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暗火痕回答,人群又是传来一阵马蚤乱。众人抬眼望去,这一看之下,阿尼拔七世不禁抚掌大笑:“看来艾丽西亚这妮子的生日注定不好过了!”
原来马蚤乱的源头却是一名白衣佳人,素面有如琼玉,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柔顺的水蓝色长发犹如九天瀑布般披肩而下,一袭洁白简约的祭祀制服却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端得是一个清丽脱俗!
但见她莲步轻移,不疾不徐中已然走至阿尼拔七世面前,纤腰微弯,玉口妙音轻吐:“神殿心灵祭祀德兰见过陛下。”
阿尼拔七世将德兰扶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笑道:“许久不见,德兰你愈发亮丽了许多,哈哈,今晚艾丽西亚恐怕得气闷苦了,原本属于她的夜宴却不得不让你和冰影给抢去不少彩头,朕倒是越来越期待这三美聚首了!”话说到最后,他已开怀大笑,仿佛是愿望已经实现了般。
德兰轻笑一声道:“陛下说笑了,您何尝不知艾丽西亚又岂是那种善嫉好妒之人?”
阿尼拔七世闻言一愣,哑然失笑:“是朕疏忽了,是朕疏忽了……呵呵,怕是那丫头若见着了你们,不仅不会发闷,还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
臻首轻点,德兰笑着应和阿尼拔七世道:“陛下所言极是。”说完,她又转头看了看谢冰影道:“只是德兰想不到冰影也会来呢!这倒是让德兰感到意外的惊喜了。”
“你好,德兰小姐。”谢冰影虽然冷漠,却也并非不知礼仪,见德兰想她表达善意,自然也须还别人一个礼了。
“这位是?”德兰把头转向暗火痕。
“在下暗火痕,很荣幸认识你,德兰小姐果然如传言一般的倾城倾国。”暗火痕微微点头,儒雅的气质让德兰不禁为他刮目。
“倾城倾国?”德兰第一次听见这种形容,顿觉新鲜:“暗先生出口便是不凡,想必定是文采过人,只是这倾城倾国倒是让德兰愧当了。”
这却是太谦虚了,德兰的美丽,即使比之谢冰影亦是逊色不了多少。这帝都之所以只有谢冰影和艾丽西亚的“帝都双美”只是因为德兰乃神殿中人,自然不宜参与到俗世的评选中来。否则的话,加上另一个神殿绝色克雷西达,这帝都可就不是“双美”而是“四美”了。
暗火痕却也不答话,只是微笑,但其风雅的神态却是叫人生不出半分恼怒不悦来。
“对了,暗先生,刚才……”阿尼拔七世忽然开口道,话还没说完,暗火痕却是心中微跳,方才他与德兰主动认识,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引开阿尼拔七世的注意力,没想到阿尼拔七世对此事仍然念念不忘。
幸好,一个适时的声音终于成功引开了阿尼拔七世的注意:“各位,请欢迎我们今晚的明珠,艾丽西亚小姐”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数只有贵族用的起的魔法灯齐刷刷地照射向空中的一个焦点。只听一声轻响,一个绿衫佳人竟从空中缓缓落下,顿时,所有的灯光全集中在了那副温软的娇躯之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佳人的绝美风姿展现无疑,一张精致的小脸娇美如画,一双大眼清莹秀澈,柳眉丹唇,削肩细腰,身穿一件浅绿吊带连衣礼服,片片玉肌雪肤惹人遐思,可谓是沉鱼落雁。
那佳人莲足轻点,缓缓着地,众人这才从她的美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顿时如雷掌声响起,一时之间竟毫无停歇之势。
就在众人沉醉于欣赏眼前的绝色为其鼓掌之时,谢云轩却对暗火痕悄悄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怔,会意地点了点头。于是,不解风情的一老一少在忘情的人群中各自不着痕迹地退出了会场。由于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台上的美人身上,却也没有引得多少人的注意。
大感兴趣地看着在人群中急流勇退的年轻人,别人看不清,站在高台的艾丽西亚却看的清清楚楚。试想,在所有人都重复一个动作的时候,却有两个人与众不同地在移动,从上往下看,又怎能不显得显眼?
