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他们真的全军覆没?”昭娖躺回去,问道。
“沛公最是识时务。全军覆没,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张良已将药敷好,拿过细麻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其实就是想说刘邦贪生怕死,一瞧见不对劲立即带着跑吧。
昭娖顿时没话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只是想写个小嫖文而已啊……
第一卷 64龟卜
(楚汉)与子同归64_(楚汉)与子同归全文免费阅读_64龟卜来自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周勃等人竟然会忌讳你,让人想不到。【百度搜索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会员登入138百~万\小!说网】”药涂在伤口上一会过了起了药效,伤口上疼痛减缓甚至还有一阵阵清凉。
张良挑唇一笑,俯□看着她,伸手去解开她手腕上的腰带。
“人之常情罢了,如同饥饿已久的人见了一块肉,难免就会生出怕旁人夺了的心思来。”张良抽开手腕上的结,昭娖只觉得手上一松。她收回双手。虽然张良没有将她双手缠紧,但是打的那个结却并不好挣开。
张良将手上的腰带丢在一面,双手径直压在她双肩上。黑眸如同深幽老谭,“下次不要再去军中了。”面容上的笑意已经如同沉落入深水中的石块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阴色。昭娖看见他眉间微微隆起。
她伸出手揉在他的眉间,“别皱眉,一皱眉就不好看了。”手上柔力揉着,昭娖话语好似长姊在逗弄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手下的肌肤是比普通男子还要细腻。也好想,张良不必亲自下田劳作,更不需要一日两餐不继,生的白些也是自然。
“好看?”张良伸手抓住她揉在眉心的手指,“战事乃丈夫所争,妇人女子不宜插手。天地阴阳有序,不可轻易……”
“怎么周人那套男女阴阳你倒是说的如此顺口。”昭娖听着心里冒出一股火,脸色也变了。
“我说别的也顺口。”张良面色不变的回道。
“我楚人,不服周。”昭娖沉下脸答道。楚人对周人从几百年前开始就嗤之以鼻,春秋战国兼并战争开始,扫遍了南方的姬姓诸侯国。楚人所行的那套也和周人所持的正统不同,甚至楚人女子掌家管丈夫,楚王公然和楚王后谈论朝政。
即使楚庄王掳了夏姬,屈巫说这女人太扫把星要不得,结果最后屈巫自己带着夏姬跑到晋国去了。天知道这货是不是自己为了抱得美人归说出一番的扫把星论。
“子房,当真你也说别的也顺口?”昭娖心中坏点子一起,问道。
“嗯。”
要的就是这个,昭娖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压下来重重按在她带的唇上。身上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即深吻下去。张良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熏香味道。气息急促厮缠间,昭娖能嗅见沾染上他衣襟上的香木味道。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极好的。昭娖迷迷糊糊想道。手伸向他深衣带钩位置,扯开之后丢在地上。玉佩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声让张良稍稍清醒一些。昭娖现在双腿有伤,有些事情是不方便的。
昭娖察觉出他双手握在腰上就要拉开她,她咬牙直接将手伸进深衣之下,穿过压在中衣上的下裳冲着要害去了。
她别过唇吻在张良的嘴角,然后辗转厮磨舌尖就舔舐他脖颈。
霎时,昭娖就听见他呼吸粗重起来。
手上的动作没停,隔着两层布料干尽了撩拨之能事。
“阿娖!”张良如同白玉的面庞上起了一层绯红,他话音沙磨过似的喑哑咬牙切齿之音甚是浓厚,那双昳丽的凤眼里也浮上浓厚的水色,水色之下已经笼罩上血色。两色潋滟着在昭娖看来甚是好看。
“我最喜欢看你这样。”几次情事下来,昭娖自然明白他身上那几处要紧的。她扬起修长的脖颈在他的耳畔轻声低吟着一些叫人脸红的话来。
昭娖看张良平日都是一副翩翩如玉佳公子的模样,殊不知这样更能激发人将着如玉温润的平静破坏殆尽的冲动。
她心中涌出难以言说的痛快感。如同亲手将一块美玉砸碎在地,看着它失去原本的平滑温润,变成点点碎片。
手指屈起握住,昭娖侧头吻进他的衣襟里。带着稍许湿意的黑发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即使看不见她的脸,身体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两人的位置不知不觉的对换,衣襟散开,温软湿热的触感在胸上最敏感的那点上白皙的肌肤上绽开出点点粉色。感官被身上人弄出的动作爆发出山震海翻的风暴。
大脑中空白成一片,根本就来不及去
气流在张良半开的唇中被牙齿咬成几截断流,和溢出的音声汇合成糜丽暧昧的乐章。昭娖唇顺着他的脖颈逆流而上,一口含住他耳垂。
手中炽热更甚,动作也更发激烈。她看着身下原本如玉男子面色潮红气息紊乱,心中某个角落被满足了。没有任何一种感觉比把一个冷静美如画仙的男子撩拨到如此程度,有种把美好的事物揉碎了再重新来过的痛快感。
“子房……”昭娖闭上眼,唇拂纱似的擦过他的耳郭“子房果然是任何都能说……”轻声细语又似情人间情到浓处的调笑。
…………
………………
“呵、哈哈、哈哈哈!”
