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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归第21部分阅读

    归入颖川郡,但张良心里对昔日韩都归入秦郡这件事情心中一直有隐隐的愤怒和怨恨。

    “可是秦长久不了了。”昭娖的笑容有些奇怪,又有些莫名的兴奋。“赵政之子胡亥,其政比其父更暴烈,可惜胡亥没有秦始皇的决断。如今律法严苛,就算是秦吏出逃落草者为数也不少。赦令不下,就算一开始没有反意,长久下来心中怨怒愈加深厚,也要反了。”

    “阿娖是觉得有人欲反?”张良对于她的话并无多少惊讶,如今连秦官吏都大感吃不消二世胡亥的胃口,那些因为凑不齐徭役人数纷纷逃跑的秦小吏。官吏们都吃不消奔散逃命,黔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奔入深山落草为寇者不计其数。如今就算真的有人首先公开反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子房觉得何地最先反?”昭娖耳廓上流过张良呼出的热气,又热又痒。她不禁微微偏侧过头去。一头长发都披在身后,映衬得她肤色如霜。

    “阿娖觉得呢?”张良唇角微翘,不答反问。初识之时,他曾经听过她信誓旦旦说过他不会出仕于秦,当年也好现在也罢,他也没有出仕于秦的心思。但她的另外一句“秦祚不久”当年听来颇有些诅咒意味的话现如今却已经在眼前浮现了。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愤恨诅咒的表情,更多的只是在陈叙一个事实。

    天命相属之术,张良觉得只能作为一个旁道,而怀中人对此更是毫不在行。她到底是凭什么能得出那些猜测的?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昭娖笑意盈盈。面粉如桃。

    正如昭娖所言,在秦二世登基一年后,楚地的大泽乡里被征发的闾左之人陈胜吴广杀掉押送的秦尉起义,秦朝不允许黔首私藏兵器他们就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大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拉开反秦大幕。

    吴中郡深受郡守重视的旧楚贵族项梁在大泽乡陈胜吴起反秦自立名号“张楚”之后的两个月,突然家门口迎来了吴中郡殷通派来的马车。

    “这殷通定是想要随陈胜等人一起反秦,待会阿籍你持剑守在门外,我若唤你,立即入内取其首级!”项梁等派人回复殷通的使者之后,他对侄儿项籍吩咐道。

    此时的项籍已经是二十三岁的青年,身长八尺。力能举鼎。此事交给他项梁再放心不过。

    “嗨!”项籍叉手应下。

    项籍没有真的叫项梁失望,在项梁借口让项籍进来奉命去寻找桓楚之时,项梁眼神一闪。项籍手起刀落,利索的就把殷通的首级斩下。殷红腥热的血沿着无头的尸体脖子碗大的口子蔓延到整个光滑的木地板上。

    项籍弯下腰一把抓起殷通头颅上的发髻,就去寻郡守的官印。

    当他手提郡守人头身挂官印的出现在郡府中时,惊呼四起。身上佩剑的其他秦吏和守卫纷纷拔剑而出围了上去。项籍看着那些人,嘴角不屑的挑起一抹弧度。他将手上的人头一扔,剑一动直接朝那些扑过来的卫士和秦吏身上劈砍过去。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不绝于耳。项籍置身于这场厮杀几乎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缩手缩脚,手中剑刃劈斩开对方肢体头颅没有丝毫碍手的地方。

    府卫的长戟冲他刺来,他侧身一躲手抓住长戟杆上竟然生生折断,项籍手持折断的戟头捅进对方的脖颈里。

    “挡我项籍者,杀无赦!”一声高啸,震的那些后来围来的持矛郡卒不敢上前一步。

    鲜血残肢和滚落的头颅满了一地。后面听见响动涌上来的其他郡府吏看见这惨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趴倒在地。

    整座郡府都充斥着浓厚腥臭的血腥味道。

    项梁环视了一圈被项籍的杀戮吓得纷纷趴在地上的秦吏,还有满院子横溢的污血。他叫住项籍“阿籍,让你缠叔父把君子们都叫来。”

    所谓的君子就是项梁在会稽这几年来相处的那些士大夫和他熟悉的豪强官吏。如今郡守已死,急需安定下吴中和收下郡下的那些县。这些事情非他们去做不可。

    很快,项伯将那些人都召集了起来。项籍满脸的鲜血都没有擦干净,直接跪坐在项梁的下首位置。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人。

    “暴秦无道,天道不予!”项梁没有安坐在上首的茵席上,而是站在那里,对着下首神情惊讶闪烁各不相同的士大夫道。

    “如今江西皆反,此天不佑秦。我等本是楚人,火正祝融之后!何来替秦人卖命丧家之理!嬴秦杀我楚民,夺我社稷,此仇不共戴天!”

