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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归第17部分阅读

    咯咯咯————!”斗鸡相搏斗尖锐的嘶鸣声在人声鼎沸中显得格外刺耳。一个斗鸡摊子前,一圈齐人拢袖围观,看着中间的斗鸡脖毛怒张愤起怒啄,两只斗鸡斗的格外凶狠。被啄落的鸡毛在空中飘了几个圈落下来。周旁围观的人随着两只斗鸡窜上跳下,鸡毛漫天飞神情格外激动。

    “彩——!”

    “咬,快咬啊——!”

    神情激动之余,那些齐人伸出拢在袖中的手,挽起袖子脖子上血管暴出,脸上显出兴奋的潮红对着那两只鸡大呼小叫。看样子有几分恨不得自己也跳进去斗一番。

    昭娖瞅着那些齐人亢奋的样子,觉得颇有些不习惯,赶紧把车窗合上。

    “予——”刚将车窗合上突然外面传来越夫呵斥马匹转向的声音,然后马车猛地朝旁边一拐,昭娖的脑袋应着那股惯力一头径自撞向窗棂。发出“砰”的一声响。车厢外传来马蹄急急敲在石板路上的声响。

    “嗷——”昭娖泪眼汪汪抱着脑袋,张良赶紧把她拢入怀中,揉着她额角的红肿处。

    “怎么了?”见昭娖疼的泪眼汪汪,张良一面给她揉额角舒缓疼痛,一面提高声音问外面的越夫。

    “方才对面驶来一辆车,见方向相对,不但不避让,反而疾行相撞。”越夫手慌脚乱的稳住马匹,听得车厢内张良发问略带委屈的回道。一旁的吴丫也被刚才吓得小脸儿惨白。她努力的忍住哭,小嘴被咬的发白。

    越夫稳住车狠狠的就要去瞪那冲过马车的御者,谁晓得对方脸上一脸遗憾,貌似觉得这人太不识趣,竟然把车头调开。

    一时间倒是把越夫自己梗了一口气在喉咙口。

    车内的昭娖听了,由着张良揉她撞红了的额角,不可思议道“甚?不躲反冲过来?这齐人到底是想做甚?”

    张良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劲道更轻了一份。

    “齐地好斗之风盛行,马车相遇,以不躲反撞为乐事。”张良低下头给昭娖解释道。

    “啊?”昭娖在张良怀中惊讶的微微长大嘴。

    张良见怀中少女惊讶的微微长大嘴,笑了笑“无事。齐人虽好斗,但并不无事生非。”

    这还不算无事生非啊!昭娖颇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只是马车,但是车祸不管是马车还是汽车,基本是断手断脚的事情。尤其是马车这个还没有个安全带的。一但被甩出去恐怕都难活。

    张良对于临淄的道路方向比较熟悉,他直接告诉越夫弛向临淄一处处于相对比较安静的栈舍。在临淄这种地方消费,就算再省一大笔钱的消费是逃不了的。但是这次昭娖却是见到张良出手付了费用。

    而且定的房间都非常不错。一瞬间昭娖就跪了。这么久,她竟然还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竟然还是个有钱人。

    将车马行李安顿好,让栈舍里的女婢打了一盆水将行容打理一番。昭娖还没来得及小睡一会,张良就到了她房间门口,邀请她一同去这临淄游玩一番。

    这一次他把越夫和吴丫都留在了栈舍,只是他们两人出去。

    昭娖是首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不禁好奇了些。尤其看到临淄里没有人不斗鸡走狗六博蹴鞠的景象后,惊讶之色更甚。

    “阿娖以前没有看到这些?”张良低头看她两眼晶亮,面颊绯红如同三月初春枝头带着露水的桃花花瓣那般鲜嫩。他袖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禁微微一动。

    “以前在郢的时候,出门都是被阿姆抱着怀里。府邸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虽然当时对贵女的限制不多,但奈何她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孩。基本都是在后院呆着。

    昭娖脚尖在干干净净的道路上蹭了蹭,眼睛瞟到一家棋馆停了步子。里面似乎很热闹,时不时有喝彩声传出来。昭娖透过半敞开的门往里面一瞧。发现里面好几个人对面坐着,举着双手正在猜拳的样子。