其实从暗火痕一进来时,在后台的艾丽西亚便注意起他了。一个与以冷艳闻名的谢冰影同来的男子怎能不引起她的好奇?尔后,暗火痕在与帝国皇帝的谈话中所表现出来的涵养更是叫她为之侧目,这不禁令她对暗火痕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如今他竟与号称人类最强者的谢云轩大人鬼鬼祟祟退出了会场,艾丽西亚十分想出去见识一下两人想干什么,只是这场合……柳眉微蹙,本森伯爵的掌上明珠俏丽的眼波一转,轻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甜美的笑容走向谢冰影等人的方向。
第二十八章 邀舞
星空如海,光辉闪耀,谢云轩如鹰隼一般地看着暗火痕,眼中冷峻如冰。
“你究竟杀了多少人?”谢云轩冷冷地开口。
“你的确很强,竟然能感受到我的气。”暗火痕却淡淡一笑,道:“杀了多少人?我又何尝知道?只怕就是云轩大人也不清楚您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吧?”
谢云轩一愣,他的确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试问,身为一个武者,又有多少人会刻意去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呢?
“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暗火痕将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掌置于眼前张开,徐徐道:“只是,这只手,已经十年未饮血了……”
谢云轩眼皮一跳,十年没杀人?这暗火痕才多大?十年之前他不过十四、五岁!更为可怕的是,那种杀意竟然凝结了十年不散?!
最让黄金剑圣心惊的,是暗火痕说这就话似乎带着要再开杀戒的意思。
其实谢云轩倒是误会了暗火痕的意思了。暗火痕所以这么说,一来是想消除谢云轩的戒心。毕竟一个十年不杀的人不太可能是个杀人狂魔。二来也是因为暗夜的压迫以及暗火痕本身也要处理解决一些十年前归隐的尘事,他就不得不出手。
杀人,也在所难免。
“其实你我都是同一类人,”暗火痕根本不知道谢云轩因为他的这一话反而戒心更盛,他纯黑的眼瞳仰望星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同一类人?”谢云轩心头一跳,心中似乎有一根弦被拨动。
“平凡的人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可是他们又何尝知道,真正不凡之后的人却是怎样渴望回归淡然的生活。只是,当他们发觉时,欲抽身而退却已是身不由己……云轩大人,也许,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只是我曾经非常幸运的享受了将近十年的安逸生活!”
幽转空灵的声音从暗火痕口中发出,只是不知那是对谢云轩所说还是对自己心中的感慨,又或者,两者都是?实际上,若不是暗夜的突然出现以及海伦历莎的一语惊醒梦中人,恐怕他还会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一生。
想到暗夜,暗火痕脑中蓦地浮现出在斯诺城的一幕,心中不由一动,看来自己在不自觉中撒了谎了,只是……当初他的确是无心夺去那些无辜平民的生命啊!十年?也许应该说距他有动机的杀戮已经有十年了吧!
谢云轩浑身一震,暗火痕的话从某种程度上道出了他的心声。面对步步凶险,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他的确感觉到累了。政治上的黑暗根本容不下他刚正不阿的性格,若非人人忌惮他绝强的实力,军中的威望以及阿尼拔七世的器重,恐怕早已……
但是令谢云轩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少年……在言语之中居然隐隐含着些许的悲切,一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切,他深深地看了暗火痕一眼,突然转身就走。
“走吧,陛下应该发现我们的离开了,天华之耻……”
暗火痕一呆,不禁摇头苦笑,想不到他五年前的“威名”原来如此远扬,连身居高位的谢云轩也有所耳闻。感叹一下之后,他旋即迈开步子随着谢云轩走了上去。
等到他进入会场的时候,众多权贵及其子弟早已三三两两地聚成数团,各自谈论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场中央更是一对对俊男美女在悠扬的旋律之中翩翩起舞。暗火痕轻扫了一眼会场,很快就发现谢冰影那一群人,令他惊讶的是,今晚的主角艾丽西亚居然也在其中,正和德兰、谢冰影说着什么,看上去交谈正欢,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谢冰影的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痕……”
一个声音在暗火痕身后幽幽响起,暗火痕心下一震,慢慢地转过身,对面佳人海蓝色眸子之中的哀怨辛酸叫他不敢直视。
“痕,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海伦丽莎目光复杂地一直停留在暗火痕的面上,仿佛想把这一张平凡永远铭刻在灵魂之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见到暗火痕便禁不住走上前与其说说话,尽管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
暗火痕心中何尝不是万千滋味涌是心头,两个人之间的谁对谁错,又怎是一个爱恨所能说得清的?