    项梁的脸色极冷,锐利的眼睛从那些安坐在地上的郡吏县令们。

    “阿籍!”他突地一声爆喝,吓得还沉浸在方才血流成河的惨况里的郡吏们下意识身上一颤。

    “诺!”项籍满脸血腥,将一个圆圆的物事丢掷在地。

    有些胆大的人细细一看顿时吓瘫在地,袖中的手颤颤指着那物什嘴里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郡守殷通的人头!

    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缺眼角瞟见丢掷在地的人头,突然改坐为跪朗声道“暴秦无道,臣愿请项公举事反秦,复我大楚!”说罢,大袖翻飞已经拜伏下身。

    陈缺的声音在一片死静中格外响亮。

    这一声使得另外早已经和项梁联结好了的士大夫和秦吏纷纷齐声道“臣愿请项公起兵复我楚国!”

    一时间屋中宽袖翻飞都行礼伏地。剩下的那些人见大势如此也跟着跪拜。

    作者有话要说:三人组马上就要凑集两个了。撑下巴。

    第一卷  59去留

    楚地烽火一起,郡县中少年杀掉郡守县令自立的事情多不胜数。而张良也是等下邳自立的那一天。他交好的那些游侠此时发挥到了作用。游侠们平日里寻凶好斗,但是他们对于战乱的气味和猎狗似的嗅得极准。楚地一乱,张楚一出。那些游侠就知道,恐怕天下安定不下来了。

    楚向来恨秦恨的入骨,这么大旗一张不搅得天翻地覆才怪。

    张良召集了一百个少年,等着风走向。但与别的郡县烽火冲天不同,下邳实是安静的过分诡异。

    “实不行,某带着弟兄杀进郡府,占了算了!”一日一个游侠说道。

    “混子!鲁莽也不要牵连张子!”郭石双眼一瞪,手抓起一颗石头对着那个游侠的头就丢了过去。砸的对方呲牙咧嘴。“郡府里里外外有重兵把守,们手里连个像样的铁器都没有。怎么攻打下来?”

    “可是,这么等着,心里实是窝火!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就算死了也浑身爽快了!”

    “胡闹!”一角青衣从屋内迈出,低沉缓带嘶哑的少年嗓音呵斥道。

    郭石一回头,就望见一张比美女还要胜出许多的脸。他失声道“邵先生?”

    昭娖对郭石点了点头,走到木廊上。鞋履也没有穿,她俯下头看着那个游侠少年道,“壮士反秦焦急之心,成如同身受!可是一旦轻举妄动,如同授柄于!身死莫说为他笑,恐怕都不能为所知!大丈夫身死不惧,但身死定要为天下所知!壮士可明白?”昭娖这话说得并不是让这些肚子里墨水太少的游侠特别明白,但是最后一句“大丈夫身死不惧,身死定要为天下所知”的话却引起了游侠们的广泛认同。

    游侠不惧死,若是一死而名天下所知,莫说死一次,死千次万次他们都甘之若饴。

    “邵先生说的没错!一死有何惧,死应举大名耳!”另外一名游侠恭谨站起身来对昭娖叉手道。

    “现壮士们且少安毋躁,子房自会有决断。”

    廊上申深一路小跑而来“先生回来了!”

    昭娖连忙赶去相迎,乱世之时对于外界的通讯格外重要,此时没有发达的设备,只能靠来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

    “子房,外面……如何了?”昭娖迎接张良下马车入门之后,他身侧小声问道。这段时间来,得来的都是陈胜吴广军将领周胜已经逼近函谷关的消息。

    昭娖自然知道最后是刘邦进了咸阳,但是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良袖下的手捏住她的手,一起走向起居室。

    “二世派军迎击周文,周文已被击退。”消息从咸阳传到这里来,定是要过了一段时间。

    “郡中虽然平静,但维持多久尚不可知。”张良袖下握住她的手。

    “子房觉得张楚起势如何?”

