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玉剑神歌 > 玉剑神歌第63部分阅读

玉剑神歌第63部分阅读

    脸煞气大喝道:“还我女儿命来,是你杀了婕儿。”

    他日眦欲裂,头上发丝根根倒竖,扬起巨掌在空中兜一大弧,斜斜劈了过来。

    柳云龙心神一颤,脑海中疾快忖思道:“看西门熊这种伤心的样子,莫非已经疯了!我虽有心想杀西门熊,可是看在西门婕的份上只好再饶他一次……唉!一个多情的女子竟像一颗流曳于空际的殒星一样,再也不会发出闪烁的光芒了。”

    他痛苦地避开西门熊的一掌,沉声道:“你害死了你的女儿,如果西门婕不是为你,她也不会死在我的掌下。西门熊,你冷静想一想……”

    幽灵大帝西门熊因为骤见自己钟爱的女儿死去,心灵上所受的创伤使他完全失去理智,纷乱情绪刺激得他像发疯一样,柳云龙的话声沉重有力的敲进他心中,他痛苦地大吼一声,伏在西门婕的身上哭了起来。

    他高举双手,大吼道:“天哪,请你还我孩子!”

    他说着便抱起西门婕踉跄向前走去,嘴里不停大叫道:“婕儿,婕儿,我的孩子!”

    柳云龙直望着他的背影消逝于翻卷的白雾中,方自痛苦中清醒过来,他脸上挂满悲伤的?目水,凄凉地望着西门婕留在地上的那滩血渍。

    他半跪身子,抓起一把染红的黄沙,痛苦地道:“婕妹,我不该夺去你宝贵的生命,你将永远活在我的心里,直到我死去那一天……”

    他神情恍惚不知不觉在地上歪歪斜斜写着西门婕的名字,只有这样才能抒解他心灵上的痛苦。

    “让这件伤痛永远存在我心底吧!在有限的生命里,我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才能对得起死在我手里的这个美丽的女子……”

    在他心里发出哀痛的吼声,他独自跪在这冷寒的晨雾里,像是一个待罪者,懊悔自己的罪孽,又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站在茫茫天地间,仰首望着穹空,看望得到神灵的指示。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柳云龙在朦胧中被一阵悲惨的呼唤惊醒,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凝神聆听。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西门熊抱着西门婕又奔了回来,他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似的,慌乱地朝向柳云龙身前跑来。

    他惊惧地望着柳云龙,大吼道:“我的孩子,他们要抢我的孩子……”

    说完便躲在柳云龙的身后,好像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柳云龙愣了一愣,凝目四望,只见西门奇喘着气率领四个汉子如飞驰来。

    西门奇急声唤道:“爹!”

    西门熊身形后退,怒喝道:“谁是你爹,我不认识你!”

    西门奇全身陡然一颤,道:“爹,你真的疯了!”

    西门熊茫然望着西门奇,当真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了,目中闪过一丝凶光,他这时神智已乱,根本不知自己的过去与现在,骤见西门奇向他走来,惊悸地又退后一步,那颤抖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连身躯都站立不住。

    柳云龙深知一个年纪太大的人无法接受这残酷的刺激,西门婕之死不但伤了自己的心,连西门熊那样阴险城府深沉的人都承受不了,可见这个打击是如何沉重。柳云龙暗自叹了口气,道:“你父亲受的刺激太深,不要再去烦他。”

    西门奇目眶中含着滚动的泪水,他恨恨地斜睨了柳云龙一眼,仇恨的烈火自心底焚起。

    他寒着脸冷冷地道:“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

    柳云龙脸上痛苦地抽搐着,颤声道:“关于这件事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西门奇掣出悬挂于腰上的长剑,恨恨地道:“你杀死我妹妹又逼疯我爹爹,柳云龙,你和我们西门家的恩怨难解,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柳云龙这时心灵上的痛苦远比遭受利刃宛割还胜百倍,他悲凉大笑,轻叹一声,如冰的脸上绽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之色。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西门奇,请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的自责已经够受了,关于令妹之死,我十分遗憾!”西门奇一颤长剑,道:“说得倒轻松,我不领这个情。”

    陡然,他一挫身形,长剑如雨洒出,在空际颤起一道冷进的光弧,耀眼的剑芒飞射而去!

