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道:“师父,他已经受了伤……”
那青衫女子道:“老前辈,你看凌千羽会不会在运功疗伤?”
白帝颔首道:“嗯,非常可能。”
他冷冷地望了许潜龙一眼,道:“潜龙,凌千羽是不是只有一个人在屋里面?”
许潜龙道:“不,还有一个女子。”
白帝道:“哦,那个女子是谁?”
许潜龙道:“好像是这儿的小姐。”
青衫女子道:“老前辈,不管屋里还有谁,我们得上去看看,凌千羽已经受了伤,就算已经逃走,也逃不了多远……”
白帝点头道:“嗯,姑娘说得不错。”
他的身形一展,有似一只大鸟,腾身飞起,迅如电掣般地跃到高楼旁的竹棚上。
那个青衫女子紧跟在白帝身后,也飞身跃上了竹棚。
她的双脚方一站稳,倏地听见“嘭”的一声,窗子已被人推了开来,接着一股冷厉森寒的剑气,自窗里急射而出。
这股剑气威力极大,青衫女子根本不敢出手抵挡;双袖一拂,比来势更快地退射而回。,白帝正面对窗口,那道剑气射出之时,他已拔出了长剑,因而立刻举剑相迎。
但见剑光闪动,凌千羽已手持金剑,穿窗而出。
白帝猝然迎敌,勉强挡了两剑,已经退到了竹棚边缘。
就在这时,那座缠满蔓藤的竹棚已被弥漫的剑气斩切得支离破碎,塌了下去。
白帝无法立身,也跟着这座拆散的棚架,往院中落去。
他的身躯飞落而下,凌千羽和赵玉莲也跟着往院中跃去。
他们两人并肩飞掠,有如比翼鸟,着实使人欣羡。
白帝眼见他们美妙的姿势,轻盈的身法,脸色不由一变。
方才他是在猝不提防的情形下,才被逼得退身落地,并没认为是凌千羽的剑法强过他。
因为在他的概念里,凌千羽已经身受重伤,绝难施出那等凌厉的剑法。
可是如今一见凌千羽那轻盈的身法,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
他瞪了许潜龙一眼,立刻注视着凌千羽。
面对如此强敌,他已无暇询问许潜龙真相如何,更别说去胡思乱想了。
随着目光闪处,他只见凌千羽和赵玉莲全都面现惊诧地望着他,那等神情,仿佛他是从坟墓中跑出来的一样。
凌千羽愕然道:“你是谁?”
白帝冷笑道:“凌千羽,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凌千羽定了定神道:“你是古阳苍?”
白帝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凌千羽明知眼前这个白帝并非古阳苍,可是他的面貌、装束与说话的声音,都与他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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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艺,在武学一道,涉猎极广,不但精通帝后宫绝艺,并且连佛门伽蓝手、魔教秘剑七式,中原乐家的武功,都有研究。
罗盈盈并非她的徒儿,但她极为钟爱罗盈盈,所以把一身武功,几乎倾囊以授。
可惜罗盈盈扎基未稳,她所学的内功心法是首阳神魔的一脉所传,当初进境很快,到了后来,就不如从正派心法着手的人了。
由于这个弱点,使得她无法把许多武功精髓发挥出来,甚而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所以她现在遇到了赵玉莲,就有好几次都眼见机会来到,而无法出手……
她们转眼又交手了十多招,罗盈盈的心里明白,继续下去,自己的内力比不上对方,到后来只有败退一途。
她使了一招“引龙过江”,把对方攻来的一式引到一边,霍地退出八尺之外。
赵玉莲手腕一翻,待要追击过去,罗盈盈已轻喝一声,道:“且慢!”
赵玉莲身形一顿,道:“怎么,不比了?”
罗盈盈冷冷道:“你别以为你是青后的门人,我便怕了你,我只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赵玉莲道:“好,你说吧!”
罗盈盈道:“你把凌公子藏在这里,预备把他怎样?”
