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一股血腥气息弥空布起,飘散整个空中。“嘿!”右侧那个身上绣着“一”字的汉子终于开了口。他先壮壮自己的胆子,嘿的冷笑一声道:“阁下好狠!”
柳云龙一怔,道:“朋友,假如换了是你,我岂不是和地上那些人一样吗?恐怕再也看不到这世间的美丽了!”
“哼!”这个人冷哼一声,道:“这两招是什么剑式?”
虽然,他对回天剑客柳云龙在两招之下连毁五个高手的剑术有所怀疑,怀疑这不是来自名门正派所留传下来的神招。
柳云龙冷笑道:“让你死得明白,那是达摩三剑!”
他的话声尚未消逝,又见两条人影疾如殒星向他身上扑来。
他轻轻一闪,两柄长剑电光石火般的劈了过来,快得出乎柳云龙的预料,连忙闪身疾退五步。
“呃!”字音拖得很长,在空中摇曳散去。
他俩各自劈出一剑之后,转身回头奔去,也不管是否伤到对方,没命地狂奔,身影消逝在黑夜中,庆幸自己的命总算在这一刹那重拾回来了。
而这声痛呃之声,是发自那个没有动手之人的嘴里。他出声之后,身子突然倒向那堆死去者的尸堆里,仿佛是受到致命的创伤。
柳云龙一愕,怎也想不透这个人因何而受伤,在他感觉中,他根本没有出手,何况是伤人了。
夜神的薄翼将这黑暗的人间浓浓地裹住,偶而传来一声林中鸟雀的惊叫,飘荡在空中,逐渐远去在神秘的黑夜里。
一抬手,洁白如玉的手掌在淡淡的斜月下发出清莹的光芒,那个躺在死人堆里的黑衣人,轻脆如铃道:“快躺下,像是死去一样地躺着……”
这清脆如铃的语声在柳云龙耳际震动着。
他突然血液,神情紧张望着这个看不清楚脸庞是谁的人?但那清脆的话声丝丝缕缕在他耳中回荡,像一串银铃,仿佛来自广寒宫的仙乐。
柳云龙一愣,道:“你是谁?”
这连串的银铃声在他脑海中是那样的熟悉,可是对方那神秘莫测的举止,及出奇的痛呃之声,都是令人猜疑莫测的悬疑。
这个女人是谁?在他心中尚是一个死结。
这女子摇手道:“你不要瞎猜了,快照我的话躺下,我们刚放过两个罪该万死的东西,这次绝不能再放过恨天行!”
幻化如梦的银铃声使柳云龙几乎连抗拒的力量都没有,虽然这个神秘的女人敌友不分,可是柳云龙却身不由己地仆倒在这堆死人中间,和这个神秘女子相对而卧。
他鼻中仿佛闻到一丝少女的幽香,渗杂在刺鼻的血腥味里,他怔怔地问道:“姑娘,你到底是谁?”
“云龙!”这女子幽幽叹息一声,梦幻般地道:“你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唉,分手至今转瞬又有两年,想不到两年间的变化这么大,连你我都觉得陌生了许多……唉……”
她连声叹息,幽怨的话声凄凉地响澈穹空,传进柳云龙的耳里。
他像是遭受了雷殛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那日夜回击在心头的那个清丽倩影,又隐隐出现在眼前,往昔的一颦一笑,还是那样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柳云龙轻叹了口气,道:“萍萍!”
仅仅这两个字,他嘴唇翕动颤吐出来。
东方萍知道他一时沉默在无言的凝视中,冷风如扇、斜月如钩,在缓慢的时间进行中,两人的心灵都得到暂时的安宁,这时无声胜有声,在无言中深刻体会这重逢的一刹那……
两人的眼前,淡淡地浮现出往昔的情与恨,恍如薄薄的云雾中,有他也有她,只是在他们中间横过一道彩虹,只能遥空对望,竟无法将那道鸿沟稍为拉近一点。
东方萍幽幽轻叹一声,道:“云龙,你还记得天龙谷的那段往事吗?”
