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了!”
回天剑客柳云龙也没想到文法相会中途抽腿,他愣了愣,知道西门熊在江湖上不会再发生什么影响力,朗声一笑,道:“西门熊,你今夜可是黔驴技尽了!”
西门熊冷笑道:“我还要孤注一掷,柳云龙,没到最后关头,谁也料不出谁输谁赢!”
他缓缓抬起手来,在空中重重挥出一掌,霎时四面八方涌出几十条黑影,向这里奔了过来。
柳云龙冷冷地道:“西门熊!你若再不知进退,这里将是你命丧之地。认清楚一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今夜,你将永远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
幽灵大帝西门熊瞥了四处罗列的幽灵宫高手一眼,突然心神一颤,诧异地吼道:“你们在捣什么鬼?”
这群幽灵宫的高手骤见幽灵大帝西门熊这样愤怒地望着他们直吼,俱吓得没有一个敢吭出声来,像一群待宰割的羔羊,颤悚地凝立在地上。
西门熊回头怒叫道:“吴汉!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幽灵宫新上任的统领吴汉白人丛中缓缓走出来,他惊惧地望着幽灵大帝西门熊,恭身道:“宫主不要生气,这全是文先生的意思,他要小的将所有人的兵刃取出,不准带家伙来这里,他说这样不但可以减少伤亡,还可救宫主一条命……”
他说着拿出一封信,道:“还有这个要小的交给你!”
“混蛋!”西门熊气得当真七窍生烟,怒叱一声,伸手将那封信抢过来,拆开一看,只看上面仅有几个黑字:“回头是岸,我已觉悟了。”
幽灵大帝没有说话,他怔怔地在地上呆立一会,连回天剑客柳云龙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干涩的嘴唇轻轻颤动,喃喃低语道:“回头是岸,哼!我儿子那条命难道这样就算了。”
西门熊只觉有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也有穷途末路的哀伤,这时他才觉得惶恐,他知道江湖上已经没有自己立足之地,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他的儿子、女儿,还有那些曾经共患难的朋友,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
他突然伸手拿出那个青玉指环,心中不禁又升起一缕希望,看了那个指环一眼,重重地击了一下手掌,大声道:“我还有希望!”
当一人濒临死亡绝境时,他会对那仅有一线的曙光寄予莫大的希望,一种信念尚在他心中荡漾,西门熊想要生存下去,他不甘就这样被赶出江湖,也不愿放弃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尤其是他的幽灵宫……
儿子的惨死,文法相的突然离去,都给这个老狐狸莫大的打击。他在丧心病狂之下,变得更疯狂了,最令他伤心的是那群幽灵宫的弟子,一个个偷溜而去,他真的已经穷途末路,已经没有什么可为的了。
自从儿子西门奇死后,他早已失去冷静的理智,除了杀人外,几乎没有事情能使他高兴。他变得更恐怖、变得更残忍;在他心里没有感情、没有朋友。所以他的一切都随着他那狠毒的心而失去,甚至于连他的生命都即将毁去……”
空中仅有几片淡淡的浮云,随着轻风缓缓移动。
幽灵大帝西门熊趁着黄昏的时候,独自一个人乘着一匹坐骑,向大漠驰去。
他望着将残的天色,嘴角上漾起一丝笑意,冷酷地望着天空中的浮云,非常沙哑而低沉的低语道:“柳云龙啊柳云龙!我西门熊要是真栽在你手里,就枉在江湖上白混一辈子了,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恨恨地挥动长鞭,啦啪地击在马背上,好像这匹忠于主人的坐骑和他有着极大的仇怨似的。那匹马长嘶一声,身形跃起,在滚滚大漠中直驰而去。
幽灵大帝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奔驰了多少时候,只觉暮色愈来愈浓,一股浓烟在空旷的漠野升起。他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汗珠,长叹道:“总算找到地方了!”
他缓缓朝那浓烟行去,只见一大堆汉子围着一堆熊熊的烈火,正在烤着牛肉。那群汉子俱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这个老狐狸,对他的出现多少有点意外。
西门熊飘身而下,道:“请问房登云在这里吗?”
