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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第5部分阅读

    她看着少年逆着光线微笑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那笑容仿佛被光线折射的有些扭曲了一样,赤司给她一种有些怪异的感觉。金黄|色的左眼眼瞳对比着红发红眼,越发的显得突出。

    就像是,黄昏的逢魔时刻。

    第一卷  20第二十章

    赤司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本来是打算一个星期的,但是篮球部的比赛日程很紧张,他后来还是选择了直接出院。

    不知道为什么,七岁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对于自己的病赤司并没有说过太多,不止是七岁,篮球部的大家也是这样。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秘密,她总觉得这之间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却没人愿意说出来。

    马上就临近期中,这次的部活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七岁因为没什么事所以来的算比较早的。但是篮球部的队员们来的更早,大部分已经开始进行自己的练习计划了。

    她看见黑子站在外场看着里面的人,有些羡慕的样子。

    “今天哲也见学吗?”

    “嗯。”他也没回头,轻轻地答了一声。

    七岁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笑了起来“很不甘心?你一副向上场的样子诶。”

    “赤司君的命令……明明是期中考试前最后一次部活。”

    黑子的表情似乎越发的怨念了,这个时候桃井正好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在看见七岁的时候立刻鼓起了脸颊:“奈奈你今天为什么又不等我就先走了啊!”

    “我看见你在后门跟一个女生说话,想你大概有什么事,就没有等你了嘛!”说着,她摆了摆手,一副不要介意的样子。

    刚好看见站在七岁旁边的黑子,他正看过来,桃井想起在后门和那个女生讨论的有关恋爱的话题,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嗯,今天,今天的活动是什么啊,难得最后一次部活……”

    “基础训练。”

    “诶?!只是基础训练?”桃井望了一下场内,大家包括赤司本人也都确实是各自做着基础练习而已。

    “可是我连基础训练都没得做。”

    一边的黑子还在纠结怨念今天没办法碰篮球这件事,但是他们抱怨归抱怨,却从来不会去质疑赤司的决定。

    只能说赤司太有威信了点。至从他一手带着帝光篮球部创下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以来,就连当初三年级以及二年级的前辈都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小声。完全一副把赤司的话奉若圣旨的模样,一句都不会反驳。

    不对,这样说来,其实神棍更合适吧?

    想到这里,七岁就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啊,不要乱想,不要乱想。她才没有脑补什么赤司神棍跳大神的糟糕画面呢,噗。

    部活完了之后七岁照旧跟在赤司身边正准备跟着他一起回家,却被他直接叫住了:“你今天和他们一起回去吧。”

    命令式的语气,陈述句。

    “为什么?我和他们又不同路,我干嘛……”

    “听话,和桃井一起把黑子安全的送回家你再回去。记住不能让他乱跑。”说着,他也不再看她,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一边往前走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独自一人有些事。”

    看着赤司走远的背影,七岁有一种仿佛被抛弃了的错觉。

    “怎么了奈奈,你今天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那边的桃井凑了过来,拍拍七岁的肩膀。这一拍,才使得她猛地回过神来,笑了笑“是啊,阿征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说是一定不能让哲也乱跑直接送回家呢。”

    “小赤仔今天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呢。”

    那边的紫原听见奈奈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开始回家,不过中途就开始出事情了。青峰这个问题儿童,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篮球上,所以上课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是趴在那里睡觉的。眼看着马上就要期中考试,完全没有做笔记的他只能找桃井借笔记了。

    “诶!不行!我和哲君还有奈奈都不会去便利店的哦!赤司君让我们把哲君安全的送回家不能乱跑,所以我们是不会去的!”

    面对赤司的命令,桃井格外的严守,完全不答应青峰的条件。

    不过,无奈的是,需要借笔记的不止是青峰一个人,连黑子也要借她的笔记。这一下,桃井没办法了,一群人只好浩浩荡荡的前往便利店。

    “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借奈奈的笔记呢!奈奈不是我们之中除了赤司君外成绩最好的吗?!”

