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词罢了,搞了这么大动静,还留在此地岂不叫大家都不自在?
没想到暗火痕此时却出人意料地在谢冰影面前停住。
“我走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佳人,突然一把搂住了她。
谢冰影吓了一跳,正欲推开暗火痕,却突然听见这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她的男子用低得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扶我出去。”
谢冰影心中一惊,此时的暗火痕……声音之中居然充满了虚弱与无力。
第三十二章 外强中干
心中急转如电,谢冰影在刹那间已作出决定。先不着痕迹地将暗火痕推开,然后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转向愕然的谢云轩与阿尼拔七世道:“父亲大人,我也有些累了,就和火痕先走了。陛下,冰影先告辞了。”
阿尼拔七世点了点头,神色古怪地看着谢云轩一眼,心中却是一阵暗喜。刚才他的担心立刻烟消云散了。谢云轩虽然有些功高震主,但他的忠心耿耿他还是明白的。
如今这黄金剑圣的女儿竟然套住了暗火痕这么一号人物,那还愁什么他会对天华不利?不仅如此,天华甚至还很可能又多了可比肩谢云轩的绝顶高手!一想到这,咱们的皇帝陛下心中就笑开了花。
得到皇帝陛下的首肯,谢冰影也索性把戏演足,臻首往暗火痕身上一靠,暗中却使力扶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与暗火痕走出了会场。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谢冰影只觉得脸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火辣,心中却不知为何竟升起了些许窃喜。
等到两人步出了会场之外,谢冰影立即扶着暗火痕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去……”暗火痕飞快说出一个地址后,便重重地靠在车后座喘着粗气。
车夫看了看谢冰影,见她点头,“吁”的一声便驾着马车在月光下飞奔而起。
车上的谢冰影担忧地看着暗火痕,不时用衣袖擦拭着暗火痕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口中关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暗火痕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旧伤复发了而已。”方才他与伯纳尔一战,在加上后来的显威,直接导致了自身的伤势加重。
谢冰影一愣,待明白过来后,不禁埋怨道:“那你还逞什么强?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逞强?暗火痕苦笑,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逞这个强?当初他所以会拒绝与人决斗。一来他自破碎虚空从神州来到这个世界后,实力几乎全废,若非五年前与谢冰影的阴阳交合奇迹般的令其恢复了少许实力,恐怕今天还轮不到他暗火痕来放肆。
但是另外一个原因是,暗火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说实话,尽管实力尽失,但是凭借在暗夜所学的各种高超而又防不胜防的杀人技巧暗火痕完全可以轻易击败对方。但是暗火痕却依旧不敢接受决斗,由于杀戮过多,杀意日积月累,已臻毁天灭地的地步,而暗火痕也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控制杀意。也难怪,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谁会故意消弱自己的杀意呢?杀手可以隐匿杀意,隐匿杀气,却断不会打压、控制它们!
所以,暗火痕不会也不想去控制杀意,而一旦动手,杀气毫无克制的释放,恐怕便会在顷刻间将对手致于死地。这与当初想要一心淡泊的暗火痕是不利的,他绝不想引起任何关注。
但是如今的情况恰恰相反,既然已经决定再次面对尘事,暗火痕有些时候就不得不出手,这势必会惹来很多具有武者情结的家伙挑战。与其没完没了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决斗,倒不如杀一儆百,让这种麻烦大大减少。至少,会在玄青石上刻字的,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多少人吧?