其中一个汉子随手指了指左边,没有说话。
幽灵大帝西门熊嘿嘿笑了几声,移身向左边行去。
在一个大篷幕里,这时有一线灯光透出来,幽灵大帝西门熊轻轻一掀幕帘,只见一个人正在灯光下聚精会神研究一张地图。
他心神一颤,脑海中疾忖道:“真想不到房文烈已将我绘成的大漠金城位置图交给了他哥哥!嘿,房登云恐怕已经开始找寻了。”他嘿嘿笑道:“房兄!”
篷幕里的房登云似乎是吃了一惊,他惊觉地抬起头来,急忙将那桌上的秘图收藏起来,阴冷地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将这张图夺回去?”
幽灵大帝西门熊嘿嘿笑道:“那张地图对于我已无关紧要。房兄,你请放心,我没有和你再争夺金城的意思,大漠金城终将属于你的!”
房登云嘿嘿笑道:“你会放弃这金城里面的金银珠宝,还有那足可傲世的鹏城秘笈?西门熊,我想你会舍不得放手!”
西门熊眉头深锁,道:“你倒看得清楚,我的确有点舍不得放弃,不过我现在却不想和你争这份权利,只是有点事先和你谈谈。”
房登云冷冷地道:“是不是想要讨回那张地图?”
西门熊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和你争论秘图谁属的问题,我是想告诉你一点关于令弟的事情。”
“嘿嘿!”房登云阴沉地大笑道:“我弟弟怎么样了?”
西门熊黯然道:“他不幸死了……”
房登云全身惊颤,道:“你说什么?”
他心中大寒,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身子向前一移,一只手紧紧抓住幽巡视大帝西门熊的衣服,道:“你再说一遍!”
幽灵大帝西门熊见他那种急焦而忧伤的样子,暗中不禁冷笑,他缓缓将房登云的手臂移开,道:“令弟已经死了……”
房登云不信地沉思了一阵,他非常清楚这个幼弟的功夫,江湖上除了仅有的几个厉害人物外,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伤得了他更何况是杀死他。
房登云冷冰地在幽灵大帝西门熊脸上瞥了一眼,嘴角上闪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道:“我不信,西门熊,你又想跟我耍手段了!”
西门熊心中一急,道:“这是真的,我西门熊难道还会骗你!”
房登云冷哼一声,道:“你的诡计太多了,据我观察,你是个只求利益不择手段的厉害人物。只要对你有利的事,你用点心计骗骗人,那也是很平常的事。”
幽灵大帝没有想到每个人对自己的批评都是这样难听,他心底有一股难以遏止的怒火,道:“信不信由你,我只要将这件事告诉你就行了,令弟在临终之前曾要老夫这样转达,现在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房登云冷笑道:“我弟弟死后,你知道我首先要杀谁?”
西门熊一怔,道:“当然是找那个凶手了。”
房登云嘿嘿一笑,道:“你错了,我首先想杀的是你!”
幽灵大帝西门熊心中大颤,愤怒地道:“杀你弟弟的又不是我,你和我过不去干什么?”
房登云冷冰地道:“我弟弟在去幽灵宫之前曾交代过我,如果他不幸死去,一定是中了你的阴谋诡计,因为你想除去我们兄弟早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
西门熊冷哼一声,道:“你连杀你弟弟的人名字都不问一声,就先对我发狠,这算是那门子英雄!对我凶没有用,该杀的是那个凶手!”
房登云淡淡地道:“我相信你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因为他能杀死小弟,必也会杀你,你今天所以来找我,完全是想借我的力量替你除去那个人。我看人最明白,猜的对不对,你心里比谁都有数。西门熊,我没有说错吧!”
西门熊冷煞地道:“这是你们的看法,凭我西门熊在江湖上还不需要向人求助。杀死令弟的是回天剑客柳云龙,我言尽于此,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自怀中拿出那个青玉指环,在房登云的眼前轻轻一晃,冷冰一笑,道:“你看到这个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房登云伸手接过,仅仅瞥了一眼,道:“不错,这正是我们家传指环!”