    “六博?”昭娖看向张良,张良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拉过她的手走了过去。守在门后的女婢听见客人的足音低下头将门拉开。

    撩开挡在门前的幕布,展现在昭娖面前的是一个热闹的世界。许多人坐在分坐在茵席上手持博箸进行博弈。

    棋馆的女婢们赤足行走其间,为客人们奉上饮品。其中一个年轻人一个人坐在一张棋盘前。别人满头大汗或者苦苦冥思。倒是他静静的跪坐在棋盘前不发出声响。昭娖看着奇怪不由得盯着他多看了一会。那年轻人察觉到人看过来的目光,也转头看过去。当他看到昭娖后不由得楞了楞。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年轻人站起身来,身上士人的细麻袍子不见一丝褶皱。他开步走出席外下来穿履走到昭娖和张良面前。

    “在下田荣,不知道君可是否与在下一弈?”年轻人彬彬有礼,言语间并不见齐人好斗的急躁。一口临淄齐语说得十分地道。走得近了,昭娖看清楚了青年的面容,青年的面容虽然与张良相比相差拂远,但是面容干净,而且眉眼间隐隐的透出一股傲气。

    六博昭娖并不擅长,于是她连忙摆手“我并不通博戏之道,实在不能应下。不过我从兄或许能代我与足下一弈。”说罢,昭娖向旁边稍稍一避,把张良给完完全全留给那青年。

    自称田荣的年轻人见她自称不擅长于棋道,反而把身边的人给让了出来,不禁讶然转头去看,正好看见那人面如冠玉,眸如点漆。

    田荣虽然是田齐后人,但是家境富庶,再加上以前也却见过男男女女不少美人,所以自持眼界甚高。但是看见那张面孔到底还是禁不住愣神一下。他装作不经意间视线瞟过那人的喉间,瞅见了那如玉肌肤下的一点凸起。

    张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不作声色的微微垂首。抬起双手向田荣行了一个平礼。

    “某张良。”双手相持在胸前,张良秀美的容貌上露出无懈可击利益性的微笑。

    田荣回礼,退步让开“请。”

    张良做了一个相让的动作后,便脱下履走到原来田荣所坐的坐席对面。昭娖也脱履跟了上来坐在张良身后。

    六博棋在战国时期在贵族和士人中非常风靡。一直到现在劲头依旧不减半分。

    六博棋和围棋不同,它的棋盘隐蕴了太极八卦: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故六博棋盘中黑白双鱼置于其中,周边八方,四角为阴四角为阳,中心即为太极。

    棋盘中有三十二个行棋点,四角寓意东南西北,由此起步,最后归中。

    张良和田荣各自从自己的棋子中取出三枚平放在己方棋盘的角内。田荣伸出左手做出请先走的姿态。

    “君请持黑。”

    张良微微颔首,伸出袖中的手。

    原本收于袖中的手攥成一只拳头,突然攥紧的拳头一变。

    “四!”田荣沉声道。

    张良一笑,他右手大拇指正紧紧的贴在掌心上。另一手仍在袖中没有出指。

    田荣点了点头,将棋盘中的棋子沿着格子的斜线前进几步。

    “三!”

    “五!”

    “二!”

    昭娖坐在张良身后,发现田荣几次都答对,而他的棋子也渐渐的在棋盘中一点点的向棋盘中的太极进发。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旁边女婢已经奉上酸酪。昭娖拿起来,淡淡的羊奶膻味渐渐在鼻下弥漫开来。

    田荣伸出手,张良眼睛看着他那两只紧攥着的拳头。或许是因为之前或许过于顺利的缘故,他面上颇为自得。

    “四!”

    “八!”

    “六!”

    张良的声线并不高,沉沉的,但是有如金玉相撞发出的悦耳声响。

    黑色的棋子一点点朝着中央进发,离行道上的白子越来越近。

    两人都举起双手,猜下次对方伸出的指数。

    “七!”

    “四!”

    “八!”

    猜拳的声音此起彼伏。张良的棋子应该再过一格,但是前面却是田荣的棋子了。张良抬眼对田荣笑了笑,道一声“失礼了。”便伸手拿掉了田荣置于那里的棋子,作为己方的“俘虏”。

    猜拳仍在继续,但是棋盘上的形势渐渐和开始变得迥然不同,一开始田荣占了绝大的优势。但是现在却颇有些难解难分了。

    “六!”