    柳云龙此刻没有心情和西门奇动手,他逼不得已击了一股掌风,将那劈来的长剑震开,大喝道:“西门奇,你先住手!”

    西门奇双目赤红,满脸怒气,他目光轻轻一瞥,只见柳云龙脸上流露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他冷哼一声,身形倏地退后几步,冷冷地道:“你还有何话好说”

    柳云龙长叹一声,道:“令妹在死前要我把她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下,我想先达成今妹的遗言,请你帮助我完成这件事后,再解决我们的事!”

    西门奇怒叱一声,道:“什么?我妹妹岂能单独葬在这种地方,柳云龙,我看你太自私了!”

    柳云龙冷冷地道:“不管你怎么说,我必须完成这件事,如果你想阻止的话,别说我回天剑客太过无情!”

    他斜伸右掌,高高抬起,突然摇空一击,轰然声中,一道蒙蒙沙雾弥空布起,流射的沙石缓缓落下,地上现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这声大响震得西门奇和四个随来的高手同时一骇,满面惊诧望着柳云龙,像是被这男子的功力震慑住。

    柳云龙冷冷地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令妹的意思……”

    他昂然走到西门熊的身前,伸出手把西门婕接过来。西门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他茫然望着柳云龙,嘴唇轻轻颤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113 绝顶高手

    突然,西门熊撩掌劈出,大吼道:“还我女儿!”

    柳云龙陡地一个大旋身,骈指如戟,疾快地点了西门熊三个|岤道。

    西门熊虽然功力深厚,无奈神智丧失,手脚迟钝,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顿时僵立在地上。

    西门奇神色大变,怒吼道:“你对我爹也下如此毒手?”

    柳云龙冷漠地道:“我这样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根本不理会西门奇,非常肃穆地将西门婕放进那个大坑里,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阵飓风呼啸而来,挟着滚滚黄沙弥空而起,颗颗沙砾掩在西门婕的身子上,在这激旋的风沙里,一个纯情美丽的少女永远埋进黄沙底下。

    呜咽的风沙无情地吹起,追悼这个美丽的少女……

    一代美人终于含笑九泉,在迢迢黄泉路上,她没有一丝遗憾地走了。若天地有灵,但愿她能听到柳云龙悲伤的语声。

    “请你安息在天国,我会天天祝福你!”

    柳云龙痴痴望着那堆隆起的黄沙,他脑海中这时仍盘旋着西门婕的倩影。

    西门奇凝立在柳云龙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忽然涌上一股杀气,他冷哼一声,叱道:“柳云龙,我们拼了!”

    在电光石火间,他骤地挥起手掌劈了过去!

    “砰!”

    柳云龙在猝及不防下,那宽阔的背上结实地挨了一掌,他呻吟一声,身子摇晃一下,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他疾快地一个大转身,道:“这一掌我不和你计较……”

    西门奇一愣,没有想到回天剑客柳云龙会变得如此仁慈,他嘿嘿连声大笑,上前连跨几步,喝道:“好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剑势颤动,一剑破空撩出!

    柳云龙冷哼一声,怒道:“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见西门奇如此不知进退,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在那弯弯菱形的嘴角弧线上显现冷傲的笑意。

    身形一弓,疾跃而起,穿过那疾射而来的剑光,柳云龙以幻化无匹的身法,电快地抓住西门奇握剑的手腕。

    “叮!”

    西门奇只觉手臂一麻,手上的长剑甩落数尺之外,他冷哼一声,狠狠地道:“姓石的,算你狠!”

    柳云龙正要教训一下这个凶恶之徒,骤见那四个始终未发一言的汉子向他扑来,他冷哼一声,怒喝道:“谁敢过来我就先杀死他!”

    那四个大汉心中大骇,急忙停下身子,不敢再向前一步。

    柳云龙暗自叹了口气,疾快忖道:“我已杀死了西门婕不能再杀死西门奇,幽灵大帝虽然罪有应得,我总不能断其后……”

    他将抓西门奇的手一松,冷冷地道:“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再饶你一次。”

    说完身形如电,向汗血宝马射去。

    蹄声又响,激荡在静谧的漠野。

    一缕金色晨光穿过云层射在地上,美好的一天又再开始了。

    雁门关外野人家,朝穿皮袄午穿纱。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柳云龙茫然望着眼前无际的大草原,落寞地叹了口气,那惨痛的回忆,有如毒蛇似的啃啮他的心。在这漫长的旅途上,西门婕之死无形中影响他的情绪,使他终日沉沦于痛苦的自责里,忧忧寡欢。

