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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神歌第216部分阅读

    的脚,几乎都使他的筋骨撞断了,简直是难以思议的事。

    他到底不是傻呆,一见到对方十指张开,长长的指甲有似十支小箭,不敢仗着自己皮厚肉坚,再与对方硬碰。

    他蓦地低下头来,双臂挥动,扬起斗大的拳头,朝对方身上击出两拳。

    这两拳正是不折不扣的少林百步神拳,拳风之强,力道之猛,就算眼前是一块铁板,也会被他打穿两个大窟窿。

    那白发老妇似乎也看到这两拳的厉害,十指伸出,立即往下一拍,整个身躯陡地升起数尺,从齐山的头顶掠过,落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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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zho扫校,独家连载

    感谢“冷峰”兄搜集提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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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驭剑飞空

    白发老妇的双脚方一落地,已拉住铁链,陡地扬了起来。

    齐山双拳击空,力道还未收回,白发老妇正好顺着他的势子,把铁链一拉,竟然把他摔得腾空而起。

    这正是武学之中“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奥秘手法,齐山的块头再大,皮肉再厚,腾身空中,也失去了作用。

    他惊骇地大叫一声,手脚乱动,想要脱开手腕上缠着的铁链。

    那白发老妇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怪笑声中,双臂乱动,把齐山在空中转了个大圈。

    齐山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掉在河里。

    跌落在水里,他有再大的力气,再壮的身躯,也都没有用,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游泳。

    所以他一见到河就怕,就算是一条小河,他也不愿涉足过去。

    可是如今他发现被人擒在空中,比掉进河里还要恐怖,那种晕眩的感觉使得他全身无力。

    他不住地怪叫,叫得他自己都想呕吐起来。

    那个白发老妇仿佛像个十岁的女孩在放风筝,眼见风筝升在空中,高兴的不得了,仰望着空中的齐山,猛在狂笑。

    齐山在空中转到第二圈时,全身已经软了,叫也叫不出来。

    那白发老妇正玩得高兴之际,陡地见到沉木君怒啸着急奔过来,脸上不禁浮起惊骇之色。

    她双臂一抖,暗劲倏发,两条缠在齐山腕上的铁链缩了回来,齐山那巨大的身躯已飞射而出,朝沉木君急撞过去。

    沉木君的武功虽已到了登峰造极,举世难有敌手的地步,但他还不敢以血肉之躯去承受齐山的撞击。

    不过若叫他闪身避开,让齐山冲撞在地上,以致受到伤害,他也不大愿意,因为齐山到底是他一手所训练出来的好手,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

    他眼见齐山那庞大的身躯有似一座小山般压下,脚下一顿,运足全身功劲,双袖飞托而上。

    一股柔和的气劲弥漫而起,有似一面无形的巨网兜了上去。

    齐山那巨大的身躯一接触到沉木君拍出的无形气劲,在空中缓了一下,却由于他坠落之势太过沉猛,沉木君若是继续把他托住,必然会遭到内伤。

    因此沉木君手腕一升一沉之际,卸下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大半力道,闪身后退,挪开数步。

    齐山在一阵怪叫声中,跌落于地。

    尽管沈术君已卸去了大半力道,齐山那庞大魁伟的身躯仍然挟着强劲的力道,把地上撞开了一个大坑。

    他虽是练成了“金刚不动”神功,这一撞落地面也着实不好受,震得他头昏眼花,差点晕过去。

    沉木君退出数尺之后,方始把气息完全调匀,他眼见齐山趴在地上直喘气,不禁深为惊骇。

    随着目光闪处,他只见那白发老妇已经奔进了大厅。

    就这么一下工夫,老夫人已奔到了他的身边。

    老夫人亲眼看到齐山被那白发老妇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在手掌之中,这一奔近,又见到沉木君面前一排几个脚印,不由大惊,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沉木君道:“还好!”

    老夫人道:“她什么时候练成这么高的武功?”