    田荣睁大了眼,看着张良一只手伸出五指,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攥成拳没有伸出一指。他倒是猜错了。

    见猜错他很是惊讶,眼里流露出难以相信的神情。

    张良双手仍停在那里,等待田荣出拳。

    “三!”

    “九!”

    “一!”

    两人轮番出拳,棋盘中的形势一再变化。昭娖在张良身后看得连眼都不眨,陶杯中的酪已经用完,但她忘记了叫女婢再续上。

    最终张良的棋子抢先一步到达太极。

    “承让。”张良拢起双手向田荣稍稍一礼。然后从棋盘一侧中取出一只没带铜丝的博筹。

    博筹共有六支,等最后清算双方各得博筹定胜负。

    田荣薄唇抿紧,眉头也深深皱起来。张良抬眼望见他那抿紧的唇角,嘴边的的弧度悄悄翘上了些。

    “七!”“三!”“五!”

    见着张良从棋盘一侧拿起带有铜丝的博筹后,田荣眉间皱的更深,原先自得的表情已经不见。甚至额头上隐隐的出了一层薄汗。

    昭娖听得身后女婢轻轻走动,换下她的那只空陶杯。

    她一双眼睛盯紧了张良的脸,张良面上不动声色,既不见得意,也不见喜悦。他双手抬起来手中出拳连连。

    终于田荣拿起了一只没带铜丝的博筹。但是他气息隐隐的已经有些不稳。越是心中不安,方寸就越大乱。

    张良的棋子再一次将田荣的棋子逼死提走。所谓的六博棋乃是模仿春秋战国的军制:以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共六人。所设置而成。六博棋最大的乐趣不是在猜拳,而是斗巧斗智,相互进攻逼迫,将对方逼入死路。如果说这是博弈两人进行的一场小型战争也不为过。

    六支博筹,若想取胜必须至少取得四支。眼下张良已经取走两支,田荣取走一支。棋盘侧的博筹此刻只剩下三支。所以接下来的博弈恐怕要是比方才更加激烈和残酷。

    两人的眼睛分别盯紧了对方藏于袖中的拳头,一刻都没有放松。

    周旁也在下棋的人们也渐渐注意到这边,转过头来。

    张良唇边的那抹笑现在也淡去,点漆似的眼眸中盈盈透出锐光。

    田荣的棋子行到张良棋子之后。他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伸手提走了那颗棋子。

    张良见棋子被提走也不见急恼。

    原本被提走的那颗棋子的位置非但没有被田荣自己的棋子填补上,反而让张良从后面追上逼死。

    一只博筹再次被取走。

    六支博筹,三支已经被张良取走。最后的结果如何已经明朗。周遭观棋的齐人啧啧称奇。

    “这名君子已经在此处几日了,几日以来场场连胜。今日还道‘只求一败’,结果现在就心愿达成了。”周旁的人笑道。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旁边人听得真切。不禁有窃笑声响起。

    “君子技艺高超,某心服口服。”

    张良一方已经有四支博筹,已经不需再比,田荣双手持起向张良行礼认输。

    张良也退避开不受礼,双手持起,口中道“不敢,本是良侥幸。不敢受礼。”

    昭娖见张良取胜,不禁露出微笑,拿起手边的陶杯一口气喝下去。杯中的羹刚入口昭娖的脸色立刻凝固,下一刻立刻丢下陶杯,袖子捂住嘴连连咳嗽。

    张良听见昭娖在身后咳嗽的厉害,连忙反过身扶住她。昭娖整张脸都埋入衣袖里咳嗽的浑身颤动不已。

    他一手扶着昭娖,转眼看着那只被丢在地上的陶杯,翻开一看,竟然是茗羹。

    “这是……”张良抬头看向一旁的女婢。

    他声音微微沉下,女婢立刻“噗通”一声跪倒,说话都不利索“先生、先生明察!这只是茗羹、茗羹!”