147 丧心病狂
夜空中仅有几朵淡淡的浮云,稀疏的寒星斜挂在云天之中,冷滟的星芒闪烁洒向大地,点缀在大草原上。大草原飘着轻柔的夜风,发出沙沙响声,像情人低语,寒露滚珠……
神秘的夜温馨静谧,那美好的斜月,飘动的浮云,还有像小精灵似的寒星都是那么富有诗意,可惜这么美好的夜晚却让那阵阵传来的厉笑声给粉碎了,撼动人心的凄厉笑声像一只利箭一样穿过这个冷清的大草原。
黑夜里,一个踽踽的黑影摇晃着身子,踉跄向这里行来。
在这黑影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一个已经忘掉过去与未来的人。
颤抖而令人寒悚的怪笑,自幽灵大帝西门熊的嘴里没有歇止地响遍整个大草原上,在这个老狐狸的脸上挂满滚动的泪珠,他狰狞地望着夜空,恍如这黑夜中的一切都与他有无比的仇恨,他恨每个人和每一件事情,而现在他感觉似乎连他自己也恨上去了。
他全身颤抖,哀伤地道:“孩子,你睡吧!安安静静地睡一个觉,爹就在你的旁边,爹会保护你,不要怕,孩子,这夜虽黑,却有爹在你身旁,没有人会惊动你!”
他突然凄凉地一笑,道:“你记得吗?爹在你小时候常常哄你睡觉,像今夜这样,轻轻拍在你的身上,唱着催眠曲,你会对爹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当他低下头去看见西门奇双日睁得像两只铜铃似的望着自己时,恍如看见自己的爱子在幼时那种淘气的情形一样。
他脸上涌起一股薄怒,轻轻拍了西门奇一下,愠怒地说道:“你今夜是怎么啦?怎么还不睡觉,你这个小淘气,难道非要将爹气死你才会睡觉。嘿!小淘气,爹疼你,爹喜欢你,你睡觉吧!”
他将西门奇的脸贴在自己长满胡须的脸上,双手不停摇晃着,那种情景与大人哄小孩子的样子一样。
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的,突然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你始终不肯睡呢,原来是我忘了唱催眠曲给你听,孩子,你这个小淘气真会折磨人,小淘气,你听着,爹要唱了!”
“睡吧!睡吧,我的小淘气!”
“睡,睡,睡,睡,一夜到天明。”
“你梦中,有小鸟,还有大狮子。”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
嘴唇颤动,低哑和缓的歌声自这个突然丧子的老人嘴里徐徐吐出。他恍如自己沉醉在那过去的梦境里,忘去了自己的爱子已经是个不会说话的尸体。
由于骤然的巨大变化,使幽灵大帝西门熊的神智混乱不清。他这时神智迷乱,陷入痛苦的哀伤中,回忆过去的片断,幻想他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需要自己的照顾与疼爱。
当初西门婕死时,这个诡谲的老江湖还没有这样伤心过。那时仅不过是悲伤了几天,依然故我做着雄霸天下的梦想。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那仅有的一条命根子,终于先他而去。这种惨痛的打击使一个孤独的老江湖承受不住。虽然他拥有了一切,可是那一切离他太远了,远不如有个儿子来得幸福,至少在他苍老的心灵里可以得到一丝慰藉。
西门熊抱着西门奇的尸体,在这荒凉的大草原上没有目的地狂奔着,清冷的夜风偶而吹醒了他的神智,但那只是短暂的一刹那,他抬头望着布满颗颗寒星的夜空,将那催眠曲反覆唱着,直等到他唱不出来为止……”
“西门兄!”
在他身际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茫然看了看四周,大地除了黑黝黝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长吸一口气,心中有如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一股浓浓的杀气突然自他脸上布起,他恨恨地怒哼一声,道:“你们谁也不要想抢走我的孩子!”
他怜惜地又看了西门奇一眼,杀气尽敛,满脸慈爱地笑道:“小淘气,你乖,爹爹喜欢你!”
他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摸着西门奇的脸颊,大声道:“小淘气,你笑一个给爹爹看!”