“小姐,到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粗粗地声音传了进来。
谢冰影站起身,扶着暗火痕走下车,入眼的是一座看是去久无人住的偏远房子。
“进去……”暗火痕咳了几声之后无力道,谢冰影点点头,边扶着暗火痕边走至门前,然后又似想到什么似地转头对车夫说道:“郝耶,你先回去。”
“这……”车夫为难地看了看谢冰影,见她一脸坚定,知道劝也劝不住,也只好驾车先走了。
看着车夫消失在小道尽头,谢冰影轻轻推开了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只见房内蛛网四处,烟灰蒙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但是谢冰影很快就发现了这所房屋的不同来:灰蒙蒙地板上依稀可见一个巨大的正八边形。八边形之中,是一个与其同心的圆。谢冰影一怔,这个圆她并不陌生,正是当日她与雷对战中暗火痕所使出的那个诡异的圆。
圆与八边形之间的,则是密密麻麻的有如蛛网的条纹。在八边形的每个角上都有一个似字非字的古老文字,威严磊落,浑然一体,仿佛之中透着一种神秘未知的力量。
无独有偶,这八个字在中间的太极图的边上也有对应的八个字,同样的神秘,同样的古老。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不知为何,谢冰影明明不知道那是什么字,可脑中偏偏仿佛似曾相识,以致于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她又转有看向太极图边上的八个字:“天地雷风火山泽?”
暗火痕诧异地看了谢冰影一眼,眼中现出几许深思。这地上所写之字,乃神州最古老的文字,但是出生在玄纪大陆的谢冰影却能下意识的念出,这之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一直以来,暗火痕一直怀疑玄纪大陆与他原本所在的神州之间有着某种渊源,玄纪大陆上的语言与神州几乎没有区别,但是文字却是像神州西方的字。如今看来,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看了一眼谢冰影,暗火痕暂时压下心中的杂绪,示意谢冰影扶他到图案中心坐下。
“你打算做什么?”谢冰影柳眉微颦,在她想来,暗火痕既然受伤了,自然应该先找牧师或者祭祀治疗,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当日我初来帝都时,就考虑到很可能伤势会加剧,便在这里布下了以太极八卦衍生的八极阵,此阵可助我吸收天地灵气,以便我更好的疗伤。”
暗火痕的解释中虽然有很多谢冰影听不懂的词,但冰雪聪明的她还是明白了暗火痕的意思。然而她的心反而更加震撼了,听暗火痕的意思,似乎他可以不借助牧师的光明力量就可以治疗,一个武者可以自我治疗?无上神啊……
谢冰影深深地看着暗火痕,这个男人,究竟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无论是他所教的剑道,还是看不见的斗气或是无魔法波动的漂浮术。到如今,他甚至还拥有除了无上神眷顾的神职人员外其他职业都无法使用的治疗术!
“冰影,你回去吧。”暗火痕突然低下头道。
“嗯?”谢冰影一愣,随即微笑道:“你伤未好,我怎么安得下心回去?放心吧,我以前也常常因为练剑而一晚上不回家的,父亲大人不会担心我的。”
“不,不是”暗火痕面色很是古怪,低垂下眼帘,轻轻道:“我疗伤之时,最忌惊扰。”
谢冰影奇怪地看着暗火痕,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解道:“那不是正好?我帮你把风,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暗火痕抬起头,凝视着眼前冰冷美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蓦地将头扭向一边,静静地道:“疗伤之时,若有人欲图不轨,我性命难保!”
轰隆!!
屋外突然爆起一声惊雷,宛如山崩地裂,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刹时,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而下。
谢冰影俏脸惨白,所有的动作都已停止,仿佛被刚才的惊雷击中了般怔仲地看着暗火痕,眼中尽是不信,震惊。
直到现在,谢冰影才明白了暗火痕的话,他一再劝自己走,只是为防自己对他不利!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不堪吗?
难道你至始至终都不曾相信过我么!
屋外的雨劈里啪啦地击在窗外,一如谢冰影此刻的心乱。
她呆呆地望着暗火痕,希望从中得到只是误会的结论,然而后者却只是扭头看着地板,躲避着她并不算锐利的目光。
达!