    “张楚?”张良发出一声轻笑,“虽然开始起势浩大,但未必是好事。一旦起势过好过快,就会倦怠不前或是急躁冒失。若是其中遭大事,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收敛脾性。只看天意如何了。”

    “攻势过猛,即使能攻取城池,但心未安,士未制,军未整。危者毋安,惧者毋欢,此军国之大患。”说着张良柔丽的面容上露出笑容,那双昳丽的凤眼也浮现了一层水色。“只看张楚如何处置。”

    “子房说是天意,可是这话语里可没有说是天意的意思。”昭娖道。原本紧绷着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之性,天得也。这张楚似是凭着天性处事,故道天意耳。”张良道,一双水色的眸子看过来叫心中一荡。虽然没有接触过张楚的中心物,但是从一系列的张楚为事中可以推断出一些。

    “那么此后何去何从,子房心中已经有决断了吗?”昭娖别过眼,“那些少年似是有些难耐。”

    “眼下形势尚不分明,贸然行事只会遭受无妄之灾,不如静观局势。”下邳沉静不动,张良手里的力量也不能冒然起事。 只能再看局势如何了。

    现下邳外面乱的很,虽然张楚并没有出兵朝这里打过来,大部分是攻打原楚国的地界,但是已经派出武臣北渡黄河,攻略原来是赵国,燕国的地界。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将战火一把烧到下邳来。

    外面只知道除去张楚,原田齐的贵族和芈楚贵族已经起兵。其他的起义军就并不知道的很清楚。外面流入进的逃难的难民自己都不能说出当地杀了县令县尉的是谁。而昭娖知道眼下会笑下去的肯定不是陈胜。所以她也不急,反正还没到一定要动身的时候。

    即使出了下邳,但是外间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传来。

    周文出兵攻打函谷关,周文兵败了。吴广被杀了。各种形形色色真真假假的消息让目不暇接。

    而张良即使知道了那些张楚军真真假假的传言,也不见太大的反应。那些少年们见张良如此沉静,原本有的那些马蚤动也渐渐平伏了下来。

    但新年过去之后的两个月后的十二月,众的冬衣都还没换下,传来一个惊天消息。

    昭娖脱下层层厚衣,手持木剑正后院练剑,就听见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响。还没来得及收剑站定,闻得“噗通”一声,转过头,就见申深趴跪那里。

    “先生……先生……请少主赶紧过去!”尽管申深尽可能的平伏自己的呼吸,但还是听出其中的颤抖。

    来不及抹汗更衣,昭娖急急的将厚重的冬衣一裹腰带一扎了事。腰带下的玉环因为走路速度过快,叮叮当当响声乱成一片。

    走到门前垂下的竹帘,昭娖也懒得等打起,自己伸手一把把帘子掀起走过。

    室内暖意融融,夹杂着香木的清香。张良坐坐具床上。手边靠着一架凭几。

    轻微的足音传到他耳里,张良抬起眼来。不似平日里温润带笑,此时他眉宇中都透着一层凝重。

    昭娖洁白的足袜直接就上了坐床,坐他身边。

    “张楚军陈胜已死,其部下秦嘉自称大司马拥戴楚族景驹为楚王。现如今据于留。”张良靠着凭几淡淡说道。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昭娖听来这话语里的意思和他的语气却截然相反。

    这么半年从大泽乡张楚起事再到败亡,这一路看来,张良明白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根本就不可能掀起多少风雨,更不要提重新光复韩国。如今尽观各路反军,能掀起大潮的也只有楚。

    “景驹?”昭娖闻言转眼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她抿了抿唇,眼睛盯着张良置凭几上的手。和平日里平展不同,虽然有宽袖掩着但是还是鼓起一个轮廓。昭娖知道那只手此时一定是攥紧成拳。

    “打算前去投奔景驹?”