西门熊得意地一笑,道:“令弟在临死前,曾要老夫将这个交给你,他说你只要看见到指环就会明白一切。这是他仅有的遗物,你留着作个纪念吧!”
房登云目中隐隐透出泪影,他双目寒冷如刃,紧紧盯着那枚青玉指环,许久没有表示。
幽灵大帝西门熊见他神情有异,目光诡异的一闪,道:“房兄,你请不要太过悲伤,这是命运的捉弄。老夫现在先回幽灵宫,关于替令弟报仇之事,你只要信得过老夫,随时可来找我商量,老夫必舍命奉陪去找回天剑客柳云龙,一定不会使令弟含怨而死。”
他正待举步行去,房登云突然说道:“西门兄慢行,小弟有件事要问你。”
幽灵大帝西门熊一煞身势,转过身子道:“房兄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房登云冷冷地道:“我弟弟之死,你该有一半的责任。”
西门熊长叹一口气,道:“那是因为我照顾不周所造成的疏忽,也是我一时的大意,房兄,对令弟的不幸,我非常难过。”
房登云嘿嘿一笑,道:“你对舍弟的恩惠我非常感激,尤其千里送信更使人敬佩。西门兄,我有一点疑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嘿!”西门熊低喝一声,道:“请说!请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事,只要房兄有问题,老夫当然尽自己所知告诉你。”
房登云冷煞地道:“舍弟在死前,你可曾给他吃过什么东西?”
西门熊一呆,道:“这是什么话?”
房登云面上陡地罩上一层杀气,双眉一耸,自那冷酷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道:“你不但给舍弟服了药物,连对文法相都施了手段,舍弟所以会死,全是你药物作祟的结果,你自认那是一项秘密,却不知道舍弟早巳察觉出来了。”
西门熊急得一摇手,道:“误会,误会,这全是误会!”
房登云向前斜跨一步,道:“你给他们服了慢性毒物,满以为等到杀死柳云龙后,他们的药物也可以发作,那时不但除了大敌,连与你相处的朋友也都一并消灭。西门熊,你的心好毒啊!”
西门熊脸色一沉,道:“房兄,我希望你说话要有证据!”
房登云冷笑一声,缓缓扬起那枚指环,道:“你自己看吧!舍弟在这里说得很清楚,不但他发现了你的阴谋,连文法相也看出你的诡计。他俩在这种情形下当然不会为你出力,又不敢翻脸,只得隐忍不发作,舍弟在受伤之后极快地用针将所有的经过刻在这枚指环上,可惜你没看出来!”
西门熊伸手将那枚指环夺过来仔细一看,果然上面有无数的小字,他难以置信的道:“我不信令弟能在极短的时间中刻出这样多的字!”
房登云冷冷地道:“你不要忘了,我们六诏山曾以雕刻针刺闻名江湖,这种绝技我们每个人都会,不要说是一个指环,就是一根头发我都能刻上一首诗,这点功力并不足以为奇!”
幽灵大帝西门熊一生都暗计别人,绝没料到强中还有强中手,房文烈临死竟还留下这一手,将自己筹划的阴谋完全公布出来,他通体寒悚地一颤,只觉自草原上武林大会之后,自己处处落进别人的圈套中。
他有种面临末日的恐惧,颤声道:“房兄,我们有话好谈,这事是令弟误会了!”
房登云不屑地道:“舍弟虽是一身贱骨,却从不冤枉别人。阁下血债血还,我身为舍弟的兄长,不得不向阁下先讨回这笔血债!”
幽灵大帝西门熊深俱戒意,道:“你这样不是太冒险了吗?”
房登云略略一怔,道:“阁下难道还有花样不成!西门熊,你今天是自投罗网,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哪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满面浓聚着杀机,两道斜眉高耸,那双冷寒的眸子紧紧逼射在幽灵大帝西门熊的身上。
幽灵大帝西门熊嘿嘿—笑,道:“你既然这样不识好歹,老夫只有在手底下和你分高低了。嘿嘿,房兄,这可是你逼我动手的!”