西门奇死了已不知多少时候,可是西门熊却渴望着等待那奇异的一刹那,可惜西门奇没有知觉,否则当他知道他父亲这样深爱他时,西门奇当会感到自己的幸福超越一切,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幸运了!
幽灵大帝西门熊奔驰了不少时候,身子逐渐有种疲乏的感觉,他长叹了口气,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草地上,不时低头沉思,或者没有缘由地大笑,此刻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心境,真非一般人所能感觉。“西门兄!”
远处清晰响起房文烈的呼唤声,黑夜里两道疾闪的人影恍如幽灵似的飘了过来。
幽灵大帝西门熊充耳不闻似的,不言不动茫然地望着夜深处,就像是一个泥塑木人一样。
房文烈一愣,道:“西门兄,你怎么啦?”
西门熊仅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缓缓将头移了过去。那种冰冷而没有表情的神色使房文烈和文法相大惊失色,怔怔地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文法相轻轻推了西门熊一下,道:“西门兄,你这是干什么?”
西门熊怨毒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谁?”
房文烈没有料到幽灵大帝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居然连文法相都不认识了。他诧异地问道:“文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神剧烈地颤动,文法相在西门熊的脸上仔细查看一番,他脸上逐渐显出凝重之色。
他叹了口气,道:“他受的刺激太深,脑中神智已经混乱了,我们如果再不设法救治,西门熊可能要疯了!”
房文烈一呆,道:“要疯了!这怎么办?如果没有他,我们怎么能对付柳云龙和东方刚,真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他竟自己出了事情!”
文法相沉重地道:“我们首先要把西门奇埋了,他才不会触景生情,然后再敲打他全身命脉,才能使他清醒过来。”
他凝重地对房文烈施出一个眼色,缓缓向西门熊行去,手掌轻轻向前伸出,轻声说道:“西门兄,令郎既然已死,你也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何苦累坏身子,我们还是先把令郎埋了再说。”
当他的手掌方触及西门奇的身上时,幽灵大帝西门熊突然翻掌向文法相身上拍来,一股浑厚的劲力直涌而出,逼得文法相返身飘退五、六步。
西门熊目眦欲裂,喝道:“你干什么?”
文法相淡淡一笑,道:“你儿子都已经死了,你还抱着他干什么?”
西门熊全身一颤,道:“死了!”
他脸上泛起一阵剧烈的抽搐,双臂一松,西门奇的尸体砰的—声摔落在地上,这沉重的响声使西门熊的神智一清,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文法相见机不可失,说道:“西门兄,你冷静一会!”
幽灵大帝西门熊到底是个功力深厚的一代宗师,心中的哀痛一旦得到了发泄,那混乱的神智立时清醒过来,他大哭一阵,颤声道:“孩子,爹对不起你!”
他双目通红,眼里布满血丝望着西门奇的尸体,心中泛现出无数感触。
他凄凉地笑道:“你生在这里也该葬在这里,爹要亲手将你埋了,然后要手刃柳云龙,将他的心挖出来祭你!”
他恨恨地朝地上重重挥出一掌,顿时沙石草屑满天飞扬,沙泥溅激疾射而出,地上现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文法相摇摇头道:“房兄,我们将他放进去吧!”
两个人合力将西门奇的尸体放在那个大坑之中,西门奇僵硬地挺在那里。
幽灵大帝西门熊不忍再看下去,痛苦地道:“埋掉吧,我不忍再看了!”
他现在神智极为清醒,不愿再看见这幕令他痛苦而永难忘怀的惨景,他颤了颤身子,低泣地转过身子。
文法相和房文烈默默的将沙土层层埋在西门奇的身上。一个自食恶果的青年,做尽人间所不齿的事情,而得不到善终。
房文烈长吸一口气,道:“西门兄,我们合三人之力对付柳云龙和东方刚,虽然没有十分把握,却也不会落败。你现在若能将这哀伤之心暂时藏起,全力对付敌方,也许今夜就是报仇的时候!”
西门熊脸上满罩杀机,嘿嘿笑道:“你放心,我若不能手刃柳云龙,绝不再回幽灵宫!”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文兄,你将那些人都安排好了吗?”
