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对方叫喊或者扭打起来,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除非他是个善用绳子之类的工具的职业杀手,一般人不太会选择这么费力的方式。”
“很有道理,他选择用这种手法恐怕是有原因的。”温靖寒赞同道。
关锦瞥了陆云扬一眼,做了个口型:多嘴。
陆云扬微笑着接受:不用客气。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云扬就按照连环杀手的可能性调查,我把关锦拨给你专用。我们其他人把这几起案子总结一下,迅速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寻找共同点。”温靖寒做了个决定。
关锦额角抖动了一下,叫住要进办公室的温靖寒,强烈抗议:“头儿,为什么要我跟那个人一起。”
“那个人?”温靖寒看看站在展板前看照片的陆云扬,低声道,“你记忆力好,观察力好,跟在云扬身边既能协助他,又可以学一下他的分析过程。要知道,请这个大牌可是很贵的,我们不可能长期请下去,我是想偷偷学艺,培养新人嘛。我可是看好你的潜力,而且他很喜欢跟着你,就这样吧,好好干!”
他喜欢跟着我还不是因为你!关锦很愤怒,但是领导不理会他的愤怒,很开心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进办公室去了。
“小锦,我们一会儿去一下三院吧,我有些问题想确认一下。”陆云扬走到他身边问。
关锦眼皮没抬:“我还要整理案卷。”
“你不是我的‘专用’吗?”陆云扬笑得很可恶。
关锦冷冷看着他:“您准备怎么用?”
“怎么用?”陆云扬为难地想了一会儿,眉毛一挑,“自然是轻拿轻放,小心爱护,充分使用。”
“充分?”
“充分借助你的职业特长。”一脸正气。
“我没有配车。”
“没关系,我愿意贡献我的车,私车公用。”陆云扬晃晃钥匙。
于是,新搭档二人开着车奔向医院查案。
“你一个搞学术的居然开玛莎拉蒂总裁?”关锦环视着车内。
陆云扬目视前方:“你这是职业歧视。”
“我是怀疑你的收入来源。你现在不会还向家里要零花钱吧?二代。”
“真是不客气啊。我已经成年了,怎么会伸手跟家里拿钱。我的收入来源也很正当,出书、讲座、做顾问,还是勉强供应得起我的小爱好,而且这款车是旧车型。”
旧车型也要至少200万好吧?
“你的小爱好,也包括你房间里的中世纪古董和印度挂毯?”
“呵呵,小锦的观察力果然敏锐,而且很识货呢。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一一向你详细解释我的基本收入构成和生活状况。”
“不必了,我的脑细胞很宝贵,没空间记这些没用的。”你是谁啊,谁稀罕知道你的家长里短。
“警官,我跟你说,真是太让人震惊和悲痛了!我们这些人见惯了生老病死,但是身边的人因为这种原因没了,实在让人伤心。”护士长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李玲很能干,她这一走,我这里真是乱成一团,没人能顶上她的那块,刚来的小姑娘啊,个个都娇生惯养……”
丁丁耳朵聋了吗?什么医生问一句答一句!关锦掏掏耳朵,打断了护士长越扯越远的话题:“我们是问你,李玲平时为人怎么样?”
“为人?挺爽快的,干活也利索,跟同事关系还行。就是,有点急脾气,有时候忙起来带点不耐烦,跟病人说话口气稍微差点也不奇怪。警察同志,您要知道,护士这工作压力大,时间长,对体力精力都要求很高,谁也难保证一直能心平气和,尤其是年轻人——”
“那李玲属于被病人投诉较多的吗?”陆云扬问。
“这个……”护士长犹豫了下,“人都不在了……”
“在调差中隐瞒事实,属于作伪证或者包庇。”关锦拿起本本。
“哎哎,这个小同志,可不能这么说!我是个老员工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是可怜这个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说着这护士长又要开始掉眼泪。
“等等,说完再哭。”关锦赶紧制止她。
“……”护士长被噎了一下,“那个,她是耐心差点,被投诉的比其他护士多那么几次,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有没有被投诉过操作失误或者事故?”陆云扬想了下再问。
“从来没有。李玲的专业水平很不错,照顾病人从来没出过错,这点我能肯定。”
走出护士长室,关锦吐了口气:“那女人这么个哭法,就不怕缺水?”