    沉木君道:“我怎么知道?二十多年来她都关在钟楼里……”

    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惊凛之色,道:“你看她会不会已练成了天衣神功?”

    “天衣神功?”沉木君道:“你不是说过这种神功必须要童真之体才能练成……”

    老夫人道:“话虽这么说,但她若非练成了天衣神功,武功怎会如此厉害?”

    沉木君道:“不管怎样,今天绝不能让她跑了……”

    老夫人啊了一声,飞身朝大厅急奔而去。

    沉木君急追而上,道:“我们该想个法子把她堵住……”

    老夫人打断他的话,道:“凌千羽在屋里,绝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光景,已经奔上了石阶。

    老夫人,心中焦急,抢先一步奔进大厅。

    当她一见厅内的情景时,她的脚下不由一顿,眼中射出怪异的神色,凝望着那个白发老妇。

    凌千羽仍然躺在地上,那白发老妇蹲在他的身边,一手抱住他的头,一手抚着他的胸口。

    她的嘴里喃喃地道:“雨苍、雨苍,你怎么啦?”

    显然,她把凌千羽认错了。

    如果凌千羽此刻是清醒的,他一定会非常奇怪这白发老妇的身份。

    尤其他会奇怪老夫人听到这句话的神情,为何如此怪异?

    这个白发老妇是谁?

    她跟凌雨苍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跟老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沉木君又是谁?

    他跟老夫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也是一样秘密?

    这一切的问题,真可以使人把头都给想昏了。

    所幸凌千羽此刻昏迷未醒,因此他用不着伤这么多的脑筋。

    那白发老妇的听觉非常灵敏,嘴里虽在喃喃念着,老夫人一进大厅,她立刻便已发现。

    她霍地回过头来,瞪着老夫人。

    她那满布皱纹的脸庞,在一见到老夫人后,立刻浮上了狂怒的神色。

    她尖声道:“是你把他打伤的?”

    老夫人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表情的变化,但从她眼中神色的幻影,可以看出她的情绪也很激动。

    她缓声道:“这么多年来,你始终爱着凌雨苍,是不是?”

    白发老妇厉声道:“你把他抢走,现在又害了他……”

    她一见到沉木君进人大厅,神情一变,眼中露出畏惧之色。

    沉木君凝目瞪视着白发老妇,道:“你快回到钟楼里去,我不惩罚你便是……”

    白发老妇望了老夫人一眼,抗声道:“不!”

    沉木君缓缓向前行去,尽量把声音放低,柔和地道:“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吗?等会儿我叫他们送条大鲤鱼给你……”

    白发老妇眼中一阵茫然,喃喃道:“大鲤鱼、大鲤鱼……”

    “是的,”沉木君道:“好大一条鲤鱼,最少有一尺多长。”

    白发老妇舔了舔枯燥的嘴唇,显出一副唾涎欲滴的模样,看来她最少有一年没吃到鲤鱼了。

    沉木君见到自己的话语奏效,继续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豆瓣鲤鱼,还有沙锅鲤鱼,是不是?我要他们烧得香喷喷的,鱼肉又鲜又嫩。”

    白发老发咽了一口唾沫,可是突然神色一变,道:“不行,我不能让凌雨苍再被她夺回去。”

    “凌雨苍?”沉木君道:“谁说他是凌雨苍?”

    白发老妇根本没有理会他,抚着凌千羽的脸庞,柔声道:“雨苍,你不要怕,有我在这儿,我会保护你的。”

    老夫人似乎不能容忍她这种举动,冷哼一声,身形移处,五指巳疾拂而出,挟着一阵低啸之声,朝白发老妇背心攻去。

    她是猝然出手,那白发老妇又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之下,眼见她就是铁铸的身体,也会被老夫人所洞穿。

    陡地,但见她的灰衣无风自动,全身似乎泛起一层青白色的淡淡光华。

    老夫人出手的刹那,沉木君也是脚下一闪,到达了白发老妇的身侧,挥掌急攻而去。

    他的力道刚一发出,便觉得从对方身上发出一股强韧的无形暗劲,把他的掌刃反弹而起。

    他心头一凛,只听得老夫人道:“小心她的天衣神功!”