昭娖趴在张良胸口上笑的全身发颤。张良气息还没有完全平伏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水,面上的绯红还没褪去。他紧闭了双眼,等从那边冲击云霄的空白中稍稍缓过来后。就感觉昭娖正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阿娖。”张良开口唤了一声,话语中无奈的意味浓厚。他早明白这个女子和平常的贵女不同,可到了现在他依旧还颇不明白她的想法。
“子房果不骗我。”昭娖双手趴在他胸口上,抬起脑袋看他。目光炽热炯炯,看见张良原本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白皙皮肤下又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霞色。
“胡闹。”张良轻叱一声,双手抱住她身子就要起身,身子一动牵动她双腿,昭娖止不住就倒吸了一口凉意。
“怎么?还疼?”张良听见连忙又躺了回去,两个人维持方才压和被压的姿势躺在塌上。
“恐怕要过个几天了。子房,这事……我不能听你的。世情如此,人命贱薄。”昭娖侧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翘了翘唇角。
张良不是不可靠,但谁又能说的准以后的事情。昭娖侧了侧脸,轻吻在他胸口上。
“不许去。”张良头靠在枕上,闭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战场之上取人性命只是瞬间的事情。非勇猛之士不可担任。你一女子去做甚。”
“我才不要留在后面什么事都做不了,等到别人杀过来,结果只能被人抓!”昭娖突然发了脾气。双手撑在塌上。她怒视张良。
“秦人女子还能参军呢。”昭娖墨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一泄而下,披散在半解的中衣上。
“战场杀人不一定非要身披坚锐,一谋一计就可夺城灭国。”张良也起身从她身后双臂将她环抱住。手覆在她双手上。指尖从她右手手指上的伤口上拂过。
“莫再做可能丧命的事了。”
昭娖察觉到张良的体温从身后传来,她放软身体靠在他身上,“好,我以后不做有害性命的事就行。”
这害不害命,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刘邦此时对上章邯属下军,血战败北。这一次他看明白自己和秦中央军的不同。
“以前野狗打架似的打法坚决不能再用了,请子房先生好好操练外头的那些小子!”刘邦所在的居所内,刘邦坐在东边对张良说道。周勃因为挨了刘邦一顿臭骂坐在一旁沉默。这一次败战下来,周勃等人对张良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种信服感。
“良谢沛公赏识。”张良笑笑持起双手道。
“子房先生,昭先生是否也通兵家?”刘邦突然道。
张良稍怔,“沛公?”
“哦哦,某见邵先生在对战秦军之时丝毫不见慌乱。甚是勇猛啊,之前也和子房先生一道……”
刘邦话没完全说完,但其中意思还是非常明了。他想用这个和张良一道的昭成。
“子瑜最近战场受伤,怕不能堪当大用。”
“无妨无妨,只需昭先生在平日指点观望一下就行。”
“没错没错!”樊哙坐在下首位置,大笑道,“叫昭兄弟平日来看看就成。我还欠他一顿谢恩酒呢!练兵之类的粗事我樊哙来做就行!”