“眼泪中含有大量的盐分,过度哭泣的确会造成身体脱水症状,伤害眼睛。但是哭泣是宣泄情绪,减轻压力的良方,女人虽然喜欢哭泣,但同时她们的抗压能力和忍耐力要高于男人。”陆云扬看看关锦,“有时候男人表现点脆弱并不表示他们不够强悍。”
“你是劝我赶紧扑到你肩膀上痛哭一场?”
“扑到怀里比较好。”陆云扬张开手臂。
关锦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很有压力吗?因为我身边老是跟着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谁这么大胆敢跟踪特案组的警官?”
“……而且那个人还很不要脸。”
“太可怕了。”
“……”
第一卷 24死亡天使(四)
“对了,你好像对这家医院的布局很熟嘛。”陆云扬问道。
“是啊,我摔了头以后,就是住在这家医院。后来还来过几次。”关锦想起了某个医生,心里拧巴了一下。
“是这样,正好我在这里也有个熟人。我想要更多了解一下第一个案子的死者情况,有他在会方便不少。”陆云扬道。
“第一个案子?两年前的案子?”
“是的,那是系列案的。通常第一个案子能更好的了解触发凶手作案动机的条件。”
“如果他还犯了更早的案子呢?”
“这也有可能,但目前我们掌握的就这些,查查看吧。”
两个人往内科走,慢慢的,接近走廊尽头一个办公室。关锦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陆云扬敲敲门。
“请进。”
开门,桌子前坐着的一个大夫站了起来,关锦的脸立马僵了,真是冤家路窄。
“听说你投靠了警察?还真来查起案子了?”医生戏谑道。
“是啊,偶尔也报效一下朝廷嘛。”
“哎?你不是……”医生指指关锦,“又是你?”
关锦冷笑了一下:“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您,医生。”
“原来你就是关锦的主治医生啊,老兄,你这可不行,我们小锦现在还在失忆。”
“那是他脑子的问题,可不是我的问题。”
这就是无良医生的本质,看到没!
“江桐是我的好朋友,对了,他就是你们组长的师兄,我们还是通过江桐才认识的。”陆云扬介绍道。
关锦石化片刻。我靠,总算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仨就是他的克星三人组,一路的货啊!!!
“对了,我正好有问题要请你帮忙。”
“你说。”
“今天的案子你听说了吧。两年前,也有一个护士以相同的手法被害,据我所知,她是内科住院部的。”
“你是问方秀琴吗?不错,她的确是内科的,我认识她。”
“能大概谈谈这个人吗?任何你有印象的。”
江桐想了想:“方秀琴当时30出头,是个老护士,很有经验。人很仔细,对人也算热情。应该是喜欢这份工作的,也没什么野心。”
“她有没有在护理过程中与患者冲突过,或者有什么大矛盾?”关锦突然问。
陆云扬对关锦这么快就抓到了他问话的主要目的投去了赞许的眼光——可惜被彻底无视。
“没听说过。即使有应该也不是大问题,否则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我找当时跟她共事的一个关系不错的护士来,你们能问的更清楚。”江桐说完就拨了个电话。
来人是方秀琴的同乡,两人毕业一起分到这所医院。
“唉,两年了,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儿。”
“方秀琴有什么仇人吗?”关锦问。
“秀芹人很实在,有时候说话不太委婉,对新来的人或者病人的行为看不惯她就说。可能多少得罪了几个人,但是绝对没有杀人的仇恨啊!”
问了几个问题送走了护士,陆云扬沉思了一会儿:“江桐,我有个请求。”
“别介,你这么说我觉得你是要让我上刀山下火海的。”
“呵呵,我想有机会进到你们住院部看看日常护士们的工作情况,不会打扰到医院工作。”
江桐无奈点点头:“我是被你赖上了。可以,不过今天太晚了。”
“没关系,我不是很急。”
正说着,门突然打开,一个脑袋伸进来:“哥~~~”
陆云扬和关锦异口同声:“吴萌?”
吴萌开门:“警官?是你们?你们来查案的?”
江桐纳闷:“你们认识?”
“这两个警官就是在路上问我话的。”
陆云扬了然:“这就是你姑妈的女儿?传说中的妹妹?”