    张良微蹙的眉间展开,面上有一种深思过后沉寂下来的决意,“几日后打算出发前往留县。”

    留县离下邳并不近,沿着泗水而上还要经过现说不定已经打成一锅粥的彭城。一路之上兵祸随时而至。

    “子房真的已经下好决心了?”虽然一直呆下邳不会永远安逸下去,但保命还是可以的。更重要的,昭娖几乎没有听过“景驹”这个名字。没有听过名字的肯定是路甲丙丁,既然被捧上楚王的位置又没被听过,那么一定是被杀掉没有悬念了。

    不过……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么也没有异议。”昭娖双手捂腿上。“都能舍弃安逸,又怎么会贪图安逸不愿随离去呢。”

    就是安逸,恐怕也不能维持多久了。

    张良展颜一笑,他放置凭几上的手直接放下隔着凭几握她放置腿上的双手上。昭娖刚刚从外面进来没多久,双手冰凉的。张良的手覆她双手上。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掌心的老茧磨手背的肌肤上有稍许的疼意。

    他手下的肌肤颤了一下之后。一只手抽出来轻轻放他的手上。张良以为她会表示一些不满,甚至会劝他继续留下,毕竟下邳即使不见任何太多反秦的机会但终究算是平稳的地方。而女子一向喜好没有争乱之地。

    “有大志,明白的,”昭娖柔和笑道,她低着头“怎么会劝继续留这里。这里不是该留的地方。”

    瞬时,心里涌出了难以言喻的暖感。

    昭娖抬头看着张良笑。

    她其实也真的不想卷进去,虽然平日也会肖想自己大杀四方的霸气肆意。可是一看外面兵荒马乱,就算再有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要打消干净了。

    那些游侠听到张良要上去留县的时候,立即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他们并不怕死,相反想起将来可能遇到的血雨腥风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三日后,收拾好必要的细软,顶着寒冷到似乎要穿透骨缝的寒冽冬风钻进了马车。昭娖最近信期已至,小腹酸胀不适。女子月事期间本来就容易手脚冰冷。一到冬日便更加怕冷。即使身上衣服穿的已经多得要把她的脑袋埋起来。但是冷风一吹,昭娖一个哆嗦差点把抱着的手炉给摔下去。

    马车内烧了一个小火盆,火边烤了一会才缓和过来。

    女每个月都要探望一次的亲戚当真销魂。

    一月的风寒冽刺骨,但是前行的速度却没有因此减少前行的速度。昭娖窝马车上很少下车走动,身边只有吴丫随身伺候着。

    吴丫现已经是十四岁的豆蔻少女,长得明媚动,一双眸子盼顾间皆有吴地女子特有的如水风情。

    一队只有雄性的队伍里,吴丫这样的明丽少女绝对是要被那一群游侠儿重点注意的。而吴丫却对他们没有一句好话。

    “都是坏根子。”有一次吴丫收拾完昭娖换下的东西,提起那些游侠的时候,低低回了昭娖这么一句。

    少女嫣红的唇翘起来看着格外叫忍不住伸手一探她绯红的面颊。可惜昭娖这会刚好些,也没有逗弄的心情。

    她只是笑道“怎了?那些又说了甚?”

    吴丫是她身边伺候的,那些游侠儿就算有那个心思,也绝对不敢真的把手伸到她这里来,只不过言语上的调戏少不了。

    “无甚。”吴丫垂下头将那些沾血的衣物和带子利索的收拾包裹好下车去处置。

    现是休整的时候,游侠儿拿出酒坐草地上大笑豪饮,就算是马也悠闲的打了个响鼻。

    昭娖穿好里外衣物斜靠榻上,拿起一卷书简看。

    还没看几行字,外间突然想起少女惊恐的尖叫“啊啊啊————!!!!”

    昭娖一听就知道是吴丫的声音。立刻翻身而起抓起放置塌下的剑一脚踢开车门,跳下去。

    众多游侠儿也被吴丫的惊叫声惊动,纷纷摸出武器进入警备状态。路旁是生的肆意的野草,虽然眼下正是万物凋零的寒冬,枯草但也能将小腿埋没一半。

    昭娖眼一瞟瞟见吴丫跌坐草丛的不远处,面上惊恐,疯狂的摇头,手拨拉着什么。

    没有主的命令,申深不能随意乱动,他只敢用眼偷偷去瞅昭娖。

    “去看看。”昭娖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了稍许,她下巴一扬道。

    “诺!”