文法相嘿地一声,道:“各方面都布置好了,现在只等我们去了!”
幽灵大帝西门熊急忙收敛住心中的哀痛,将那幕痛苦回忆隐藏在心底。
他面上杀机毕露,阴沉地道:“走,我们宰他们去!”
三道人影恍如幽灵化身在大草原上飘起,几个起落,已斜跃而出数丈之外,那迅捷的身形真是快得像一阵清风。
静谧的大草原,没有一线人影,可是等那沉重的鼓声,在黑夜中咚咚地敲了三下的时候,白那草原上的另一端逐渐出现一大排人影。
在黑夜中响起一声暴喝:“是宫主来了吗?”
西门熊淡淡地嗯了一声,道:“不错,你们快将人个别分开,躲在看不见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手,我们今夜主要目的是不让柳云龙有逃走的机会!”
“是!”那个最前的汉子连忙答应一声,挥了挥手,四周罗列的幽灵宫高手霎时隐退而去,悄悄躲在草丛里。
房文烈浓眉深锁,道:“我们谁先对付柳云龙!”
西门熊诡谲地道:“第一场还是由房兄先请,你只要抵挡他五十招,再由老夫接他五十招,我们两个人轮流出手,嘿!最后就靠文兄将他解决掉!”
房文烈一怔,道:“这是车轮战,他恐怕不会上当!”
西门熊冷哼一声,道:“我们这是指名挑战,他不干也得干,况且今夜我们智珠在握,运用幽灵宫所有的力量。”
话声未逝,突中突然响起一串奔驰的蹄声。三个人同时将目光瞥向远处,在黑夜里,四道轻骑联袂而来。
文法相一愣,道:“怎么会多出两个人?”
西门熊怒哼一声,道:“那是东方老东西的儿子和女儿!”
柳云龙和东方刚首先跃下马来,接着便是东方萍和东方玉,四个人冷冷地望着这三大高手,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双方好像都维持着暂时的沉默。
文法相双眉一舒,嘿嘿笑道:“你们好像多了两位,难道以回天剑客和天龙大帝的名头还要邀请帮手吗?那未免太丢人了!”
东方刚冷冷地道:“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女儿,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他们只是随老夫来多长点见识而已!”
他深知文法相有意刁难,顿时毫不客气一整脸色。
文法相暗中冷笑,面上露出尽是不屑之意。文法相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没有我们的邀请就不准来这里。东方兄,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赶快叫他们滚!”
东方萍对这个阴险的老东西恨极了,她在半掩山时曾经见识过文法相的厉害,这时一见他有意刁难父亲,长剑随手一掣,寒光大颤,竖剑指着文法相,怒道:“姓文的,你不要肉堆里挑骨头,没事找事。本姑娘若不是看在大宛国主的分上,上次就要教训你一顿。”
文法相哈哈大笑道:“姑娘,你说话说得未免太幼稚了,我姓文的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流之辈,你恐怕早就躺下了!”
东方萍秀眉一耸,怒道:“有这么简单吗?文先生,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她玉腕轻轻一抖,长剑化作一缕寒光,在空中连续挽起六个斗大的剑花,冷寒的剑刃泛起道道青芒。
她淡淡一笑,道:“文先生,我倒想请你指教几招了!”
文法相身形一退,道:“老夫没这个兴趣!东方姑娘,今夜约的不是你,希望你不要强出头,那样对你并没有多大好处。”
“嘿!”房文烈低喝一声,笑道:“文先生没有兴趣,我房文烈倒是蛮有兴趣的,对于女人我是最拿手,东方姑娘,你看在下还值得一动吗!”
“呸!”东方萍一声轻啐,叱道:“无耻!”
房文烈冷笑道:“这是抬举你,你别不识相!”
东方萍闻言大怒,气得粉靥大变,全身泛起一阵轻颤。
她一抖长剑,斜身轻跃而起,叱喝道:“你不要脸!”
她身形甫动,柳云龙已伸手一拦道:“萍萍,你不要生气,这场交给我好了!”
