈的吐气,“因为她过于喜欢我了吧。”

    “这样啊。”慈郎拖长了声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敢于干涉本大爷想法,本大爷就会让他老实闭嘴。”歪靠在沙发椅中的迹部莫名的冒出一句。

    迹部的话仿佛大有深意,又仿佛只是一贯的倨傲,令鹤见一时摸不着头绪。

    “迹部的意思是,即使是朋友,对于太过分的事情,就要态度强硬。”塞了一大块蛋糕在嘴里,慈郎一边大嚼一边把迹部的中心思想翻译给鹤见听。

    对天真强硬吗?那种事情有些难以想象。

    自结识以来,鹤见从未对花轮天真说过什么重话,唯一可以算得上批评的,大约是真心话大冒险时,曾经说过的一句,“天真的缺点是,太爱卖萌了。”

    因为知道天生可爱,所以便仗了这可爱而肆意撒娇。天真所做的就是这样。

    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自己却从来没有察觉,总是因为“萌”就纵容着对方的自己,或许也该为天真的过分行为负起一定责任来。

    “谢谢你,迹部君。”

    没有假情假意的称呼“迹部大人”,这一次,是诚恳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不在意对方是否照例轻视这份“庶民廉价的谢意”,鹤见微笑着向他致意。

    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感谢是否好好传达到了那位大爷的耳中,鹤见不得而知。纡尊降贵般陪着两人吃了几块甜点,迹部便以网球部事务为由,离开了料理教室。

    自那之后,她与他依旧是陌路般的存在。

    终究,迹部也只是为了朋友慈郎,才会与并不相熟的她坐在同一间教室喝茶吃点心。幸而,三好鹤见实在是个有理智的人,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如此便可以同他交起朋友来。

    三好鹤见总觉得,迹部待后援团的态度并非单纯的倨傲,他大约是像古希腊的某些哲学家一样,根本就视女性为没有理智不可教化的异类生物。

    然而不知为何,一如既往的站在女生中,看着迹部目不斜视的从面前经过,鹤见心底忽而涌起些许失望。

    尽管厌恶着迹部那总是目高于顶的态度,然而内心某处,也曾期望过能够与他平等相处。所以,才会在那错觉的友好之后,更加的失落。

    可惜终有些人,是做不得朋友的吧。像她和慈郎,自那次做过难兄难弟后便结下深刻战友情,慈郎还给了鹤见一张他家洗衣店会员卡呢。一点都不计较鹤见骗他的事!

    鹤见无奈的耸耸肩。

    “最近,我好像不大讨厌那家伙了。”挖了一大勺冰帝学生餐厅特供豪华版水果冰淇淋填进嘴里,鹤见满足的咂着嘴。

    “感冒刚好还是悠着点好。乐极多半是要生悲的。鹤见的c cup已经很大,再升杯会成为负担的。”一番期期艾艾后,总算同鹤见和好如初的花轮天真温柔贴心了没几天,便恢复了那张照旧的吐槽脸。

    “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而感冒的!”鹤见毫不客气的吐槽回去。

    那次冒雨寻找吊坠之后,尽管仗着身体素质不错,总算没有头疼发烧,但感冒还是免不了的。又闷又热的夏天,鹤见不得不忍了一周多没吃清凉的冰淇淋。

    简直残念极了!

    天真嘟着嘴撇开眼睛不说话。

    见到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模样,鹤见几乎要心软了。然而,想起迹部的话,她终于努力翻起眼睛,做出绝不妥协的生气表情。

    “好嘛,反正我不该太任性,我错了。”天真不情不愿的道着歉,用力把小勺斜插在冰淇淋坚实的表面,“那个东西最后不是找到了吗。都请鹤见吃冰淇淋赔罪了,还不够原谅我嘛……”

    “喂,天真,说真的,今后别那么任性的耍性子了。我会为难的。”终于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面前败阵,鹤见的口气软下来。