“冰影邀请我来,我想也无事可做就来看看了。”暗火痕也是随口道。
“海伦丽莎,缔尔斯夫人正邀请我们过去!”一个阴阴地声音插了进来,夫兰特铁青着脸挡在了两人之间,阴郁地看着暗火痕。
暗火痕心中晒然,他自然明白夫兰特为什么会对他怀有莫大的敌意,一个被你认为是软弱的可以任你欺悔的无能之人一夜之间变成你无法逾越的高山,以夫兰特的高傲和心胸狭小,怎能接受?更何况,暗火痕还是他的情敌!
其实早在当日暗火痕出手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夫兰特会做何反应,只是,他又怎会将一个夫兰特放在眼里?
然而暗火痕没想到,日后正是夫兰特的嫉恨之心,竟给他带来了一系列莫大的麻烦。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还有事,先暂退一步了,不好意思。”暗火痕摸摸鼻子,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谢冰影所在的方向。
看着暗火痕离去的背影,夫兰特轻缀了一口红酒,阴阳怪气道:“怎么?老情人见面,旧情复燃了?”
他虽然眼睛盯着暗火痕,话却是对海伦丽莎所说。海伦丽莎轻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不冷不热道:“我和他……不可能了。”
伴随话落,她转身就走。直至现在,这就话终于像是宣判了两人的结局似的,情也破,心也碎,独留一段苦涩甜蜜交织的铭心回忆叫人离愁欢喜……
“乒!”
望着妻子离去的曼妙背影,夫兰特英俊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可怕,手中的水晶酒杯猛地破碎。鲜红的酒顺着他青筋突起的手混合着血液滴落在地上,碎片深深扎进肉中,染红了整只手。
他眼中射出两道令人发寒的怨毒阴狠之色,语调冷森地低声自语:“海伦丽莎,你果然从没忘记过他!好,好极了!”
他抬起头,用力甩了甩手,扎在血肉之中的碎片刹那被斗气逼出,然后泰然自若的随手取过一旁的餐巾将手中的血迹擦拭干净,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沉的脸立即又变得温和优雅,面带微笑地穿过了人群。
再说暗火痕这边,他才刚走近谢冰影,艾丽西亚就发现了他,美人儿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笑道:“暗先生来啦!不知暗先生刚才去了哪里?”
暗火痕一怔,随即明白了定是艾丽西亚于谢冰影交谈中知道了自己,便也释然笑道:“刚才出去欣赏了一下月色而已,倒是没想到错过了艾丽西亚小姐的出场,真是失礼了。”
虽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暗火痕却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依旧一副温雅的神情。艾丽西亚瞄了他一眼,宝石般的美眸轻转,突然伸出芊芊玉手,语出惊人:“暗先生客气了,艾丽西亚可从没责怪暗先生呢!不过……艾丽西亚倒是很仰慕先生的事迹,不知先生可否赏脸与共舞一曲?先生如果认为自己失礼的话,不妨就将这当作对的赔礼,如何?”
她的声音娇柔悦耳,叫人不由心中一荡。
“这……”暗火痕不禁为难,艾丽西亚的语气真诚,再加上一个赔礼的大帽子,实在很难以拒绝。
看到暗火痕为难的样子,艾丽西亚嘻嘻笑了起来,她忽然转向谢冰影,促狭道:“冰影姐姐,不介意吧?”