一丝浅笑,自那弯弯的菱角似的嘴角上漾起,回天剑客柳云龙面上一凝,冷寒的目光凛然投落在房文烈的脸上。
房文烈全身一颤,身子不由倒退一步。
柳云龙冰冷地道:“你真是个懦夫,只会和女人斗嘴,我们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今夜我就不来了!”
房文烈一呆,道:“你胡说什么?”
柳云龙冷冷地道:“我若不是看你还是昂昂七尺男儿,今夜就不会对你这样客气,现在我要你立刻滚开这里,你没有资格与我动手。”
房文烈嘿嘿大笑,道:“姓石的,那套假道学,少在我面前卖弄,我房文烈可不是好欺之辈!”
东方萍寒着脸,道:“云龙,你对这种人还讲什么客气,他既然不是人,我们何必再把他当人,云龙,你动手吧!”
柳云龙朗声笑道:“听见了吗?姓房的,你在女人的嘴里所得到的评价是那么的低贱,我要是你早就一剑自尽了!”
“嘿!”一股愤怒的烈火在房文烈那猪肝色的脸上浮现出来,他几乎气得要吐出血来,大喝道:“放屁,我房文烈宁愿和你一拚也不会自杀!”
柳云龙冷笑道:“那你请吧,在下等着你了!”
“铮!”的一声脆声,从房文烈的剑鞘中蒙蒙的剑气振颤而出,他斜斜地一撩长剑,大声叫道:“我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西门熊的目光随着房文烈的长剑涌出一股血红,他恨恨地盯视柳云龙,全身直颤,低哑地吼道:“柳云龙,你今夜不要想活着离开这里!”
柳云龙哈哈一笑,道:“你也要算上一个,不妨和姓房的一起来!”
“嘿!”西门熊怒哼道:“你还不配,我—个人会单独杀死你!”
柳云龙嗯了一声,道:“很好,我会等你!”
房文烈冷笑道:“你等不着了,我的剑马上要生饮你的血!”
清冷的斜月高挂在空中,弯弯地有如银钩。雪白的霜华颤耀的照射在这片大草原上,将地上移动的人影拖得长长的……
房文烈这时满面杀机,眉梢上弥漫着一层煞气,凛然瞪着双目,将长剑缓缓举了起来。他是那么沉凝,也是那么小心,剑光一颤,抖出几个冷寒的剑花,一丝浅笑冷酷地在嘴角上浮现出来,他冰冷地道:“姓石的,我们的事没办法了结!”
回天剑客柳云龙仅仅淡漠地笑了笑,一只冷寒如刃的眸子突然射出一股寒芒,嘴角一颤,冷笑道:“房兄,我已放过你好几次了,这次我不会再留情。因为我不愿再对一个没有人性的人多费心血,你已经是无药可救!”
“放屁!”房文烈厉声道:“我房文烈并没有要你留情,卖这个情想讨好谁?柳云龙,今夜血债血还,有多少仇,结多少账,谁有本事谁就讨回来。”
“行!”回天剑客柳云龙向前斜跨一步,道:“我非常同意老兄的看法,在这黑白两道间永远不能和平共存。我们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现在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错过这美好的一夜,你将永远等不到机会了。”
房文烈心中大颤,只觉对方今夜所说的话是那么斩钉截铁,几乎连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一股凉意自心底漾起,他不觉看了看自己手中长剑,青蒙蒙的剑气飘荡漾出。
他凶狠地哼了一声,瞪着柳云龙,恨恨地道:“那要看双方的劫数了!柳云龙,这个机会你也仅有一次。看清楚,形势上对你并不是完全有利!”
幽灵大帝西门熊这时觉得非常不耐烦,他双目喷火,冷煞地瞪视回天剑客柳云龙,愤愤地转身向房文烈说道:“房兄,你还在等什么?”
房文烈这时只觉有一股怯意在心底作祟,他浓眉深锁,斜睨幽灵大帝西门熊一眼,冷冷地道:“西门兄如果有意思,这第一阵让给你了!”
西门熊一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原先讲得好好的,现在你怎可临时变卦,难道你真让对方吓破胆了!”