    所谓茗羹就是用茶叶和米一起炖煮而成的羹。这时候并不习惯茶水的苦涩,所以用其他之物一起烹调。

    昭娖常年在南方的楚地,并没有尝过这种煮茶法。而且现在只有巴蜀等地有清水泡茶之法。并且被嘲笑成整天没病吃药的那种。

    她受不了这种味道。

    “想必是不习惯吧。无事无事!”有人出来打圆场。

    女婢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女婢的性命不值几张羊皮,但是秦法规定主人家不可以私自处死奴婢。故能算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良听得昭娖的咳嗽渐渐平伏下来,她拉下挡在脸前的袖子,露出水光潋滟如秋水的眸子和嫣红的面颊。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张良转回身子向那边的田荣道一声“失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秦半两放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扶起昭娖穿上鞋履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棋馆内的人不知道谁说了句“那个小郎竟然比女子还要美貌啊。”

    秦法有规定,不能私自相聚谈话。故虽然赞同这话的人多,但是也没有人敢出言赞同,各自散回自己坐席之上。

    坐在自己茵席上的田荣缓缓的转过目光,看着已经半合上的拉门。

    外面昭娖被张良扶着,她已经缓了过来。嘶哑着嗓子道“方才你真厉害。”

    张良听见,扶着她的手不禁重了些许,那双凤眼里立即明亮了起来,如雨后清澈的湖面。

    “你这么想,我很高兴。”他在她耳畔低低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说话呼出的热气呵的昭娖耳垂一痒,她不禁微微扭过头去,来躲避那双潋滟的双眸。眼眸转动间,突然发现自己的袖子和张良的衣袂处似有水痕浸湿的痕迹。想来应该是她打翻的那碗茗羹的“功绩”。

    张良顺着她的目光回瞅到自己衣袂上的那块深色。干脆袖下的手就探了出去拉起昭娖的手就往另一条街道大步走去。

    昭娖被他一拉差点撞到他身上。

    “去哪里?”昭娖突然被拉走,心中有些不喜。

    张良回首,笑道“自然是再去置办衣物。”清丽明朗的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让昭娖傻傻的跟他去了。

    第一卷  49亲昵

    虽然临淄城内人潮涌动,但是街道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脏物。商周有律法规定若是在道路上丢弃脏物,那只手丢弃的,就砍掉手,谓之曰:弃灰罪。到了秦,连相坐之法,弃灰于道路者黥面。

    重罚之下,自然也无人敢在道路上乱丢弃脏物了。

    陌生的临淄齐话偶然几句飘进昭娖耳朵里,昭娖的手被张良牵住,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曾经一度称霸的城市。齐人们过得总是要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潇洒些。就连女子们的表情都要比别的地方都要鲜活。齐女的地位比较高,齐人中有长女不嫁掌家,女子住祀的风俗。

    女子主持祭祀,这在七国中都是再无其二。

    昭娖看见前面两名结伴齐女,春衣薄衫,虽然并不发言说话,但是瞅见周旁年轻男子爱慕的眼神,抬起小手来以袖掩面发出如银铃般的笑声。一颦一笑间皆是勾人的风情。两名齐女的衣领前微微敞开,虽然不至于楚服那种领开露||乳|的程度。但是半遮半掩之间撩拨的人有一拨云雾窥探真面目的冲动。

    昭娖顿时受了刺激,低下头去瞅自己胸口。因为里面束了布条再穿了好几层衣服的缘故,看来格外不明显。虽然不是束的很紧甚至比以前有些松,但是真的很叫她有些郁猝。

    张良察觉到身旁的人脚步有些迟缓,回过头来看。发现昭娖一双眼睛粘在不远处一对齐女身上。

    那对齐女回过头来发现张良和昭娖都看着她们,不由得心花怒发轻轻一眨眼睛,媚眼抛出。昭娖接受到那边抛过来的媚眼,那两名齐女一回头倒是恢复了她一些关于自己容貌上的自信。

    原来是从背后侧面看很美好,一看脸就翘翘啊。昭娖露出微笑。袖下反手握紧张良的手,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就走。