“啊?”谢冰影一怔,随即俏脸又罕见的发红:“艾丽西亚你邀请的是火痕,问我干什么?”
“在下并不会跳舞……”暗火痕推脱道。
第二十九章 决斗的邀请
艾丽西亚轻笑,素手一拉,将暗火痕拉进舞场之中,口中娇笑道:“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的。”暗火痕摇摇头,也只有任由她的小手拉着自己,半推半就中两人步如入舞场。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暗火痕的身上,叫他遍体生寒,如芒在刺。作为曾经的杀手,这样的关注实在是很不习惯。
“我们开始吧!火痕。”艾丽西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暗火痕,巧笑倩兮。
暗火痕无奈,只有把手轻搭在艾丽西亚柔软的腰肢之上,触手盈润,一丝丝的体热传如手中,叫人不由心中一荡。艾丽西亚两只如藕般的玉臂轻搂住了暗火痕的脖颈,一股泌人心脾的幽香阵阵袭来,暗火痕甚至可以感觉到近前佳人的一呼一吸,吐气如兰,饶是他定力足够,也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略略定神,暗火痕让自己的心恢复一片古波不惊,对着艾丽西亚露出一个微笑,两人就在优美的旋律中翩翩起舞。
一迈,一退,一旋,一转。
存心想看暗火痕出丑的人大跌眼镜。
只见两个人如同一对纷飞的蝴蝶缠绵轻舞,却又如同万马奔腾,气势雄壮。风一般的飘逸,火一般的热情,土一样的厚实,水一样的柔情!各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居然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没有人知道,在场中最震撼的人恰恰是与暗火痕共舞的艾丽西亚本人。一开始,她还想带着暗火痕起步,却不想这个自称不会跳舞的男子已然先动,不得已之下她也就只有先随着暗火痕而舞了。
艾丽西亚断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作为与暗火痕同舞的舞伴,她的感受最为强烈,在与暗火痕行云流水的舞姿之中,她恍若置身于蓝天白云之下,嬉戏于青山绿水之中。日月交替,星辰斗转,一切一切仿佛皆随他们而动。艾丽西亚甚至有一种错觉,暗火痕不是在与她跳舞,而是在……
与天地共舞!!
风雨为歌,山水为裳,群星为景,日月为伴。艾丽西亚已然深深沉醉其中,只知痴痴地随着暗火痕而动,全然忘了自己的存在……
一曲终了,暗火痕松开搭在柔软腰肢上的手,优雅的行了个礼,温声道:“艾丽西亚小姐,在下先告退了,还有很多才俊希望得到您的青睐呢!失礼了。”
艾丽西亚叮叮打了个激灵,才猛然从梦境中惊醒。望着暗火痕转身离去的背影,俏目之中异彩连连,微微犹豫了下,猛一咬牙,在众人惊讶中跟上暗火痕的身影。
待到暗火痕再次来到谢冰影一群人中间时,讶然发现这之中又多了一个人。看到那人几乎挂满整个上半身的勋章以及那代表伯爵的金镂戒指时,心下释然。天华帝国的贵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舞会、宴会之上,除了主人家,谁都不能挂勋章出席,否则将会被认为是对主人家的炫耀,向他人的挑衅。那么,此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无上神垂帘,非常荣幸认识你,尊贵的本森伯爵。”暗火痕淡淡却不失礼仪的微微弯腰行礼,他知道本森伯爵是个虔诚的神殿信仰者。
“暗先生真是高人,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舞,本森刚才竟因此将往日点点浮上心头,真是滋味难明啊!”本森伯爵惊叹道。
“大人过奖了。”
“菲特列亲王,”德兰突然笑了起来:“和德兰的赌约你输了哦!”
未待暗火痕明白过来,菲特列却把铜眼一瞪,看着暗火痕愤愤而道:“小白脸你不厚道!,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的吗?你小子胆大啊,敢骗到爷爷我头上!”