“是啊,昨天她上夜班,我听说路上出了事儿,吓了一跳,赶紧出去看看,正撞上她进医院。”江桐朝关锦道,“警官,为了我妹妹和广大白衣天使的安全,你们可要早日破案。”
“警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你们是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吴萌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瞎起什么哄!”
“我可能真的需要吴萌帮个忙。”关锦有了个想法。
“什么!”吴萌激动地跳过来。
“护士们的议论,任何信息,不论真假,都收集起来,发给我。”关锦递过一张名片。
“这么做会不安全!”江桐反对。
陆云扬接过名片,对着吴萌摇了一下:“想要参与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去追查,只是听,不要自己装侦探,这是玩儿命的事儿。”
“是!”吴萌抢过名片,“你放心,我这人虽然喜欢看推理小说,但是胆小的很,我可是很惜命的。好奇害死猫,我懂。”
江桐也没办法,只能狠狠瞪关锦。
“那现在我是警方密探了?啊哈哈!”吴萌拿着名片在屋里疯转了几圈,兔子一样蹦了出去。
关锦扭头看坐在那一副冰山刻薄相的江医生:“你们真的是亲戚?”
“废话!”
“你怀疑跟医疗事故或者医患关系有关?”关锦在回去的路上问道。
“现在觉得这个思路有点问题。的确这三起案件中有两个死者是同一个医院的护士,但是不要忘记,第二个死者是附近私人诊所的,很难因为同样的医疗事故跟三院的护士产生联系。”陆云扬答道。
“你不是专家吗?心里也这么没谱儿。”
“我的专长是学术研究,真正的现实案件有很复杂的背景,更有许多需要挖掘的线索,这些还是警察更擅长。”
“你的意思是,等我们都调查好了,你就坐享其成,做个总结?”
“不是‘我们’,是他们,你现在跟我是一伙儿的。”陆云扬强调了一下,随后问,“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不用了,我不想消化不良。”
陆云扬倒也没坚持,把关锦送回家,就挥挥手离开了。
关锦爬上楼,进门就扑到卧室床上,一动不动。
身体疲惫倒不是问题,心累才是问题。一直告诫自己要冷眼旁观,随波逐流就好,可是一不小心就陷进去,还认认真真考虑起这个案子来了。来来回回地在脑中做拉锯战,除了内耗一点好处都没有。
关锦翻身做起来,不停纠结着。现在的日子似乎并不如当初那么面目可憎,反而亲切了许多。这些案件本身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和不服输的尽头,过程并不乏味。当然,如果没有那个讨厌的膏药老是粘着他,一起会更加完美。难道,就这么过下去?
不管怎么说,未来还是个未知数,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要报仇!当杀手十几年,到头来被别人狙杀了,想想都觉得是个笑话。想到这儿,关锦做到桌子前打开电脑,登陆了论坛。
有回复!
“你小子还有闲心看星星?明天回来陪我打德州扑克!”
关锦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是托尼!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暗语!终于跟这个臭小子搭上线了!
托尼是德州人,他这是邀请自己用聊天工具直接跟他联系。所谓的明天,是他们约定的一个时刻,每天都有效。
关锦拿上手提,冲出了家门。找到附近一家很低调的咖啡馆,用公共网络登陆了许久没使用的一个生僻的聊天工具。
果然,托尼的头像是亮的。但是许久,那边都没主动发信。
ethan:你在那装什么死!
tony:……你是谁?
ethan:你说呢?
tony:你怎么知道我跟ethan的暗号和他的账号?
ethan: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tony:什么?!靠,他不是说他最信任的是我吗!
ethan:所以他死了。
tony:……你不是怀疑我吧?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ethan: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死的。
tony:这个说来话长。那天任务结束,我迟迟没跟他接上头,实在忍不住就违反了规矩沿他的既定路线找过去。结果就看到那小子死不瞑目地躺在那儿。老子就跟被雷劈了没两样,明明他是去杀人的,结果自己死了。
ethan:后来呢?
tony:后来,我给他买了块很好的墓地,花了我不少钱。
关锦扶额,摊上这么个二货搭档他不死才怪!