“锵!”的一声大响,幽灵大帝西门熊手中已多出一柄寒光四顾、冷芒如电的长剑,他轻轻在空中一挥,颤出一道斜斜的光弧,慎重地凝望着房登云。
房登云冷冷地一笑,道:“你的那套伎俩我早就知道了!很好,西门熊,动家伙你比我差得太远,我这支寒山大笔除了败在柳云龙手里,还没遇过敌手!”
他轻松地将自己那支轻易不动的寒山大笔拿出来,淡淡地敝了一眼,轻轻握在手中,恍如没事一样。
西门熊冷哼一声,怒道:“我不信你能比我强过多少!”
他奇诡地一晃身形,手中长剑奇幻地划出,这老狐狸能在江湖上独树一帜,自然有其不可忽视的力量,仅仅一招就已显示出功力的深厚了。
可是他今夜遭遇的对手太强了,六诏山能够在武林中占一席之地,当然也有它不可忽视的力量,房登云鼻子里冷冷一哼,寒山大笔突然一抖朝他剑上一点……
“叮!”
数点寒星进溅射出,双手臂俱是一震,各自飘退五尺。但是在这兵器交击中,房登云的功夫可较幽灵大帝西门熊高明多了,身子在一带之后又持笔扑了过去。
幽灵大帝西门熊心中大骇,急忙一掠身形,拔高数尺,长剑挑起一道白光,连挥七剑。
双方都是顶尖的高手,身形稍沾即走,眨眼之间连换数招。由于两人这一动手,立时惊动四处的那些汉子,他们都是房登云的手下,俱拔出长剑将西门熊围困起来,显而易见,他要从这里冲出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门熊厉吼道:“房登云,你逼人太甚了!”房登云施展手中那支寒山大笔当真是出神入化,逼得幽灵大帝西门熊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149 后起之秀
“咚!”空中响起一声巨大的鼓声,袅袅的鼓音徐徐消逝,大漠上英雄大会的序幕总算拉开了,台下的人一阵马蚤动,俱望着台上,看看第一个出场的是什么人?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葛布黑衫的中年人,他在台上向幽灵大帝西门熊一拱手,大声道:“请大帝派人出场。”
西门熊冷冷地道:“你是谁?哪一派的弟子?”
这中年人哈哈一笑,道:“在下魏紫雄,身属大旗派!”
幽灵大帝西门熊一愕,没有料到大漠里早已绝迹的大旗派门人会突然出现。
传言旗派已封门闭客,再也不出现武林了,哪知今日大旗派又出现了弟子。
他阴沉地笑了笑,道:“魏兄,老夫祝你好运!”
他的话声甫落,自台下立时掠起一人,只见这个人身高九尺,浓眉虎目,在台上大喝一声,挥掌向魏紫雄劈了过去,掌势浑厚,劲气激荡,居然纯是外家功夫。
魏紫雄嘿嘿一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大笨牛!”
他拳势往外轻轻一勾,那汉子一个踉跄便被击得飞落台下,魏紫雄哈哈大笑,得意地在台上走了一圈。
“嘿!”房文烈低喝一声,自台下缓缓走了上来。他双眉杀气毕露,双目寒芒大闪,冷冷地道:“魏兄,大旗派只出了你这块料吗?”
魏紫雄闻言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房文烈冷笑道:“我看你的命活不长了,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嘿嘿,实在差得太远,我看你还是滚回去吧!”
魏紫雄没想到房文烈居然敢当众羞辱自己,他气得大吼,闪身斜跃,挥掌向房文烈劈去。房文烈有意要在天下群雄之前露一手,身形幽灵似的一闪,突然一伸右手,抓起魏紫雄的身子往外抛去。
“砰!”一声大响,魏紫雄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笔直地撞在一块大石上,脑浆四益,鲜血直流,顿时倒地气绝身亡。
那些观看的群雄一见大寒,俱被对方这残忍的手段所震慑了。这样一来,那些等待上台较量的高手目睹这种情形,皆知房文烈有意杀死对方,有好几个都自动放弃争雄的机会,但在暗中却为这种事情鸣起不平。
可是幽灵宫的势力天下之最,谁也不愿强出头得罪幽灵大帝西门熊,而惹得日后杀身灭派之祸,只得含愤地混进人丛中,静静等待事情的变化。
他们知道这已不是比武大会了,而是幽灵宫独霸天下、谋杀同道的手段,可是却没有人敢出面指责。
“哈哈!”突然白人丛中传来一连串哈哈大笑声。
笑声一敛,只见东方刚身形恍如一团棉絮似的飘上擂台。
幽灵大帝西门熊神情剧变,道:“东方刚,你还没有死?”