    走了一段路,桃井才恍然大悟一般的问道。

    不过她得到的是绿间的哼声“你不知道她从来都不做笔记的么。”

    “诶?!”

    七岁看着一脸惊讶看过来的桃井和黄濑,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对吗?我不喜欢记笔记啦,好麻烦的,一般都记在脑子里就好了啊。只要上课认真听过并且会做了的话,基本就不会忘了啊。”

    “啊~这样看起来,小奈奈跟我也差不多哦!”黄濑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说不定小奈奈也很有天分呀!”

    天分?不不不,这只是天朝孩子在应试教育下锻炼出来的强大的记忆能力系统而已。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脑子都长得跟旁人完全不一样么!

    等他们终于到了便利店时,却因为考试前要复印笔记的人太多了,复印机已经没有了可以用来复印的纸。

    这个时候黄濑就不安分了,吵着要大家一起去之前黑子说的游戏中心,说是那边也有复印机正好可以去什么的。

    难得,连一向怕麻烦的紫原也同意了。不过,他只是单纯的因为那边有新口味的美味棒才去的而已。

    啊啊,跟着这样的一群人还真是麻烦啊!!!

    到了游戏中心自然又是一番这样那样的事情,一会是跳舞机,一会又是奖品。所谓的奇迹世代这群人一旦混在了一起就会各种问题百出,状况频发!

    说老实话,什么番茄辣油味的美味棒……味道真的超级怪好么!她和桃井差不多是当场就要吐出来的那种情况,但是在紫原2米多的身高压迫力下……还是强压着不适感吞了下去。

    谁叫她们俩是主动去找紫原要的呢!

    虽说是几番折腾,但是感觉很好呢。大家在一起的感觉,一直以来像是同伴一样的在篮球场上奋力拼搏,为了胜利而不停地努力。私下里打打闹闹,那种仿佛是一个分不开的集体的感觉,接近于朋友和亲人之间的,可以名为羁绊的东西。

    就像少年漫中,同伴间的情感。

    真的是,很棒啊。

    如果赤司也在就好了。一起拍大头照的时候七岁心里忍不住这样想,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吧?至从生病后,他就变得越来越疏离了,行为做事更加的极端了一般。只是因为大概在篮球部的时候他几乎都是这样的,而且,因为那种淡淡的威严感,大家对他并不是特别的亲近,反而没有发现这一点。

    只有七岁,一直不管是篮球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都一直看着赤司的七岁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变化。

    把黑子安全的送回家后,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来是因为黑子上次在体育课上受伤才这样做的啊,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自己在意的人吧?可是总是不得其法,做出来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关心的感觉。

    这样的赤司,这样的他,莫名的让七岁觉得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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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独自离开的赤司已经慢慢的从医院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夕阳,很漂亮,却美得像是最后的遗憾一般。

    赤司抬手看了看,最后还是坚定的往前走去。

    背脊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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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后不久迎来的便是他们能够参加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了。然而正是在这一次的篮球大赛上,一直作为帝光中学主力的青峰突然像是开花了一样,把所有的队员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场上的得分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拿下的,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对手都完全阻止不了他。经过了最初的兴奋,激动,这种完全没有敌手的比赛终于是让青峰感到了厌倦。

    毫无乐趣的对手,毫无用处的,队友。

    啊啊,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一个人就可以赢得这场比赛。

    七岁因为这件事情找赤司谈过几次,但是每一次,赤司给出的答案都是不管。

    “只要结果是帝光中学的胜利就行了,怎样的过程我不在意。”

    他异色的眼瞳里,剩下的只是对胜利的绝对执着。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黑子的一封退部书成了打破篮球部貌合神离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坚无不摧一般的团队,还是散了。

    即将到来的升学,毕业,高中会去往哪里,也全部都和七岁以往的设想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赤司在最后到底和青峰、紫原、黄濑以及绿间他们都说了什么,似乎他们在升学时所填的学校没有一所是一样的。

    不管七岁怎么打听,他们都没有再说。

    仿佛是相交线,汇合一次后就完全的分道扬镳,头也不回。所谓的奇迹世代,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七岁看着贴在床头的那张之前游戏中心拍的大头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有些人,你曾经很认真的相信,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第一卷  21第二十一章