    沉木君退出数尺,右手一动,已拔出了长剑。

    剑光乍闪,那白发老妇已抱起了凌千羽,霍地朝厅外闯去。

    沉木君缓缓一剑攻出,已把她的去路封住。

    他这一剑去势虽缓,剑上涌逼而出的剑气,却是强烈之极,剑光浮动成半弧之状,若非一代剑道名家,绝难施展得出如此圆通无缺的剑法。

    那白发老妇虽是神智不清,有些疯癫,眼见这等厉害的剑术,也不敢硬闯。

    她脚下一顿,陡然一个大旋身,反朝厅内奔去。

    老夫人截住了她的退路,沉声道:“木君,小心别伤害到凌千羽。”

    话声之中,白发老妇已经冲到面前,她一见老夫人拦住去路,怪叫一声,空出的右手一扬,“锵铛铛”一阵大响,铁链倏射而出,有似一条出洞乌蛇,直奔老夫人胸口。

    老夫人左袖一拂,挡住了铁链飞击之势,右手五指迅如电掣,已抓住铁链的尖端……

    白发老妇怒吼一声,用力一挣,一时没有拉动老夫人,倏地她身躯一扬,右脚踢了出去。

    这时,沉木君已变换剑式,斜剑切了下来。

    那白发老妇飞起一脚,锁在脚部的铁链陡飞而起,已出其不意地裹住了老夫人的腰部。

    随着她一仰身后拉,老夫人马步一浮,顿时被她拉得身躯飞起,从她身上越过,进朝沉木君撞去。

    沉木君一剑切下,陡见老夫人撞来,赶紧一收剑势。

    老夫人身躯腾空,发现对方想要把自己提起摔落地上,像对付齐山那样来对付自己。

    她的武功比起齐山要高出许多,方才也只是被白发老妇的怪招所制,才会陷身危险之中。

    如今一觉察对方的心意,她马上便有了脱身之策。

    但见她双足一蹬,踢在白发老妇的腿上,左手拉住铁链,右手疾挥而出,运掌如刀,把缠在腰上的那根铁链斩为两段。

    这些动作只是一刹之间的动作,她一斩断那条铁链,恢复自由,已斜掠而开,落身在五尺开外。

    沉木君剑势一敛,看到老夫人已经脱险,立刻横剑扫了出去。

    他并没有要置白发老妇于死命的打算,是以剑影展处,只是封住她的势子,不让她逃走的机会。

    那白发老妇仰身飞踢,被老夫人斩断铁链,由于力道的带动,使得她一时无法直立而起。

    眼见如练剑光横扫而来,弥漫的剑气,有似一面大网撒下,她怪叫一声,单手撑地,双足动处,已奇幻莫测地踢出了八腿。

    沉木君和老夫人都是江湖中绝顶的高手,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几个对手。

    可是遇到那白发老妇施出一连串的怪招,他们也是无法可想。

    尤其是老夫人顾忌着凌千羽的安危,不敢放手攻击,沉木君也不敢违背老夫人的吩咐,以致影响到他的施为,一时无法对付白发老妇的怪招,被逼得退身挪开。

    那白发老妇连出八腿,挥动着脚步的铁链,有似八爪鱼般,把沉木君和老夫人逼退丈许。

    她在一阵怪笑声中,陡地翻身腾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在数丈开外,拔足便往后厅奔去。

    老夫人叫道:“木君,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她陡然扬手,无数根银针射出,有似一面银网,封住了白发老妇的去路。

    沉木君深吸口气,手腕微动,长剑已经脱手而出。

    一缕光华迅如电光,抢在老夫人发出的银针之前,射了过去,那种平稳之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托住……

    他这下掷剑而出,乃是惊世骇俗的“驭剑飞空”之技,也就是武林中传言的飞剑杀人之术,乃是剑道中最上乘的手法,凭着一口真气,便可操纵长剑的运行。

    老夫人一见他施出“驭剑飞空”之技,叫道:“木君,不能伤害凌千羽!”