天龙大帝东方刚冷冷地道:“西门熊,你的诡谋高明,假借争取天下第一之美名,消除自己的心腹大患,若不是我早看出来,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你的手中!”
“胡说!”西门熊神情一寒,冷叱道:“你不要来这里捣乱,没有人会听信你的话!”
东方刚淡淡笑道:“你不要再狡辩了,本大帝相信有许多人已看出你的意图,你妄想以这大会之名联合所有力量,集体对付回天剑客柳云龙,将你们的眼中钉除去。”
幽灵大帝西门熊和房文烈闻言大颤,没有想到自己所设计的阴谋竟让这个一代宗师当众揭穿。两人心中大寒,脸上同时现出杀机,俱阴冷地瞪着东方刚。
房文烈向前斜跨一步,道:“东方刚,你知道得太多了,可是大会不会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而停止举行,现在我请你滚下去!”
东方刚冰冷地道:“我相信大家只要知道了你们的目的,没有会再参加这争取天下第一的名号,因为你们决不肯将‘天下第一’四字轻易地送给了别人。”
“哼!”房文烈鼻子竟传出重重的一声冷哼,道:“你错了,他们非但不会放弃这次机会,还有人不屑你这种冒失的行动,不信你可问问他们!”
东方刚冷笑一声,道:“我倒不相信有人明明知道要送死,还敢来送死!”
西门熊嘿嘿一笑,道:“天下就有那种不怕死的人!”
东方刚冷冷瞥视西门熊一眼,转头对台下仅存的五、六个等待出手的人,问道:“各位,你们真的要上他们的当吗?”
罗戟面上杀气一涌,道:“大帝,请你不要管,在下来此并非是要争取什么天下第一,主要的是要替我姊姊报仇!”
房文烈在台上伸手一招,道:“姓罗的,你上来!”
罗戟正想要跃身上台,身旁的一个青年轻轻拍了他的肩头一下,朝他淡淡一笑,轻声道:“罗兄,还是让我来吧,你姊姊的死由我替你办了。”
罗戟一怔,道:“你是谁?”
这青年淡笑道:“钟鸣自然知,雷鸣自然晓,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他轻灵地一闪,化作一缕清风飘上台去。
那男子仅仅一晃身形便幽灵似的飘落在擂台上,这一手罕古绝今的轻功顿时吸引住大草原上各派英雄的目光。只见人群晃动,争先恐后地要看看这个陌生的男子到底是哪一派的高手,居然不畏幽灵宫的恶势力,而欲争夺那天下第一的美誉!
东方刚深深瞥视这男子一眼,道:“年轻人,本大帝看你初次在这里出现,不知道这是非之地阴谋险诈,我看你还是退出去吧!”
这男子双手一拱,嘴角上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斜睨幽灵大帝西门熊和房文烈一眼,道:“老前辈教训的是,在下本该尊从老前辈的教训退出这是非之地,不过在下难得能在这场合中见识见识,为了多增长自己一点见识,对老前辈的美意只得辜负了。”
东方刚一怔,没有料到这个男子口气这样托大,他那舒卷的浓眉往上一耸,摇头道:“你的话虽然不错,可是此地却不适合你的存在,而且他们也根本不容许你的存在,我真不知道你执意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男子哈哈一笑,道:“除了那‘天下第一’四字,还有什么事更能引起我的兴趣!老前辈,你年轻时难道不想做个出人头地的一代高手吗?我相信当时你比我还要心急!”