    但是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七岁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缅怀曾经了,只能怀着那些无奈和悲伤爬起来继续生活。

    她去问赤司选的学校是哪里,但赤司对于这件事也是闭口不谈,只跟她说自己想去哪里就报哪所学校就行了。

    但七岁想和赤司一个学校,就算是和大家都分道扬镳了,可至少让她和赤司也依旧读同一个学校吧。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的他们,在很多事情上七岁已经养成了一些既定性的依赖和习惯。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悄悄的去打听好了!填完升学的信息表后,七岁趁着赤司不注意的时候,殷勤的帮班长把那些报表抱去了办公室。途中,她翻了翻报表,看见了赤司所填的学校,然后自己也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笔依样画葫芦的写在了自己的表格上。

    当然,她报了海常的事情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去悄悄偷看来的。如果就这样光明正大说出来……她脸皮还没那么厚啦!不过想到到时候赤司看到她也跟着去了,一定会觉得惊讶吧。

    考试一旦开始了就很快了,中学的题对于七岁来说完全没问题。就是有些文科记起来比较麻烦而已,但也还好。考完放榜的时候,在看见自己不俗的成绩后果断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就算是有把握但是还是会紧张的嘛。

    毕业那一段时间总是比较忙,七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整理学生档案,她想反正也没事,赤司他忙完篮球部交接的事情已经回去了,就点了点头。

    其实不答应还好,当她看见篮球部的大家报的果然都不是同一所学校时,心里猛地还是觉得难过。大家这次是真的分道扬镳了啊……虽然她并不知道赤司到底和他们做了怎样的约定,可是这种伙伴即将可能变为对手的设定,太让人觉得伤感了。

    “咦?!凉太……选的是海常啊?这不是和我还有阿征重了吗?这也可以?”一边疑惑着,七岁一边若有所感般,朝旁边的同学询问起自己班级的档案来。

    在拿到别人递过来的赤司的档案时,七岁觉得这一份轻轻地纸似乎都要拿不住了。感觉它仿佛千斤重一般,压在了她的心头上。

    报考学校一栏明明白白的写着“洛山高校”四个字。每一个笔锋,笔触,她都熟悉的不得了————没错,这确实是赤司他的字迹。

    可是!可是……明明她仔细的看清楚了的啊!明明是海常的!

    为什么……会是洛山?

    “七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看起来很不好?”

    她摇了摇头,再仔细看过去————洛山高校。是的,这几个字像是在嘲笑她一样。快看啊,是洛山哦!那可是在京都哟!

    “美惠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剩下的整理了?我……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

    山田美惠点了点头,还一脸关切的询问了好几次要不要找人送她,都被她婉拒了。

    回家?不,她要去找赤司,她要去找他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的赤司应该是在……打个电话问一下就好了!掏出手机打过去的时候,只响了两声,对面便接通了,赤司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的刹那,七岁差点没忍住要哭出来。

    “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

    “银座,陪我妈妈买东西,怎么了?”

    “好!你现在就在松屋二楼的咖啡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七岁赶紧挂断了电话,回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地铁站赶去。路程并不算远,但是她却觉得这一段路长得不得了。

    “奈奈酱?”

    “嗯,”面对母亲的询问,赤司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应该是找我有什么事,所以我……”

    赤司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些揶揄的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快去吧!妈妈又不是小孩子不要你一直陪着的。奈奈酱一个女孩子,你要照顾好哦。晚点回来也没关系,爷爷那边我会去说的。”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拉拉,不要解释了哟征十郎。”

    其实他多半知道七岁找他是什么事情,大概是那件事被发现了吧?赤司叹了口气,坐在咖啡厅里面并没有点什么喝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跟服务员点了一杯巧克力牛奶,让他们先温着等另一个客人来了再上。

    直到七岁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的时候,赤司才从无意识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

    “你先喝口水吧。”

    看着她这样子,还是有些不忍的把自己面前的那一杯白水递了过去,然后示意服务员端上他之前点的东西。

    七岁一把夺过白水狠狠的灌了几大口,然后就着袖子一抹,啪的一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喘了几口气都缓不过来。

    在看见服务员端上的那杯巧克力牛奶的时候,却猛地一下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的。不过这都被她忍住了,她还要问个明白。

    “那个……我就是想问为什么…”

    “升学报考的事?”