文法相一看这太不像话了,和对方还没交锋,自己人便先闹内斗,他气得全身一颤,面上涌起怒意,冷喝一声,不悦地对房文烈喝道:“房兄,我们还是按原计行事,你不要再僵持了。”
房文烈可不是个痴儿,他这时虽然恼恨幽灵大帝西门熊,却不敢得罪这位文先生。他知道文法相的功力犹在自己之上,将来还有许多事情得求他帮忙,如果大家真的闹翻脸,对自己将是有害无利。他脑海中意念流转,面上浮出阴沉的笑意,嘿嘿笑道:“文先生的吩咐在下哪敢有违!”
文法相仅是笑了笑,像是大家心照不宣似的,可是幽灵大帝西门熊却觉得满不是味儿。他气得鼻子里传出一声冷哼,对今夜房文烈所给予自己的冷淡,暗暗记在心中。
房文烈恍如不觉一样,朝回天剑客柳云龙嘿地一声大笑,道:“我们可以动手了。”
回天剑客柳云龙淡淡地道:“请呀,我不是在等着阁下吗?”
房文烈冷哼一声,怒道:“阁下家伙还没亮出来呢!”
柳云龙面上神情随着一冷,陡地罩上一层寒霜。那种冰冷的样子,使所有人的心头都不觉一寒,只觉这个男子今夜变了,变得那么无情。
他不屑地道:“你尽管出手,我不会令阁下失望!”
“嘿!”一声低喝自房文烈的嘴里发出,他见回天剑客柳云龙那样自负,顿时有种不平的怒火从心底涌起,身形斜斜一跃,长剑在空中一颤而起。
冷寒的剑刃在空中兜起一个大大的光弧,激起一股寒风,轻灵幻化地朝一代剑神回天剑客柳云龙身上攻去。
锵然一声轻响飘出,一道流滟如水洒出,回天剑客柳云龙在对方寒芒一颤的刹那里,突然将自己斜插在背上的金鹏墨剑拔了出来,轻灵地一个闪身,便白对方的剑刃之下穿过,挥臂轻轻劈出一剑。
房文烈心中大骇,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灵敏,非但轻易避过自己攻击,还能趁势挥剑攻至,他全身直凛凛的一颤,闪身飘退五、六步。
狰狞地一笑,道:“阁下果然高明!”
153 玉龙手印
乌云密布,山风急劲,大地一片灰黯,眼见一场大雷雨就会降临。
这时,有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僧人,从山道的那头匆匆地行了过来。
他不时抬起头来望了望浓云转移的天空,奔行的速度也愈来愈快,显然,他想趁大雨未来之前,找到一个避雨的所在。
但在这条山路的附近,除了几丛荆棘之外,放眼远眺,全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丘陵,红的土壤上只有突出的巨石,连草地都很少,更别说房舍了。
所以这个中年僧人心急之下,提着袍角,竭尽全力地放势飞奔。山风吹起了他的僧袍,使得他整个人就像腾空飞行一样。
大约奔出了一里多路,他已连续越过了十多个小丘,换了一口真气,急驰的身形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脚步稍缓,天空中电光乍闪,霹雳骤发,黄豆大的雨点已急洒下来,顿时把他全身淋透。
这个中年僧人脸上浮起一股莫可奈何的神色,穿着湿透了的僧衣,缓缓向前奔去。
他原先尽力奔跑,本想能避过这阵雷雨,至今既已全身湿透,反而倒不急了。
大雨倾盆而下,从他的光头上流泻进脖子里,从身上滑过,给人一种舒适之极的感觉,他似乎觉得自己已跟天地融汇一起,就像一株小草,一个石块样,与宇宙的运行产生一种密切的关系。
他本是少林的高僧,掌门座下八大罗汉之一的伏虎罗汉,不但佛法精深,武功的造诣也很高,至今在这漫天大雨里,心中突有所悟,顿时便想盘坐下来,以本身的智慧,领悟出这种天人合一的至理。
哪知他的身形刚刚一停,空中闪过一阵电光,照彻了四周的昏黯,他的视线所及,竟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下似乎矗立着一座小庙。
他只看清楚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四周又是一黯,极目之处,仍然是千万条水帘。
心中微微迟疑一下,使他想起了自己此行所负的任务,若非是他急于赶回少林寺,也不会走这条近路,恰好赶上这场大雨,弄得满身湿透……
思绪就是这么一乱,刚从心中萌起的那个感悟,便又似方才天空闪烁的电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一时没有把握住机会,以全副精神放在心智的领悟上,致使武功的进境仍然停滞在原先的境界,不能更进一步,将不晓得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再得到这个机会了。
这丝懊丧的情绪刚一泛起,他立刻便将之拂开,迈起大步,朝右侧急奔而去。