    那白发老妇似是知道驭剑飞空的厉害,她那前掠之势陡地一顿,大袖飞舞,卷起漫天射来的银针。

    随着她的身躯飞旋之势,那数十根银针连成一串射出,有似一根细长的银线,朝那支飞剑射去。

    这真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根银针一触及剑尖的芒尾,似乎投入洪炉之中,一根根地融断落地,成了一颗颗银珠。

    那十数根银针,连成一线击在剑尖,竟使得长剑运行的速度受到阻挡,似乎在一刹那,完全悬空在那儿。

    白发老妇就利用这一刹的延缓,陡然飞身掠起,笔直地冲了上去。

    她的身躯才腾空两丈,犹未触及屋顶,沉木君低啸一声,催动真力,逼使那支长剑回空划了一个小弧,朝她身后射去。

    但听“哗啦”一声大响,屋顶已被击穿一个大洞,那白发老妇上半身已穿出屋顶。

    就在这时,那支飞腾闪烁,有如电光的长剑,已经射到了她的身上。

    说也奇怪,沉木君的驭剑之技,在丈许之外,都能杀人,一射到那白发老妇的身上,却陡然遇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没能射进她的体内。

    这许多的变化,都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等到沈木君发现自己催动的长剑受到强大的阻力时,白发老妇已带着凌千羽,从屋顶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碎瓦石粉飞洒而下,那支长剑也跟着跌落下来。

    灰尘弥漫中,沉木君身躯摇晃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老夫人这一生之中,都没有见过如此奇景,那种超出想象的奇异感触,使得她整个心灵出现一片短暂的空白。

    等到她发现白发老妇确实已经从跟前消失,她才拾回了自己的意识。

    立即,她见到沉木君吐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喷在洁净的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是那样艳丽,那样的夺人心魄……

    老夫人眼中露出惊骇的神色,跃到沉木君的身边,关切地道:“你……你怎么啦?”

    沉木君眼中似乎喷出火来,怒喝一声道:“她已经受伤了,快追。”

    老夫人道:“你……你……”

    沉木君道:“我不要紧,快别让她跑了。”

    老夫人不再犹疑,身形一晃,已从洞穿的屋顶穿了出去。

    她站在屋顶上,只见那白发老妇扛着凌千羽,已飞奔在七八丈开外。

    她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嘴里,一阵尖锐的笛声,立即穿云而起,传出老远。

    笛声响处,她已放开身法,紧随着白发老妇之后,追赶过去。

    那白发老妇是朝庄后奔去,当笛声响起,无数重的屋脊从她脚下闪过,她已见到许多黑衣人从房屋之中冲了出来。

    可是她却仿佛视而不见,依然放开身法疾奔前去。

    她的行动极快,似乎乘着风,转眼便已出了那座庄院。

    567

    无数的银衫武士和黑衣人,全都随着老夫人的笛声,朝同一方向追赶,然而他们的距离跟她愈拉愈远,根本无法追及。

    庄院不远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峦。

    在山下,有丛丛竹林和一弯潺潺的山河。

    远望过去,河水映着阳光,闪烁着金黄|色的光影,有似一条镶着宝石的金带,美丽而夺目。

    白发老妇出了庄院,放势急奔,很快便听不到尖锐的笛音和那一片喧哗的吵闹声。

    她沿着一条小道奔去,大约奔出十多丈远,已到达一片竹林边,立即停住了身子。

    竹枝迎风摇晃,发出轻柔的声响。

    这个白发老妇似乎多年没有看见到竹枝摇晃的情形,眼见日光从竹叶的间隙洒下,成为一个个光圈,几乎都看得呆了。

    不过她只是愣了一会儿,立刻便被身后传来的衣袂声所惊醒。

    她霍地回过头来,只见老夫人沿着那条小道,急追过来。

    她把凌千羽往地上一放,咧开嘴巴发出一声怪叫,迎着老夫人奔了过去。

    老夫人脚下一顿,顺手摘下一根小树,缓缓一抖,摆出一个架式,准备迎出。

    那白发老妇一见老夫人摆出那个架式,突然停了下来。

    她诧异地望着老夫人,道:“你是谁?”