谢冰影的美目终于暗淡,终于被失望所掩盖,她忽地站起身,抓起身旁的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第三十三章 命运之神
谢冰影终于还是走了,望着最后被她紧紧关闭的大门,暗火痕心中一阵涩然,他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做。也许,他这十年来始终无法摆脱杀手生活的阴影,对人待事总有所保留,对任何人皆怀着一份戒心。
直至此刻,暗火痕才发现自己十年来根本就未曾融入常人的生活,所谓的平淡生活也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梦罢了。
甩甩头,暗火痕盘膝而坐,平心静神。事既已发生,就无须后悔!
缓缓闭上双目,暗火痕运转真气,调动元神。八极阵骤然发动,十六个上古文字顷刻间光芒大作,地上的灰尘也瞬息间被同化吸收。无数古老的奇怪符号从阵中徐徐飘起,如大雪纷飞般洒满整间屋,煞是绚丽。
暗火痕全身突然金光一闪,浓厚的紫气随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在他周围缭绕盘旋。只是片刻,便将他笼罩的朦朦胧胧。
随着这金芒一闪,紫气忽腾,满屋的金色文字就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吸力般,纷纷争先恐后地向暗火痕疾射而去,最后在他周身汇成一个巨大的金球将其紧紧包裹在之中。尔后,紫气缠绕的的金球缓缓上升,到达半空中高速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时,玄纪大陆的星空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象,一颗不知从哪出现的亮星闪烁着妖异却威严的紫金光芒飞快的划破夜空,所过之处,群星无不纷纷避让,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大道,就如臣子为君王让道一般!
蓦地,那紫金怪星突然在空中停住,它周围的群星竟似受到什么惊吓般纷纷退出百丈之外。它的正下方,不偏不倚正是暗火痕疗伤所在的房子!一时之间,诺大的帝都龙牙城上空竟除了这颗紫星之外便再无二星!
夜色朦胧,一轮清月皎洁明亮,但偏偏就有这么一颗星,绽放着耀眼的紫金光华,居然完全将明月的光辉生生压了下去!
就在帝都居民被此异象纷纷惊醒,抬头观望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肉眼根本看不见地,恍如蛛丝的紫金光芒从那紫金寒星之中直射下它的正下方……
与此同时,这颗从为有过记载的紫星也引起了漂浮在玄纪大陆上空的天界的某些人的关注。
天界,神王宫左下角,一座不同于神王宫富丽堂皇建筑风格的香木小楼中,一位黑发男子霍然站起,双目瞪大地看向天空北方。那里,一颗异星正在大放异彩。
“孤煞之气?莫非是天煞孤星?不,不对!此星怎的还有真命帝皇气?!”那人痴痴地看着那星失神自语,一阵风吹,扬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黄|色面孔,那星目之中竟是隐隐有流光闪动。
“尹喜兄,何事这么惊慌了?”光线微暗的角落中,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轻坐于案几之上,身靠墙壁,分边的柔顺白发顺着两颊垂散在胸口,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身着一袭雪白长袍,双目微闭,手持一个已开封的小酒瓶,醇香四溢,未尝先醉。
“求败,你不妨来看看。”被称作尹喜的那名男子头也不回,依旧痴痴地摇望星空。
那老者面色一动,这尹喜自与他相识以来还未曾这么反常过,不禁亦站起身来,徐徐向尹喜所在的窗口走去。
“哦?!天煞孤星?它怎地会跑到这里来了?”老者走至窗前,但见一紫金寒星正光芒大放,直射天地之间,心中微微惊异。
“再仔细瞧瞧!”尹喜沉声道。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老者已察觉到什么,顿时脸色大变:“不,不对!此星怎的还有几分真命帝皇气?!!这……这怎么可能!!”
“不错,”尹喜全然不顾老者的失态,娓娓而道:
“天煞孤星,其色妖紫,煞气绝天,所负之人注定一生孤独,乃天下霸道之极至;而真命帝王星,乃九龙盘结,贯以五气相融,寄以仙体转世,为群星之首,所负之人定然是旷世奇帝,为天下王道之顶颠。此二子者相生相克,互制互联,是天下之二极。它们所特有的孤煞之气与真命帝皇气这两个对立的极端怎生会搅和在一起?况且……此星似乎全无记载啊?”