    好在天真并非不知深浅的人,话已至此,便老实点头应承。鹤见便高高兴兴的转开了话题,聊起最新一期《seventeen》上刊载的新品钱包。

    “的确,这种珠光裸粉品质感很不错,从千篇一律的书包里拿出来一定超抢眼。不过我比较喜欢那个粉紫色菱格纹的。”一贯眼光挑剔的天真难得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可是,哪一个都要两万五千块耶,不知道要攒多久的零用钱才能买的起,学生餐厅的伙食太高级,最近都没有富余的零用钱,要不……今后还是自带便当好了。”

    “抱着穷酸的便当盒子坐在西式餐厅吃饭里吗,感觉很差啊。”听到这番话,天真顿时蹙眉不已,“包包的话,我送给鹤见做生日礼物好了,不要带那种简陋的便当来学校啦。”

    “喂。拜托,手制便当有什么问题吗?冰帝又不是真的贵族学校,一直都有自带便当的同学啊,你最近《花样男子》看多了吗?那种英德式土豪口吻算什么啊!”

    听到好友这种迹部式,不,比迹部那个自大狂更让人生闷气的发言,鹤见果断伸出双手扯住好友两颊,用力揉搓。

    “快醒醒啊,偶像剧中毒少女!别随便把人代入‘杉菜’的角色设定啊!难道你要说迹部是‘道明寺’吗?拜托,我才不会和那种混蛋相爱相杀!”

    “鹤见才不是杉菜呢。”勉强挣脱鹤见的□,花轮天真哭丧着脸,两颊被扯的地方红成一片,“迹部后援团代表是百合之类的角色还差不多。”

    “那你就是那个阴险的大小姐樱子!”竟被说成时下流行的电视剧《花样男子》里那个整天谄媚讨好男主角道明寺的愚蠢女配,鹤见愤愤然反戈一击。

    “我的美貌可不是整容出来的!”

    “喂,喂,天真你的脸皮上镀了防火涂层吗?” 这几近厚颜无耻的自满发言令鹤见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花轮天真楞了楞,猛然察觉自己发言中的不妥,跟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两人相对着笑了好一会方勉强止住。

    “呐,鹤见,说真的……”表情一贯软糯可爱的天真一反常态的严肃起来。

    “诶?”鹤见疑惑的望着她。

    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下来。

    “你们是二年级吧。”

    硬梆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几个三年级前辈围住两人所坐的餐桌,自上而下俯视着她们,长长的阴影投射在圆桌上,笼住了世界的光。

    正文 9各自的战争

    章九疑狱元凶

    围住她们的是不认识的人。听口气也算不上和善。

    鹤见不禁有些担忧,悄悄瞥向身旁,天真也是不明所以的样子,眉心微蹙,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要保护她。

    鹤见猛地起身,“是的,请……”

    “请问前辈们有什么事情吗?”清脆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天真不疾不徐的站起来,嘴角眼角都俏皮的弯着,讨好的朝前辈们笑着。

    “你们没有参加社团吧,竟然这么悠闲。”为首的高个子女生皱着眉,极为看不顺眼地扫视着两人。

    “其实我们……”鹤见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这些不速之客的心意,试图辩解。对方却并不想听到她们回答,自顾自的讲下去。

    “为准备学园祭,执行委员会都快忙死了,这么清闲就来帮忙。”

    ……

    面对高高堆叠直达屋顶的纸箱,两人面面相觑。

    “哦。”

    困难的吞了口唾沫,鹤见艰难开口,“要不,还是我来搬运,天真你去拼装临时舞台吧。”

    花轮天真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不做声,大眼睛闪烁着,几乎流下泪来。

    “别担心,这玩意其实不重。”鹤见捋了捋袖子,示范性的搬动了一下,“就是太宽,我个子高胳膊长,比你方便些。放心,不比拼装舞台费太多事啦!”

    “那……”天真犹豫着,“我去体育馆了,鹤见你自己小心,太累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

    “嘿!”鹤见握起拳头,学着当下流行的搞笑艺人,一边跺脚一边来回向下猛锤,“那种事情没关系!那种事情没关系!”