    他凄凉笑道:“我必须要躲得远远的,最好找一个没有人晓得我的地方,去追悼西门婕的死,我愿承受一切的寂寞与孤独。”

    在他的眼前如梦似幻映出自己掌劈西门婕的影像,像一柄利剑绞刺着他那颗冻结的心灵,片片碎裂开来……

    苍茫的大草原在阳光下呈现一片白色,那成群的绵羊在大草原上安静地四处走动,几个牧人轻吹笛子,哼着流传于草原上的情歌,恬静的享受属于牧人的快乐。

    柳云龙斜睨牧人一眼,轻轻吹了口气,自语道:“我宁愿做个无忧无虑的牧童,脱出江湖上的恩怨情仇,终日与大自然为伍,享受真正的人生。”

    轻脆的蹄声响着,柳云龙只觉一缕惆怅泛上心头,孤寂地望着出现在他眼前的一个蒙古包。他暗暗叹了口气,忖道:“我经过三天的奔驰,连自己都不知要流落何处,想不到晃眼之间,我已到了雁门关外大草原上的牧场……”

    他缓缓奔驰着,不知不觉到了那个蒙古包前面。突然,在他耳际响起一阵犬吠声,只见扑来三只黑獒犬,正待喝叱,跨下坐骑已惊嘶一声暴身退去。

    那三只黑獒犬似是经过严格训练,这一扑击没有伤到汗血宝马,立时分散开来,各踞一角露出闪闪凶光,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犬吠,向柳云龙咆哮着……柳云龙看得摇头叹息,自语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真应验在我身上了。”

    他正要将这三只黑獒犬赶走的时候,那拱形的蒙古包里突然响起一声清叱,低垂的帘幕掀起,一个身着蒙古装束的少女缓缓走了出来,柳云龙看得一愣,没有料到在边陲塞外之地会有如此美丽俏艳的少女。

    那少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配上挺直的鼻梁,弯弯的嘴角,红红的香唇,尚未说话已先透出笑意。她手执长鞭,脚履薄靴,那三只威猛的黑獒犬骤见她走了出来,轻吠一声,摇头摆尾转头走开,偶而仍含有敌意的回头望着柳云龙。

    这少女轻叱一声,道:“畜生,当真要挨打了!”

    细长的鞭子在空中一扬,黑獒犬吓得奔逃而去。

    她轻轻一笑,斜睨柳云龙道:“对不起,你受惊了!”

    柳云龙没有料到一个蒙古少女会说得如此流利的汉语,他愕了愕,才自沉思中清醒过来,忙道:“哪里!哪里!”

    那少女眼睛在柳云龙身上一溜,道:“你大概才来这儿,走!我领你去见我爹!”

    她也不管柳云龙同意不同意,轻啸一声,一只全身漆黑没有络头的骏马如飞而至,她身手矫健,晃身而起,长鞭扬颤,黑马疾射而去,柳云龙茫然跟在这个陌生少女的身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她要领他到哪里去。

    一路上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有牛羊的地方就有蒙古包,远看像座坟墓,加之草原枯黄,特别予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白绵羊群集在一块吃草,像一团团白云飞雪,没有络头的马不时引颈长嘶,或是一窝蜂地扬起尾巴奔驰起来,个个骠壮肉肥。

    烟尘滚滚,风沙在柳云龙耳边呼啸而过,黑马是一匹快马,又高又大,汗血宝马自亦不弱,它紧追不舍,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顷刻便到了一堆蒙古包前。

    那少女晃身飘落地上,回头向柳云龙嫣然一笑,走向一座大而漂亮的蒙古包。

    柳云龙朝这座特别庞大的蒙古包一望,只见两个鞑子迎向少女的跟前,他俩俱长得古铜色脸,宽阔的肩,皮靴在黄沙路上一步一脚印,那少女向两个粗犷雄健的鞑子低低说了几句蒙古话,他们便又回到蒙古包两旁。

    柳云龙身子自汗血宝马背上轻灵飘落,那两个粗犷的鞑子满脸异色,少女回身一招,柳云龙急忙走上前去。

    帘幕轻掀,柳云龙只觉眼前一亮,只见这蒙古包里非常宽敞,上方摆设一尊瓷观音,一对瓷花瓶,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壁上还挂了不少上好的羊皮。