“是啊,艾丽西亚也很惊奇呢!”娇靥浅笑的艾丽西亚此时刚刚来到,闻言也插声道,一双美目看着暗火痕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暗火痕苦笑,他确确实实是不懂得跳舞。只是他已臻与天并肩的道境。当时无奈之下,也只有依着自己的道心而舞,不想却造成了如此后果。
只是他现在欲辨无言,且不说菲特列这大老粗懂不懂得天道这等玄妙之事,在座的即使是谢云轩这第一高手恐怕也是闻所未闻吧!
幸好,一旁的德兰看暗火痕在菲特列的逼视下一脸苦色的模样,丹唇轻扬,笑道:“好啦,菲特列亲王你就不要在为难暗先生了,德兰倒也想看看亲王大人的雅住之地呢!”
菲特列闻言大喜,咧嘴大笑道:“这么说,德兰祭祀你是答应了?”话才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德兰往一边详谈去了。
众人俱是哈哈大笑,又开始谈论起来。听着听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暗火痕才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菲特列与德兰打赌,暗火痕一定会在与艾丽西亚的舞中出大丑,而一旦菲特列赢了,德兰就去他在城郊的豪宅游玩一天。
正当大家开怀欢谈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插了进来:“陛下,请允许我向暗火痕阁下提出光明正大的决斗!”
众人望去,一个一脸倨傲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挑衅地看着暗火痕,眼中尽是掩不住的不屑。
看着阿尼拔七世意动的神色,暗火痕心叫不妙。果然,阿尼拔七世抚掌一笑道:“好,好,若不是伯纳尔提出,我还差点忘了。火痕,这位是帝都近卫军最为年轻的副统领,实力亦不比阿罗约逊色多少,不如就比试一下如何?”
伯纳尔听到皇帝陛下的介绍与赞美,骄傲地朝暗火痕微微点头,尔后居然转向艾丽西亚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礼道:“好久不见了,艾丽西亚小姐,无上神作证,我是多么期盼着这一天!”他看着艾丽西亚,眼眸中的火热很容易看出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艾丽西亚面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却还是微笑道:“好久不见了,伯纳尔统领。”
而一旁的谢冰影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她冷冷地看着伯纳尔。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不把暗火痕放在眼里的姿态。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是谢冰影最为看不起的。
暗火痕此时也是极为无奈,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如果三翻两次的拒绝一个帝国皇帝的意思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他一出手的话,恐怕……
罢了,罢了,暗火痕轻叹一声,心中却是蓦地一动,一个念头就这样浮上心头。
也许只有这样是最好的了,暗火痕面是不动声色,望向阿尼拔七世故作为难道:“陛下,这艾丽西亚小姐的生日,若是有所死伤……”
未待他说完,本森却已接过话道:“无妨,这决斗难免有所死伤,但应该不会影响小女的生日舞会。再说,舞会之中决斗也是常有的事,自然不会不合礼仪。”
而伯纳尔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冷笑道:“暗阁下是认为在下会受伤了?还是怕我会伤了你?放心,我伯纳尔下手自是分得清轻重的。”
暗火痕心头冷笑,面上却一副犹豫为难的样子。伯纳尔看得一阵不耐烦,嘲弄道:“怎么?怕了?”
是时候了,暗火痕点头,心中冷笑越甚。
他点头,面容淡漠,道:“伯纳尔统领,请赐教。”
伯纳尔嘴角扬起一道讥讽,接过侍应递过的剑,不冷不热道:“暗先生,请选择兵器吧!”
哪想到暗火痕看都不看侍应递上的一大堆武器,淡淡道:“不用了。”
第三十章 重手
伯纳尔一愣,面现怒色,口中干巴巴道:“莫非阁下认为你不用兵器就能稳赢我吗?是不是太托大了!”
暗火痕习惯性的将手负后,摇摇头道:“我已有剑。”
“哦?”伯纳尔看了看暗火痕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讶异,疑惑道:“不知暗先生的剑在何处?”