张良面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惊讶的神色浮在面上一会后又归于清浅温柔的笑意。
昭娖因为双腿伤愈中,在家中靠在塌上翻看自己以前默写出来的吴子兵法。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盯着竹简上的秦小篆,一边无意的和吴丫说话。
“我不在的那段日子,先生在家做什么?”昭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吴丫嘴里能听出什么东西来。
“好像经常烧物什……”吴丫想了又想,迟疑着说道。
“烧甚?”昭娖闻言放下手里的竹简问。
“嗯……”吴丫回想了一下,也不太能答得出来“似乎是龟……”她也只是在进屋收拾的时候偷偷的小瞧一眼。
不会是龟甲之类的吧?昭娖想起自己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张良手里拿着似乎是烧灼过的乌龟壳。
楚人信鬼神,对巫术推崇备至。但似乎在张良家乡韩国,这种东西恰巧是士人们最鄙视的。什么时候张良也喜欢起这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良美人可攻可受,可温油可鬼畜(咦?我说了啥?)
(楚汉)与子同归64_(楚汉)与子同归全文免费阅读_64龟卜更新完毕!
第一卷 65蚩尤
(楚汉)与子同归65_(楚汉)与子同归全文免费阅读_65蚩尤来自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张良有没有烧乌龟壳昭娖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她躺在塌上接到一份活儿,怎么给刘邦整出一个阵型来。【138百~万\小!说网 高品质更新 13800100】昭娖当即就要了一件东西:留县和萧县之间地段的地图。
阵型之类也是要看地形,楚地多山川河溪流,不利于车阵的摆开。
“地图?”特意前来的樊哙想了想,“昭兄弟稍等,我去问问萧主吏掾。”说罢,赶紧起身就往外面走。萧主吏掾也就是萧何,主吏掾是他在沛县原本的官位,属于县令属吏主管群吏进退。樊哙等人这么叫他已经叫习惯了,这会也没有改口。
这会称呼官吏大多以姓名加官位。并不叫“大人”,大人是叫亲爹的,一旦“大人”真叫出去就真出丑了,外加被亲爹追着打。
萧何和沛兵中其他人不同,别的兵在攻打下城池后最先就去抢金银财宝,而他就偏偏习惯郡府里的那些竹册。樊哙找他还真的找对了。
樊哙亲自去萧何那里要来了一盒子的羊皮。双手放在昭娖面前。
“多谢。”昭娖拱手笑道伸出双手去接。
“昭兄弟哪天去看兵?”樊哙问道。
等过了这几天的休整再说。”昭娖手持木盒跪坐下来,“阵法这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有用的。”
经过一场血战,不管是人还是马都要需要休整和补充。樊哙也点了点头“也对。”
“那么此事就托付给昭兄弟了!”樊哙抱拳。
等到樊哙离开,昭娖看着手中的木盒,半饷吐出一口长气坐在茵席上,打开了看是好几张留县和萧县附近的地形图。
昭娖立即凝神将那几块羊皮平放在一起,看了起来。这一看直接从白天一路看到晚上亮灯的时候。
眼睛发酸发张,昭娖忍不住伸手揉按自己的眉心。
并不是学了兵法知晓阵法就能无敌的,阵法的设定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甚至双方兵力如何,侧翼会不会被攻击,后方会不会包抄,就连战地的土质树木都要考虑到。要想的事情太多。而且在这些东西都被考虑清楚之前,不可妄自摆阵。
她闭着双眼,手指不管用了多少气力都揉不开眉心的疙瘩。
“先生。”门边突然传来吴丫的轻呼声。然后就是衣料窸窣磨动远去的声响。
“还在看么?”熟悉的香木味道传来。昭娖身子自己向后靠上一片熟悉心安的胸膛。
“治军先整内,刘季没事弄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她靠在张良身上道。
“沛公对这些并不很懂,上次一战他看清楚自己和秦军的区别,自然也着急。”张良手抚上来,给她揉眼睛旁边的|岤道。