    见他自己提了出来,七岁还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回答,难道是说果然是……果然是故意为之的吗?!

    “为什么……”

    赤司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一瞬不瞬的直视着七岁的双眼。

    “户田七岁,你的人生到底是什么?”

    “诶?”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目标。这条路上目前可以前进行走的只能是我一个人。

    “这里没有你。”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一直都跟在我的身旁?我的想法真的就是你的想法了吗?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活着的你都有好好的想过吗?!”

    七岁从来没听赤司对自己说过如此重的话,那些词语像是一把刀子,割开了她一直闭着的眼睛,看清了一些东西。

    是啊,她的人生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呢?父母,兄弟,朋友,篮球队……最多的,最多的就是……名为赤司征十郎的少年。

    之前所有存在于户田七岁生命中的人,无一不也和这个少年有着密切的联系。

    她就像是一丛菟丝子,攀附在赤司征十郎的人生里,吸取着他的东西,并自以为是的认为,那也是自己的东西。

    所以,果然是嫌弃她了吧?嫌弃这样毫无理想,混日子一样的她?

    “我……我不知道。”

    “没错,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偷看我填的是哪所学校,所以就填了海常,然后在你交了报表后又跟老师申请了修改志愿。我本来想去的就是洛山,况且那里在京都,离神奈川也远……”

    “所以你就这么想离我远一点吗?!”七岁突然抬起头看向赤司,眼睛里的13&56;看&26360;网要忍不住了一样。这个少年……真是狠心啊,用这样的方法直白的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讨厌她,嫌弃她。

    每一句话,每一句都像是剜在了心上一般的疼。

    “是啊,我确实是这样的……没特长,也没用,长得也不出挑。根本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所以……所以,所以我连待在你身边都不够资格吧?”

    “待在如此完美的你的身边,只会成为你的瑕疵,对吧?”

    “啊,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既然……你帮我选了海常,我又怎么敢违抗我们伟大的赤司征十郎大人的意见呢?因为你永远是对的啊。你赢了,赤司征十郎君,真的,我败得一派涂地。”

    说完,七岁咬着下唇,勉强笑了笑,提起书包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一步一步,坚定地踏着步子,像是在证明什么一般仰头走着。然后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高扬着的头颅也渐渐的耷拉了下来。

    她速度很快,已经跑了起来,低着头死命的跑了起来。

    直到,她终于跑不动了,因为眼泪已经止都止不住。只好蹲下身来,也不顾周围诧异的行人,蹲在路边上嚎啕大哭。

    一直哭泣着,一直哭泣着。

    为什么会这样啊。她只是想陪在他的身边而已啊,只是觉得每天看见他就很开心了,听见声音就会很高兴。只是这样而已……没错,没错,

    户田七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么那么的,喜欢着赤司征十郎。

    喜欢到此刻就算心脏疼得不得了也很喜欢。

    那种因为见到了少年,所以雀跃的心情,如此的清晰。

    清晰得化作了她心里的一根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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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看着面前动也没动过的巧克力牛奶,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才伸手一下撑住了额头,刘海被手拢了上去,他更清晰的看见了这个世界。

    对面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结账冲了出去。

    一直远远的吊在那个奔跑着的人身后,却要注意着不被发现——————直到他看见少女猛地蹲下身,在人行道上大哭着,撕心裂肺一般地哭着。

    他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做法一定会把七岁狠狠地给伤害到。

    但是不可以啊,他必须让她明白这些道理。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会得那样的病一样。他担心,七岁不够独立的话,还会受到更多的伤害的。她真的需要学会独立了,需要好好地去寻找她的人生,她的理想,她的生活。

    那里面,不能有他。

    海常的校风要轻松活泼得多,比较适合七岁的性格。如果是洛山那样严谨的学校的话,她必然会觉得被束缚着不痛快。况且,最主要的是,那里是特长专业学校,有专业的艺术老师。他知道七岁画的一手好画,嘴上说着不想画了,不想了。

    实际上,每次看漫画时,绘画时,那眼里迸发出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

    其实很喜欢画画的,对吧?