    “不要缠,不要缠!助不了!”吴丫原地惊吓的哭叫,手脚并蹬。踢着抓住自己脚踝的。

    “怎了!”昭娖走过去才发现竟然有一个乱发敷面的妇死命的抓住吴丫的脚踝不放。

    “少主!”吴丫听见昭娖的声音泪痕满面的抬头。

    而那个乱发敷面的妇听见少女喊“少主”也随着抬起头来望着昭娖,昭娖看着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那妇面上从耳到下巴一道狰狞血肉绽开的伤痕深可见骨,那一双浑浊的眼珠怔怔的望着昭娖。当她瞧见昭娖的士打扮和手中的剑突然她放开吴丫的脚踝,绝望的眼里突然透出希望的光。吴丫立即连滚带爬的到昭娖身后。

    “壮士!”那妇发出悲怆的呼喊,对着昭娖就跪下了。“壮士!救救吾女!救救吾女!”额头重重的磕草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石头割开了她的额头,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很快将一小块枯草染的猩红。

    “壮士,救救吾女,救救吾女啊……吾女才十三,不能被那些劫糟蹋坏了啊……”妇嘶哑的嗓音听得心发憷,她一下一下重重的将头磕地上。任自己的鲜血肆意淌下。

    “邵先生!”身后郭石赶了过来。手按剑柄上急跑过来“怎了?”

    郭石看见拼命朝昭娖磕头的妇眉头一皱。

    “无事,去随这妇看看。”昭娖侧过头道。下巴朝身后的申深一扬“随来。”

    “家女子现身何处。”

    妇听见昭娖愿意出手相助,立即重重的朝着昭娖磕了一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前走,要给昭娖他们带路。这时候昭娖才发现这妇一条腿已经被割的鲜血淋漓。

    “们告诉张子,郭石陪邵先生去去就来。”郭石朝着车队远远的吆喝一声,随即便跟昭娖身后。

    妇腿伤十分严重,布料紧紧的贴伤口上,鲜血沿着布缘流下。走过的地方皆是猩猩红点。但是她自己却不知道痛似的,拖着一条伤腿拼了命的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昭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两个男大笑着系好敞开的衣襟,站一旁的男正撩起下衣。那另外一个男正压地上身体拱成一个滑稽的弧度急促地朝前抽动,发出极乐的喘息声。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昭娖心中怒火暴涨,“锵————”拔剑而出的剑鸣声让身边的郭石和申深止不住的皱眉。

    这是真动怒了。

    昭娖眼睛盯紧了那几个男,侧眼看了一眼申深。申深明意,手中握紧了武器。草刮过的布料的声响和冬风的呜咽混合一处叫难以察觉。

    她快步跑至一个男身前,手起剑落,没等他发出半点声响极其利索的将其头颅斩落地。断掉头颅的脖子瞬时喷溅出三尺来高的血柱。尸体和一条死狗一样倒了下去。

    申深挥起手中的刀大喝一声径直捅进面前作恶男的心窝子里。刀子心窝子里重重一剐一脚踢尸体上将刀子拔出来。

    趴少女雪白身躯上揉弄细嫩肌肤肆意滛乐的劫听见身后传来鲜血噗嗤冒出和惨叫的声响后,停下动作还没等得及回头张望,一把剑径自穿透胸腔刺了个对穿。

    背后剑的主狠狠搅动了一下剑,殷红的血沿着刺穿的剑身一路滑落。那把剑猛地拔出来砍断他的脖子。鲜血喷溅他身下少女的身上。

    昭娖一脚踹开和死狗一样的尸体,看向被蹂躏的少女。少女看上去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光景,她浑身上下不着一缕,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身下殷红和白浊的污秽交杂一处。少女大大的睁大了眼,盯着这冬月里布满阴霾的天空。微微张开的嘴唇白的发紫。

    “阿茈!阿茈!”妇嚎啕大哭着扑向躺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的女儿。“阿茈,回阿母一声啊!”妇疯狂抱住女儿,拼命搓着她的手臂,试图给她一些暖意。

    女孩儿呆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带了稍许的活气。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向抱着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口发出微弱的还很显露稚气的声音“阿母……”