“凡胜,三军一人胜。胜兵之道,无外乎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昭娖闭着眼任由张良给她揉|岤位,说起尉缭子里的句子。“这些物什,子房你也别想逃。”哪怕是闭着眼,昭娖抬手一指都极准,她的指尖指着胡乱堆置在一处的羊皮。
“观星探日,非我所长。”说到这里已经是咬牙切齿。楚人的好巫蛊之风在军队里都有浓重的影响,就算军队里有专门探日观气的兵卒。
说是探日观气,其实是预测天气。
而昭娖却是属于对星象一知半解,就算把脖子都伸长了说不定也看不出什么。而这个偏偏又重要的很。
“好,我帮阿娖观星。”张良听她带气的话语,放下双将她拢入怀中,答道。这种事情张良一开始就没指望昭娖一个人能弄出来。
“周旁的地形你去细细观测。”昭娖把重心全部放在他身上,继续道。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阿娖如此狠心?”张良听她说的基本上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不禁莞尔。
“能者多劳。子房自然是要多担待些。”昭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不过半会又想到什么上一刻还鲜活的笑靥下一刻又委顿了下去。“还不如让你来算了。”
她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有加上身后的人她就算拍马都追不上。要说不郁闷简直不可能。
追不上就追不上吧,至少她现在就把张良当垫子靠。想到这里心里又好过了些。张良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上的起伏,微蹙了眉头。
“怎了?”
“无事。”昭娖吐出一口长气。
腿上的伤一好,昭娖就跑到樊哙练兵的地方去了。不仅仅是看操练之时。更是看平日里那些兵卒们的习性。
楚人脾气大,一点小事说不定都能闹得拔剑砍人。从士人到庶民多少都有这个脾性。兵卒之间有摩擦进而斗殴的事情根本就不少见。
但这厢刚闹起来,立即就被人给捉了。然后……竟然是捉出去打板子了。昭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身旁跟着的樊哙。
樊哙憨笑两声解释道,“子房先生说强军,必须要整治好那些兔崽子。以前我们都是和劫人似的,和秦军一比自然会输。”
昭娖笑出来,“听子房的话,定是吃不了亏的。伍列纵横,就多多麻烦樊舍人了。”所谓伍列纵横即是一卒,一伍,一行开始做到立兵伍,定行列,正纵横。
沛县来的这些兵卒虽然性情上继承了楚人一贯的强悍好斗,但是和秦正规军对上往往也讨不了多少便宜。
但这次刘邦虽然败了,秦军的伤亡也不小。也算是彼此彼此。凭借一股流寇气能做到如此地步,非常不错了。
昭娖随着樊哙一圈走下来,到樊哙暂时用来休憩的居所里。屋里并没有伺候的奴婢,屋子里也不甚整洁,想来应该应该没有除了樊哙以外的人居住。
“这是方阵图……”昭娖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粗布交给樊哙。方阵是军阵里最基本的阵型,大方阵中容纳小方阵,四周兵力布防较多,而其中较少。虚张声势最是方便,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刘邦手下兵力不多,昭娖思来想去,也就这个了。
“多谢。”樊哙双手接过来。展开看了看。上面昭娖尽量比较用易懂的语言说明了,图上也多有标绘。
“休整攻城当日恐怕就要看天意了。”
天气预报这事儿还真的不是她擅长的。
“无事,有张子在,也坏不到哪里去。再说我等能从沛县流寇到这等地步。已经是值了。”樊哙对生死看得也不重,他草草看过之后便细细收好。
“天冷,粮草辎重……”昭娖双手拢在袖子里迟疑道。
“这等事情,要问萧主吏掾了……”樊哙不好意思笑笑。
这群跟着刘邦从沛县起事的人,大多数是沙场冲锋的好手。至于粮草后方这些大老粗们就不在行了。刘邦本人都是这样,不然也不会被周市给捅了后院。
“听说之前秦司马将相县屠戮殆尽。这一战若是胜了便是扬名四海,若是败了……”昭娖话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意思是明了的,事情发展到这步,已经不是败了就滚回沛县老实呆着,或是杀了那几个带头就了事。依照这支秦军之前的作风,若是败了不管是刘邦还是景驹,整个沛县都逃不了被屠杀的命运。