他越说越是疑惑,两道剑眉也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面上不自觉得带了一层凝重。
那老者见他一脸痴相,不觉好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莫非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住我们的命运之神么?哈哈,这可是一个好笑啊!”语至最后,竟不免多了几分讥讽之意。
尹喜闻言浑身一震,竟不再理会那天上异星,却是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道凄迷,口中喃喃自语道:“命运之神……命运之神……”
老者见状,心头一跳,不禁暗怪自己贪那一时嘴快,却戳到别人的痛处,心中一阵内疚,正欲道歉,却见那尹喜猛地抬起头来,痴了般仰天狂笑不止:
“哈哈哈……命运之神!好一个命运之神!!……只是这天命无常,天威难挡,又岂是人神可改!也只有这群自以为神的鸟人不知天高地厚,竟妄图操纵天命!哼哼,命运之神?……不过就是一个略知观星之术的凡人罢了!!!哈哈哈……”
狂笑声如洪锺,似裂石穿空,其中却是饱含着凄怆与悲愤。老者眼见劝阻不住,也只有一言不发地望着这发狂之人,暗自叹息。
好一会儿,那尹喜才终于停下声来,望了一眼老者,淡淡而道:“尹喜失态了。”
“不,不,不,是求败讥讽之错,尹喜兄海涵。”老者深深一楫,慈目之中一片歉疚之意。
“哈哈哈,独孤求败,你我修道多年,怎生今日还如此惦记着这俗世之礼?弄得婆婆妈妈的!”尹喜倒是洒脱,哈哈一笑,数落起独孤求败的不是来,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快。
独孤求败闻言一乐,不禁亦哈哈大笑,两人相视而笑,倒也为这小屋平添不少生色。
待到笑够了,尹喜忽然道:“求败,你来此界多久了?”独孤求败一愣,却也具言答道:“有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对于你我来说是何其短暂?而我,却足足在这陪着这西欧鸟人六千余年!也因此迟迟不能得道成仙,实在是气闷……”尹喜长叹一声,随即又冷笑连连:“若非当初李耳力劝于我,哼,想我尹喜又怎会做出这束手束脚、不见光明之事来?只是李耳……唉,罢了罢了,反正已是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态。”
“尹喜兄差矣!若非尹喜兄,我神州仙界又怎可安心?”独孤求败面容一肃,正色道。
“仙界?他存亡生死与我何干?我全是看在李耳的面上……”话未说完,尹喜却是脸色一变,朝独孤求败望去一眼,后者也似有所觉。两人相视一眼,皆缄口不言。只做个闭目养神的架势来。
不久,尹喜的门传来几声轻叩,尹喜淡淡道了一声:“进来。”便进来了一个金发碧眼,背生一对雪白羽翅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朝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凯德大人,米枷勒大人的净罪圣剑似乎有些异动,她让我过来请您帮忙看一下。”天使向尹喜低着头道。
“净罪圣剑异动?”尹喜眉头一皱,似有所悟地抬眼望了一下天上那颗夺目异星,站起身来,朝天使一点头,两人便走出了屋外,唯留下一个独孤求败在此独自品酒。
第三十四章 神州介入
神州,苍穹如墨。夜,又一次轮回后降临,只是今晚,似乎已注定了不平静。
一轮寒月清冷地与四方寒星相拌,众星之中,一刻斗大的恒星闪烁着黯淡的紫金光芒。这颗星,已经千年未曾移动过了。
云淡风寒,空气似乎很是压抑,仿佛是命运转动开始的前兆。只见陡然间,那颗千年未动的紫金寒星毫无预兆的动了!
动了!比流星更快,比闪电更猛的动了!
不仅如此,那紫金星蓦地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华,骤然照亮了整个夜空。夜,此时却已成白昼!