刚刚奔出数丈,一道耀眼的电光闪过空际,伏虎罗汉已发现那座小庙就在前面不远。这匆匆的一瞥,使他看到了庙前半塌的红墙和斜飞入空的一角檐口。
他提起一口真气,接连三个起落,越过半截断墙,已奔上了石阶。
方才他在远处,凭着闪电的光亮,看到这座小庙颓倒的情形,已卸庙里不会有僧侣,如今这一走近,发现山门枯朽,庙墙破毁,连地上的青石都斑驳破裂,可见已经荒废多年了。
他抖了抖衣裳,探首向庙里望去,只见屋顶都已洞穿了数处,雨水从漏洞流下,庙里也找不到几块干地。
伏虎罗汉缓步行了进去,藉着从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微光,看到了神龛已七歪八倒、破败零落的神像,微微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还是完整的神像扶了起来摆好,又合掌祈祷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到角落的一块干地上坐了下来。
雨声哗啦哗啦下个不停,看这个情形,可能几个时辰里,雨都不会停住,伏虎罗汉圆明全身透湿,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又站了起来,准备找点燃火之物起个火堆烘烘衣服。
他的运气总算不错,在殿后的一间屋里,发现堆着的几捆干柴和一个破灶。
以前住在这里的僧人,不知什么原因离此而去,灶屋里还留着半缸糙米,不过那些糙米也都生霉了。
伏虎罗汉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裂口的瓦罐,他抱了一捆柴回到了神殿上,费了半盏茶的工夫,生起了一堆火,然后洗净瓦罐,盛了一罐水架在火上,这才盘膝坐了下来。
他脱去了外袍,顺手放在旁边的柴堆上,准备吃完干粮之后,再来烘干衣裳,因为他昨晚投宿临汝镇,今天五更便起程赶路,除了在镇上吃了几个馒头,直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也感觉有些饿了。
他伸手在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干粮,望着洞开的山门外那有似密网样的雨帘,自言自语道:“现在大概已经是未时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只见雨帘里突然出现一条人影,朝小庙奔了过来。
由于那人身穿一袭白衣,以致伏虎罗汉圆明这么锐利的眼力,也都没有趁早发现,等他看清楚那是一个女人时,她已奔上了庙前的石阶。
那个白衣女子用衣袖遮着头在雨里行走,她一踏上石阶,娇呼了一声,垂下双袖,甩动了一下。
圆明大师看得真切,只见她全身上下都淋得透湿,白色的罗衣紧贴在身上,还在不住地淌水。
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立即便转移开去,赶紧把脱下的外衣,又穿了起来。
敢情那个白衣女子,不但年纪很轻,并且长得非常美丽,娟秀的脸庞上沾濡着雨水,有似出水白莲样,使人看了禁不住浮起一股怜爱的感情。
尤其她与众不同的是,她根本没有在胸前束扎布巾,只穿了一件绿色的兜肚,由于衣衫透湿,贴在身上,她那丰隆的前胸,也就更加突出地浮现出来。
此刻若是换了一个别人,看到这种情景,只怕心神动摇,眼目晕迷,眼珠子都会跳出来了。
然而圆明大师到底是佛门高弟,他在一瞥之下,立刻便转身过去,甚而把脱下的衣衫,又穿了回去。
那个白衣少女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又用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庙里已经燃起一堆火,有一个中年僧人坐在那儿烤火。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嘴里却陡地发出一声惊叫,赶紧用双手抱住胸前。
圆明大师一听惊叫之声,自然而然地回过头去,当他看到那白衣少女满脸惊悸之色,双手抱紧胸部的慌张情景,赶紧又转过头来。
他立了起来,干咳一声道:“这位姑娘,外面风雨交加,你全身都已湿透,小心着凉,还是请入内烤火……”
说话之时,他已带着那包干粮转身向里面行去。
在这荒郊野外,一个少女为了避雨来到这儿,他虽是空门弟子,也得避避嫌疑。
所以他只好把大殿让出来,给那少女避雨烤火,自己准备到灶间去另外再生起一堆火。
哪知他刚行出数步,却已听得那个白衣少女娇声道:“这位大师请留步。”
圆明大师脚步一顿,道:“女施主尚有什么吩咐?”