    老夫人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白发老妇眼中射出怪异的光芒,道:“你怎么会这招‘运转乾坤’?”

    老夫人惊讶道:“你……你的神智已经恢复了吗?”

    白发老妇道:“你说什么话?我不懂?”

    老夫人定了定神,道:“你记起了你是谁?”

    白发老夫道:“我?我是……”

    她的脸上一片茫然,道:“我是谁?”

    老夫人凝目注视着她,不知她的神智是否完全恢复,还是仅仅一时的清醒。

    甚而她还不敢肯定对方是否已经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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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天衣神功

    老夫人的目光闪动一下,道:“你快点回去吧,外面对你并不适宜……”

    白发老妇道:“回去?我回到哪里去?”

    老夫人道:“你回到庄里去,那儿有鱼……”

    白发老妇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我不要吃鱼,我要我的孩子……”

    老夫人道:“你的孩子已被你亲手扼死了,记得吗?”

    白发老妇脸肉抽搐了一下,突然道:“不,我没有。”

    老夫人道:“是!是你亲手扼死的。”

    白发老妇大声道:“我没有。”

    老夫人冷冷道:“你想想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白发老妇愣了一下,道:“没有,我的孩子被人偷走了……”

    她的眼中露出恐怖之极的神色,大声道:“快把孩子还给我!”

    话一出口,她已张开十指,朝老夫人飞扑过去。

    老夫人手腕一抖,树枝上的叶片飞射而出,有似一面绿网张布而起。

    那些树叶有似钢铸,激射而出时,发出丝丝声。响,劲道极强。

    这正是气功中最上乘的飞花杀人之技,练到颠峰,就是一片树叶,—根细草,都能致人于死地。

    可是白发老妇却视若无睹,张开十指,继续飞扑前去。

    只听一阵“噗噗”声响,那些蓄满劲道的叶片一齐射在她的身上。

    但那白发老妇只是身躯一顿,仍然继续前扑。

    她身上穿的一件满是油污的灰衣,挂满了树叶,有似山魅,使得老夫人也为之吓了一跳。

    她手腕一动,持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斜斜划去,布出一片扇形的枝影,护住胸前。

    那尖尖的树枝,从一片扇影里跳出,直奔白发老妇的咽喉而去,招式之毒,使人防不胜防。

    但那白发老妇却轻易便避过这一招,她长长的指甲,如同十支小剑,再加上她的怪招叠出,往往不按常规,五招下来,老夫人已从攻势改为守势。

    白发老妇攻了几招之后,突然又停了下来,问道:“你是不是帝后宫的人?”

    敢情老夫人所施出的那五招剑法中,有两招是帝后宫的“小周天剑法”,其他三招全是由西方魔教十八路金刀术中演变而来的。

    老夫人深吸口气,退出了八尺,道:“我当然是帝后宫的传人。”

    白发老妇茫然道:“奇怪,你的剑法……”

    老夫人似乎有些难过,缓声道:“这些年来,我曾经到西方魔教去学艺……”

    白发老妇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老夫人眼中射出凌厉的神光,道:“因为我被你所害。”

    白发老妇喃喃道:“被我所害……”

    她摇了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了。”

    老夫人见她这个时候,仿佛不是非常清醒。

    她暗忖:“也许由于时间过久,她一直被关在钟楼里,所以才忘了以前的事……”

    她已经试出自己不是白发老妇的对手,是以想要拖延时间,等到那些失魂人来此,凭藉着失魂大阵,便可将对方困住。

    -是以她考虑了一下,缓缓地摘下了面纱,道:“你仔细看看,还认不认得我?”