    天真无法直视地扭向一旁,“别丢脸了,我先走了。”

    待到天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鹤见转头望了眼堆叠的纸箱,无力靠住门框,泄气的叹息。

    抓着二年级的女生做体力活,这分明是欺负人。然而作为资历尚浅的后辈,在三年级前辈面前是没有什么抗争余地的,何况对方又是学园祭执行委员会,师出有名,若是计较起来,鹤见她们反而会落人口实。

    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到了那些前辈,又或者只是单纯看见两人轻松嬉笑不顺眼。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将校服外套扣子解开,她捋起袖子用力的搬起箱子来。

    前辈们交代的任务是将箱子们从二楼搬到一楼大厅。尽管单个来看,装着零散小东西的纸箱并不算重,但几个来回下来,鹤见便感到异常吃力。脚下步伐虚浮,胳膊也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鹤见几乎可以想见明天一觉醒来,自己百骸俱散的酸痛情形。

    平白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真是生活处处有陷阱。光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都不够,今后怕是还得在出门前卜上一卦才行。

    正出神,没留意脚下一软,重心立刻失衡,地心引力的强大作用下,鹤见连人带箱子向楼梯下方趔趄着跌去。风疾电驰间,来不及多想,她用力向墙边撞去。肩膀重重的撞上楼梯墙面,痛得她紧紧咬住牙齿才没惨叫出声。

    通过肩膀与墙壁的作用,动能转化势能终于缓解了鹤见下跌的趋势。然而没有缓冲便被强制急停的纸箱,内容物却在动能作用下突破了没有封住的箱盖飞了出去。

    简而言之,就是鹤见撞在墙上,纸箱里的东西飞了出去。

    这种时候还不忘用物理学原理解释,痛的龇牙咧嘴的三好鹤见由衷的觉得自己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尽管,她的物理成绩并不怎么好看。

    将箱子顶在墙上,腾出左手揉了会肩膀,鹤见稳了稳身体继续沿着台阶向下。

    从箱子里飞出去的那些纸板做成的不明物体正静静的躺在下方的走廊里。

    要不就当做没看见把那些玩意丢在那里吧。

    心情一点都不愉快的三好鹤见坏心眼的想。反正那么多箱子,少了点东西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最后就算追究起来,也搞不清是哪个环节的问题。

    她仰起脸朝楼梯上面望着,再度确认这偏僻的活动大楼角落并无他人。

    就这么定了。

    那群随意差遣人的傲慢家伙,让她们吃点苦头好了。

    “上面有幽灵吗?”

    从地底幽幽而起的不明声音轻轻传来。鹤见顿时毛骨悚然。

    “什……什么……”

    “这个校舍里有幽灵呢,你没有听说过吗?”幽幽的声音不依不饶的缠绕在耳边。

    稳了稳心神,鹤见睁大眼睛看见楼梯转角的玻璃窗射进来的灿烂阳光。窗外小鸟正叽叽喳喳的鸣啼着,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初夏。

    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鹤见壮起胆子大声回应。

    “幽……幽灵个鬼啊,你当我是日吉若吗!我三好鹤见可是堂堂正正的无神论者!”

    网球部一年级新人日吉若猛的一个踉跄,打出一个响彻云霄的喷嚏。

    “日吉君怎么了?”凤长太郎关心道。

    “是他最喜欢的幽灵附体了吧。”一贯看不惯这个愚蠢的热衷于灵异话题的学弟,宍户亮嘲讽道。

    “前辈,随意轻视灵异要吃苦头的。”日吉冷冷的瞥着这个扎着长辫子毫无日本男儿干练感的坏脾气学长。

    宍户的苦头是否会降临,目前尚未明了,然而这边厢,三好鹤见的危机却正迫在眉睫。

    “大声报出自己名字可不是明智的事情,被幽灵听到了,会趁虚而入的。”幽幽的声音听起来近在咫尺。

    鹤见听到了台阶上传来的轻轻脚步声。

    我擦!这世界观不对劲吧。作者挂的真的不是综漫吗?

    她颤抖着试图挪动脚踝,却发现僵硬的双腿一步都无法移动。

    可恶。

    她踮了踮手中的纸箱,稍稍安心一些。作为武器倒有一点攻击力,至少足以赢得些时间。

    静心聆听脚步声,计算大致方位,举起纸箱朝着幽灵砸出去!