暗火痕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吐出两个字:“心中!”
这个家伙在胡说什么啊!伯纳尔眉头一皱,嘲弄地看着暗火痕道:“那不知暗先生的剑是一把怎样的剑,莫不是一把绝世宝剑吧?”
瞥了一眼伯纳尔,暗火痕面色恬然,却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两个字:“天地!”
“什么?”伯纳尔一时没听明白。
“在下以天地为剑,以我心为意,天地万生皆可为招,寰宇无穷尽是成式!”暗火痕徐徐道,言语之中更是带着几许高深莫测。
一直没动静的谢云轩闻言顿时动容。
方才他没有阻止暗火痕,是因为与暗火痕一谈后,他不知怎地对暗火痕产生一种信任感,而另一方面谢云轩更是明白他根本无力去阻止皇帝陛下的意思。
但是,暗火痕的这句话似乎拨动他的心弦,仿佛之中隐藏着天大的玄妙般,却又如同雾中看花,怎么也抓不住,谢云轩不禁低头深思起来。
他不是疯子吧?伯纳尔怪异地看着暗火痕,心中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暗火痕的什么狗屁剑,他完全听不懂。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用兵器,那就不要怪我了!
伯纳尔面上杀机一现,冷笑地拔出了剑,俯下身子,双目死死盯着暗火痕,以一副战斗的姿态向暗火痕宣告决斗的开始。
暗火痕不为所动,依然静静地负手立在原地。
哼哼,真是破绽百出。
伯纳尔冷笑不已,作为一代年轻高手,他自然看出对面的暗火痕全身都是破绽,他至少有上百甚至上千种方法致暗火痕于死地。
小子,你等死吧!竟然敢迷惑艾丽西亚小姐……伯纳尔眼中闪现出浓浓的嫉恨,将剑微收,准备出手。
不,不对!
伯纳尔的动作生生僵住,眼球猛地扩张。
这怎么可能!
伯纳尔惊骇的发现,暗火痕全身的破绽居然是相辅相成的!当他欲攻击某一个漏洞的时候,瞬间便有一个乃至数个漏洞鬼斧神工地转变成为最致命的死亡陷阱!他不甘心欲图转击向另一个破绽,可是总是偏偏有漏洞鬼使神差地组成了一个最完美的防御体系!
无懈可击!
怎么会这样?!伯纳尔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暗火痕浑然天成的防御叫他实在无从出手。
暗火痕依旧神情淡然地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会场已经被这场决斗吸引过来了,令人奇怪的是,都已经过去许久了,决斗中的两个人却还是不曾出手。暗火痕气定神闲站着,仿佛不是处在决斗中一般,而一向目中无人的伯纳尔却罕见的露出了一脸紧张。
冷汗涔涔地从头上冒出,伯纳尔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他完全可以清晰地预感到如果一进攻,他将困于层层致命陷阱之中,万劫不复。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站而败,日后他伯纳尔颜面何寸,又如何做人?
他不动,暗火痕却动了!
右脚不疾不徐地迈出一步,轻轻踏在水晶地上。
轰!
伯纳尔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体内一阵气血翻腾,不禁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他这一退不要紧,霎时只觉得四周的大气疯狂地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涌进,这些大气在他体内不断挤压,不断压缩,经脉,血液,器官无不被仿佛压碎了般。
惊恐地睁大了眼,伯纳尔张口想喊停,却悚然发现竟连声带中也充满了压缩的大气,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进一步发现,不仅声音,他身上的每一部分,每一细胞都已经无法动弹!
不,停下,快停下啊!
伯纳尔心中歇斯底里的狂叫着,他的目光不再骄傲,他的神情不再嚣张,而是用乞求绝望的眼神看向暗火痕。
如他所愿,暗火痕停了。冷漠的眸子轻扫了一下伯纳尔,右脚一退,恢复了原先的站姿。
伯纳尔万万想不到是这样,暗火痕一退,如高山重压的大气立即以比刚才更为可怕的速度迅速从伯纳尔身上被抽离,不过呼吸之间,方才压得伯纳尔近乎崩溃窒息的气压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这样更为糟糕!由于大气消失得太快,伯纳尔的气血一下子适应不了,瞬息间如拖缰的野马狂涌不止,伯纳尔喉咙一甜,一大口血就这样“噗”的一声被喷射而出!