东方刚心神剧烈惊颤,诧异地望了这个男子一眼。他被这男子的大话所震慑住了,尤其是这男子所表现出的狂妄与冷傲,几乎不把幽灵宫和在场所有的人看在眼里。
他淡淡笑道:“本大帝对你进取之心深表敬意,不过自古至今名气累人,你纵然得到天下第一又能怎样呢?况且这里高手如云,你根本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年轻人,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条路并不好走。”
这男子摇摇头,道:“要我这样下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说这条路并不好走,这个我心里比你还明白,为了在这里露露脸,未尝不是一条捷径,老前辈金玉良言,在下衷心感激,等我得取天下第一之后,再和老前辈叙叙……”
这男子口气之大,几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话声甫逝,非但台下的人起了一阵马蚤动,连台上的西门熊和房文烈都不觉对这男子留意几分。
自古道:“不是猛龙不过江”,这男子敢当着天下群雄之面而说这种大话,定是有两手,否则哪敢这样日中无人。
东方刚长叹了口气,黯然道:“自古‘名’字最累人,年轻人,你上了‘名’字的大当了,你看看眼前有人容许你成名吗?恐怕你还没成名便死于非命,本大帝为你的豪气而惋惜!”
这男子目中寒光一闪而过,道:“但愿这是我第一次上当,也是我最后一次上当。我一生中难得上当,今天倒要尝尝这上当的滋味!”
东方刚黯然长叹,道:“这是赌命不是上当,你太倔强了!”
这男子正容道:“老前辈之言甚是,在下确实是为赌命而来。东方先生,你请在这里看看,我还要请你帮帮场呢!”
他冷然瞥视西门熊一眼,道:“西门大英雄,在下这次远来贵地,志在夺取那天下第一之美誉。你是这大会的发起人,不会不为这‘天下第一’四字设想一下,有什么东西足以代表它的精神!”
西门熊是个老江湖,焉能看不出这男子的厉害,他脑海中正思索着这个身上弥漫神秘意味的男子的来历。他仅是冷漠地笑了笑,不作正面答覆,道:“朋友,你是谁?”
这男子淡淡地道:“这个名字是非报不可了,在下石中客,今天二十八岁,来自回疆,家中还有父母兄弟。大英雄,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问?”
西门熊一愕,道:“你姓石?”
石中客冷冷地道:“我们姓石的出过不少能人,有名一点的是柳云龙,我石中客身为石家子弟,可不能给石家丢人!”
西门熊一听对方姓石,心中就起了莫大的恐惧。
他仔细朝这位石中客脸上端详了一会,觉得这男子与石砥主的面上貌相差太大,该不会是柳云龙假扮而来。他暗中嘀咕,这个雄踞一方的宗师内心迷惑不已。
他冷然道:“柳云龙和你有什么关系?”
石中客哈哈笑道:“你倒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他笑声一敛,面上陡地罩上一股令人骇惧的寒意,冰冷地道:“关系倒是没有,这位柳云龙传言是大漠里的传奇人物,我若是有机会,倒希望能看看我们本家的丰采!”
幽灵大帝西门熊几乎被这男子弄糊涂了,他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刻薄,倒像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他阴沉地笑了笑,道:“石兄弟,你是哪一派的?”
石中客哦了一声,道:“你问我哪一派的呀!哈哈,这真是难以答覆的问题。我爸爸是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我母亲是个专门养狗的爱狗夫人,而我哥哥是个专门闯空门的三只手,至于我姊姊嘛,她是个……哈哈,还是不说的好!大英雄,我家的门派这样多,你看我该告诉你我是属于哪一派……”
这男子指手划脚在那里胡说瞎扯,惹得台下那些高手轰然大笑。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连家里的丑事都给搬出来了。可是有几个知道这事底细的人,却笑不出来了,通通将目光投落在西门熊的身上,恍如要在他身上看出秘密似的……”
神情陡变,幽灵大帝西门熊的脸上恍如罩上一层寒霜,青紫中浮现一股杀气,他气得全身直颤,道:“石朋友,你不是想在这里找麻烦吧!”