    她的脸颊非常丰满,皮肤也非常白皙,额上只有少许皱纹,从左边看去,完全是一个慈祥的中年妇人。

    可是当她侧过脸来时,她右颊上的一块大疤,却映着日光,泛出暗红色的颜色,显得非常恐怖。

    白发老妇浑身一颤,道:“你是……”

    老夫人冷冷道:“你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吧?”

    白发老妇脸肉抽搐了一下,道:“这不能怪我,当初凌雨苍大哥喜欢的是我……”

    她突然跳了起来,道:“凌雨苍,他就在这儿……”

    她似乎怕老夫人把凌千羽抢走,话未说完,转身便往凌千羽躺卧之处奔去。

    老夫人急迫,大声道:“他不是凌雨苍……”

    白发老妇一把抓住凌千羽,扛在肩上,紧接着一个大旋身,面对着老夫人。

    她咧开嘴来,发出一阵怪笑道:“你别过来,这次我再也不让你把他抢走了。”

    老夫人双眉皱起道:“他不是凌雨苍……”

    白发老妇道:“不,你骗我,呵呵,你再也骗不了我了……”

    她似是非常高兴,道:“你记得吗?从小都只有我骗你,只有你i:我的当,你没有一次能够骗得了我……”

    老夫人脸色非常难看,缓声道:“你从小就聪明,处处都想占上风,结果又怎样呢?害了我不算,也把你自己害了。”

    白发老妇道:“若不是你把凌雨苍抢去,我怎会害你?”

    她的眼眸射出骇人的光芒,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你却把他抢去,我……我恨你一辈子……”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唉!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觉醒过来?当初他喜欢的是我,他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一样……”

    白发老妇大声道:“才不是呢!他一直都爱我,只是你把他夺去了……”

    老夫人道:“不!你错了,他对你的爱,只是兄妹之爱,并没有其他的因素……”

    白发老妇道:“胡说,你总是用这句话来骗我,以为我是呆子……”

    此刻若是有人在此,眼见这两个中年以上的妇人,为了爱情在争辩,只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白发老妇那种邋遢疯癫的模样,还满口大谈有人爱她,若是被人听见,只怕会把牙齿都笑掉了。

    老夫人见到她那种神态,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论当年的事情如何,总是已经过去了,我们再为这个争执,又有什么用?”

    “过去了?”白发老妇一阵茫然,喃喃道:“过去了,过去了。”

    她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道:“我做错了事,他永远都不会爱我了……”

    她似乎触发心底的隐痛,说到这里,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老夫人想起了往事,显得无限的痛苦与心酸。

    她伸出右手,缓缓地抚着颊上的疤痕,眼中已经湿润,泪水充满了眼眶,随时都会落下!

    白发老妇哭了一会儿,倏地停住了哭声,道:“他不爱我,我就要杀了他!”

    老夫人惊道:“你要杀谁?”

    白发老妇道:“我要把凌雨苍杀死,我绝不让你得到他!”

    她作势要把凌千羽往地上摔去。

    老夫人惊扑过去道:“她不是凌雨苍,你不能杀死他!”

    白发老妇见她飞扑过来,飞身而逃,冲进竹林之中。

    老夫人不顾一切地追进林中。

    竹枝摇曳,发出轧轧的声响,老夫人一面飞奔,一面大声叫道:“他不是凌雨苍,他是凌千羽……”

    白发起妇怪叫道:“你别骗我了,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

    老夫人道:“我没骗你,他是凌雨苍的儿子,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这片竹林大约只有二十多丈宽阔,就这几句话光景,白发老妇冲出了竹林,来到那条小河边。

    她怪笑声中,举起了凌千羽,作势要掷进河里。

    老夫人大声道:“你不能杀他!”

    白发老妇怪笑道:“你以前从我身边把他抢走,让我痛苦,我也要让你痛苦……”

    老夫人眼眶欲裂,大声道:“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害死他!”

    老夫人这句话有似一个冰雷,重重地击在那白发老妇的心上,使得她全身一震。

    她缓缓侧过头来,道:“你说什么?”