赵玉莲道:“你先别问这个,我问你,他是不是被你们打伤的?”
罗盈盈道:“伤他的人不是我……”
赵玉莲冷哼一声道:“你还想骗我?你跟那蒙面妇人追到这里,便是要赶尽杀绝……”
罗盈盈怎能说自己是偏向凌千羽这一边?她既是老夫人的干女儿,却在反叛老夫人?
何况她明白自己就算解释,赵玉莲也不会相信的。
她苦涩地一笑,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这次来是好意。”
“哼!”赵玉莲冷冷道:“你来这儿带剑强索凌公子,还说什么好意,谁相信你?”
罗盈盈怒道:“你……”
她深吸口气,平抑住胸中的怒火,缓声道:“!”娘,我若是有加害凌公子的意思,也不会一个人来了,你的武功固然不错,但你绝不会是老夫人的对手,就算青后来此也没有用……”
赵玉莲冷冷道:“你别威胁我,我可不怕她!”
罗盈盈咬了咬牙,道:“我想问你一句话,他的伤势怎样?”
赵玉莲只觉一股酸气冲向鼻端,冷笑一声,道:“他是谁?谁是他?”
罗盈盈忍着气,问道:“我问的是凌公子。”
赵玉莲冷冷道:“你放心,他很好。”
罗盈盈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赵玉莲冷笑一声,道:“这就奇怪了,凌公子被你娘打伤,却要你来关心他的伤势,这算什么?”
罗盈盈叹了口气,道:“唉,姑娘,你不了解的……”
赵玉莲道:“我不了解?我清楚得很,不过我告诉你,凌公子这次身受重伤,对你们已经恨死了,你也别想打什么主意。”
罗盈盈脸色大变,道:“这是他说的?”
赵玉莲道:“当然。”
罗盈盈道:“我不相信。”
赵玉莲冷笑道:“信不信由你。”
罗盈盈愣了一下,喃喃道:“不,我非要见他一面不可,我得向他解释清楚……”
赵玉莲道:“他现在已经睡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见客的时候,你还是走吧!”
罗盈盈脸色一变,道:“你真要拦阻我?”
赵玉莲道:“不错。”
罗盈盈沉声道:“姑娘,我已经很让你了,你别再……”
赵玉莲也是脸色一沉,道:“我可没要你让,你有什么本事,拿出来好了。”
罗盈盈厉声道:“姑娘,你以为我的宝剑不利?”
赵玉莲道:“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不会让你去见凌公子。”
“好!”罗盈盈拔出长剑,道:“这是你逼我这么做的,你丧身剑下,可别怪我。”
赵玉莲冷冷道:“谁做剑下游魂还不知道呢!”
她手腕一抖,也拔出了腰上环着的金凤软剑。
罗盈盈打量了室内一下,道:“你出来吧!”
赵玉莲道:“谁还怕你不成?”