    “啊!”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扎尔乌兰,这位是——”

    那少女恭身道:“一个过路上……”

    柳云龙目光才瞥及盘坐在蒙古包里的三个人,心神陡地一颤,脑海在电光石火间忖思道:“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东方刚和赵韵琴,他俩连袂出现在这里,不知又有何事发生……”

    天龙大帝东方刚和赵韵琴皆低垂双目,盘膝坐在红毛毯上,在他俩面前放了一个光溜溜的黄杨木盆。

    两人似是不知回天剑客柳云龙进来,连眼皮都没抬。只有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蒙古人独自饮着烈酒,他手里拿着一柄解手刀,正割下烤熟的羊肉吃。扎尔乌兰明媚的向柳云龙一笑,道:“这是爹爹,扎尔乌达王爷……”

    柳云龙报了姓名,扎尔乌达王爷呵呵一笑,道:“石蛮子,你尽管在这里吃喝,但别的事可不要管。”

    柳云龙正要说话,扎尔乌兰向他施个脸色,如飞地走出蒙古包外,这蒙古包里此时虽有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好像没有人一样。

    忽然,从篷幕外传来“叮当!叮当”的铜铃声,扎尔乌达王爷神情肃默聆听一会,紧张地望向篷幕之外,但这阵铜铃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过了一会,篷幕外响起一阵皮靴的沙沙声响,只听一阵阴冷的笑声过后,空中响起霹雳般的大吼道:“扎尔乌达,你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扎尔乌达王爷像是非常惧怕篷幕外的人,他全身一阵颤抖,正准备要走出去,东方刚霍地睁开双目,将他肩头一按,轻声道:“你不要出去,等他们进来——”

    他突然瞥见回天剑客柳云龙也坐在里面,似乎先是一怔,仅仅望了他一眼,便没有再说话,双眉不由紧皱。

    扎尔乌达王爷心神稍定,大声道:“库军,你进来吧!”

    幕外响起一串嘿嘿冷笑之声,藏土第一高手库军大师领着三个面带病容的老者走了进来,他面泛惊异地望了柳云龙一眼,如冰的脸上忽然显现出诡异的笑容。

    这三个满脸病容的老人骤然出观,东方刚和赵韵琴的脸色同时大变,他俩神色凝重地瞪视这三个老人,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库军大师冷漠地扫视篷幕里的四人一眼,道:“今天来的高手好像还不少?”

    东方刚目光如刃,冷叱道:“库军,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库军被那如刃的眼光所逼,来时的凶焰不禁微敛,他深知这篷幕里的人没有一个弱者,愤怒地冷哼一声,默然退后几步。

    那三个瘦削的老者同时冷笑连声,向赵韵琴的身前走去,同时三个人全身骨骼一阵密响,通体的衣袍隆隆鼓起,满脸煞气地瞪着赵韵琴。

    赵韵琴冷叱一声,怒道:“洪大哥,你和朱二哥,尹三哥想要干什么?”

    这三个老人骤闻这些话语全都泛起一阵颤抖,不自觉地一闪身形,那当中的洪大哥冷冷道:“赵韵琴,你还记得我们这些死里逃生的兄弟吗?我们雪岭七雄如今只剩下这几个人,那笔血仇我们时刻未忘。若你还念兄弟之情,就把白龙湖主藏匿的地方说出来,否则……”

    赵韵琴摇头道:“这些往事都已烟消云散,白龙湖主一代仙人早巳登道西去,如今三位哥哥还要报仇,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三个仅余的雪岭七雄洪大哥、朱二哥尹三哥齐变脸色,在那枯黄的脸色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恐怖神色,恍如非常失望似的。

    尹三哥在雪岭七雄中脾气最烈,怒喝道:“白龙湖主虽然死了,但是你姓赵的还没死,我们兄弟隐藏冈底斯山二十多年,所等的就是这一天,等我们杀掉你之后,再杀死所有和白龙湖有关系的人。”

    他说完陡然一扬掌,一股无形的气劲弥漫布起,澎湃地向赵韵琴当头罩下,威猛势厉,轻啸而至。赵韵琴疾抬右掌,轻轻一挥,道:“尹冷雪,当年若不是你怂恿我们雪岭七雄谋夺白龙湖主的七颗神珠,也不会弄得今天这种凄惨的局面……”

    “砰!”一声大响,两人各是一晃,强劲的两股气劲向外回荡,激得篷幕一阵摇晃几乎要坍塌下来。

    尹冷雪嘿嘿一阵阵狞笑,道:“你这贱妇还有脸提那件丑事,如果不是你出卖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场面。贱妇,你认为这样便能得到白龙湖主的欢心而传你天下第一的武功吗?”