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为了逃命而躲进离家乡不远的深山中为寇,现在混出个眉目却遇上了秦军这块铁板。更要命的现在这块挡路的铁板已经不是绕过就可以平安了事。
刘邦屋中,眉眼清丽逼人的男子清朗如月。
“沛公,如今您还有任何可去之处吗?”张良温文尔雅,说出的话语却是戳杀的人鲜血淋漓。
周旁只有卢绾一人坐在旁边,他也被张良之前的话语震惊得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忍不住就去看上首的刘邦。结果被刘邦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刘邦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如同蒙上一层血色,放置在膝上的手骨头攥的坷坷作响。
“无。”半饷刘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来。嘶哑难听。
“如此,请沛公思之。”张良视刘邦那难看的模样为无物。他抬手道。脸上的笑意已经随着他的话语沉去。只留下一片宁静。
“东有田齐,北有韩燕魏王……没有一个是我能落脚的地方。”刘邦袖下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为了自己的狗窝,还真的要和秦军拼命了。”
卢绾明白自从起事以来,除了被雍齿背叛的一次,刘邦都没有被逼到这份上。这场合他自觉不好开口,便闭了嘴呆坐在那里。
期间卢绾偷看了一眼端正跪坐着的张良心里暗暗咂舌,这个男子虽然看起来温润无害,当真要刺起要害来。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休整一月后,在砀郡的秦军依旧据守不出。出乎人的意料刘邦宣布出兵攻打砀郡。
“大兄,这……”周勃等人被刘邦的决定给弄得颇有些措手不及。
“这,有甚这!”刘邦毫不犹豫转脸就骂了过去,“要是真等秦军吃饱睡足出来打,我和你们几个连个埋骨头的地都没了!”
“大兄说的甚对!”周勃反应过来道,“没错!没错!等秦军出来恐怕我们骨头都要被秦军烧没了!”
“先杀了他们!”
“祭蚩尤!”刘邦拍案大声道。蚩尤被当下的人评为五车战神,出兵祭祀蚩尤算是常礼。
赤色的大纛旗在凛冽的春风中飒飒作响。其上大大的“沛”字被吹展的格外整齐。早春的风里泥土的气息浓厚。昭娖和张良并排站着远观主祭台上的刘邦,刘邦头上这时戴着他自制的竹皮冠在祭台上嘶声力竭大声宣念祭词。
下面黑压压的沾满了三千沛县子弟兵。
萧何双手举起长剑,宣告天启仪式开始。
天启仪式需要以兽血溅鼓,樊哙当初在沛县的时候就是一个屠夫,杀猪宰牛本来就是他老本行。他弯□一手擒住猪头手上猛的一捅,鲜血刹那就溅上鼓面。
“杀灭秦军!沛公勇武!”
霎时下面的沛县少年大声欢呼。
昭娖和张良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远望着下面的欢呼的沛县子弟。
“这一战必定激烈,不死不休。”昭娖开口说道。恐怕这一次刘邦不会发挥他的流氓习性见情况不妙就逃之夭夭了。“子房这回要我留守留县?”昭娖回首看向他道。
“阿娖也想跟随沛公一起攻打砀郡?”张良的视线从远处的刘邦身上收了回来,皎洁如月的肌肤在这寒冷的春风中格外晶莹。
昭娖望见那双昳丽的双眼,噗嗤轻笑一声转过头去看闹哄哄的众人,“我想跟随的不是沛公,是你。”
张良周身的春风里夹带着冬日里残存的寒冽瞬时消失的干净,狭长的凤眼里带着点点喜悦转向昭娖。广袖一动,已经将她拢在袖中的手抽出收入掌中。
景驹称楚王号令楚地义军,阻拦了项梁西进的道路。陈胜称楚王,与当初旧楚没有半点关系。如今张楚复立的景驹,出自旧楚的三大家族。是旧楚公室。同为旧楚贵族的项梁不但不听这个楚王的号令,竟然公开讨伐。
项梁大军从下邳出发,径直向景驹所在的彭城以东而去。
傍晚项梁楚军安札下来,埋釜造饭。一名身着盔甲的中年人撩开帐幕走出来。
“陈司马!”身后传来年轻中气十足的嗓音。
中年人转过身去,拱手行礼“项副将!”