她紧随在罗盈盈身后,窜出了窗口,飞身上了屋顶。
罗盈盈摆了一个剑式,凝神望着赵玉莲。
赵玉莲也摆起了小周天剑法的起手式,凝目注视着对方。
这两个美丽的少女,虽然立场不同,但是若非由于凌千羽之故,是绝不可能有机会交手的。
所以她们这次动剑,完全是为了凌千羽。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是情敌相见,比仇人犹要加上数分。
因此,他们两人的眼睛都凌厉如同剑芒,恨不得把对方杀死,可以独占凌千羽。
如果说凌厉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们在这一刹,恐怕都已死上了千百次。
罗盈盈认定赵玉莲藏匿凌千羽是为了要想得到他,再一想到刚才所受的侮辱,不禁妒火与怒火交加,连银牙都咬得直响。
赵玉莲却认为罗盈盈要将凌千羽抢去,单单这点,她还可以忍耐。
因为双方立场不同,难怪罗盈盈会这么做。
但她从罗盈盈的神情中看到对方已是深爱着凌千羽,并且还有过一段交往。
这点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也是最不堪忍受的。
所谓情人的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她跟凌千羽虽然还谈不上是情人,她却相信这是必然之事。
她岂能让自己钟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并且还是这么美的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妒火上冲,娇叱一声,引剑急攻而去。
方才的交手,只是单纯的目的,如今加上了抢夺情人的意思,自然是要用性命相拼了。
因此,赵玉莲这一剑攻出,剑影闪烁,凌厉之极。
罗盈盈的气势也已蓄足,一见对方引剑攻来,长剑一领,还击而去。
她们双方都存有拼命之心,又加上是手持长剑,拼斗的情形更是凶险。
但见月光之下,两道光华闪烁飞舞,时而纠结相缠,时而幻化分洒,比正月里放的焰火还要好看。
赵玉莲把一套小周天剑法将要使完,仍然没有取得优势,不禁有些急躁。
罗盈盈的功力虽然要差,搏斗的经验却比赵玉莲丰富得多。
再加上她也学过这套小周天剑法,因此一见对方剑路出现破绽,立刻采取紧迫急攻之术,把一柄宝剑使得密不透风,连续四剑,猛攻而去。
赵玉莲心中一躁,立刻连遇险招,她仿佛觉得自己处身在惊涛骇浪之中,随时都有灭顶的危险。
眼见那交错的剑影袭击过来,她竟然毫无抵挡的力量。
她的心头大骇,避过了对方四招快剑,身形一掠,自屋顶飞跃而下。
罗盈盈已经取得优势,怎能轻易放过她?
她轻啸一声,引剑急追而去。
赵玉莲身在空中,倏地想起了青后之言,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忖到:“她既是艾雯之徒,定然通晓本门剑法,我还以小周天剑法对付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一念掠过脑海,她已跃落在院中,紧跟着,罗盈盈已追到了她的身后。
赵玉莲单足一点,软剑划出一个半弧,抖得笔直,猛地一个仰身,连人带剑,朝罗盈盈射去。
这一招正是剑法中的“穿针”,与一般的“玉女穿梭”不同,是仰着身子,倒射而出的。
罗盈盈身躯落地,已见到对方施出这招怪异的剑法,微吃一惊,身躯微偏,挥剑斜劈过去。
两支长剑一触,赵玉莲的身子已经翻转过来,顺着剑式的运行,软剑一抖一绞。
罗盈盈陡地觉得剑气大炽,从对方剑上传来一股迥异的力道,几乎使自己连长剑都握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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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玉女情深
罗盈盈心头大震,不敢应招,施出天机七巧步法,身形连闪两下,从对方的剑网里脱出,移身丈许之外。
赵玉莲见到一招见功,精神大振,叱道:“你往哪里走!”
剑式一变,身随剑走,朝罗盈盈追击过去。
她才掠出尺许,只听风声一响,一条人影自空而落,挡在前面。
赵玉莲的剑式已发,无法收回,眼见那人便会死身在她这招“天女织锦”之下。
陡地,她觉得一股浑厚坚韧的力道平空出现,就如同在她的面前布起了一道无形的铁墙一样。
她的剑刃刺出,顿时一滞,再也无法刺进去。
那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拂一卷,已把赵玉莲连人带剑卷起,抛在一丈开外。
罗盈盈这时已看清那自空而来的人影便是老夫人,不由惊呼道:“娘!”
老夫人应了声,道:“盈盈,你有没有受伤?”