片刻间,紫星化作一道流星将天空破开两半后,紫芒猛地一闪,竟在茫茫之中消失不见。
此等异象,天下俱惊!神州人都知道,那刻紫金妖星代表的是什么,那是一场千年前的浩劫!
静博山庄,
此出云山雾罩,仙气渺渺,当真是人间仙境。一名女子在中央小阁之中陡然站起,但见其娥眉琼鼻,唇红齿白,眼如秋水,面如素玉,竟是一人间未见的绝色仙子!只是身披的火红凤袍实在叫人叹息,这等绝色,竟即将嫁为人妇,又不禁揣测,究竟是哪家俊朗少年有这等福气娶到这倾国绝代的女子?
此时这女子正痴痴地遥望星空,那里,一颗紫金流星正划破天际。那双叫人失魂落魄的秀目却是纷乱复杂:惊,喜,恨,忧,哀,思此时竟纷涌而上,她娇躯为抖,妙音轻颤:“痕,你……果然未死……”
“小姐,是爷!”一声惊呼从女子身后传来,她身躯猛地一震,转过身来朝发声的少女厉声喝道:“秀儿,休得胡叫!”
她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幽怨,一丝哀伤,一丝决绝。
“可是……”那少女委屈的低下头去,口中犹自嚅嚅道。只见她一身丫头打扮,面容却是姣好,倒也是一个清秀美人。
“天下,幸?或不幸?”那绝色女子不再理会丫头莲儿,忧心仲仲叹息了一声。
“小姐,爷……哦,不是,是暗火痕既然出现了,那你和司徒公子的婚礼……”丫头秀儿突然小心翼翼地道,生怕又惹得主人生气。
绝色女子娇躯又是一震,险些站立不住,清澈如水的美目竟现出茫然之色,小阁也随之寂静了下来。良久,她才徐徐道:“暗火痕负我,我又害了慕容大哥,如今我和他早已是势不两立,又怎的会影响到我和枫情的婚礼?还是照常吧!”
秀儿嘴唇蠕动了几下,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那绝色女子转过身来,面容之上尽是痛苦酸楚之色,心中一痛,便不在再说,福身道了一声是后,遂出去了。
秀儿走后,绝色女子却倏地低头呜咽起来,一丝哽咽也断断续续地发了出来:“痕,……轩辕烟到底还是未曾忘却了你啊……”
昆仑山,神剑宗。
皓月的微芒轻照在庭院当中,一位宽袖长衫的白衣少女双手互置于宽袖之中仰头遥望一颗紫金寒星划破天际。风轻吹,卷起阵阵衣角,发飘扬,现出一张姣美如画的脸庞。淡淡的月色之下,她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妃仙子。只是,眼中的那一份惆怅已在证明,仙子,已尘落凡间。
“小姐,是他……”一个丫鬟从轩榭中走来,开口道。
“不错,是他,”少女头也不回,依旧望着星空,樱唇轻启:“千年了,暗火痕,你果然未死……”
“那……小姐,我们是不是……?”丫鬟试探性的问。
“嗯,我知道了。”少女背对着丫鬟,声音一正,变得飘渺威严起来:“通知夏侯破雄,我们和他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宗主!”丫鬟面色一肃,恭声道,旋即立刻转身去办事了。
待丫鬟走后,那少女身边突然凭空冒出了一把剑,少女的眼眸竟变得温柔迷离起来,玉首轻轻靠在了泛着青光的剑鞘上,口中痴痴呢喃道:“痕,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无名山,
夜,无声地降临,山内一栋小楼的楼顶之上,一名黑衣男子孤独地坐着。他抬起头,额前的黑色短发根根如刺。面,冷峻如冰,眼,冷冽如刀,月色笼罩,他就像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般冷冷地看着星空。
星空划过一道流星,
男子冷漠的眼球骤然扩张!