第一卷 25死亡天使(五)
关锦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死因。
ethan:我问得不是这个!你现在怎么样?
tony:当然,我现在也歇业了。组织好像认为惹了大麻烦,建议我停止活动。毕竟ethan是他们最好的杀手之一,居然不声不响被暗杀,他们也是颜面扫地。
ethan:别告诉我你真的老实在家呆着。
tony:当然不会。插一句,兄弟或者姐妹,你真了解我,我觉得正在跟ethan聊天一样。我侧面打听到,这件事恐怕跟组织接的那个棘手的委托有关系,ethan就是个倒霉的出头鸟。
ethan:你是说暗杀“赫尔墨斯”的委托?
tony:你果然知道的不少,那个小子怎么可以这样,背着我勾搭别人,什么都告诉你!!!对了,赫尔墨斯。我算是领教了世界最大的民间情报组织“诸神使者”的厉害。他们居然查得到黑枭是委托的执行者,而且查到黑枭的真正身份,包括他正在执行的任务,居然还有本事杀了他。
关锦终于明白了,自己死的真是够憋屈的。
ethan:这么说,他们是杀一儆百。告诉别人,谁有这个胆量敢接暗杀他们老大的活儿,就是这个下场,顺便扇组织一个大耳光。
tony:太对了!组织这次可是被打击的不轻啊,老大的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话说回来,你到底想怎样?不是打算给ethan报仇吧?!
ethan:当然。
tony:你果然疯了!对方长得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如果稍微做调查,诸神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我们揪出来。当然了,如果你是个够辣的美女,能努力爬上赫尔墨斯的床,说不定有戏。
ethan:这个不用你操心。
tony:好吧,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还想留着命去给ethan扫扫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我帮不帮是另一回事。
ethan:我需要跟你随时保持联系。
tony:真是麻烦,这是我的电话xxxxxx。警告你,不要在我泡妞的时候打扰我。
ethan:这是我的xxxx,这个手机我只会不定时开机,有事儿发短信。
tony:这个号码,你在c国?
关锦想了下。
ethan:是的,s市。
tony:这个小子的手伸得好长,居然伸到那里去了。我说,你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吧?不过s市,你倒是有可以利用资源。
ethan:谁?
tony:你应该知道闵家吧。
ethan:他们是做娱乐业的。
tony:这就要听我的了。知道闵家是靠什么发家的吗?当年东南亚最大的军火集团就是闵家的第一代老头子一手建立的。闵家除了在s市的闵言,其余人都在国外,继续经手着军火生意,只不过现在转移到了美洲。闵言和他们家其他人是相互依托,给彼此提供保障。万一闵家翻了船,还有闵言的白道生意能存活下来。
关锦吃了一惊,想不到闵言背后的势力如此庞大,还好当时没有随意试探。
ethan:我会善加利用的。对了……
关锦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知道s市的陆家吗?
tony:陆家?s市首富?知道。这家人估计也有点背景,不过还是正道生意。我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块黑道生意是他们家操纵的。但是财大气粗也是资本,能用上当然好。不过,你到底什么来头?这些人你能搭上关系吗?
ethan:这个不劳你操心。
tony:切,你是没那个本事吧。死要面子,跟ethan那小子一样。
关锦直接关了聊天界面,下线。再说下去,托尼还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
闵家啊……关锦回到家就把自己裹进被子,脑子里乱哄哄地就睡了过去。
“闵言,我有个交易想跟你谈,保证你会感兴趣的。”
“奥?愿闻其详。”
“我们约在……”
“好。”
昏暗的咖啡馆里,关锦谨慎地四下观察了下,走进那个角落的座位。已经有人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你来了,小锦?”那人转过身。
“你、你——”关锦大吃一惊。
陆云扬的脸带着招牌微笑:“小锦,你不是找我谈交易吗?”他的脸越靠越近……
啊!关锦噌地坐了起来,惊得一身汗。怎么会做这种梦,自己约的明明是闵言怎么会变成那个神棍。真是阴魂不散啊啊啊!