作者有话要说:掐爪子倒计时
(楚汉)与子同归65_(楚汉)与子同归全文免费阅读_65蚩尤更新完毕!
第一卷 66楚风
(楚汉)与子同归66_(楚汉)与子同归全文免费阅读_66楚风来自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出兵攻城那日,天气是楚地多雨春日里难得见的大晴138百~万\小!说网网 高品质更新 13800100】这样的天晴正适合进宫。
刘邦祭祀玩蚩尤不久立即宣布出兵。
昭娖和张良同乘一辆车跟在刘邦车后。战场上给男人乘坐的车自然不可能有四面挡风的车壁。事实上,这辆木制的马车除了脑袋上一个华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腰上的剑随着车辆的颠动发出细碎的响声。昭娖转眼看着那些连正经盔甲都没有几身的沛县子弟兵。
沛县子弟兵们手上拿着长达秦制九尺的长戟。很明显是从以前秦军那里作为战利品收缴来的。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张良,然后整个人就楞在那里。
张良端坐在马车上,双眼极冷,不复平日的温和淡雅的公子形象。那双狭长的双眸看着前方。虽然身体会随着车马颠簸,可那双眼却一直盯着前方从没变过。漆黑的眼里如同结上一层薄冰。
昭娖转过头,男人对征战杀伐总是有天生的敏感和冲动。即使他看起来有多温和无害。
沛县军行至砀郡外,连射战书上墙头都省下了。驻扎下来后,刘邦立即下令明天旦日时分埋釜造饭,立攻砀郡。
士气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要是落个“我竭彼盈”那真的是吐血都换不回的事。
还没扎营,刘邦刚转身想要卢绾寻些水来,头刚扭过去就望见张良站在身侧。
张良温和一笑“沛公,军井尚未挖好,不宜言渴。”
刘邦点了点头,接着转过头去,看着正在打木桩建帐篷的沛县兵卒。大声道“来来来!我也帮你们一起打!”说罢自己一卷袖子跑去抢过兵卒的锤子打起木桩来。
他本来就是沛县混混出身,做起这等活来只见利索不见任何的别扭。
沛县的那些子弟本来就是和刘邦相熟的,见刘邦亲自把膀子一甩来帮忙。神情也没有受宠若惊,很自然的给他让出个位置然后继续热火朝天的干活。
“日出兮——而作,日落兮——而息”兵卒们干活着唱着以往唱过的调子。渐渐的迎合的人就多了起来。楚人好高调,有时候尽兴了唱直到嗓子嘶哑。
“兄弟们今日尽兴的唱,明日我们杀上墙头!”刘邦抡起锤子奋力的打桩说道。
昭娖下了车,看见刘邦光着膀子和兵卒混在一块打桩。刘邦红光满面看上去这活他还干的挺尽兴。
刘邦都去干活了,樊哙周勃一行人自然也不会闲着。各自帮忙干活去。
帐篷搭好,饭食也烹煮完全。刘邦一把抓过钵,竹箸都不需要。手往身上衣服上擦擦直接一抓饭食往嘴里一送。
在芒砀山的时候虽然有妻子吕雉冒险来送饭食,但那时候提防着会不会有县卒偷偷跟来。刘邦和那些沛县里一起逃出来的,在山中落草为寇,为了避免吃饭的时候什么时候冒出几个县卒。怎么快就怎么来,竹箸不用手一抓直接了事。
所幸刘邦用饭食是和张良分开的,他倒还记得自己那副样子不能让兄弟之外的人看见。
“我们是死是活,能不能留着埋骨头的地儿就看明天了。”刘邦丢下饭钵,随意把手一擦道。
“大兄放心,兄弟们自然会不惜自己这条命的!”下面坐着的樊哙拍胸道。
樊哙和刘邦是连襟,都娶了吕公家的女儿。再加上两个这么一段路走出来。他说的话刘邦信。
“以前攻打郡县都顺顺利利的,这次恐怕也和以往一样。”周勃道。
“这可不一样,那里头守着的可是从咸阳来的。”刘邦胡坐在地,手搭在膝盖上。“对付咸阳来的,那可不能就用打野狗的办法了。”
“又有甚怕的,”周勃大笑“在秦人看来我们是狗是楚盗,可是猎户抓狼,用的也是狗!狼犬相争,未必就是犬败!”