身躯霍然站起,那双如刀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流星,当错愕之后,一丝狂喜终融化了寒冰般的眼。
“师兄……”他低低说了一句,身躯陡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疾射而出。“轰”的一声,脚下的小楼顷刻粉碎。
夜色下,圆月终于被一道黑影撕裂。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处不远的楼间内,一位面容清臒却甚显精悍的老者于窗前站立,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飞逝的流星,沧桑百世的眼中闪过几道温情。
“夜主,是主人出现了。”一道柔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老者转头,两名花容月貌的美人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低着头。
“不错,他果然未死,”老者面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点头道:“我夏侯破雄的骄傲又岂是这么容易便死得了的?”
几窜珠帘洒地,溅起朵朵水花,却是两名女子的清泪满面。阴暗中,那晶莹的泪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明亮。
老者长叹一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他旋即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终于是结束了。”
两名美人正待说些什么,一名黑衣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口中急急道:“夜……夜主,杀皇大人他,他不知为何突然闯了出去,也没有出示令牌,可……可属下等人也拦他不住!”
夏侯破雄一怔,随即挥挥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可是……”黑衣人却是一脸紧张道。
“没事的,无为他只是太心急着去见他的师兄了。”
黑衣人一愣,旋即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立即躬身道:“那,属下先告退了。”在得到夏侯破雄点头允许之后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夏侯破雄看了阴暗处的两名女子一眼,道:“你们也下去吧。”两名女子福了一福,也离开了。
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夏侯破雄再次走到窗前,双手负后,遥望星空。
“异界么?”他精明的眼中寒光一闪:“哼哼,若是我的痕儿在你那受了半分委屈。异界,我暗夜定叫你天翻地覆,寸草不生!”
第三十五章 守夜
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却诡异地不往屋外露出半点光来。
已经快破晓了。
自从天上那颗紫金妖星如蛛丝般的光线射进暗火痕的这间屋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包着他的金球之上,那金球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刹时紫气万丈,旋转的更加厉害了。
就这样,天上的紫金妖星源源不断地输来那紫金光芒,屋内的金球则疯狂的飞转,将整间屋子转得眩目,直至天将破晓。
咚咚,咚咚,
此时的金球一下子扩张,一下子收缩,忽大忽小的,仿佛是心脏跳动一般,看是去简直就是个生命。
天上,那一丝紫芒依旧将这天地相连。
三十多下后,金球蓦地不再跳动了,只见它如泄了气的气球慢慢干瘪,表面不断凹陷,但有的部位在陷到一定程度时就如遇上了什么阻碍般便不再下凹。整个金球仿佛是在塑造一个什么形体。
终于,在最后,金球不动之时,半空之中已然浮着一尊人像盘膝而坐,其面部表情更是栩栩如生,赫然正是闭目打坐的暗火痕,今色的他此时格外显得宝像庄严。
暗火痕遽然睁开双目!
随着他这金眼怒睁,贴附在身躯的金光猛然膨胀,最后“轰”的一声,将房间内的案几桌椅震的七零八落后消失不见。
暗火痕缓缓着地,头上的一束紫光直达天际。
此时的他上身已是完全赤裸,整个身躯布满了一个个宛如蝌蚪的诡异符号,甚至连脸部也是密密麻麻,额前的头发不再为黑色,而是变得如雪一般的洁白,整个人给人的妖异感十分强烈。
他用邪魅的黑色眸子扫了一眼头上的紫金光芒,白皙秀气的手猛地往那一抓,竟硬生生的将那成线的光芒干净利落地给扯断了!
“你终究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他冷哼一声,待到那紫金光线慢慢消退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只不过一会,他身上的一个个诡异蝌蚪文以及额前的白发也慢慢消退,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平和,沉静,正是人们熟知的暗火痕!