    赵韵琴冷笑一声,道:“白龙湖主是何等高人,岂是你能忖度!”

    尹冷雪大吼一声,撩起干枯的手掌连拍三掌,这个一脸病容的老人功力似是极高,这三掌连环劈出,竟打得赵韵琴身形一闪,自篷幕里平空倒飞出去。

    那个非常讲究的蒙古包骤受威金裂石的掌风所逼,突然裂开来,只听一声大响,蒙古包立时塌落而倒。

    洪大哥一声暴喝:“不准让那贱人跑了!”

    他们身形如风,电快地追了出去。天龙大帝东方刚双袖一拂,陡然发出一股大力,沉声喝道:“洪三益,你不要逼人太甚!”

    那洪三益身为雪岭老大,他冷哼一声,反手拍出一掌,回头怒气冲冲瞪了东方刚一眼,道:“东方刚,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少管!”

    东方刚冷冷地道:“我女儿是当今白龙湖主,这件事我怎能不管!”

    洪三益嘿嘿一阵冷笑,怒道:“好,我们这个仇算结上了!”

    他轻啸一声,身形凭空拔起,在空中兜一个大弧,快捷地向赵韵琴落身之处扑去。赵韵琴这时身形甫落,便见洪三益像大鸟一样扑来,她深知大哥的功力比自己高明多了,不禁吓得闪身退出五、六步,凝神注视这三位空前大敌。

    东方刚追踪而至,道:“三位真不给老夫一点面子吗?”

    朱二哥冷冷地道:“你天龙大帝虽是一方霸主,但在我雪岭七雄眼里还算不了什么,如果你要插手这事,我朱白水先斗斗你看……”

    天龙大帝东方刚气得全身一颤,道:“朱白水,你太狂了!”

    他晓得这三个空前大敌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虽然愤怒已到极点,仍在努力地压制自己。哪知朱白水轻笑一声,陡然欺身过来,遥空点出一指。

    东方刚闪身一移,双掌扬起,便和朱白水动起手来。两人都是当今武林一代宗师,这一动上手当真是鬼哭神号,那招式变化之多使人目不转睛。

    正在这时,红影疾闪,轻叱一声,柳云龙定睛细瞧,只见扎尔乌兰已换了一身红衫,大半截白羊皮袄,上了红缎面,长裤脚塞进半截软皮靴里,两只大而黑的眼睛在柳云龙脸上一扫,转头向朱白水扑去。

    她轻轻道:“东方伯伯,这姓朱的交给我啦!”

    赵韵琴脸色大变,身形电快一旋,道:“扎尔乌兰,你差得太远,快回你爹爹那里去!”

    这焦急的呼唤,使正待扑去的扎尔乌兰一愣,急忙煞住身形,她像是有些不信他们会有这样高的功力,还未会过意来,那凝立于一旁的库军大师已向她走来。

    库军大师阴冷一笑,道:“你这女娃儿,敢情不要命了!”

    柳云龙见库军大师满脸杀气,立时晓得这个藏土第一高手想要向扎尔乌兰下毒手,冷漠地笑道:“库军,你给我滚出去!”

    库军大师在藏土受万人敬仰,达赖喇嘛都对他客气十分,这时骤见柳云龙这样轻蔑地对待自己,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对柳云龙嘿嘿笑道:“柳云龙,你掌劈白塔大师之事还没交账,现在又管起雪岭七雄之事,看来真不要命了!”

    柳云龙只觉热血,脑海中立时浮现上官婉儿惨死在藏土的往事,他目中寒光如电,凝望正在冷笑的库军大师,大喝道:“库军,今天要你死在我的掌下!”