    手上的纸箱却像被一股不明外力控制住,鹤见再三用力,纸箱仍巍然不动。

    这……

    自骨子里打出一个寒战,连头皮都冷的发麻。

    “东西掉出来了。”

    一张陌生的脸从纸箱后冒出来,将那些掉出的纸板放进去。

    “学长啊……”看清楚对方领口上的标志,鹤见长长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呵。”对方却也不解释,只是在纸箱里翻动着,“网球部的时代剧道具?怎么让女孩子来搬。那些自大的家伙……”

    虽然对网球部部长迹部大为讨厌,然而这打倒一片的地图炮攻击对象毕竟包含了自家青梅竹马宍户亮和好“闺蜜”忍足侑士。三好鹤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更正一下这位学长的错误印象。

    “不,是执行委员会的学姐让我来搬的。”

    “喔。”对方点了点头,“这些原本应该网球部自己做,大约是借口备战全国大赛,把这些活全推给了执行委员会吧。虽然碍于迹部学生会长的威势不得不应承下来,委员会那些人多半也不甘心就这么吃亏……”

    结果……就轮到闲坐在餐厅的她们这些学妹倒霉了。

    这个仇,果然还是要算到仗势欺人的迹部景吾头上。

    “那些家伙,参加个全国大赛就气焰嚣张成这样,好像只有他们忙一样。现在的网球部……”

    “啊,其实也不是啦,网球部也是有好人在的。”鹤见慌忙替自家青梅竹马正名。

    “喔。”对方笑笑,伸手像是要接过鹤见手中的箱子,“很沉吧。”

    “还好。”

    触碰到纸箱之前,那学长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将手缩回。

    他脖子伸长,越过纸箱朝鹤见身前凑了凑。

    “原来是这样。”拖长了音节,了悟的声音。

    “那么你就自己搬吧。”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声音。

    凝视着鹤见茫然不解的失望神情,那陌生学长漫不经心的轻笑,“也难怪她们找上你。”

    “你知道,这个校舍的幽灵传说吗?”冷眼旁观着三好鹤见费力的搬运纸箱,那毫无绅士精神的三年级学长悠哉的跟在她身后。

    “我是无神论者。”为对方前后不一的奇怪态度颇火大,鹤见没好声气的回道。

    “从前,有个刚刚当选为学生会长的前辈,宝座还没坐牢,便被一年级新生强行赶下,沦为大家的笑柄。他退出学生会,连课也不去上,从此消失在所有人视野当中。有人说,最后一次看见他,便是在这个校舍之中。那时,他面色苍青,形容惨淡,即使跟他说话也只能听到意义不明的哀鸣。后来,这个校舍中时常会响起奇怪的悲鸣,大家都说,是前辈的怨念作祟。”

    脊背一阵寒凉,鹤见颤巍巍地瞥了眼身边正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学长。

    这么说起来,刚刚是不是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原本以为是风声的……

    等等。

    鹤见顿悟,故事中的一年级新生,即是迹部景吾。所谓的从前,不过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而已。而那个学长,应该是今年年初刚毕业的那批学生中的一个……

    前任学生会长因为想不开发生了不测。这种震惊全校的爆炸性新闻,即使迹部财团再也有能量掩盖,也绝不可能没有一丝风声传出。

    相比起前任学生会长中的幽灵,这个信口雌黄的三年级学长才更可疑吧。

    鹤见疑心的偷眼打量那陌生学长。

    正文 10各自的战争

    章十素质主义大祭

    神秘的学长慢条斯理地走在鹤见前方,还故意的耸动着肩膀哼歌,以显示自己的轻松自在。

    猜不出对方打的什么算盘,鹤见来不及翻白眼,只敢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打量他。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很有些颓废的艺术气息,修长的身影投射在走廊的白墙上,深深浅浅,倒不像是鬼。

    抱着纸箱走到阳光普照的一楼大厅,从刚刚起便笼罩全身的那阴冷气氛顿时消减不少。一路悬到嗓子眼里的心也随之落回远处。

    “鹤见,你在干吗?”

    应该正在网球场上训练的青梅竹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狐疑的目光在抱着纸箱的三好鹤见和悠哉游哉的学长间来回巡梭。

    不等鹤见回答,那学长便轻笑出声。

    “网球部的呀……你们部长的后援团干部正替你们干活呢。”

    “诶?!混蛋!”瞬间领悟了学长言下之意,宍户亮愤慨的冲过来,抢过鹤见手中的纸箱。

    “竟然欺负女生!逊毙了!”