    这时代是没有成衣店,绝大部分都是量体裁衣。秦朝规定黑为贵,平民着白衣。但是具体实行下来。还是保持着春秋战国时期原服色的习惯。只要不出格也没人管。

    昭娖并不通衣料辨别之类,只是让衣馆里的女婢将衣料抱到张良面前去挑选。她自己则展开双臂让人量她的尺寸。

    因为这段时间身体一个劲的窜,所以昭娖想趁着这一次做完了。反正正好有个冤大头自愿送上门来,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那边张良修长的手指拂过女婢放置在案几上的葛麻,葛麻并不是粗麻而是细麻。硬挺,凉爽且好吸汗,大多用来作为亵衣和夏衣的布料。

    无论是夏衣还是亵衣,那都是贴身之物。

    张良手指在细葛麻上缓缓滑过,挑出其中上佳者。虽然韩国在七国中颇为穷困,但是贵族们在衣食玩乐上的眼光大多都是相通的。所以挑选出来的都是不会磨损肌肤的好东西。丝帛等物是作为外衣,或者是夏衣的内衬。

    张良低头看了一下女婢捧上来的丝帛都过于单调,很明显适合男子作衣。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正吩咐人将尺寸做大一些的昭娖,昭娖脸颊红粉似桃花,双眼明亮,唇红齿白。看得他微微一笑,张良随意选了一匹,然后吩咐“多寻些女子所用的来。”

    昭娖袖子上被打湿的那块虽然现在已经风干了,但还留下了一大块的污渍。士人讲究形容整齐。即使不锦衣,也要周身干净,要是一副邋遢样子干脆抹脖子去吧!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上那块醒目的污渍,颇为苦恼。她求助似的抬头朝张良那里看了看。张良那里已经择好了几chu女子所用的花样,他幼时接受标准的贵族教导。女子身上衣物该是怎样时兴的样式,他当真是不知道。只是按照脑海中不多的模模糊糊的影响挑选了一些亮地纱,等让女婢将选好的布帛带下去时,正好抬头一眼就望进了昭娖的眸子里。

    张良的那双眸子生的很美,那一瞧昭娖倒是心底下被撞了一下。她连忙偏过头去,手指抓住袖子边抬起手臂来晃了晃。

    意思很明显:衣服脏了怎么办?

    张良微微一笑,让女婢把店主请来为昭娖选套成衣先将就一下。虽然大部分是量体裁衣,成衣也不是没有。

    店主是个头发斑白的半老头儿,店主朝张良行礼,张良回了一礼,悄悄在袖中指了指昭娖“愿为友人择衣。”

    老头儿年轻时候给许多男女裁量过身材,练出一双好眼睛。他一抬头仔仔细细朝昭娖身上一看,立即就看出了端倪。

    “这……”店主开口便是标准的临淄口音。昭娖在路上听过张良说的齐语,她听懂也不难,奈何她现在的注意力被那些女人用的脂粉给吸引去了。

    即使知道这时代的女人化妆实在叫她无力,但是到底还是耐不住内心的一份好奇心。

    张良见昭娖和兔子一样的眼巴巴瞅着那些女子所用之物,不觉莞尔。

    “正是。”张良也不掩藏什么,他抬起乌黑的眼眸,唇边的笑意更甚,“可备下女服与女子所用妆粉等物?”

    店主闻言不禁抬头,却见到张良那一双凤眼正静静的看着他。这并不是征求意见,而是一定要。做生意这么多年,店主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再加上临淄风气开放豪奢。女子能做出来的基本只有世人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因此店主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微微垂下头下去吩咐准备了。

    迎上来几个侍女,走到昭娖身后“吾主请客至上房更衣。”这时候更衣有上洗手间的意思,昭娖愣了一愣才明白是请她去换衣。

    谁知道一进房门,才开口要那些侍女退下。就立刻被三个侍女围了把深衣和内里的中单都给除下。

    中单除下就露陷了。

    昭娖立即就被那些侍女的举动吓得半死,她一手护胸刚想开口斥退那些侍女。谁知其中一个圆脸看起来甚是和蔼讨喜的侍女柔声道“姝子甚是貌美,若是这胸口绑太紧了,日后……”

    圆脸侍女一脸忧虑看着昭娖,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意思昭娖也能明了。不外乎绑紧了小心成搓衣板哦~~~