原来西门熊的父亲西门林在未成名之前是个占山为王的强盗,而他母亲爱狗成痴,西门熊的哥哥更没出息了,家中虽然富有却是天生窃盗狂,只会有机会一定大动手脚,是个扒窃名手,而西门熊的姊姊则是个名传千里的荡妇,终日追逐滛色。
这些家门丑事西门熊从不愿轻易提起,没想到今天让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给当众抖露出来,他哪能不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石中客冷冷地道:“西门大英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问在下出身何派,在下据实回答,怎能算是找麻烦。我是问什么说什么,你要是不要我争取天下第一之誉,在下这就退出好了。”
“嘿!”西门熊低喝一声,道:“你不要走,这‘天下第一’四字还在等着你呢!”
石中客哈哈大笑,道:“当然,只要西门大英雄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不妨将那面金牌先送给我,那也省得在下多费手脚。”
傍立的房文烈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冷哼一声,身子缓缓移位,连续向前了几步,道:“你配拿那块金牌吗?”
石中客冷笑道:“这是什么话?不要说一块小小的金牌,就是一座金山我也有办法拿回去,不信你可想试试!”
西门熊嘿嘿笑道:“我看你这不像是来争取天下第一的美誉,简直是想来砸我们的比武大会!石兄弟,本大帝希望你那对照子放亮点,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再下手!”
石中客面上没有丝毫恐惧之色,他冷冷斜瞥了擂台上下四周一眼,只见西门奇率领四个黑衣汉子目中含恨瞪着他。
他鼻子里传出重重的一声冷哼,不屑地道:“西门大英雄,那可是令郎?”
西门熊回头看了看西门奇一眼,道:“不错!他是负责这里秩序的总管。”
“哦!”石中客轻轻哦了一声,道:“令郎好像对在下颇为不善!”
西门熊冷嘿一声,道:“你在这里破坏大会秩序,他自然有权干涉你。石兄弟,本大帝只要随便一挥手,你就要永远躺在这里了,我希望你还是知趣一点,早点滚下去!”
西门奇有点不耐烦,道:“爹,你和这种人还客气什么!他来扰乱大会的秩序就是没将我们幽灵宫放在眼里,看不起幽灵宫也就是看不起天下人,我相信我们这样制裁他,天下群雄没有会说我们的不是。”
“哈!”石中客大笑一声,道:“你这个小孩子倒蛮会说话,居然帮起你爹来整我了。行,你们父子两张嘴,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斗得过你们,那错全在我了。”
西门奇自认在年轻辈中是个出类拔萃的一代高手,在江湖上提起幽灵宫的少宫主,没有一个人不尊敬有加,奉承恭维。哪里料到今天在这群雄云集的场合,遭到石中客侮辱一顿,他气得神情大寒,怒吼道:“谁是小孩子?阁下不要乱占便宜!”
石中客冷冷地道:“我和你爹平辈论交,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西门奇气得全身直颤,返手轻轻掣出斜插在背上的长剑。
他在空中抖腕一颤,流滟兜起一个浑圆的大弧,闪颤的剑芒斜斜跃起,嘿嘿笑声中,向前斜跨一步,转头对幽灵大帝西门熊说道:“爹!我不能再忍耐了,如果我们再不教训他,人家还以为我们幽灵宫是只会拿话唬人的空壳子!”
西门熊凝重地道:“你是这里的总管,有权干涉这事。我虽然是你的爹爹,也不能干预你的执法,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西门奇长剑斜举,大声道:“小子,你听见了,我为了维持这会场的秩序不得不有所行动,你请出手吧!不要光耍嘴皮子了!”
石中客浓眉一竖,道:“你真要和我动手?”
西门奇一怔,道:“这不是废话吗?我若再不出面,我这个总管也不用当了,阁下要是不敢动手,你现在滚还来得及!”