    他一声大喝,右掌斜举,一股浑厚无比的掌风自掌心透出,狂卷袭向库军大师。

    库军大师没有想到回天剑客如今功力比昔日入藏土时还要高强十分,他扬掌一接之下,脸上立时泛现出恐惧之色,颜上汗珠簌簌滚落。

    “呃!”库军大师奋起全力硬接一掌,身形踉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歪歪斜斜退后几步,一步一个深陷的足印。

    他骇然颤道:“你好厉害的手段——”

    语音甫逝,胸前起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鲜红的血雨洒了满地斑斑点点。

    尹冷雪身形如电飘来,沉声喝道:“库军,那小子是谁?”

    库军痛苦地一阵抽搐,颤声道:“回天剑客柳云龙——”

    这个响亮的名字一出,顿时使场中之人惊异万分,扎尔乌兰投过深情的一瞥,急忙跑到她父亲扎尔乌达的身旁,用蒙古语向她爹爹低声说了几句。

    尹冷雪冷冷望着柳云龙,嘿嘿冷笑道:“你打伤库军便是我们雪岭七雄的仇人,在当今武林之中还没有人敢和雪岭七雄作对。”

    柳云龙不屑地道:“阁下不要吹牛了,如果你们雪岭七雄真是英雄人物,也不会被白龙湖主逼得无立锥之地,而非得亡命冈底斯山了。”

    尹冷雪听得心里一阵难过,那亡命天涯的往事有如真实影像似的一幕幕闪现出来,他最怕人家揭露他们雪岭七雄的隐私,柳云龙的嘲讽,气得尹冷雪全身颤抖。

    他满头发丝根根竖起,一股浓重的煞气陡然布满脸上,他冷哼一声,向前连跨数步,沉声喝道:“好狂妄的小子,你真不要命了!”

    他自认功力盖世,柳云龙万非自己敌手,斜斜舒伸一旨,那枯黄的指尖倏地有一道黑气泛出,流滟的指劲如一蓬黑雾,电快地向柳云龙身上弹来。

    柳云龙脸色大变,不禁惊声道:“你竟会‘黑罡夺命指’!”

    由于这种威烈霸道的指劲出现,使柳云龙脑海中立时想起自己进入大漠鹏城时所看到的一段文字,他疾快忖思道:“这种指力恶毒霸道,点中身上,全身经脉收缩而死,传言这种指功练时不易,若非天性凶残暴戾之徒皆不屑于练此功夫,我既然遇上这种功夫,只好施出‘断银手’来,将其指头劈下,免得遗害人间。”

    他晓得这种厉害的指功,练时要用活人做靶,若要将这功力练成,非得害死百人以上方才会有所成就,尹冷雪指上黑气缭绕,已不知残害过多少生命了。

    柳云龙目注那疾弹而来的强劲指风,冷哼一声,陡然将全身劲力凝聚于右掌之上,疾快撩掌劈出。他沉声喝道:“这个指头我要了!”

    尹冷雪没有料到自己弹出一指,甫射出一股劲风,便有一道掌影挟着耀眼光华,自侧旁斜削而来,他自信“黑罡夺命指”天下无双,迎向疾来的掌影运劲点去。

    “呃!”他只觉一股炙热的气流一闪而过,那伸出的指头发出一股烧焦的恶臭,只有半个指头还留在手上。

    他痛苦地哼了一声,身形疾退,骇然道:“‘断银手’,‘断银手’……”

    柳云龙望着被自己掌刃削落的那截断指,长叹了口气,他神色凝重,冷道:“我断你一指还算客气,如不是看你年纪太大,我今天非扭断你整个的手臂不可,你还不快给我滚!”

    尹冷雪骤然断去一指,无形中破了他苦练不易的“黑罡夺命指”,他目眦欲裂,全身衣袍隆隆鼓起,杀气腾腾地向柳云龙扑去。

    114 我要拼命

    他狰狞笑道:“姓石的,我们拼了!”

    他正待要施出煞手,洪三益已高声喝道:“二弟,三弟快来!”