全场骇然。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对峙良久之后,暗火痕仅仅是一迈一回并且与伯纳尔完全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便使其吐血而败!
这是什么武技??!!
在玄纪大陆之上,武者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无声无息就让对手重伤是不可想象的。若是神圣魔法中的精神攻击倒是可以做到,但是在场之中不乏高深修为的魔法师,却无一人感受到有魔力的波动。
所以,这是一门武技。
一门诡异的武技!
顿时,这些帝国权贵名流纷纷望向暗火痕,眼神之中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惊惧。
“哇!”
事情还没结束,单跪在地的伯纳尔继第一口血喷出之后,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体内的血液竟似有控制不住之势,纷纷爆吐而出!
全场死寂,看着伯纳尔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居然毫无停歇之意,其面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煞是吓人。地上的血已经有如积水,将伯纳尔的裤管已全部浸湿,画面格外的叫人发寒,以至于便连赶来的神殿人员也束手无策。
终于,伯纳尔猛一咬牙,生生止住气血上涌。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伯纳尔冷不丁又张嘴吐出一口。
只是,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淡绿色液体。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无不脸色狂变,那液体竟是……
胆汁!
第三十一章 技惊四座
“哇!”
这已经是伯纳尔第三次吐出胆汁了,他的脸色如冰雪一样煞白,仿佛全身的力气全被抽离了似的,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蓦地,一阵灸热的感觉又在喉咙深处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忍不住用手扼了喉咙。只是这一次,他却惊恐的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体内竟是再无法吐出半分东西来。终于,一阵黑暗笼罩在他眼前。意识,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除了阿尼拔七世、谢云轩等经历了真正的大风大浪的人之外,在场的其余人都脸色发白地看着伯纳尔无力扼住喉咙,突瞪着双眼,最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对于他们这样的一群人来说,死,并不是十分可怕。但是当有一个人用一种你完全不明白完全不了解的神秘力量在你面前将一个人轻松杀死之时,试问谁不心寒?
做为全场少数保持清醒头脑的人之一的德兰很快履行了一神殿人员的职责,她疾步走向伯纳尔身旁蹲下,将手搭在伯纳尔逐渐冰凉的身子上,手掌发出一阵带有圣洁气息的白光将伯纳尔笼罩,直至好一会儿才将白光消去,她本人也缓缓站起身来。
“伯纳尔统领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的圣疗术救不了他了。”她略带低沉悲伤地说道,尔后猛地抬头,目光失望与震惊,愤怒与不信地看着暗火痕,毫无感情地道:“伯纳尔统领死了,暗火痕阁下!”
现在的德兰对暗火痕很是反感,伯纳尔因嫉妒暗火痕而提出决斗固然不对,但如果仅仅因此就将对方致于死地就更加歹毒了。德兰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在她面前还是雍容尔雅风度翩翩的暗火痕居然是一个如此心胸狭隘之悲!
德兰的话就像一根导火线,将众人的目光纷纷移向至始至终一直未动过的暗火痕身上。
与别人不同的是,一旁的谢云轩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伯纳尔的下场他早就料到。而且,他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暗火痕真要动起手来,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完全释放出来……老实说,谢云轩还没有多少把握能制住这个家伙。
就当所有目光都看着暗火痕时,暗火痕也终于有了动静,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整个身子竟似有什么托扶一般如一片浮云缓缓上升,然后在空中停住,双臂随之张开,冷冷地俯视脚下众人。
全场再次静得针落可闻,只有瑞松的一声低呼显得格外突兀:“又是没有魔力波动?!”