暗火痕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赤的上身,右手虚空一抓,竟凭空出现了一件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快速穿上整理一番后,他走上前拉开了这铁锈斑斑的大门。
天刚亮,阳光普照,他愣住了。
晨阳洒射下,一张美丽绝伦的脸正靠着门壁边上,俏目轻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琼鼻纤巧,鲜润的红唇紧抿,真是好一副美人晨睡图!但见她整个娇躯全倚着冰冷的门壁,双手环胸,之中还夹着一把晶莹如冰的细剑,整个人竟就这样站着睡着了。
回过神来的暗火痕叹息了一声,又不知从哪拿到一件白袍轻柔地披到那睡美人身上,不想却惹得美人睫毛一阵轻颤,竟就此睁开了美目。
“你……”她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情不自禁地轻呼了一声,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变了脸色,冷冰冰道:“我走了。”说罢转身就欲要走。
“冰影,你……昨天一夜都在这么?”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叫谢冰影心中莫名地一颤,双脚不由自主地停住,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顷刻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转身,更不敢转身,仿佛身后有着令她自己隐隐感到害怕的东西,强忍着心酸,她尽量以平静的语调答道:“你说过你疗伤最忌惊扰,我便在此为你把风,现在我们已经两清了,从此之后……你我互不相干!”
泪,不知何时已在秀澈的眼眶里打转。
说完这些,谢冰影再也忍受不住,逃也似的在晨阳金光中飞奔而去。
暗火痕呆呆的站着,呆呆的看着谢冰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望着阳光洒射中闪烁光亮的晶莹,心中万千滋味涌上心头,仿佛他与谢冰影之间多了一分信任,多了一分感动,也多了一分……隔阂……
帝都龙牙城外的官道上,一架华丽的马车在飞速前行,并驾的四匹马毛色纯正,四肢有力,体形骠悍,显然尽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车厢内,菲特列正和德兰闲聊着,两人有说有笑煞是开心,在时光不知不觉的流逝中,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菲特列的私家庄园。
“德兰祭祀,下来吧。”菲特列率先跳下车,回头对尚在车内的德兰叫着,也不伸手去扶着佳人。若是别人,定然会被认为是极其失礼的,但是德兰也清楚菲特列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已为意,面带微笑,轻步走下了车。
“哈哈哈,老子也很久没回这里了,不知道费多那老家伙怎么样了?若是他见到了德兰祭祀,嘿嘿,怕是会吓傻了吧!”菲特列爽朗地笑了一声,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一头冲进庄园里,还一边高喊着管家的名字:“费多!费多!”
然而叫了许久,却竟然听不见半点回应,菲特列疑惑地望了望四周,正巧此时德兰也走了进来,顿觉大失脸面,不禁开口骂道:“这老东西!竟然趁我不在就偷懒!妈的,还非得在这时候让老子丢脸!回来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德兰皱着眉走到菲特列身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道:“菲特列亲王,你庄园的其他人呢?”
“对呀!”菲特列一拍大脑,又骂骂咧咧起来:“格老子的,这帮兔崽子集体偷懒啦!妈的,难怪这么……”他突然停止了说下去,双眼瞪得老大,面上极不自然。
德兰此时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这里太静了!”
“怎么会太静了呢?”
这不是菲特列的声音,更不是德兰的声音,而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猛然抬头,眼前一座小楼的高层窗户上,一个黑衣黑发,侧脸带着一到狰狞刀疤的男子正侧着身悠闲地靠在窗边,居高临下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你是谁!居然敢在这里撒野!是你把费多怎么样了?说!”菲特列大怒,朝着黑衣人高声喝问道。
黑衣人一个翻身,身躯倏然下降,然后稳稳地着地,嘿嘿一笑道:“费多?你是指那群已经下了地狱的家伙么?”
菲特列发出一声怒吼,双目赤红,猛地扑向黑衣人,巨大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轰!
地面猛地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头印记,菲特列冷冷盯着他右侧的黑衣人,眼中不由现出了几分戒备。
这家伙……好快的速度!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德兰沉声问道。
“我的名字,”黑衣人双手轻摊,嘴角勾起有一个阴邪的笑容:“叫做暗横雨,我的目的,就是要带走你……德兰祭祀!”