石中客冷冷地道:“我向来不轻易和人交手,动手就得伤人。你们西门家现在只有你这条命根子,等会儿我若出手重了,一个失手将你打死了,你爹要哭恐怕都来不及了。”
西门奇气得长剑一挥,大吼道:“放屁,你只要有本事尽量出手!我西门奇若是不幸死在你手里,那也只能算是命薄,本身学艺不精,我爹绝不会怨你!”石中客颔首道:“好,话是你自己说的,我们等会儿都不要后悔,这里见证人不少,你死了令尊也没有脸找我算账!”
西门奇愤怒地道:“臭小子,拔出你的剑来——”
石中客冷笑道:“我身上之剑是来争取天下第一之誉用的,拿来对付你有点太委屈了。少宫主,你还是出手吧!”
西门奇嘿嘿道:“你真是个狂徒,居然敢这样托大!姓石的,这是你自嫌命长,待会儿也怨不得我心狠!”
他身子斜斜一跃,手中长剑倏地化作一缕寒光,对着石中客身上重|岤点去。
这一招发得悄无声息,攻得绝妙神奇,仅凭这一手已知西门奇在剑道上的功夫是何等深厚。
台下观战的群雄一见西门奇的剑法凌厉,暗中不禁为石中客捏一把冷汗,哪里料到石中客等对方长剑将要触及身上的刹那,突然一个转身便将这精湛的一剑避开,所施的身法居然没有人看得出是哪一派的功夫。
西门奇暗中大凛,长剑在空中兜一半弧,自上而下斜劈而出。这幻化如神的一剑出乎任何人的意料,是他自剑施出的一式怪招,满以为这一招必可伤敌,哪知对方又是一晃身形,轻灵的闪了出去,依然没人看出石中客是怎么避过去的。
幽灵大帝西门熊见自己爱子一连劈出七、八剑都没有占到对方丝毫便宜,心神剧烈地一颤,顿时晓得这神秘的男子是个空前的劲敌,他直凛凛的盯视石中客的步法与身形,居然没有办法看出他是哪一派的弟子。
他暗中大骇,轻声问道:“房兄,你有把握击败这个敌手吗?”
房文烈凛然道:“这小子始终没还过一手,不知道他的深浅如何?不过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可怕的人物,待会儿可要小心对付。”
他看了左右一眼,小声道:“西门兄,你看出他的来路没有?”
西门熊苦笑道:“不瞒你说,本大帝到现在还没摸清这小子的底细。”
房文烈这时脑海中意念流转,始终想不起哪一派的武功有这种幻化神奇的步子,竟能一招不还的轻易闪过这么凌厉的剑势。他愈看愈寒,不觉被对方这幻化神奇的身法所震慑住了,凝重地忖思如何去对付这个空前劲敌。
滚动的汗珠自西门奇的额上流了下来,他没有料到自己今天会这样狼狈,一连攻出十几剑而没能动得对方分毫,他气得热汗直冒,劈出一剑,大吼道:“你怎么不还手?”
石中客冷冷地道:“我还手你就没命了。”
“嘿!”西门奇大喝一声,吼道:“放屁!野小子,你只会穷他妈的躲躲闪闪,有本事就还一招试试,别让人说我西门奇欺负你。”
石中客这时目光一冷,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射出一股慑人心神的寒光,他缓缓举起右掌,冷笑道:“你西门奇并没什么了不起,我还没将你当成一个人物。你要注意了,我这一出手绝不留情,你能否接得下来全看你的造化了。”
西门奇见他说得那么慎重,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他斜驭长剑,将全身劲力蓄集在剑尖上。剑芒颤烁,长刃流滟。
他沉声吼道:“你少吹牛,有种出手!”
石中客的右掌斜举,自掌心透出一股流滟的光华,奇幻地一晃,空中圈起一片掌影,强劲的气旋怒涌而出。西门奇神情大变,没有料到对方掌劲那样威猛,他骇得惊叫一声,闪身急向斜侧跃去。
掌影流闪,石中客的那只手掌随形劈去。
“断银手!”几乎是在同时,传出幽灵大帝和房文烈惊颤的呼叫声。双双一晃身形,像一缕清风般的扑了过去。
“呃!”那低沉而惨痛的悲鸣自西门奇的嘴里传出来。
他冷寒地一颤,双唇微启,一股血雨斜斜洒落在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