    她顿时一口气就哽在了喉咙口,然后侍女趁着她这一哽,将她胸口的布条解开。

    不得不说当胸口的布条一松,昭娖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侍女将解下来的布条收拾好,给她换上簇新的女子所穿的亵衣和中单,一个侍女将下裳围在上单之上蹲下去打结。她站在那里任由侍女们忙活。突然心里冒出一种惶恐:她从来没有着女装打扮过,到时候会弄出个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侍女们奉上一件符合春日气息的淡青色罗衣,罗衣轻薄而且半透空。衣服轻轻穿在身上,淡青色下隐隐显出下面中单的白。身上的这层中单没有用深色衣料缘边,因此看上去似乎一层青雾笼罩在她身上。罗衣并不做外衣,所以马上就有侍女捧了一件颜色稍深的深衣来。这套衣服并不像男装,一层层牢牢的将衣领一层盖一层,而是将各层的衣领露出来。胸口位置也稍稍敞开一些。内里为白色,再由两层淡浓渐进的青色相搭。

    看着…………她不知道。她面前没有落地大镜子,所以她也不确定效果怎么样。

    侍女们帮忙将她领口弄的松将脖颈全部露出来,甚至连胸前的肌肤也在纱衣下半遮半掩。齐国风俗豪奢开放,可以从中一观了。

    “姝子可有配饰?”侍女将腰带在她的胯骨位置打了一个单耳结后跪着问道。

    “袖袋中有玉。”昭娖道。

    立即有侍女从换下来的衣物里取了来,用丝带穿了系在腰带下。

    换衣完了,自然接下来就是上妆和梳发。见过哪个人明明穿着女人衣服偏偏顶个男人发髻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如果是后宫美人这么做会引为时尚,但是如果是平民这么做,只会认为是怪异。

    昭娖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头上的发髻被打散。侍女们用湿巾一点点擦拭着她的面庞和前胸。

    按照世间看法女子若是未嫁脸上就有脂粉,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此间女子多大胆,对此要求嗤之于鼻。尤其齐女还以不羁闻名的情况下。

    见着有侍女拿着小刀来修眉,昭娖吓得赶紧抓住她的手“作甚?”

    侍女被她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姝子眉尚未去掉,奴这是……”这时候女人化妆是把眉毛全部拔掉重新画,昭娖自然是不肯。她还不想以后变秃眉。

    “只要照着长眉修饰即可,不必全部去掉。”

    侍女不明所以,但是还照着做了。照着长眉的画法,眉下的一些杂毛去掉,并没有将她整条眉毛都弄干净。

    楚国风俗,女子化妆施用白粉,唇着朱。因为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国力大涨,所以楚国的服饰妆饰音乐风靡其他六国。齐国和楚国相亲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侍女的袖子都用缚膊绑好,露出细白的手臂。侍女取过一个小漆盒,将其中的面脂挖出稍许仔细涂在昭娖面上,动作轻柔在脸上涂抹开来。上完面脂再之于米粉。

    脸上忙活着,披散下来的长发也被抹上了一层香泽。昭娖的长发继承了郑氏的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格外柔顺易梳理。

    “姝子之发甚美呐。”侍女在身后一边将香膏涂抹在昭娖的长发上,羡慕道。长发被涂了一层香泽后,显得更加发黑如鸦。

    青黑色的眉黛尽量将眉描细描长。

    侍女放下黛笔,看着昭娖脸上一双长弯的蛾眉非常满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取来燕脂,用小指挖出一些在指头上涂晕了,按在昭娖被米粉敷的发白的唇上。侍女用劲轻柔,在唇上按压带来点点酥麻。

    铜镜中照出一张并不是很清晰的面貌,身后的长发因为还是未嫁的关系并不梳成齐国风行的偏右高髻,而是乌鸦鸦的垂在身后用发带束了。耳畔乌黑的发丝缠绵的磨过内里的耳垂。侍女们膝行着退避到一旁。昭娖广袖下的手紧了又紧,有些想哭,她真的不太能分辨出自己是个什么样啊!