    所以海常一定会适合她的,有专业的好老师带着,她应该也会重拾画笔。

    户田七岁和赤司征十郎从很久以前起就不应该是拥有相似的人生,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一直朝着梦想前进的。

    但是他却不可以,就算他喜欢篮球,但是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篮球场上。他们家还有家业需要他去继承,祖父的将棋也需要他去延续。

    他有太多的束缚和无奈,所以,他的身边实在是不适合她。

    就算,就算看着她哭泣,替她下决定————以致于此刻他心里仿佛受到了同等的伤害一样。可这就是成长啊。

    不只是她的,也是他的,那痛苦的成长。

    现在走入低谷的你,前方便只可能是高峰。所有承受的痛苦,无奈,伤害,也只是为了爬上更顶端而蓄力罢了。

    去吧,七岁,去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第一卷  43第二十二章

    他是一个很卑劣的人,没错,高傲而又卑劣。

    各种各样原因让他变得离最初那个温柔的自己越来越远,虽然对待自己所在意的人他总是要温和得多,但是对于那些他不放在眼里的人,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毫无用处的就随意的丢掉,甚至于用来当做弃子。

    他用锁链把自己束缚起来,对待自己比对待他人还要严苛,几近虐待一般的要求自己。只是害怕放出体内那只猛兽。

    不希望自己以后会变的跟父母一样在政治联姻下,毫无感情,相敬如宾,各过各的生活。也不希望变得跟祖父一样,终其一生困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棋局里面,自私又冷漠。不希望跟那些亲戚一样,沉浮在所谓大家族的勾心斗角里面。

    太多的不希望,只能不断的压抑着,压抑着……无法改变周遭,也无法改变自身。

    只能把七岁当做了最后的寄托。

    所以尽量想把自己所希望的那个自己展现在她的面前,不想她看见自己卑劣的样子,看见自己内心里面那些肮脏与龌龊。但是又忍不住一次次的去接近她,想要独占,想要将那些美好的,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所以用尽心思,不择手段的引领着她。

    这可以被称之为喜欢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很都次都想问七岁,如果当她发现赤司征十郎已经不是赤司征十郎了,会怎么办?只是这个问句一直被掩埋着,问不出口。

    然而正如他一直所想,户田七岁是一个意外。她太不同了,不管是她自身,还是对于自己来说,一切的行动,思维,都太不同了。

    她说她喜欢,无论如何,怎样的赤司征十郎,她都喜欢。

    真是的……哈哈,为什么要这样啊!他会忍不住的,真的会忍不住的,奈奈。

    到底是他在执着于她,还是她执着于他。

    或者说,只是因为他患了病。

    赤司直视着少女的面庞,那般憔悴,那般疲倦……他只低下头,还是之前那样的口气,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走了,赛场上再见吧。”

    看着赤司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火神率先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什么啊!那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明明这个女的都……真,真真是的!”

    “没事吧?”黑子走过来担忧的看着七岁。

    然而七岁只注视着赤司逐渐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事,只要传达到就好了。”说着,她才终于把视线放在了奇迹世代众人以及火神和降旗身上,扯开嘴角笑起来,非常开心地笑。

    “阿征他明白的,但是就是有些害羞而已。所以没事啦!你们也快回去吧,今天不是还有比赛么?”

    害羞?!

    黄濑惊讶着叫了一声,绿间侧头推了推眼镜,青峰的脸已经扭曲成了大小眼,紫原一下咬断了嘴里的美味棒,黑子眨着眼睛愣在那里,火神和降旗都是完全不相信的张大了嘴。

    刚才赤司那种样子是叫做害羞吗?!还真是特别的害羞方式啊……不对啊!赤司征十郎这家伙真的会害羞嘛?!