顿时帐中笑声一片。
“周勃,你说的这话可真到我刘三的心头上了。”刘邦大笑,身子朝周勃倾过去。“没错!在秦军看来我们就是一群狗,但狗也能咬死狼啊!”
“明日,就让那一群狼看看我们这些狗咬不咬得死他们!”
“明日一战,胜率子房觉得会有几层?”昭娖问道。
张良手里将一张羊皮地形图轻挑起放置一遍,“阿娖觉得呢?”
“八层。”昭娖俯身拿过他刚看过的地形图,展在手中看。“祸莫大于轻敌,抗兵相加,哀者胜。秦军吏必定不会将沛公军放在眼里,若是开战开始定会轻敌,轻敌则遭祸。遭祸则势衰。即使中途醒悟过来,奈何先机已失,难挽回了。”
刘邦这支沛县楚军从表面怎么看都是一支稀稀拉拉的乌合之众,再加上败给秦司马军想必被藐视已经没多大悬念了。
兵贵胜,不贵久。
只要占了先机,也可反败为胜。
张良轻笑不语,露出袖外的指尖只圆润的指甲。相比起昭娖所想的八层,他的把握却还是要比这个更大。
“成败,就看沛公了。”张良道。
昭娖听见,如同听了什么好笑的话般笑得全身发颤,等到气顺了些才抬头道“我看与其是看沛公,不如是看你张良张子房。”
她对于刘邦的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为之奈何?”说是看刘邦自己,其实他运用的也是张良等谋臣的计策。
明日会如何,昭娖真心有些期待了。
可惜,她没有看见。张良跟随刘邦攻城,但是却把昭娖留在后方。让昭娖跟来而不是留守在留县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若是更想一步已经超出他能容忍的范围了。
昭娖双手拢在袖中,被留在帐篷里,望着一只沙盘,沙盘上有小型的山川河流,她观望一会便转身出帐。
今日天气一如前几日好,昭娖想起昨日张良观夜象所得的话语,只觉果然够准。后方留下不多的兵卒驻守,显得那几只营帐格外寂寥。春日晴天格外让人心情舒畅,但昭娖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好。前方战况如何也没有人告诉她。而她还必须守在这里等张良回来。
这种除了等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真是糟糕透顶。
昭娖站在营帐前,向着刘邦离开的方向眺望一会。心里烦躁的就像一只猫在拼命的抓,抓完之后疼的要死还没完,那些伤口又鲜血淋漓比挠的时候更难受。
前方到底如何,她真的想知道。
砀郡城门前,尸体垛了一码了。攻城所用的云梯已经搭上一个城墙口,但城墙上的秦兵立即朝下放箭,将云梯上的兵卒射下。
“冲啊——!弟兄们——!秦人不让我们活!我们和他们拼了!”樊哙手中尖刀一指城墙,自己身当前锋不顾射来的秦军流矢率先冲了出去。沛县子弟们也受他的感染扛着云梯之类的攻城器械就往前面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接着有人补替上。
刘邦站在后面看着墙头上黑潮涌动,眉头蹙起。
“传我命令,不许任何人后退,若是违反此令者,阵前立斩!”刘邦双手背在背后,对身边的卢绾道。
“嗨!”卢绾叉手应道立即就去传令。
“令左翼投石向前掩护!”刘邦下令道。
“嗨!”周勃应道。
赤色大旗立即改变挥动方向,守在投石器旁的兵卒立即拉好投石器上的机关。比起一开始的流氓作风。现在手下的那些沛县子弟兵已经有很大改观了。
第一潮进攻大潮已经退下,第二波已经扛着云梯朝着城墙而去。
“射!”