    但是一切梳妆完毕,不能老是在镜子面前呆坐着。她缓缓站起身来,朝室外走去。

    张良见到她这幅模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昭娖心跳不受控制的一下一下跳的厉害。春风吹来将露出的罗衣衣袖褶稍稍吹起。但是此刻的春风也吹不平她心中的忐忑不安。收于袖中的手攥的更加厉害了。

    张良背手在屋内已经等待多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细细足音,他唇边立即浮现了一丝笑意。回身去看。当时他却并没有看到昭娖本人。足音停在门外迟迟不入。

    他不自觉的脚下踏出一步,又生生忍住。他想她亲自来到自己面前。

    两人隔着一扇门伫立良久,最后青色宽袖慢慢下滑露芊芊十指,昭娖抬起手按在门扉上。明明只需要一用力就能推开的门,她却感觉自己需要很大的气力才能艰难的推开。唇动了动,最终咬牙用力一推。门立即被大力推开。

    她低下头,不敢去瞧屋里的人。眼睛直直盯着翠色的衣袖,似乎这个可以给她勇气和好运似的。

    耳旁传来属于男子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有几分恨不得跳出喉咙口。

    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阿娖。”

    昭娖唇动了一下,眼眸不知所措的转动了一下。满腹苦恼着要不要抬起头来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到她耳畔的发寰旁。她闻见张良衣袖上淡淡的兰芳味道抬起头来。注视他的双眸。

    朱唇皓齿,蛾眉曼只。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失了神的。

    “难看么?”昭娖见他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不由得惴惴不安的问了一句。

    张良从方才的怔忪中清醒过来,浅笑着摇了摇头。他拉起昭娖衣袖中的手大步向外面走去。

    昭娖被他拉着不得不小步奔跑起来,虽然张良的速度不快,但是女装深衣的下摆并不十分宽敞。因而步子不能迈的太大。

    张良察觉到身边人的吃力,停下来,看了一眼她的下摆,“方才是我不好。”

    昭娖翘了翘唇角,仰首道“当然是你不好!”

    张良立即就笑了起来。

    昭娖一走出店门,立即招来了诸多年轻男子爱慕的炽热眼神。她想起以前见过那些齐女潋滟动人的眸子,不禁也学着扬起衣袖遮住半张面庞。弯了弯眼眸。

    昭娖没有将齐女的大胆勾人的精髓学过来,但是显出格外一种羞涩和欲迎还休的风情。齐地男子见多了齐女的大胆开放泼辣,偶尔见到这种少女羞涩的神色不由得被吸引了。

    顿时许多男子的目光都扎到昭娖身上。昭娖一下子受不了那么多关注,立即身子一缩往张良身边一躲。

    张良突然见她扬袖遮面,躲在他身侧。抬头看去,见到不少年轻男子停步看她。

    心底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他唇角翘起一抹笑,牵起昭娖的手快步而去。走到一个空着的牛车前,张良对守在车前的驮夫扔下半袋的秦半两。

    “去城外。”说罢双手突然抱紧昭娖腰一把抱上牛车,人被抱进去后车前的车廉一下掉落下来格挡住外面向里面窥探的视线。

    昭娖突然被抱上车,有些愠怒。张良上车后一言不发,径自坐在她身旁直勾勾盯着她看。昭娖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扭过头去不看他。

    车轮转动碾压过地面的吱呀声不断传来。

    突然张良伸手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一双手臂紧紧桎梏住她的腰。

    “啊!”昭娖被吓了一大跳,低低发出一声惊呼。她被张良抱在怀里,张良的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虽然隔了几层衣物。昭娖还是觉得他的下巴硌的荒。

    “作死啊你!”昭娖挣出双手就要去掰开腰上的手,结果张良一双手臂似铁紧紧的把两人锁在一起。

    发丝的兰香幽幽钻进鼻孔,手臂不由自主的又锁紧了些。

    手臂里的纤腰细细,似乎不盈一握。他早曾听闻楚女以细腰闻名。但是他今日才明白。

    “方才为何对那些男子如此?”昭娖挣扎一下任由他抱着,突然听见肩膀上来了这么一句。

    她侧过脸,眸子里略带了些少女的娇媚,“那你平日里怎么对齐女那样?”