    完———全想象不能!

    七岁见他们的样子,噗嗤一下又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你们快走吧!开幕式都要完啦!”刚准备转身,却又赶紧回头:“哦,对了!哲也,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少女挥了挥手,已经跑远了。

    奇迹世代的几人相互看看,大概有些尴尬……怎么可能不尴尬!他们可是目睹了赤司被告白的全过程哦!而且据告白者所说那家伙还害羞了哦!!这要是等到赤司哪天想起来了……糟糕!不敢想象!一定会被用剪刀戳死的!!!

    “我……我今天只是路过。”绿间首先发话,然后推了推眼镜一个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啊啊,再不回去五月又要唠叨了……真烦啊,就把我们叫出来看看啥事也没发生啊……”

    “今天的美味棒真的好美味哦~都没心情注意其他的事情了呢。我也要去找小室了。”

    “火神君,你的脸还好吗?真是的,我一直都看着伤口担心,降旗君,我们也快走吧,不然一会教练又要数落我们了。”

    看见大家都相继离开,黄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诶……?!诶!等等!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要走了你们别丢下我一个啊!!”

    对于奇迹们来说,今天实在有些跌宕起伏。而对于七岁来讲,今天却是很开心,很值得庆祝的一天。

    没错,她今天总算是离赤司又近了一步。

    终于深入的发现了他的事情,他真实的一面;终于鼓足勇气把心中那膨胀的情感大声地说了出来,传达给了对方自己的心意。

    害羞?不好意思?哦,不不不,她现在十分的高兴!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赤司变得有些不对劲,变得有些奇怪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变化,竟然如此的……用二次元中的词语来讲,算不算是病娇呢?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七岁还是很担心的。

    因为不知道赤司是为什么才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她害怕这些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那双眼睛也让她异常的在意,当初赤司的病一定不简单……然而对方不愿意说,也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

    赤司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他很冷静,很理性。这些是不用七岁去过多的担心的。总有那么一天的吧,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在这之前,就等待好了。

    震惊吗?害怕吗?慌张吗?是,都有,但已经无所谓了。户田七岁的喜欢并不是那种微薄单纯的东西,里面夹杂了太多其他的,各种各样的情感,复杂所以难以消散。

    喜欢并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她一直这样坚定的认为。

    啊!对了,说起来还有彩页没画完啊!!

    七岁猛地想起这件事,赶紧跑了起来,往着地铁站而去。可是才跑了几步,使力的时候,右下腹传来了疼痛,她略停了停,本以为只是跑急了。

    然而疼痛愈加剧烈,愈加尖锐,让她不得不蹲了下来。

    然后颤抖着掏出了手机——————

    “喂……哥,阿陆哥哥……好痛,肚子……”

    第一卷  44第二十三章

    “阑尾炎?!”

    “嗯,不过患者只是慢性阑尾炎而已,也还算好的了。你们瞧瞧这骨瘦嶙峋的样子,又这么没精神,经常熬夜对吧?早饭没吃还跑……这样吧,你们看看是保守治疗还是直接动手术切掉。当然,我比较推荐做手术。”

    听见医生的一番话,下班赶来的户田荣一郎想了想,正准备点头,却听见病房里面传来了户田七岁的大叫声:

    “不做!不做手术!保守治疗!!”

    声音之大,还真听不出来像是生病正躺在床上输水的样子。病房内还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大概是要下床,绘里香正劝着。

    无奈的叹了口气,户田荣一郎揉了揉额角,有些抱歉的看向医生:“你看,这还是先等我跟女儿商量一下了来吧……保守治疗不会有什么影响么?”

    “就是输水而已,因为她的病情也不怎么严重,所以采取这样的治疗也还好。但是不排除以后还会再复发的可能性,做了手术切了就可以杜绝复发。”

    “嗯,好的,好的,我们会好好考虑的,麻烦您了。”

    把医生送走后,户田荣一郎走进病房果然看见正在床上盘腿坐着,跟自己儿子以及妻子义正言辞说着什么的女儿。

    “我跟你们说,没听见医生说不严重嘛!其实就是没吃早饭又跑了一会昨天还熬夜了而已嘛!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担心过啊!我现在还要敢稿子呢!做手术前后痊愈至少得半个多月吧,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

    “之前不就说了不能这么拼命!你看你都瘦了多少!”