    老夫人道:“你看清楚点,他并不是凌雨苍。”

    白发老妇道:“你刚才说什么?”

    老夫人道:“他是……他是你的儿子。”

    白发老妇怪笑道:“你说凌雨苍是我的儿子,嘻嘻,真好笑。”

    老夫人道:“你要我说几次?他是凌千羽,不是凌雨苍。”

    “凌千羽?”白发老妇道:“凌千羽是谁?”

    她把凌千羽抱住,仔细地看了一遍,道:“他明明是凌雨苍,又怎会是凌千羽?”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不妨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镜子!”白发老妇道:“这儿哪来的镜子?”

    老夫人道:“你可以就着河水看看你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

    白发老妇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我不要照镜子。”

    老夫人道:“为什么?”

    白发老妇道:“我失去了我的儿子,把眼睛都哭肿了,一定很难看,我不要照镜子。”

    老夫人还未说话,白发老妇突然眼眸一呆,道:“我的儿子呢?你把我的儿子藏在哪里去了?”

    老夫人见她又要发疯,惟恐她伤害到凌千羽,忙道:“你快把他放下来,我再告诉你。”

    白发老妇道:“不,我要我的儿子。”

    老夫人道:“你没听我说,他便是你的儿子?”

    “谁?”白发老妇呆呆道:“谁是我的儿子?”

    老夫人道:“就是你手里抱着的那个人……”

    白发老妇愣愣地道:“他是我的儿子?不!”

    她的脸色一变,道:“我的儿子好小,全身红通通的……”

    老夫人道:“他不是一样,全身都是红通通的?”

    白发老妇道:“不!我的儿子只有这么长,两只小脚踢呀踢的,头上只有几根黄毛……”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欢愉的神采,那正是每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初生的婴儿时,所具有的神情。

    老夫人脸肉抽动一下,眼中现出痛苦之色。

    她默然片刻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就像他一样大。”

    白发老妇喃喃道:“哦,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并没有死?”

    老夫人道:“谁说他已经死了呢?”

    白发老妇道:“你以前,以前……”

    她的话声一顿,皱起了眉头,似在苦思之中。

    老夫人道:“你想不起来了吗?”

    白发老妇痛苦地道:“我……我……”

    老夫人道:“你记不记得我当年跟你同样生下一个儿子?”

    白发老妇道:“我记不起来了,我……我只想起我有一个儿子被人偷走……”

    老夫人道:“谁偷走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

    白发老妇哦了一声,道:“他便是我的儿子?怎么会?他那么大……”

    她突然尖叫一声,道:“我的儿子这么大了,我不是很老了?”

    老夫人话声干涩地道:“你我都老了。”

    白发老妇转过身去,俯首望着河水。

    漾动的河水,映现着她的面貌,使她那满布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曲扭,更加可怕……

    她愣了一下,尖叫道:“这便是我?”

    老夫人冷冷道:“不错。”

    白发老妇道:“不,我长得很漂亮,谁都说我漂亮……”

    老夫人道:“你已经老了。”

    白发老妇颤声道:“不!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她说完这两句话,倏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花喷得凌千羽满身都是,似乎在替他印染衣服。

    老夫人是何等人士?对于这种良机,绝不轻易放弃。

    她在对方吐出一口鲜血之际,整个人已飞弹起来,左手朝凌千羽抓去,右手树枝颤动,朝白发老妇的咽喉刺去。

    她知道那白发老妇已经练成了“天衣神功”,就算利剑在手,也无法伤害到她。

    尽管老夫人气功高强,一草一木都可以作为武器,但那是对付普通一般高手,对付像白发老妇这等绝顶之人,是毫无办法。

    是以她出招的部位,全都是对方的死|岤,树枝尖端直指对方咽喉,余势直达两眼。

    她并没有要杀死对方的意思,只是逼那白发老妇把手里的凌千羽放开。

    据她的推测,对方站立在河边,除非放下手里的凌千羽,以铁板桥的身法掠过河面,到达对岸,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任何人在这种情形下,只有选择生路,绝不会眼睁睁让老夫人刺死的。