    “跟我可没关系。”学长轻飘飘的摆着手,目下无尘地投下冷冷的视线。

    一贯冲动的宍户亮竟似对那学长颇为忌惮的模样,只是恨恨的瞪着眼睛。

    “说到底,还是随便把事情推给执行委员会的网球部不好。看不下去的话,就自己来做啊。”眯眯笑着冲两人摆了摆手,学长摇晃着走开了。

    “对不起,鹤见,连累你了。”转回头面对鹤见,青梅竹马君面色沉痛的自责。

    “没事没事。”

    之前就对这场飞来横祸不明所以,原来冲的是她胸前佩戴的迹部后援团干部标志。反正也没遭遇什么太坏的事情,实在要怪,大概也只能怪到到处树敌的迹部景吾头上。

    不过,有了宍户在,工作顿时轻松不少。鹤见笑眯眯的跟在青梅竹马身后,乐得做甩手掌柜看他一趟趟搬运纸箱,偶尔帮他稳一稳手中的纸箱。

    “亮认识刚刚的前辈?”

    “啊。”宍户并不否定,“文学社的社长。他哥哥是被迹部打败退出网球部的前辈。一直明里暗里在文学社会刊上映射贬低网球部,逊毙了!”

    “呐,亮,你知不知道以前那位学生会长卸任之后去了哪里?”

    “哈?谁会管那种闲事。”毫不在意的切了一声,宍户的声音里满是对败者的不屑。“干嘛问这个?”

    因为听了文学社长的鬼故事,这样的原因无法对青梅竹马直言,鹤见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好奇啊。”

    “要不你问问忍足,那家伙对学生会的八卦了解最多。”

    “我也是这么想呢。”鹤见大为赞同的点着头,“那家伙一看就是一副八卦鸡婆的样子。”

    “哼,逊毙了。”虽然扎着小辫子但性格无比男前的青梅竹马君对此呲之以鼻。

    “前任学生会长?”听到此人的名号,忍足仿佛大为意外。

    推了推眼镜,他朝鹤见露出一个毫无节操的魅惑笑容。

    “啊,被迹部赶下台之后听说很消沉呢。后来再没有过他的消息。大概嫌丢脸,没有直升冰帝去其他高中了吧。”

    好可疑。

    一边嫌弃的扇着驱散忍足少年随意释放的魅力,鹤见蹙起眉头。

    本以为文学社长的故事只是鬼扯,听取忍足的证词后却只觉得更加迷茫。传说难道是真的?前任学生会长悲愤之下遭遇了不测,还化身怨灵为害校园。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通灵王剧组。那种灵异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像驱赶讨厌的苍蝇般用力挥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外,她努力鼓起两颊的咬肌,挤出一个基本上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话说……从刚刚起我就想问了。”

    “什么?”好绅士忍足侑士面带亲切的微笑,颇体贴的微微侧过耳朵。

    “……现在是网球部训练时间吧,你们为何一个个如此悠闲在校园里晃荡!有这个空闲为什么不去把该做的活做掉,连累我倒霉被抓包做苦工!”

    “嘘——”忍足突然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发生了关乎网球部生死存亡的大事件,大家正在为之奋斗……”

    “少拿那种借口唬我!”一个大白眼翻过,鹤见不屑的戳穿对方的谎言,“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件,你们会一个个面带诡异笑容的‘奋斗’么?”

    她义愤的将食指延伸到所能达到的最远之处,朝向那边来来往往的正选球员们。

    突然被学姐的手指堪堪指住,恰巧路过的银色短发学弟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睛。

    “没你的事,长太郎。”宍户搂住小学弟将无辜中招的他带开。

    被一个人留下面对鹤见的忍足却并不解释,抿紧双唇,露出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表情。其形其状欠揍程度直逼没事便仰天狂笑言必称“本大爷”的那位。

    所谓近墨者黑,连文艺少年都会被自大狂传染成装哗——青年。

    鹤见倒也不追问,冷笑一声便自行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