关锦冲进洗手间,他需要洗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大早,特案组办公室的人眼睁睁看着关锦像个游魂儿一样飘进办公室。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大喷嚏。
“感冒了?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很差。”顾湘关心地问。
“没事儿。”关锦抽抽鼻子。
“热的姜糖水,喝了驱寒。”有人拉过他的手,把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放进他手里,“手这么凉,先暖和下。”
关锦抬头,陆云扬正温和地望着他。
我这样还不都是怪你!关锦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扭头不搭理他。
额……陆云扬很莫名,我哪儿得罪他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大教授,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丁丁悄悄凑过去,“没事儿,习惯就好了。我们家小锦锦比较情绪化,很难取悦滴。”
上午乐凡过来了一下:“我检查过几个死者的受伤部位,加上法医的协助,我们一致认为使用的凶器应该是同一种,有一定宽度,1厘米以内,边缘比较坚硬,加上凶手力气比较大,死者的脖子上都被勒出过整齐的血痕。另外,那些脚印都不同,没有太大的对比价值。三名死者没有太多的挣扎,身上衣服并不凌乱,法医认为凶手力气很大,短时间就让死者缺氧并失去反抗能力。不过我发现几点奇怪的地方,”乐凡指着三张现场照片,“第一个死者的现场找到一条丝巾,据当时的证人讲这条丝巾是死者包上面的装饰,通常系在包的背带下方,不容易脱落。但是当时这条丝巾是挂在附近的一颗矮树枝上,我又检查了一下丝巾上并没有血迹或者唾液之类的,所以很奇怪这条丝巾怎么会掉下来,落在树上。另外,第一和第三名死者死亡时身上都比较干净,衣服也没有弄脏,但是第二名死者的衣服上、头发上、脖子里有很多树叶碎屑,脸上也有些灰土。但现场是水泥路面,没有这些东西,而根据鞋子与地面摩擦的状况,死者死前脚蹬着地面挣扎过,应该为第一现场。这样,那些痕迹的来源就很奇怪。”
“会不会死者死前一直在逃跑,然后摔倒在哪里?”陈乔羽假设。
“不太可能,周围都是居民小区,她既然有时间跑为什么不呼喊?门口好几个值班的保安都没听到动静。”顾湘摇头。
乐凡摊摊手:“我就提几个疑点,具体怎么解释就是你们的活了,我走了。”
温靖寒问关锦:“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关锦摇头:“原本我们想从医疗事故或者医患矛盾入手,但是这两个三院的护士似乎没这么大问题,而且这个着手点后来被提出者推翻了。”他瞥了陆云扬一眼。
“因为如果是同一个病人或者病人家属,跟两个不在同一科室的护士有如此仇恨,另外还牵扯一个私人诊所的护士,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你们查的三个人的社会关系怎样了?”
丁丁苦命地道:“单纯得很,没有三角关系之类的。而且三个人上学的学校都不同,似乎也没什么共同爱好或者参加过什么社团,那个方秀琴连网络都不太会用。第二个死者杜晓月,刚从偏远的a市护校毕业一年来到s市,一直在这个诊所做事,跟三院没打过交道。三院的护士医生里也没有跟杜小月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总之,目前毫无关联。”
陆云扬摸摸下巴:“可是他们两个是三院的护士,一个是死在三院附近,一定跟三院脱不了干系。假设这个凶手是一个连环杀手,他是一个固守自己领域的凶手,这类凶手有自己的一个心理支撑点,在一定范围内实施犯罪,而这个支撑点通常是自己所熟悉的,比如住所、工作场所或者经常光顾的公共场所。”
“你是说这个凶手必然对三院附近很熟悉,甚至可能是三院的工作人员或者病人?”关锦问道。
陆云扬点头:“对。外来凶手每天都蹲守在医院旁边等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熟悉护士的上下班时间,也知道三院附近诊所的护士下班时间。我更倾向于他是病人或医生,只有这样才会有机会跟护士产生联系。所以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把焦点集中到三院。”
温靖寒对众人道,“第一,凶手具有固定的作案模式和对象;第二,凶手杀人的手法操作难度大,带有很明显的个人特点;第三,受害者之间没有社会联系和利益关系。从这几点来看,我建议按照连环杀手的思路出发,你们觉得呢?”
大家相互看看都点点头。
“但是调查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可以推翻这个前提的证据,我们及时沟通。云扬,你现在对凶手能做初步的画像吗?”
陆云扬思索了一下:“我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侧写师的训练,不能做专业的心理画像。但是我可以给大家一个基本的轮廓,不过现在还缺少一点东西,能否等明天。”
“没问题,你有你的方式,我们有我们的方式,咱们双管齐下。”
再次出发去医院的路上,关锦在座位上不停地挪动着。
“怎么了?我椅子上有钉子还是你某些部位不适?”陆云扬轻笑。
关锦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棍,我问你个事儿,你会不会解梦。”
“神棍”惊讶:“你真把我当算命的了?”