    洪三益虽为雪岭七雄之首,无奈赵韵琴追随白龙湖主多年,功力无形中增长不少,洪三益和她连过数招,竟无法将这个背叛雪岭七雄的七妹击毙。

    原来赵韵琴在未追随白龙湖主之前,是雪岭七雄中的七妹。雪岭七雄在关西一带颇有名头,有一年,雪岭七雄因感功力太浅,竟忘想夺取白龙湖主身边的七颗增元保命神珠。白龙湖主功力盖世,连败雪岭七雄,并晓以大义,赵韵琴深受感动而欲追随白龙湖主左右,雪岭七雄误会赵韵琴与白龙湖主勾结,坚持要杀死赵韵琴,白龙湖主愤彼等行为,连续击毙雪岭七雄中的老四、老五及老六,并打伤洪三益、尹冷雪和朱白水,逼得这三个高手亡命冈底斯山。

    尹冷雪愤怒地大吼一声,舍了柳云龙跃向洪三益身旁,他身形甫落,朱白水和天龙大帝东方刚也身形倏分,退了下来。

    洪三益凶狠地望了赵韵琴一眼,大声道:“二弟,三弟,准备吧!为了这个贱人,我们只有施出最后的煞手,反正今日不死不休。”

    说完就自背上解下一张无弦的古琴,轻轻横放在双手上。

    朱白水缓缓拿出一个黑皮铜鼓,神色凝重地把那面小鼓托在左手上。

    而尹冷雪手上也多了一本黑皮书,上写“天书”二字。

    赵韵琴神色惨变,颤声道:“你们果然找到这三件武器……”

    洪三益狞笑道:“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赵韵琴,我告诉你,自从我们惨败在白龙湖那老鬼手上后,我们无时无刻都想报仇,想不到我们在冈底斯山找着这天书、神鼓和无弦琴后,他竟死了!嘿!老天可怜我们,还有你这贱人没死。”

    东方刚冷冷地道:“你们认为找到这三件兵器便可目空四海吗?”

    朱白水冷笑道:“你不服气尽可上来。”

    东方刚想不到多变的江湖,接连出现这么多高手,以他一代宗师的身分,和朱白水竟然无法分出强弱,他傲然向前一跃,准备和赵韵琴联手斗斗这三个老人。

    柳云龙反手挥出金鹏墨剑,一道耀眼的光华如水洒出,他只觉胸中有一股豪情澎湃激荡,上前大笑道:“武林三宝,‘天书’、‘神鼓’、‘无弦琴’,我回天剑客有机会见识见识这三宗流传千古的宝物,死亦无憾……”

    尹冷雪目中凶光一闪,嘿嘿笑道:“小子,你也算上一份吧!”

    柳云龙傲然一笑,扬剑斜指穹空没有说话。

    这三个武林顶尖高手骤然连成一线,无形中声势壮大无比,洪三益心中大惊,向两位义弟一施眼色,道:“发动吧,这是最后的考验机会!”

    “咚!咚!咚!”一连三响,朱白水神色肃然撩起铜锤在那小鼓上敲了三下,那响彻穹空的声响,有如天雷进发,震得沙石飞扬,一道灰蒙蒙的沙雾弥空而起。

    柳云龙只觉心神剧颤,一道无形的压力紧紧扣在他的心弦。他神色一凛,脑海中疾快忖思道:“好厉害的神鼓,连我都差点把持不住……”

    鼓声甫逝,洪三益的无弦琴突然无弦自颤,自那琴上传出一连串声响,这琴音一响,洪三益扬琴一甩,硬有一股强烈的力量爆出来,直往赵韵琴身上击去。

    东方刚疾快劈出一掌,替赵韵琴挡了一下,饶是如此,赵韵琴也不由自主身形连晃,脸色立时变得苍白。

    尹冷雪陡地一声大喝:“你们看我的天书——”

    他突然把那本黑皮书在空中一扬,一道强光自书中射出。强光照在东方刚和赵韵琴两人的身上,两人只觉全身功力狂泄,全身力量都消失无形。

    东方刚神色骤色,喘息道:“柳云龙,快发剑罡——”

    回天剑客柳云龙没有料到这本天书会有这么大的神奇魔力,竟连东方刚那样功力深厚的人都无法抗拒这突然射出的强光。他大吼一声,剑光颤动,在空中幻出无数剑芒对着那本天书射去。

    “嗤!”白蒙蒙的剑芒破空射出,尹冷雪只觉心头剧震,那本黑色天书在剑刃摇颤下,化成片片碎屑飞散于空中。

    “咚!”柳云龙运起神剑劈碎天书,尚未收回剑势,一声沉重的鼓声白耳际传来,他真气一泄自空中坠落下来,急促喘了口气,脱手将手中神剑掷出——

    “呃!”朱白水没有料到柳云龙有此一着,只见寒光一闪,那柄无敌神剑穿过神鼓射入他的胸膛,一股血水自他身上洒出,倒地死去。

    尹冷雪大吼一声奔至朱白水身边,拔出金鹏墨剑,恶毒地瞪视柳云龙,大声道:“你毁我天书,毙我三哥,我也不活了!”