一声令下,好几台投石器立即一反,架在上面的石头立刻被抛出去。石头在半空划过一道半抛物线径自砸在城墙上。有些甚至直接砸落在女墙内。黑色浪潮被一块块石头陷落出一个个缺口,缺出来的缺口立即被下一潮黑色弥补。
投石机砸来的石头将城墙上撕开一条口子,冲到城墙下的兵卒马上将云梯搭了上去。上到半路上面的秦军立即倒下来滚烫臭气冲天的粪水。
云梯上的兵卒被滚烫的粪水一浇发出惨叫掉落下去。粪水被烧开臭气更是熏人,血腥味粪便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作呕。
石头不断从投石机上砸飞过来,守城的秦军被落下而来的石头砸中直接没了气息,有些被砸断了腿脚。城墙内外血迹斑斑。
等到午时收兵的鸣鼓声响起,刘邦正欲离去,张良一把拉住他。
“待到回营,沛公定要悲色大声泣下。”张良乌黑的眼眸看得刘邦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昭娖是在夕阳都要落山的时候,听到营帐外有马蚤动,立即出账。
刘邦一双眼睛鲜红和泡过血似的。
“开祭台!”一声大喝。
“嗨!”中涓周勃大声应下立刻去办。
很快祭台就搭起来了,上面摆着五月祭祀亡灵用的牲畜头。
“兄弟们!我刘季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啊!”刘邦呼天抢地一头砸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他眼里喷涌两道泪。他跪趴在地嘶声力竭。头对着砀郡城门的方向。“我刘季带你们出来原本是大家被暴秦逼得活不下去了啊!谁料想你们会丧命此处!!哀哉——!”
“我刘季对不住弟兄们——!对不住啊!”刘邦对着砀郡城门方向发生大哭。一旁的周勃卢绾奚涓也跟着痛哭起来。
昭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刘邦带着一大帮人痛哭流涕。
她立刻看见了袖手一旁的张良,再回眸看痛哭的刘邦。刘邦直起身,大声道“我将兄弟们带出来,却没有让你们好好归家。这是我的罪过!秦军不肯给我们沛人留活路,凡攻下城池都坑杀殆尽,鸡犬不留!我刘季为了挣出一条活路,这才带着弟兄们前去讨伐,兄弟们……兄弟们!!”刘季嚎啕大哭。
哭着他手握住腰间的剑,“锵”的一声将剑拔出。
“沛公!”
“大兄!”
在场的人没有想到刘邦竟然会把佩剑抽出来,纷纷惊讶大喊。
“我刘季愧对死去的弟兄,今日便以一死以谢死去的弟兄们!”说罢,他就把手里的剑往脖子上架。
“不可!不可啊沛公!”
“不要这样大兄!”
周遭的人傻了眼,等到刘邦作势要抹脖子的时候赶紧冲上来,按的按胳膊,拉的拉手。愣是把刘邦给扑压在地上。
“放开我!卢绾樊哙你两个兔崽子放开我!我现在不死以何谢罪!”刘邦被一帮老弟兄压的死死的,手上的剑早被周勃一脚踢得老远。刘邦不停挣扎,身上手脚全被卢绾樊哙周勃几个压紧了。生怕他一个挣脱跳起来又要自尽。
“沛公您要用来以谢战死将士的不是您的死!而是砀郡秦军的鲜血!”一记略带沙哑的暴喝从祭台旁传来。
闹糟糟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源点:一个青色深衣少年站在祭台旁,脸上悲愤莫名。
“沛公以自己一死以谢阵亡将士固然成全您的仁义!可是这些沛县子弟又该如何?!”宽袖一振指向下面的沛军。
“秦军凶残无道,您一死这些沛县子弟又该由谁来庇佑!”
卢绾最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刘邦,“没错,大兄你一死,谁又来带着我们抵抗暴秦!害死我们沛县子弟的是秦军!”
“请沛公以反秦大业为重!”不知道谁带头吼了一声,接着那些沛县子弟们收到了感染也大喊起来“反秦!反秦!”
长戟挥舞在夕阳的血色中,格外的凄凉。
“秦丧我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