“你们心理学的祖宗不是还写过什么梦的解析吗?你就不会?”
“那你说来听听,让我给你掐指一算。”
“……就是梦见去找人,本来呢约的是a,结果到那里,那人一转头竟然变成了b。”关锦那个b说的恶狠狠。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情需要见那个a吗?”
“很重要的事儿,需要借助他。”
陆云扬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两种可能,你惧怕这位b,对他破坏你的大事存在担忧,所以反应在梦里。”
怕他,笑话!关锦嗤之以鼻。
“另外一种可能,虽然你向a寻求帮助,但是对他并不那么信任,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b可以代替他。你对b有着更深的信赖和依赖。”
依赖?bullshit!
“这两个答案怎么样?”
“事实证明,”
“恩?”
“你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神棍。”
“……我真伤心。”
第一卷 26死亡天使(六)
江桐把两个人带到内科普通病区,嘱咐道:“我打过招呼了,你们给我安静地看。要是打扰病人和医生工作,小心我不客气啊。”
“行了,放一百个心。”陆云扬把人轰走,跟关锦走进病房区。
病房里静悄悄的,每个病房里都有护士出出进进,正好是早晨检查和打针吃药的高峰期。
关锦正东张西望着,身边一个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的胖阿姨带着口罩,推着辆双层的推车走出来,上面堆满了药瓶子、废弃的纱布、针管子之类的东西。
“请等一下。”关锦叫住了阿姨。
“小伙子,干什么,这上面的东西可不能动。”阿姨连忙阻止他伸手。
关锦麻利掏出警官证:“我在做调查,想看一下你的车,你过会儿再来取吧。”
阿姨似乎被吓了一跳,不迭地说好,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到护士室去了。
陆云扬闻声走过来,看到关锦拎起几根静脉注射用的输液管。
“你觉得这个东西就是凶器?”
“不是觉得,是□不离十。乐凡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要我带几根给他做比对,他说了,猜测不是鉴证人员会做的事,他只用事实说话。”
关锦把输液管卷了卷,一团装进了口袋里。
“你就这么……装着?”陆云扬善意地提醒他。
“还要怎么装?我就这一个口袋。”关锦白了他一眼。
“我是想说……其实我的口袋大一点。”
你不应该戴着手套用证物袋装好,放进证物箱才是吗?陆云扬是想这么说的,但是为了不让关锦对自己的讨厌更上一层楼,他决定明智地选择闭嘴。
“我不是说了你可以热敷吗?!你这都扎了这么多回,血管很难找,我扎不上也是没办法……”
隔一个病房里传出吵闹声,门口有病人和护士在往里张望。
关锦跟陆云扬快步走过去,往里看。
一个小护士正跟一个病床上一个中年妇女吵嘴,病人很生气,就是要求换个护士。旁边一个男医生似乎正在调停。小护士气得脸色涨红,甩手丢下输液管和点滴瓶子,转身出了病房。
“你们看看!这什么态度!”中年妇女还是指指点点。
“这个护士经常跟病人吵架吗?”陆云扬问门口围观的人。
“哎?”一个戴眼镜女护士瞅他一眼,本来不怎么好的脸色一下子放晴,“怎么会?病人住院心情本来就不好,老是挑刺是常事儿,偶尔拌几句嘴正常。我们医院可是数一数二的服务至上。”
陆云扬不置可否,继续把视线转向病房。
里面的男医生似乎安抚了病人,起身边往外走边跟里面收垃圾的一个工人道:“这些管子都收了吧,我让护士过来换新的。最进刚进的这些输液管不怎好,你给我一截我去跟器材室那边说说。”
工人挑了一根递给他,男医生拎着出了门。
“恩?你们在门口有事吗?”男医生皱眉看着关锦和陆云扬。 “没有,路过而已。”陆云扬轻描淡写。
“最好不要打扰病人。”男医生不满地说了句,急匆匆离开了。
“这是我们这里的主治医生,王大夫,国外留学回来的,拽得很。”眼镜护士撇撇嘴。
“你发现没有,其实想得到一根输液管非常容易,医生就不必说了,即便是病人或病人家属也可以趁工人不备,从推车上偷拿。”陆云扬道。
“还用你说,通过凶器很难缩小范围的。”关锦摸摸口袋。
“这倒也不一定。凶手选择像输液管这样的凶器,说明输液管在他的心理中扮演着特别的角色,反映着他独特的心理特征。”
“那你倒是算算看,这位凶手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关锦不屑。
“小锦。”
“恩?”