    气若游丝,怕是活不了了。

    从草地里回来后,昭娖一直都处于面黑的状态。她现并不想见,车内只留下吴丫一个守着火盆服侍着。突然车门被敲了两下,吴丫打开车门竟然是郭石,郭石送来刚烤好的猪腿。吴丫接过烤肉,站外面的郭石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邵先生,那件事情,您也不要想着,乱世就算是丈夫都是今日生明日死,女子像刚才被那般对待更是平常,根本就不值得您如此。”

    袖下的手突然攥紧,昭娖面上无异朝郭石点了点头。待到车门合上,昭娖伸出手捂住额头倒塌上。

    作者有话要说:乱世里,女人比男人更惨。

    第一卷  60刘邦

    送来的膳食昭娖吃了一些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食欲,早早躺下。她躺在马车里的塌上被子将整个身子裹和蝉蛹一样一动不动。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让她食不下寝难安。回想起惨遭蹂躏的少女,真正的乱她现在还没看到,即使是一角也当真叫她难受。战乱一起,女人就成了男人们肆意蹂躏踩踏的对象。

    与其这样,她倒还不如一直做男人!昭娖头突然有些疼痛,她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弄太阳|岤。即使马车内燃着炭盆,但她的指尖还是带了些许的凉意。

    “吴丫?”她轻唤了一声。

    “吴丫在。”塌下少女立即应道。

    “上来陪我一起睡。”昭娖道。

    吴丫当即就楞了,主人除非是需要貌美女奴侍寝一般不会和奴隶有接触。而塌上的这个绝对是不会有那种需求。

    少女低低的诺了一声,轻手轻脚掀开榻上的被子钻了进去。动作轻柔的生怕会惊动昭娖。吴丫的体温比昭娖高出一些,被窝里的暖意比方才多出些许。

    昭娖伸手握住吴丫的手,吴丫的双手并不细嫩,虽然长得貌美但手还是带着因经常做活留下的老茧。

    温暖充沛的体温缓和了小腹些许的酸胀不适,淡淡的女儿香使得有些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过了一会床上二女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

    天冷,一月的冬月即使不下大雪,寒风一阵吹来刮刀子似的疼。

    为了照顾到那些游侠儿,张良干脆就搬到昭娖的马车里。但是两人在同一辆马车里也没有多少绮念可想。张良越是接近留县,就越发沉默。但沉默中又有些许在压抑下又有些稍许满溢出来的浮动。

    景驹称楚王,但这楚王能做多久恐怕很难让昭娖有什么期待。

    打开车窗,想让车内通通气,不至于弄出什么中毒。结果拉开车窗就见到倒毙路旁的尸体。大冬天的尸体保存完好没有腐烂,上面结了一层冰霜。看着就格外骖人。

    昭娖这一路上看多了衣不蔽体惨死路边的尸体,从一开始满心悲哀到现在的熟视无睹视作平常。倒也不是她心太冷,冬日里冻死倒毙街头的事情不管那个郡都有。如今各路起义大军揭竿而起。

    虽然几路大军都是打着灭暴秦的旗子,但是一打起来,乱象丛生万物皆为刍狗。

    昭娖垂下眼,别过头去任由冷风呜呜的灌进车内冲淡过于浓厚的暖意。

    “留县还有多久才到?”关上车窗,昭娖回首问张良。

    张良放下手持的一卷书简,一双凤眼抬起来望向昭娖,昭娖拢手坐在车窗那边,脸上一片平静根本没有对未来未知的不安。神情之闲适颇有几分是去逛亲戚的。

    不过……张良唇边微微翘起,屈昭景本来就同属楚公室,要说是去见亲戚也不是错。

    “马上就要进入沛县了。”话语刚落,张良就注意到昭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古怪。“怎了?”