    她斜睇着抵在肩膀上的那张秀美比女子的脸,语气中多带不满又有些小小报复后的得意。

    张良从她肩上微微抬头,看着她略带怒气的眼睛,唇一动“对不起。”言语真诚不带一点虚假。

    昭娖听见,面上一呆。很快转过头不再和他对视。

    若是张良说这不是他的错,她大可和他胡搅蛮缠。但是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说他不好,这让她颇为出乎意料。

    “吁——”外面传来驭夫喝止老牛止步的声音,张良放开她的腰,先下车。然后从外面递进一只手。

    昭娖沉默了一瞬,将手伸出放到他展开的手掌上。

    临淄的城外是格外一番美景,姹紫嫣红,花朵和野草长在一处。但是偏偏却生不出杂乱的感觉。绿草茵茵,偶尔还可见开到败的桃花树枝头上还残有着星点开残了的桃花瓣。

    即使是野外也见得临淄的少年少女们手持绿草鲜花,相互笑闹。脸上流露出小儿女天真无邪的情愫让人看了从心里发出一笑。

    昭娖浓绿双色的衣襟在苍绿的野外显得格外相宜。她看着那些笑闹的少年少女,看着他们互相打闹,不由得也微微一笑。远处有士人相聚而笑。其中有个士人面如美玉,美貌皎皎眉目如画。惹得一旁好多少女翘首以盼。但他对那些多情少女并无多大兴趣。

    突然那个士人无意抬头看到了昭娖这边,神情一愣。然后回过身和同伴说了一两句快步走向这边。

    张良微微侧首见到那个疾步而来的士子,眉宇染上一层不虞。

    他突然双手抱住昭娖双肩。

    士人立即一呆。时下风气开放,卿卿我我男欢女爱都是相当正常的事。

    “走吧,去那里看看。”张良温柔的语调在她耳畔响起。他浅笑着拉起昭娖的手向那边的草丛深处走去。昭娖回头望见那站在草丛中的士人颀长的身子伫立在原地,正呆呆的朝着她看。

    走得离那些人远了,也不见张良放手。

    昭娖挣开他的手,径自走到溪水边,跪下身子双手掬捧起水扑到脸上。脸上的脂粉遇到水统统化作了混沌散去。

    “阿娖。”张良见她一声不吭的将妆容洗掉,走到她身边轻轻道。

    “子房。”昭娖也不擦脸上的水迹,任由它们顺着脖颈一路流淌到衣襟里。“你明明厌恶别人见我这幅样子。怎么还让我打扮成这样?”

    “良也没有想到……”

    昭娖听他不把话说完,心中一怒,手伸进河水里朝他泼水“没想到什么!?快说!”说完却又不给半点说话的空隙径自撩起水扑头盖脸就朝张良泼去。

    河水泼在人的身上并不冷,但是也足够叫人狼狈不堪。张良的眼睛被水糊的根本睁不开,自然也没有那份力气去辩解。他狼狈的扭过后伸出双手去捉她的双手“阿娖,别闹!”

    他两只手抓在昭娖使劲泼水的手腕上,谁知昭娖脚下的草地颇为泥泞。脚下一滑两个人扑做一团滚进草地里。

    兰草的芳香和周旁青草泥土气息混杂在一起,教人难以分辨。张良压在昭娖的身上,脸颊已经埋进了她身下散开的黑发中。他撑起身子,看到身下人乌黑的眸子的时候。他呼吸微微一窒。昭娖的眸子水润潋滟正盯着他,雪白的肌肤在身下散开的乌发的衬托下更显诱人。

    第一卷  50天相

    作者有话要说:

    事儿太多,现码送上。jj还是说俺具体描写x行为(口胡~俺明明没写啊~!)那个吻咱放上几天,然后就弄个纯洁版吧。

    看考古节目,咸阳貌似木有城墙。俺缺乏探索精神就这么写了。  灼热的触感将昭娖已经飘忽而去的神智拉回来。张良在她袖管中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臂的肌肤,立即颤了一下。随即将头在她的脖颈处埋深了些。张良的脸颊擦过脖颈的肌肤带来一丝颤意似的快意。昭娖呼吸瞬间急促稍许。

    她躺在那里看着蔚蓝的天空。因为张良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动一下都不太容易,不过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太敢乱动。要是真的天雷勾地火就在草地里做完了她当真会撞墙。倒不是什么怕两个人真有什么,这时代女子贞操什么的基本就是浮云。而是在草地里风险很大啊!要是被哪个路过的看了活春宫去,那真的是囧的无言可加。

    她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抚在张良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