罗盈盈摇摇头,道:“没有。”
老夫人怒道:“这小丫头,好狠的心,让老身给她一个教训。”
这时,赵玉莲也已立定了身躯,也看清了那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她一惊之下,立刻便发现自己的剑上还挂着一根树枝。
那枝小树枝只有拇指样的粗细,上面带着十几片树叶,似乎沾上了浆糊,粘在剑上,没有掉下。
赵玉莲出身青后门弟,自然明白方才老夫人以这根小树枝挡住自己的软剑,并且还把自己抛开。
这种气功中最上乘的“飞花杀人”的手法,竟使得她的一招“天女织锦”没有使全,可见老夫人的武功高到何等地步了。
赵玉莲心中的这份惊惧,真是难以形容。
但她并没有退缩,她决定要以一死来保护凌千羽,使他不致遭到老夫人的杀害。
是以当她听到老夫人的话,只是振了振长剑,把剑上的树枝抛落,准备迎战。
罗盈盈见到老夫人兴师问罪,心头不由得大悸。
她倒希望是老夫人给赵玉莲一个教训,但是凌千羽此刻就在庄里某处,假如老夫人知道凌千羽在此,凌千羽的命运,可想而知了。
虽说老夫人讲过要替凌千羽治好伤,但老夫人的话,她岂能相信?
她跟随老夫人不是一天了,很明白老夫人的为人,若是有人拦阻她,她将要用一切毁掉那个人,绝不留情……
一刹之间,无数的意念在她脑海里翻腾,她不知该如何阻止老夫人才好。
老夫人缓缓行了过去,冷冷地望了赵玉莲一眼,道:“你是刘心痕的徒儿?”
赵玉莲紧了紧手里的剑,没有出声。
老夫人冷笑道:“好大胆的丫头,竟敢藐视长辈,你想死了!”
赵玉莲退了两步,摆好一个剑式。
老夫人不屑地道:“米粒之珠,还想与日月争光,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霍地向前走了两步。
赵玉莲紧跟着退了两步。
老夫人大笑道:“哈哈,你还敢跟我交手,换了刘心痕在此,只怕她也没有这个胆子。”
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那根树枝,道:“好,老身就以这根树枝陪你玩玩,一招之内,我要把你的长剑夺来,两招之内,我就让你躺在地上。”
赵玉莲被她的气势所慑,额上已出现了汗迹。
死神的阴影已经笼罩着她……
月光澹澹,照耀得整个庄院都是一片光亮。
有阴寒的晚风吹来,使人感到一丝凉意。
但是,赵玉莲却感到心中有如火烧,额上已涌出汗迹。
她的手握着金凤剑,眼睛眨都不敢眨动一下,更别说挥手擦汗了。
老夫人拿着那根树枝,缓缓地向赵玉莲行来。
她的步履极慢、很轻,在这静静的夜里,也听不到一丝声息。
然而在赵玉莲的感觉中,她每一步的踏出,像是打雷一样,使她的心弦为之震动不已。
她自练武以来,罕得跟人交手,从没遇到过像老夫人这种绝代高手。
她不明白为何老夫人的气势会如此雄浑,仿佛她每踏出一步,身躯便高出数寸,到了现在,就好像一个小山似的巨人,使她感到无法抗拒。
她一向娇生惯养,何曾遭到这种无形压力的逼迫?若非是由于凌千羽的安危给予她心理上的支持,她的精神早就崩溃了。
任何人在面对老夫人这种强敌,都难免心情紧张。
何况老夫人已经摆明了要置她于死地,、更像是死神已经伸出了魔爪,只怕任何人都会震栗难安。
赵玉莲的心情有似弓弦,愈拉愈紧,她明白若不抢先出手,只怕等不到老夫人攻击,便会精神溃裂。
可是她有如面对一面铜墙铁壁,根本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出剑。
这种痛苦,渐渐地侵入了她的心灵深处,几乎达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她的气息已开始急促起来,那种焦灼绝望的神情落在老夫人的眼里,使得老夫人的眼神更加明亮。
陡地,罗盈盈尖声道:“娘,你等等。”
老夫人脚下微顿,沉声道:“盈盈,什么事?”
罗盈盈奔了过来,道:“凌千羽刚才到过这儿。”
老夫人道:“哦,他的人呢?”
罗盈盈道:“他已经朝城里去了。”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罗盈盈道:“是这位姑娘告诉我的。”
老夫人道:“哦!”