第三十六章 暗雾隐
“那你就去死吧!”
菲特列一声暴喝,虎躯疾射,刹那间已至暗横雨身前,巨拳夹带着无匹的气势狠狠轰下。
倏!
拳头轻易穿透了暗横雨的身体,菲特列感觉像刺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残影?!
在后面!!
不愧为帝都四大高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瞬间已经反应过来,菲特列头也不回,右脚如雷霆般向后一蹬。
砰!
那只粗壮的右脚在暗衡雨讶异的目光中狠狠踏中了他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暗横雨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然而菲特列并不打算就此结束,他巨大的身躯猛地转过身,双拳刹那幻化成千百双拳头尽情狂轰。这威势,即使比之当日暗火痕玄青刻字立威时亦不遑多让!
但见他握紧的双拳已被一团红光缠绕,每一拳的轰出都有一团红色气弹暴射而出冲向暗横雨。
这就是菲特列的斗气!代表愤怒力量的红色斗气!
可怜暗横雨才刚刚险险着地,菲特列双拳已如发了疯的机枪将斗气弹狂轰而出,片刻间已经倾泻在立足未稳的暗横雨身上!
吼吼吼吼!
菲特列一边如野兽般怒吼,一边毫不留情地将一个个斗气弹轰向暗横雨。场边的情形出人意料地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菲特列,果然不愧为帝都四大高手!
终于,当菲特列确信暗横雨已在这狂风暴雨的攻击波中连渣都不剩后方才停手,嘿嘿一笑:“这等废材也敢在太岁爷前动土?呸!不自量力!”
但是很快,菲特列得意的笑容僵住了。正前方的烟尘朦胧中赫然站着一个身影,不是暗横雨却又是谁?
“嘿嘿,不错。不愧为帝都四大高手之一的菲特列亲王!”暗横雨若无其事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嘿然笑道:“不过……这点程度的攻击就算再来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是吗?那看看这招如何!”
菲特列彻底被激怒了,怒喝一声,身躯化作一道红光向暗横雨暴射而去,到了再看清他时,他人已出现在暗横雨的面前,身躯几乎贴地,右臂向后扬起与背部成了九十度!
他身上的红光已经消失,惟独后扬的右臂拳头上凝着一团夺目的红光。
这是……不好!
念头刚刚在暗横雨脑中升起就已经来不及了,菲特列的右拳已经在暗横雨惊愕的目光中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噗……”
暗横雨狂喷出一道血箭,整个身躯就想炮弹般狠狠飞出,轰的一声巨响已经深深撞进一堵厚墙之内,那墙被撞的凹陷出了一个大圆现出无数裂纹,而暗横雨就瘫靠在墙内,半响没有动静。
这就是菲特列的绝技──破甲!将全身力量于一点,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
也怪暗横雨大意,菲特列这一招就是通过高速移动为媒介将全身斗气集中在拳头之上。若暗横雨仔细看一下,以他的眼力不会看出其中的奥妙,也完全可以在这之中阻止住菲特列,并让其受到力量的反噬。可惜……暗横雨直到菲特列已在眼前之时才发现不对,却已是为时已晚。
“真是个抗打的龟儿子,不过……”菲特列拍了拍手,嘟哝了一句,却立刻转身,朝着德兰哈哈大笑:“搞定了!德兰祭祀!”
“啊?是,是吗。”德兰一阵结巴,战斗发生的太快,叫她也措手不及。等到要为菲特列加持时才发现菲特列已经占了绝对优势,根本没那个必要了。
不过……菲特列亲王真得很强悍呢!
德兰娇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真是扫兴!”菲特列愤愤道:“只好下次请你来玩了,实在抱歉,德兰祭祀。”
“还有那个机会吗?”
什么?!
两人猛然回头,庄园的门前正站着一个人。双目微闭,两眉似柳,一张白皙无暇的脸划现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长发垂散,薄唇紧抿,好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