此话一出,闻者齐齐色变,众所周知,武士根本不可能停留在空中。魔法师也常以漂浮术避免与敌方的武士近距离接触,甚至即使遇上有斗气的剑客以上级别,也是不容易以斗气击中空中的魔法师的。
所以在一般的魔武对战中,魔法师总是占尽了上风,但是如今……竟有武者可以不依靠魔法漂浮在空中,其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瓜都能明白。
咚!
一声巨响粗鲁地打断了众人的沉思,不少人更是吓得跳了起来,更有细心者发现,这声音竟无法判断是哪个方向的,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下意识地,他们抬眼看了一下暗火痕,这一看,却惊得他们差点将眼球瞪出。
暗火痕不知何时已将双手屈指成爪,猛地向空中狠狠一刺出一爪。
一爪!
快如闪电!!!
只见暗火痕这一爪之后,双手并用,一时之间竟完全看不到他的手臂,场中众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白影在暗火痕身前疯狂的忽闪忽现,以及那带动起来的猎猎风声!
咚!咚!!咚!!!
无数声巨响也随之如骤雨般疯狂响起,犹如万马奔腾。每一声的响起,众人的心头也随之狠狠地剧烈跳动一下,不少人已经受不了负荷,纷纷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终于,暗火痕好象打够了,这才将手垂下,身前的白影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暗火痕的身躯也慢慢降至地面。
“暗火痕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森伯爵阴沉着脸问,伯纳尔的死他可以不管,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宝贝女儿的生日舞会之上,造成影响如此恶劣的马蚤乱,这暗火痕也未免太过放肆了!
暗火痕脸色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方才的尔雅,转过身朝本森伯爵微一颔首,又朝艾丽西亚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暗某放肆了,请伯爵与小姐见谅。”
话才刚落,他又徐徐迈开步子,一脚轻踏于地。
轰!!!
一声比之前更大的巨响在暗火痕身后骤然响起,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大厅后一堵玄青石墙上的石块如下雨般纷纷剥落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飞尘,待到烟尘散去,众人这才有看清了玄青石墙。
生死无怨!
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竟是深深陷入玄青石墙之内,散发着令人发寒的森森煞气,斗大的四个字下,却是一排竖直的“暗火痕”三字,虽不如那“生死无怨”那般杀气腾腾,却也入木三分。
全场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玄青石乃是玄纪大陆上最为坚硬的石矿之一,即便是武士的斗气,法师的魔法也很难将其破坏。在场的人虽不乏高手可以轻易击碎这玄青石,但是却从没敢想过在着玄青石上刻字,深究武技的他们自然知道这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这份修为,这份对斗气的控制力,只怕连人类最强者谢云轩也绝难做到!
而且,所有人都想到了,暗火痕究竟是用什么在玄青石上刻字的?斗气?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极度古怪起来。
见鬼了!看不见的斗气!
没有人怀疑,方才他们亲眼所见暗火痕并没有发出任何斗气在玄青石上轻易刻字,而玄青石对于武者来说只有斗气才可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迹,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暗火痕的斗气是无色的!
该死!谁都知道斗气是有颜色的,看不见的斗气意味着什么?
武者将对他防不胜防!
魔法师们将无从躲避,即使他们拥有漂浮术!
从这一刻起,世人记住了暗火痕这个名字,一个神秘莫测的名字。
暗火痕扫了眼震惊中众人,突然发声道:“暗某从小所学,惟有杀人之术,却不会比武切磋,日后若还有人欲与在下比试,就请先在这玄青石墙上刻上自己的大名,以示生死无怨!”语调平淡,但之中的内容却叫人心中猛地一抖。
暗火痕说完之后,转身向阿尼拔七世微微欠身道:“陛下,在下有些累了,先告辞了。”
阿尼拔七世的脸色很是难看,目中杀机隐现。他断然没想到暗火痕竟是如此可怕的人物。这种人,不为我所用也绝不能让其投如他方。
思虑了下,阿尼拔七世决定还是应该从长计议,遂点头道:“也好,暗先生先回去吧。”其实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暗火痕的推脱之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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