罗盈盈道:“刚才我在林中搜索,发现有条小道可以通往这座庄院的后面,我想凌千羽可能在我们之后又绕回到这里来,于是也跟着赶来察看,结果看到她正好提剑追出来,可能以为我便是凌千羽,所以便……”
赵玉莲的反应何等之快,她眼见罗盈盈编出这么一段故事,晓得是为了害怕自己受伤之后,被逼得说出凌千羽的下落,以致害了凌千羽。
若是站在情敌的立场上,罗盈盈跟她是完全对立的,她若被老夫人杀死,对罗盈盈只有利而无害。
但这里面一牵涉到凌千羽的生死安危,她们的立场便已无形中变成了一致。
因此,赵玉莲立刻装出惊讶之态,问道:“什么,你不是闯到我房里的那人?”
老夫人冷冷道:“有人闯进你房里,你都不知道是谁?这种谎话老身如何相信?”
赵玉莲道:“那时我正在睡觉,听到屋里有了声响,马上就惊醒过来,谁知道那人的动作很快,我只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口一晃,就追了出来,正巧碰上她……”
老夫人疑惑地望了她一眼,道:“盈盈,你看到了凌千羽从她房里出来?”
罗盈盈道:“没有,孩儿只看到一条人影在墙边闪了一下,想要追过去察看,便遇到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攻了上来。”
赵玉莲道:“你在深夜仗剑闯进庄院,谁知你是干什么来的?”
老夫人叱道:“住口!”
赵玉莲嘴唇嚅动了一下,终于不敢再说什么。
老夫人沉吟一下道:“盈盈,你真的看到一条人影出庄而去?”
罗盈盈道:“孩儿不敢隐瞒。”
老夫人道:“这么说来,凌千羽受的伤并不很重,至少还保留了五成的功力。”
她一想到凌千羽在四大煞星的围攻之下,仍然只受轻伤,便觉得心头难安。
她的眼中露出阴狠的冷芒,忖到:“现在若不趁机会将他擒住,恐怕以后他便是我的克星,我的一切都会毁在他的手里。”
单凭凌千羽一人,她自信可以将其击败,可是牵连到凌千羽的父母在内,她不得不加以重新估计。
假若她这次能擒住凌千羽,以他作为人质,那么他的尊长无论有多厉害,也不敢与她为敌,甚而会受到她的挟制。
因此,凌千羽是她整个计划中的关键人物,她一日没有捉住他,一日便不能心安。
这些意念电似闪过脑海,她把手里的树枝一抛,道:“盈盈,我们走。”
罗盈盈道:“娘,这个丫头……”
老夫人只记了凌千羽,哪还顾到赵玉莲。
她应付地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跟她计较什么?我替你出口气。”
她陡地伸手虚虚拍了一下,跟着便飞身而起。
赵玉莲哪里料到老夫人会猝然出手?她根本未及抗拒,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道撞到胸口。
她的身形一颤,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跌倒于地。
罗盈盈歉然望了她一眼,跟着老夫人飞奔而去。
赵玉莲眼见她们消失在墙上,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她并不恨罗盈盈多说了那句话,使她受伤。
因为她明白罗盈盈若不那么做,老夫人必然会疑惑她们所说的话。
她刚才已经蓄足了内力,加上老夫人并没有取她性命的意思,以致受伤不重。
但她整个人却如同痪瘫一般,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在她这十九年的生命里,从未遭遇过这种事。
她似乎觉得经过了这短短的一刻,她已经老了十年。
她低低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能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墙上。
月色仍是那样美好,赵玉莲擦了擦脸上的汗,望着那宽阔的庄院,真有再世为人之感。
她只休息了一会儿,马上便想起了凌千羽。
她在庆幸自己终于能够逃得一死,那种体力的损耗和精神上的虚脱,在短暂间也被她忘怀了。
她现在只希望能够投入凌千羽的怀里,就算能看到凌千羽一眼,她的心里也获得安慰了。
这种意念使她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她很快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金凤剑收起,飞身跃进书房。
此刻,什么事都没比去看凌千羽要来得重要,她只在铜镜前弄了弄秀发,擦去嘴角的血迹,立刻便匆匆地持灯下楼。
还没走到一半,她便见一个人飞也似地奔上楼来。
不知她是余悸未已,还是已经看清楚那人便是凌千羽。
只听她惊叫一声,连人带灯一齐摔了下去。
凌千羽左手一抄,抓住了灯座,右手已把她整个人搂住。
赵玉莲一生除了父亲之外,从未被一个男人如此搂抱过。
她只觉全身如同触电,整个人都不禁颤抖起来。
凌千羽道:“赵姑娘,你没摔着吧?”