    “无事。”昭娖瞥过头去,“只是想起沛县好像也反了,希望不要有散兵游勇。”虽然散兵游勇一般人数不会很多,但是真闹起来。也当真叫人头疼。冬日里万物凋零,有些庶民无以为生,便落草为寇。伏在驰道两旁打劫过往车辆。这种小毛贼一路走来也收拾了不少。

    天寒地冻中,前段时间杀县令自立的刘邦原来名为刘季的原泗水亭亭长,带着手下几百号人也朝沛县东南向的留县而去投靠新立的楚王景驹。

    冬风寒冽,刘邦身上的冬衣破了一个大洞,寒风一股脑就冲那个破洞里钻。跟着他起事至今的那把剑斜斜跨在腰间没个体面样子,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从沛县里带出来的卒个个无精打采神色萎顿。

    卒扛着的那面赤色大旗也破破烂烂根本就没有一丝军队该有的样子,这一群人倒似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呸——!那该剐杀活煮的雍齿!”走在刘邦身后的一个乱虬大汉一口浓痰吐到地上,咒骂一声。

    “樊哙!”走在一旁的卢绾出声劝道。

    “让他说!雍齿就是该剐杀活煮!用心肉喂都喂不熟的白眼狼!”跟随刘邦从山中起事杀掉县令自立,然后又跟着刘邦攻打城池的周勃大声道。周勃身上衣衫也并不比后面那些兵卒好不了多少。

    周勃原来是沛县一个给人在丧事上吹曲的,后来好些又去做了拉弓的武士,秦朝连连征发壮丁他跟着当时还是亭长的刘三一起逃进芒砀山落草。在芒砀山上他还和樊哙卢绾一道炮制“赤帝子”荒诞不经的故事套到刘季脑袋上,让那些跟来一起逃命的徭役老老实实听命。

    刘邦自打从沛县起事后一路上顺风顺水,甚至他的左司马曹无伤还杀了壮郡守,杀了个大官赚了个痛快。

    “雍齿这狗生养的!大兄不计较他以前老是和我们作对抢我们灌地的水!还给他官做,狗养的不知好歹!竟然还听了周市那鸟人的话,竟然反了!”樊哙呼哧呼哧出着大气发泄着他对雍齿的不满,“到时候朝楚王要了兵来,剁了这个狗娘养的狗头!”

    当初刘邦以丰邑为根据地攻打胡陵,方与等地。没想到刚攻打下亢父方与,后院雍齿竟然听了魏相周市的话反水了!

    大后方丰邑反叛,新攻略下的地盘根本来不及在短时间内消化,带出来的人马被吊在两端,腹背受敌。无奈刘邦只得回转过去攻打丰邑。刘邦一动,周市立即跟进,原本攻打下来的胡陵方与等地落入周市囊中。

    如今攻打丰邑失利,刘邦打算投靠更强大的义军。如今顾望四周,周市是死敌,田儋又是齐人。楚人去投奔齐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于是干脆去投靠新立的楚王。

    刘邦脸上皮肤□燥的冬风吹得皲裂,皮裂开露出下面的红肉,又湿又冷的痒疼的难受的很。

    “大兄,你看楚王肯借兵给我们吗?”卢绾快走几步到刘邦的马边仰头问道。

    这楚王是原来陈胜手下的部下所立,虽然与刘邦一众同是楚人,但是会不会借兵给他们攻打丰邑还是很难说。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试试。”刘邦身子随着胯下马的走动有些颠簸。

    “可是万一楚王不愿意怎么办?”卢绾再问。他脸上几道脏黑的痕迹,也顾不得去清洗一下。

    刘邦撇下眼睛,瞅着卢绾,笑起来“你见过楚王?还是问过他知道他不愿意借兵给我刘季?”

    “不,大兄,兄弟我不是这意思……”卢绾慌忙解释。

    “知也知也。”刘邦抬起眼不去再看跟在脚旁的卢绾,“我刘季——一介落草的流寇,能杀掉县令攻打郡县还要了郡守的人头,之前哪个觉得刘老三能干到这地步的?”他斜过身子去问身后的那一众跟随他的兄弟。

    “那自然是大兄注定的贵命!”后面的樊哙和周勃大声道。

    “对,对,没错!”说罢,几个老兄弟又哈哈大笑。

    “我刘季烂命一条,竟然能空着双手打下这些地盘,自然也能再卷回去抢回我刘三的狗窝!”刘邦手中的鞭子“啪”的一下打在马屁股上。双腿一夹马肚子。

    “兄弟们跟着我刘季走嘿!官府军来了头一个挨刀的也是我刘季!得了好处自然少不了兄弟们!”