    但那白发老妇眼见树枝刺到,竟然不肯把凌千羽放开,只是仰身避开,施出铁板桥的身法,倒射而出。

    只听“嗤啦”一声,老夫人左手动处,撕破了凌千羽身上的一块衣衫。

    她微微一愣,已见到那白发老妇抱着凌千羽跌落水里。

    这条小河并不很大,但由于源头是在山上,水势极为湍急。

    那白发老妇一落在水里,立刻便随波流动,像是一支箭样,在老夫人一愣之下,已远去七八丈外。

    老夫人见她载浮载沉地顺流而下,赶紧沿着河边追下去。

    一直追了二三十丈远,岸边一片紧密的树林挡住了老夫人的视线。

    她此刻若是穿林而人,由于树枝的阻挡,跟白发老妇的距离会愈拉愈远。

    是以她眼见那片密林挡住去路,马上当机立断,挥掌砍断了一根粗大的树枝。

    她的动作极快,把手里的干枝削成十多根手臂长短的小枝,一一抛在河里。

    紧接着,她的身形起落,已跃进河里。

    当年达摩东来,以一苇渡江,震惊天下。

    如今老夫人以那十多根树枝作为水上浮梯,蹑身飞奔,在急湍的河里,一跃数尺,也足以使人惊慑。

    她一口气跃出十多丈远,脚下踏着两根树枝,紧追在白发老妇之后,眼见距离凌千羽只有一丈多远,只要再换口气,便可把凌千羽从河里提了起来。

    倏然之间,她发现水势转折,已流到了一座山洞之前。

    流水从洞里而入,不知穿过这个小山,到达何处,从这边望去,只见到洞口柔草低垂,拂动水面,洞里幽深莫测。

    老夫人这一生中感到遗憾的事有许多件。

    本来不会游泳算不得什么遗憾,但在这时,她深深地觉得,这是一件极为遗憾之事。

    若是她会游泳,她便可以跃进水里,很快便可从那白发老妇的手里把凌千羽夺过来。

    可是她眼见凌千羽跟那白发老妇朝山洞里急流而去,却毫无办法可想。

    她双脚踏着两截树枝,顺流而下,一直冲到那个山洞之前,飞身而起,跃上洞口垂挂的草丛。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挺身飞拔而起,腾空掠起丈许,手中树枝在崖壁上一点,猛一翻身,上了崖头。

    崖上是一片平坦的土坪,老夫人放势急奔前去,转眼便已奔到了河的另外一端。

    当她看到闪光的粼粼水波时,脸上不禁浮起了兴奋之色。

    那条小河在通过山洞之后,水势变得缓慢,河床也浅了许多,一眼望去,都可以看到河中的游鱼和底下的巨石。

    老夫人站在崖边,蓄足了劲道,等待着那白发老妇和凌千羽从洞里出来。

    可是潺潺的流水滚滚而下,时而带来片片花瓣和落叶,却没带来她所期望的凌千羽。

    老夫人站在崖边大约半个时辰,始终没有见到那白发老妇出洞。

    仿佛这个山洞是吃人的怪兽,凌千羽和那白发老妇一进洞后,便已被吞噬掉,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这个山洞里另有出路,流水另有通道,凌千羽一定会再度出现在老夫人的眼前。

    日影渐移,老夫人站在崖边,眼见自己的影子愈来愈长,她才肯定地认为,这个山洞必然另有通道。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忖到:“否则他们又怎会在洞里停留如此之久?”

    这个意念才一闪起,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我方才那一剑去势极快,很可能击中她,假如她已经受了重伤,浸在水里,很可能会昏厥过去,说不定会淹死在洞里。”

    她想到这里,霍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浮现惊骇之色,心想:“如果是这样,那么凌千羽岂不也……”

    她转身过去,向原路飞奔。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很清楚地可以看到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她流泪了!

    像这么坚强、冷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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