赵玉莲虽想装着晕过去,无奈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她无法装作。
她颤声道:“吓死我了。”
凌千羽自责道:“唉!都是我不好……”
赵玉莲道:“凌公子,这不怪你,是我不好。”
凌千羽这时才感觉出,怀中抱着这么一个美女,着实不好受。
那种特殊的感觉,使他的气息都有些不平静。
他不安地道:“赵姑娘,你还能走路吧?”
赵玉莲颤声道:“我……全身都吓软了。”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只得抱她上楼。
赵玉莲勾住了他的脖子,合上了眼睛,感到一种从未有的舒适与安全。
她虽是没有这种经验,但在这时已知道,一个女人,只有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才能感到安全。
凌千羽缓缓地抱着她,进入了书房,然后把她放在长榻上。
柔和的灯光,映在赵玉莲的脸上,使她的脸看来更加美丽。
尤其是她那长长的黑睫,覆盖在眼帘上,更是逼人遐思。
凌千羽呆了一下,发现赵玉莲另有一种不同的韵味,这跟罗盈盈又有不同。
若是让他加以比较,连他都很难分出哪一个更美……
赵玉莲久久未见凌千羽说话,忍不住睁卉了眼睛。
她立刻便接触到凌千羽炯炯发亮的眼光,顿时从心底浮起一丝羞涩之情,使她发出一声嘤咛,很快又闭上眼睛。
凌千羽呆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侧过脸去,解释道:“我已经睡了,是青儿赶来说你房里有一个持剑的女子,所以……”
赵玉莲睁开眼来,问道:“青儿呢?”
凌千羽道:“我怕那个女子不怀好意而来,所以叫她躲起来了。”
赵玉莲道:“那多嘴的丫头,我叫她别吵你,她偏偏就不听……”
凌千羽道:“青儿也是好意,她听见那个女子逼问我的下落……”
他的神情一肃,问道:“赵姑娘,那个女子没有伤害你吧?”
赵玉莲犹疑了一下,道:“没有。”
凌干羽道:“那就好了,不然我的罪过不小……”
赵玉莲道:“凌公子,你认识她?”
凌千羽点了点头道:“认识。”
他问道:“赵姑娘,只有她一个人来?”
“不!”赵玉莲道:“还有一个黑纱蒙着脸的中年妇人,她好凶,差点要杀死我……”
她一想起老夫人的厉害,心头犹有余悸。
凌千羽脸色一凝,?道:“赵姑娘,她有没有伤害你?”
赵玉莲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凌千羽松了口气,问道:“她们问些什么?”
赵玉莲道:“她们在找你,非逼着我说出你在哪里,我始终没讲,后来……后来她们就走了。”
凌千羽歉疚地道:“赵姑娘,连累了你,我真是过意不去。”
赵玉莲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凌公子,别说这些,其实我就算为你丢弃了生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这句话出自肺腑,没有一丝虚假,凌千羽非常感动。
他苦笑了下,道:“赵姑娘,我不值得你……”
赵玉莲想起方才所受的委屈,眼眶里不禁充满着泪水。
她凝望着凌千羽,道:“我这一生里,从没有想到要为一个人牺牲自己,可是为了你,我却……”
凌千羽见她这样,知道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动地道:“赵姑娘,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是一个江湖浪人……”
赵玉莲凄然一笑道:“你不要说了,我……我也没要你留在这儿,永远陪伴我,我……
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
凌千羽见到两串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心中不禁一乱,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玉莲抽泣着道:“那蒙面妇人要杀死我的时候,我好害怕,可是我一念你的名字,奇怪的心里就不怕了,当时我在想,假如你能把我记在心上,我就是为你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凌千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道:“赵姑娘,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
“你值得的。”赵玉莲道:“除了你之外,没人值得我为他一死。”
最难消受美人恩,天下还有比一个美女对你剖心示爱,更能使人感动的吗?