白衣少女缓缓走进庙里,目光在殿里一闪,道:“师父,你便是庙里的住持?”
圆明大师没有回头,不过他从那少女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她似是非常诧异。
他摇摇头道:“贫僧亦是避雨来此!”
白衣少女道:“哦!这就是了,怪不得奴家每次经过这儿都没看见有人,怎么这一次……”
她的话声一顿,道:“师父,你要到哪里去?”
圆明大师道:“后面尚有一间灶房,贫僧准备到那儿避雨!”
“啊!”白衣少女轻呼一声道:“师父,这如何使得?火堆是你生起的,为了我……”
“这个无妨,”圆明大师道:“贫僧到灶房去再生个火便是,好在里面还有干柴。”
白衣少女道:“师父,你这样做,奴家心里不安,还是请你留在这儿一起烤火!”
她没等圆明大师说话,又道:“师父,你是出家人,这儿又是观音庙,奴家非常放心,何况奴家一人在此,若是再遇到人闯了进来,奴家如何是好?”
圆明大师低声宣了个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说得极是,贫僧失虑了。”
他转过身来,只见那白衣少女拉直了罗衣,不像刚才一进庙时衣衫紧贴身上的狼狈样了。
他走到火旁边,道:“女施主,你请坐吧,火里贫僧还烧了一罐水,等到水开了,贫僧冲点茶给你喝,也好驱驱寒!”
白衣少女在柴堆上坐了下来,微一裣衽道:“谢谢师父了。”
她那姣美的脸庞映着跳跃不定的火光,如同敷上一层胭脂似的,格外动人,但是圆明大师在盘膝坐下之后,一直没有多望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白衣少女默默地解开了发髻,让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然后跟拧衣服一样,把头发里的水拧出来。
她用那双白皙的小手抖动着长发,不时偷偷地用眼睛瞟着圆明大师,当她见到他解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包的馒头小菜时,突然问道:“师父,你还没吃午饭?”
圆明大师应了一声,道:“贫僧急于赶路,直到现在才……”
“师父!”白衣少女道:“你是要到嵩山去?”
圆明大师嗯了一声,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白衣少女继续道:“奴家一看师父你,便知道是得道的高僧,这远近数百里,除了嵩山少林寺之外,别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见到圆明大师眼中射出烁亮的光芒,不由微微一愣,道:“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圆明大师看不出来这个天真无邪,美如天仙的白衣少女会不会武功,眼神一敛,合掌道:“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的夸奖。”
白衣少女似乎有些受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圆明大师看到她那变幻的神色,暗忖:“这个女子虽然看似天真,但是从她的言语之间可以看出绝非村野之人,会不会跟贫僧在前两天遇见的那些神秘客是同一个来路?我得要小心点才是!”
意念电闪而过,他面色和蔼地问道:“女施主,你就住在附近?”
“嗯!”白衣少女道:“奴家就住在前面的罗村,那里大半都是姓罗的,可是我却姓史。”
圆明大师道:“哦!”
白衣少女解释道:“我叫史怜珠,家父在汝州城里做生意,我是跟外婆住在一起,昨天我到表哥家去玩,结果他……”
她的脸上一红,道:“奴家一气之下,就一个人跑回家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