“你是不是看心理医生被骗过钱?或者有心理医生借过你的钱不还?”
“什么意思?”
“你把对一个心理学从业者的负面情绪扩大到对整个职业的认知,然后又缩小到我这个小小个体身上。你在跟我交往的过程中,最初就带着一种偏见和——”
“说人话。”
“……你讨厌我。”
“听你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你算得最准。”关锦竖竖大拇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不会赖在我身边了自找不痛快了吧。走吧,走吧……
陆云扬沉默了,一路无话。
坐到车上,关锦系好安全带,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陆云扬还是没什么表情。
难道刚才的话说的重了?关锦心里犯嘀咕,这个人脸皮比城墙很厚,不会那么脆弱吧。不过,细想想,不管他底细如何,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油嘴滑舌但也没做什么。关锦就这么一路纠结着。
开到警局楼下,关锦赶紧解开安全带,这种气氛让人浑身发毛。
“小锦。”
“干什么……”关锦抓着车门。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不应该再维持下去。”
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
“我觉得我应该让你更加了解这个职业,更了解我。”
哎?
“所有的偏见和固执在真心面前都会土崩瓦解。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努力地进入到你的内心,也不介意让你看清我赤o的没有任何遮掩的本质。”陆云扬扭头,奉送一个真诚、有爱的灿烂笑容。
我就是一个大傻冒!居然认为这个神棍会受伤害!他长得根本就不是脸,是地下空防,连导弹都射不穿!
关锦下车,开着车门,咬牙切齿地对陆云扬道:“不劳您费心了,我对你光着屁股的本质不感兴趣!”
他说完甩上车门,一回头。丁丁和郑飞还有温靖寒正站在车尾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的样子。他们耳朵边就剩下三个字在飞:光-屁-股。
卡啦啦,关锦维持很久的淡漠冰冷面具,全裂了……
陆云扬趴在方向盘上一抽一抽的。
“喂喂!关锦你干嘛!这里是警察局,你不能暴力殴打良民啊!!!”丁丁拉着关锦的胳膊。
良民?天下多几个这样的良民,警察都能累死!
“就是就是,你不就是被看了屁股嘛,都是男人。”郑飞“努力”地火上浇油。
……
不行,我还是得揍他!
“组长你别看热闹,来劝劝架啊喂!”
乐凡仔细做着对比,抬眼问道:“干嘛拉这着个脸,谁欠你了几百万似的。”
关锦继续拉着脸。
“痕迹吻合,角度吻合,我也做过实验输液管边缘压扁以后比较锋利,是造成出血的原因。输液管是统一标准和尺寸,所以我跟法医这边共同的意见是,输液管的确是凶器无疑。”
“输液管?这个凶手真有个性。”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你看,输液管是有一定的弹性的,在大力拉扯的时候会拉伸变形,不如一般的绳子造成的力度大,凶手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行。”
“凶手选择像输液管这样的凶器,说明输液管在他的心理中扮演着特别的角色,反映着他独特的心理特征。”陆云扬的话突然在脑中浮现。
关锦使劲甩甩头,恶灵散去,散去!【你自己才是神棍吧==】
关锦回到办公室,把乐凡的对比结果告诉了大家。
“真够变态的。你说会不会是小时候被打点滴打出神经病来的人,特别憎恨输液管和护士。”林白突发奇想。
“被打针打到这种程度,估计活到现在自理都有问题吧,还杀人。”郑飞不同意。
“小白说的有些道理。输液管可能代表医生、护士或者和医院有关的人或事,这名凶手曾经的生活中必然有着跟医院或者医务人员密切的联系,而输液管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陆云扬道,“不过如果是因为就医原因造成的,绝大多数人应该憎恨针头才对。如果我是凶手,可能会选择针头杀人这样的方式。”
“你说,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到底是有多冷血和心理扭曲。”丁丁摇头。
冷血?扭曲?是啊,关锦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在普通人眼里,杀人那是天理不容的,自己跟这些人本是天敌。蛰伏了许久的杀意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慢慢爬上了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