凌千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事实上,他也是无话可说。
赵玉莲幽幽道:“我知道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你,但我一见你就……”
凌千羽道:“玉莲,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赵玉莲惊喜地道:“你……你叫我玉莲?千羽,我好高兴。”
她禁不住满心喜悦,泪水滚滚流下。
凌千羽掏出了汗巾,替她轻轻地擦去了泪水。
赵玉莲抽泣道:“我不想在你面前掉眼泪,可是我却忍耐不住,哦,千羽……”
她扑进了凌千羽的怀里,轻轻地哭泣着。
凌千羽抚着她披散在肩上的秀发,心里有着很深的感触。
室内静悄无声,赵玉莲也停止了哭泣,仿佛又在凌千羽的怀里睡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光景,凌千羽突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无法对赵玉莲产生强烈的爱恋之情。
他只是怜爱她,感激她而已,这两种感情跟爱情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的。
他发现自己已在无形中陷进一个网里,,若是继续陷下去,只怕永远没有机会可以挣脱。
他缓缓地推开赵玉莲,道:“玉莲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否告诉我?”
赵玉莲羞涩地一笑,掠了掠拂在额际的发丝,低声道:“有什么话,你说嘛。”
凌千羽道:“那个年轻的女子有没有对你怎样?我的意思是她对你的态度。”
赵玉莲道:“她起先很好,可是见我没说出你的下落,便拔出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非要我带她去找你,不然她要杀我……”
凌千羽目光一闪,道:“哦!她竟然这样对你?后来呢?”
赵玉莲道:“我一看到长剑,吓都吓死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她见我不说话,又扣住了我的手腕,说是让我受点罪,要使什么……”
她瞥了凌千羽一眼道:“她说要使出分筋错骨手法治我……”
凌千羽怒道:“该死的东西,她竟这样对付你?”
赵玉莲从他的口气中知道,罗盈盈果然跟他有一段感情。
本来这是她破坏罗盈盈的一个最好机会,但她细细地想了想,还是没有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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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剑白龙
赵玉莲微微一笑道:“她虽是这么说,其实并没有那样做,因为这时候,那中年蒙面妇人已经赶到……”
她的话声一顿,问道:“千羽,她们就是你的仇人?”
凌千羽道:“我跟她们并没有仇……”
赵玉莲故作惊讶地问道:“那么她们为什么这样紧紧追查你的下落呢?”
凌千羽轻叹口气,道:“这里面非常复杂,你不会了解的。”
赵玉莲道:“我就是不了解,才想知道嘛。”
凌千羽道:“这种江湖恩怨之事,你最好还是少知道的好。”
“不!”赵玉莲娇声道:“人家要听你说嘛!”
凌千羽苦笑了下道:“这事牵连很广,你要我从何说起?”
赵玉莲道:“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她们把你打伤的?”
凌千羽道:“不是她们,也可说是她们。”
赵玉莲一愣,道:“我不懂。”
凌千羽一笑,道:“所以嘛,你不足武林中人,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他站了起来道:“夜深了,你睡吧!”
赵玉莲慌忙从床上爬起,道:“你不要走,我……我害怕。”
凌千羽道:“别怕,她们不会再来的。玉莲,快睡吧!”
赵玉莲嘟着嘴,道:“不,我不要你走。”
凌千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玉莲,别孩子气了,睡吧!”