    “大兄慢些!就算大兄挨刀,兄弟也陪着你一起吃刀子!哈哈!”樊哙周勃等人立刻就笑了,加快速度追上刘邦的马。

    一行人朝留县而去,到了留县的县界,朦朦胧胧的冬雾中刘邦在马上听见了前方人的脚步声和马蹄踩踏在地的声响。

    这时候马可是个稀有物品,民间的马大多被征用。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用上马的……还真让人好奇。

    刘邦举起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来。

    “卢绾!”他提高嗓音唤道。

    “嗨!”卢绾上前应道。

    “你带几个人去探探前方的是些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嗨!”卢绾叉手,然后转身去唤几个兵卒随他一起去一探究竟。

    过了一会,卢绾回来“看上去只有一百个人的样子。也没多少好铁器。只不过中间的那两辆马车看上去挺不错的。”

    “会会去。”刘邦骨子里的流氓作风一上来,想着这票人人比自己少,打起来恐怕自己要更占优势。要是运气好还能劫上一票。

    刘邦的手扶上腰间的剑柄,踢了一下马腹。

    此时冬日暖阳已经升了上来,雾气也渐渐散去。刘邦看清楚了那百来个人既没有统一着装一没有上好的武器,基本上都是由一群游侠组成的。

    刘邦早年曾经做过游侠还做过张耳的食客,游侠他哪怕闭着眼用鼻子一嗅都知道是什么味儿。

    游侠可不比普通的游兵散勇,别说打架就算是动刀子要命也是一个个野狼似的扑过来。

    是谁竟然能驱动这一百个游侠儿?恐怕不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何人!”前面的游侠看见前方行来的刘邦等人一声大喝。

    刘邦拉住马,“在下沛公刘……邦!见君子车马辚辚。欲求之一见!”从沛县父老杀掉县令迎他入县,就改秦制为楚制。他也自称沛公,是谓楚制中的县公。刘邦这个名字还是后来萧何觉得他那个按照排行的名字太寒碜拿不出手,再给他起的。一时半会他还不太能适应。这文绉绉的话语说的刘邦痛苦无比,他本来就是粗人,要学士人说话还真的学不太来。

    “沛公?”游侠上下打量一下刘邦,见着他乱蓬如草的发髻,和身上破布似的麻衣。怎么看都不像个县公样儿。正欲把这无理取闹的人赶走,郭石瞧见后面跟上的卢绾樊哙周勃等人。

    “请沛公稍等!某去为沛公传达!”说罢,郭石拱手向刘邦一礼,转身就往马车走去。

    昭娖和张良在马车里突然感觉到马车一停,过了一会外面传来郭石的声音“张子,邵先生。有一个自称是沛公刘邦的人想要求见!”

    虽然刘邦自称是县公,可是这些游侠儿一个个眼睛忒毒都没把他当做县公看。

    “刘邦?”昭娖闻言心中猛的一跳,不自觉的就望向了身边的张良。张良面上并没有多大变化,唇边还留着一丝方才说笑时候的温和笑意。

    “哦?”张良饶有兴趣的弯起唇角,“我这就去。”说完他便敛衣起身。

    昭娖突然按住他起身的那只手,“我也去。”她睁大了双眼,按着他的手不肯放他走。

    “我去去就来。”张良俯□,轻言温语。

    “我要去看看那个刘邦。”昭娖不为他温言细语所动,依旧按着他不许离开。

    “一介粗俗丈夫,不值得阿娖去。良去就好。”张良靠得更近,昭娖闻见他发间里的皂荚香味。不自觉松开了手。

    外间申深早已经摆放好了供踩踏的盒子。车门从里面打开。刘邦远远的瞧见一个身着白色深衣的人低着头从车内出来,当他一出来身后的车门立即关上,似乎生怕外人多瞅一眼瞧见了车内。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刘邦在马上瞧见了那名士人的容貌:肤白欺雪,姣美的容颜上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嘴唇微微一勾,那双眸子里便多出许多墨色来,墨色上浮着一层光引得人不住的往那双墨玉探。

    刘邦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人物,一时间他就呆坐在马上,看着那名士人缓缓走近。那名士人的走路也与他们这群大老粗丝毫不同,即使道路泥洼不堪,但是士人却走的极稳,深衣下摆长及履面却不见一丝沾上的泥污。

    “大兄、大兄!”卢绾早年跟着刘邦走南闯北,见过些许世面。知道再让刘邦呆下去迟早得出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