    这人性子当真暴烈异常,一扬手中长剑就向自己颈上抹去,只见血雨溅射,一颗头颅滚至地上。

    洪三益骤见这幕凄惨的场面,目眦欲裂,悲痛地大叫一声,掷出手中无弦琴扑在两个死去的义弟身上,放声痛泣。

    赵韵琴和东方刚俱身负重伤,低垂双目坐在地上运功疗伤,根本不知这幕惨剧。柳云龙愕了一愕,茫然收回神剑,长叹了口气!

    洪三益抱着两个义弟的尸体恨恨道:“姓石的,我非要向你索还这笔血债!”

    柳云龙黯然摇头,孤独地走了!

    时光流逝,弹指之间,已是隆冬时分。

    在这冷寒的天地间,一连几天大雪,使得雁门关外覆上一层白色的雪衣,白皑皑的一片……

    在这满地冰雪的隆冬里,几枝秃落的枯树在风雪里摇曳,那白絮样的雪花轻轻飘坠在枝桠上,又飘落下来……

    隆冬的严寒使这覆盖白雪的大路上没有一丝人迹,忽有一阵铜铃声传来。细碎的铃声渐渐近了,只见风雪漫天之中,一个头戴大风帽,身披长斗篷的骑士在这白皑皑的雪地里孤独地驰行着……

    “我要报仇,我要替死去的西门婕报仇!柳云龙啊柳云龙,我纵是走遍天下,也要把你找出来……”

    东方玉的脸上现出倦容,痛苦地在风雪中轻驰,嘴里不停地自语着,在那双浮动的泪影之中,隐隐有一片凶光射出,茫然望向远方。

    他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雪越来越大了,我必须先找一个地方避避……”

    他举目远眺,只见在那远方雪地之中,有一道淡淡的轻烟袅袅升入空中,他摇头道:“真不容易,走了这么久才遇到一户人家。”

    他双腿一挟马腹,那匹白马长嘶一声,洒开四蹄,如风掣电闪一样疾驰而去,转瞬之间便驰到那间茅舍前。东方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搓了搓双手,轻轻飘落下来,在紧闭的门口犹疑了一会,拍门道:“请开门……”

    “谁?”门里传来苍老的声音,那门扉轻启一线,自里面露出一个眇目的老人,他穿着貂皮重裘,连声道:“好冷,好冷,你快点进来!”

    东方玉称谢一声,急忙推门而入,一股暖意自屋里涌来。只见这个简陋的茅舍中,摆了几把桌椅,一个十余岁的孩子正在烤火,露出诧异的神色望着他。

    那个眇去一目的老人目光才触及东方玉的脸上,神色突然大变,他干笑了乙声,急忙掩饰自己的不安。他嘿嘿一阵轻笑,道:“这位客人在冰天雪地中赶路,不知有何急事……”

    说完便递给东方玉一杯热茶,东方玉轻啜—口浓茶,茫然道:“找人?”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哥脸有重忧,腰系长剑定是武林中人……”

    东方玉苦涩地笑道:“江湖是非多,像我们这种人一辈子也不能安宁。”

    那老人摇头叹了口气,道:“小哥说得不错,老夫也有同感。”

    东方玉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忖道:“这位老丈言词闪烁,莫非也是武林中人!”

    他含笑问道:“老丈想必是位隐士,不知尊姓大名?”

    那老人面色陡地一沉,冷冷道:“殷武雄,这个名字对天龙谷不会太陌生吧!”

    东方玉骤闻这个名字几乎要吓得跳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天龙谷的大仇家会是这样一个老头子,他急忙自椅子上站起来,哪知四肢发软,全身突然一点劲力都没有。

    他骇颤地间道:“你在茶里下毒了!”

    殷武雄冷冷地道:“在这里动手我嫌地方太小了,若要出去又太冷,只好暗中做点手脚,否则你哪会这么容易被擒。”

    东方玉气得全身颤抖,叱道:“老杀才,你太混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