赵玉莲道:“我要你把你受伤的事告诉我,我才放你走。”
“唉!”凌千羽道:“刀光血影的事有什么好听的,别把你吓着了。”
赵玉莲拖着他的袍角,道:“我要知道嘛,关于你的事,我每一件事都想知道。”
凌千羽望着她那张微嗔的粉脸,看到她撒娇的神情,简直无法就此狠心离去。
他吁了口气,道:“好吧,我把这段事情告诉你,记住,不许发问,否则我立刻不说下去。”
赵玉莲高兴地道:“我一定闭上嘴巴。”
凌千羽坐回榻旁,略为整理一下思绪,从遇到双枪客,受托护送暗镖开始说起,一直讲到被四大煞星暗算重伤为止。
他并没有把跟罗盈盈之间的情感,以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因此赵玉莲好几次都想要追问,不过都被他加以制止。
他一口气把最近遭遇的事说完,结论道:“假如不是我看到这儿有灯光,决不会碰到你,可能现在已被老夫人抓去了,所以说我的运气不错。”
赵玉莲想起凌千羽负伤登上小楼之事,便觉好笑。
因为那时她早已发现凌千羽,只是在假装睡去而已,凌千羽不知,还出手闭了她的睡|岤……
她把凌千羽的话加以整理,发现尚有许多疑问,必须要弄清楚。
她笑了笑道:“不,这该说是我的运气好,使我再度碰到了你,不然,我这辈子,只怕再也看不到你……”
凌千羽暗暗赞同她的话,因为他认为自己今后仗剑江湖,而赵玉莲则深居闺阁,若非意外,自然永无相见的机会。
赵玉莲目光一闪,道:“这么说来,我该谢谢老夫人才对,不是她的话,你就不会到这儿来……”
凌千羽叹口气,道:“我倒希望没遇见你,因为让你牵累进去,实在使我难以安心……”
赵玉莲笑了笑,道:“其实我不认为这样对我不好,我希望能为你分担点忧烦和痛苦……”
凌千羽道:“我非常感激你,可是……”
“别说这些了。”赵玉莲道:“凌大哥,我有几个疑问要问你……”
凌千羽摇手道:“没有问题,我说过不许发问的。”
赵玉莲道:“可是……”
凌千羽道:“也没有可是,你现在得睡觉了。”
赵玉莲瞪了他一眼,道:“看你,好像我的爸爸一样。”
凌千羽一笑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赵玉莲点了点头,她见到凌千羽转身离去,忙道:“凌大哥,你等等。”
凌千羽皱起双眉道:“你又有什么事?”
赵玉莲从怀里掏出那颗雪莲丹,道:“凌大哥,我忘了,这颗丹药给你。”
凌千羽接过那颗丹药问道:“这是什么药?”
赵玉莲道:“这是—个青衣妇人在上个月给我的,她说是能强筋健骨,补气葆元,我一直舍不得服用,放在玉盒里,刚才记起了要给你,结果老夫人一来也忘了……”
她这些话完全是一片胡说,目的只要凌千羽相信她不会武功。
不过她的用心并不坏,她也没有说错,这颗雪莲丹的确是治疗内伤的绝妙灵丹。
她自己也受了轻伤,都舍不得服用,而留给凌千羽治伤。
单凭她对凌千羽这份情意,她所说的一切谎言,都值得人原谅了。
凌千羽诧道:“是一个青衣妇人,难道是……”
他连忙剥开外面裹着的蜡衣,只见露出里面碧绿的药丸,随着一股淡淡的芳香,扑进鼻来、,沁人肺腑。
他不用多看,也晓得这颗药丸是哪儿的秘珍。
因为他幼年在山谷底,最少服了十颗这种药丸。
他记得第一次看到雪莲丹时,只有六岁,那时他师父便曾说过这是一种珍奇的灵丹。
当年,他还以为是师父所提练的,也一直没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