    户田陆却直接打断了七岁的话,他很生气,虽然之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练拳击的时候还骨折进过医院……但是他是男孩子又没什么!七岁这么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总之,不行!跟你编辑说,休刊!你现在必须休息!”

    “什么啊!!我现在手里的na就差上色了!这是难得的刊中彩页好么!《evotion》的读者排名已经连续三周徘徊在四、五名了!如果这次加长彩页出来了,一定可以又冲上去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以放弃。”

    看着七岁垂着头坐在病床上的样子,户田陆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户田荣一郎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奈奈,你这么拼命就没想过家人会担心吗?”

    “但是爸爸……我,我不想好不容易……就放弃啊。明明之前还放下了大话,说什么证明给他看…这样好丢脸啊!我才不要……才不要。”

    “奈奈,不要说了。”

    绘里香伸手过去一把抱过七岁的头靠着她的胸口,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泪水一滴滴的掉落在病床的床单上。

    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病痛什么的,都不算什么,可以克服的困难都不算是困难。现在如果撒手,那她要怎么证明给赤司看?她能走到何种地步,做到何种程度?不是如此就可以的程度啊!

    “让她去吧。”

    户田荣一郎只说了这一句,就走出了病房,大概是去找医生了。

    一直埋着头的七岁没有看见,她那坚强的,除了在爷爷葬礼上哭过的父亲在走出病房后,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睛。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地步了,作为一个父亲是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样哭泣的。

    或许每一个心怀儿女的父亲,他们的爱都这样沉重吧。像是一座大山,一直在你身后,支撑着你前进,你不放弃,他不放弃。

    接到七岁住院消息的吉田幸司匆匆赶来时,看见的就是正靠着病床还输着水却依旧在桌子上给na上色的户田七岁。

    她看起来确实是很不好,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的血丝因为刚才稍微休息了一下已经消散了不少。少女握着笔的手,瘦弱得仿佛使不出任何力量。

    吉田幸司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拼命,在遇到过平丸一也那样的人之后,他对于七岁这种人突然有些茫然了。

    “不是说,不用勉强的吗?有些工作交给助手就好了,你要是真的倒下了怎么办!?”

    听见声音七岁也没有抬起头,专注的画着:“没事,上色并不是很难,我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明天一定可以按时给你稿子的。”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无奈的抚了抚额,这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一根筋吗?!固执的可以!“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什么?”

    七岁终于是停下笔抬起头来,她看了看吉田幸司,又歪着头看向了桌子上的稿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是梦想啊!”

    “我的梦想是成为jup的人气漫画家,创作出能够动画化的作品,让我的作品能被全日本的人知道。然后……”

    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少年的面前,骄傲的告诉他自己做到了。

    梦想实现了,历经千难万险,为了向少年证明自己的喜欢并不是口头上说说的东西。她披荆斩棘所到达的彼岸正是努力所带来的成果。

    她后来想了很多次,才慢慢发觉到赤司的变化很有可能是来自于他的家庭。而爆发点,大概就是来自于他的病。不过七岁也只能想到这里,毕竟赤司的保密工作实在是做的太好了,没人知道是什么病,就连经常往赤司家跑的七岁,也不过是现在才堪堪发觉他家庭中的不和谐。

    大概就是像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一样?赤司家这一代本家确实只有赤司一个,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他的表亲,也就是说他理所当然是作为继承人的存在。

    那么,篮球是不可能再继续了吧?难怪会说出“早就没有梦想”这样的话。他现在所做的,应该是最后的饯别了?没错,有始有终,这确实是赤司的风格。

    原来如此。

    该说他傻呢?还是说他太过于成熟懂事了?为了大家,而牺牲自己,永远这样的——————温柔。

    曾经,他的梦想就是她的全部,然而现在不同了。当到了她的梦想实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