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会苛责萍萍,我既然爱她就不该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叹道:“湖主,是我惹萍萍生气……”
赵韶琴冷喝一声,那双冷峭的目光缓缓斜睨在东方萍的脸上,这两道锐利的目光有如利剑似的刺进东方萍的心中,她吓得全身颤抖,急忙低下头去。
赵韶琴冷冷地道:“萍萍,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萍目中含泪,一缕缕血丝和晶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她颤声泣道:“我不要嫁给唐山客!”
赵韶琴冷哼道:“为什么?”
“因为……”东方萍大声道:“我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湖主,在我这一生中只爱柳云龙,任何人都不能夺去我的心。”
旁立的唐山客听到这句话,那炽烈的爱火陡地被冷水浇灭了,他伤心地长叹了口气步履沉重地走了过去。
他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一刹那通通被这一句话粉碎了,在那深邃目光里,竟隐隐浮出泪影。
他蹒跚的移动步子,一阵难过泛上心头,在他脑海中有如电光石火似的浮出一个念头,暗忖道:“我必须杀死柳云龙,才能取代他在萍萍心中的地位,我不相信我会不如柳云龙……我一定要杀死他……”
他被凉风一吹,立时清醒过来,目光一瞥看见一个冷峻的老人,满脸怒色瞪着他,他惊诧地退后两步,问道:“你是谁?”
那白髯飘拂的老人冷冷道:“你就是要娶我女儿的唐山客吗?”
唐山客啊了一声道:“你——”
那老人冷哼道:“我是东方刚。”
赵韶琴斜身跃了过来,喝道:“你来干什么?”
东方刚脸上一阵抽搐,道:“我来看我的女儿……”
赵韶琴厉色道:“萍萍已不是你的女儿,她即将是白龙派的一派之主,当年的事我不想去提它,现在你给我滚下山去……”
东方刚满脸痛苦之色,在他眼前恍如又浮现出当年自己和若萍苦苦哀求赵韶琴的情景,他暗自叹了口气,尽量抑制心中的激动,道:“你要报复我……”
赵韶琴激动地道:“你抢了我的女儿,我也要你失去女儿,这本是极公平的事情。东方刚,你知道我恨你一辈子……”
她双目赤红,闪过狰狞的煞意,把手中的大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苍发如云飘散开来。
“呃!”东方萍没有料想到爹爹与赵韶琴之间竟有这样一段曲折的隐情,她痛苦地低吟了一声,流下苦涩的泪水,向东方刚身前跃了过去。
她悲泣道:“爹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刚骤见自己唯一深爱的女儿,如今竟是如此的痛苦,心头顿时一酸,他轻轻拍着东方萍的肩头,叹道:“萍萍,这些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赵韶琴恨极东方刚偷偷带走她的女儿若萍,使她孤苦无依承受这失去爱女的痛苦,她曾发誓要把东方刚和若萍抓回来,活生生劈死这对私奔的恋人。
甚至有几次,她偷偷跑到天龙谷去,那时若萍已先后生下了东方玉和东方萍,她看见这对外孙女是如此的可爱,即使她是铁石心肠都不禁软化下来。
等到东方刚的妻子死后,赵韶琴虽然原谅了她的女儿,可是对东方刚那股愤恨之心却丝毫未减,她要报复东方刚夺去她的若萍……
赵韶琴凄厉狂笑道:“东方刚,你做的不要脸的事情怕给你女儿知道吗?哈……在萍萍面前,你为何不敢说出诱拐我女儿的事……”
东方刚被她说得脸上无光,神情尴尬,他凄凉地叹了口气,道:“岳母,一切都随着时间过去了,我和若萍虽然没有事前征得你老人家的同意而结合,可是,在那种情形下事实上已经不容许我们等下去了。”
“住嘴!”赵韶琴冷哼道:“你不是我的女婿,用不着唤我……”
东方萍从双方片断的谈话里,已知道赵韶琴就是自己的外婆,她茫然叹了口气,忖道:“真想不到娘和爹也是在这种情形下结婚的,爹爹既然知道得不到爱情的痛苦,当初他又何苦极力反对我和云龙相爱呢?这是不公平的事……”
赵韶琴心神剧震,在那双冷寒的目光里,不禁也泛现出湿濡的泪影,她深深叹了口气道:“萍萍!”
当她想起东方刚曾经做出令她心碎的事情时,她立刻又变得冷漠无情,她那阴寒的目光中陡地涌上一片杀意,看得东方刚心头大骇,不觉倒退一步。
而唐山客却在这时闪身跃到东方萍的身旁,满脸都是怜爱之色,东方萍冷冷一叹朝赵韶琴泣道:“婆婆,你原谅爹爹吧!”
暮霭深浓笼罩着白龙湖,漾起阵阵涟漪的湖面,倒映出白云青山,好像是梦境里的画面。
绿波万顷,碧草如茵,枯黄的叶片,风卷在空中旋转不停,徐徐落向湖心击碎湖面上的倒影,跟着荡漾的清波逐流而去。
东方萍哽咽道:“婆婆,请你原谅我爹爹!”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那苍白的面容轻微抽搐着,她惊悚地望着赵韶琴,在那乌黑的眸瞳里浮现乞求的神色,等待她的回答。
赵韶琴冷哼道:“你给我回房去,这事我和你爹爹解决。”
语声一转,她对唐山客道:“山客,你陪萍萍进去吧!”
唐山客一阵惊喜,绝望的脸上隐隐露出欣喜的笑意。他如获圣旨般的,轻轻对东方萍道:“萍萍,你也累了,我们回房去吧!”
东方萍厌恶地垂下头去,一瞬间她觉得有一股热浪袭向自己,那是唐山客如火的目光,正炽热地凝视着她。
好久好久,她才稳定住激动的情绪,当她斜睨了唐山客一眼时,这个深爱她的人,在她的眼中竟是那么的陌生。
她在这天地一线间,但觉心中空空荡荡,未来和过去固然是那么模糊飘渺,便是现在也有点不大真实。
她很快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虽然在她的记忆中,不过只有一段极短促的温馨时光,并且伴随着无限的痛苦与烦恼,可是她仍然无法自拔沉溺其中。
东方萍暗叹了口气,脑中极快忖道:“命啊!我的命运,天上的星星,为什么这样残酷地作弄我?”
在她心底时而泛起不平的怒吼,每当她站在月光底下,她会数着天上的星辰,发泄心中郁藏的悲哀,于是她学会了孤独,也学会了适应黑夜的冷寂……
她冷冷地哼道:“你要走你走吧!我可不离开。”
东方刚见唐山客纠缠东方萍,登时一股怒火自心底弥涌而起,他一曳袍角斜跃而来,大喝道:“小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纠缠我女儿!”
唐山客一蹙眉,呐呐地道:“她……是我的妻子。”
“呸!”
东方刚不屑地冷笑道:“凭你这个白毛小子也配做天龙大帝的女婿,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副样子,纵然没有人要她,也轮不到你。”
唐山客被东方刚骂得满脸通红,自心底顿时升起一丝恨意,他神情骤然大变,目中渐渐泛射出一股凶光。
他冷冷地道:“你虽然是我未来的岳父,但也不该对我说这种话。”
097 大帝发火
“嘿!”
东方刚嘿嘿笑道:“你给我滚到一边去,老夫看见你就有气。”
唐山客此时虽然怨到了极点,可是也不敢发作,他恨恨地冷笑一声,大步往外行去。
“哼!”
赵韶琴斜身跃了过来,冷哼道:“山客,你不要走!萍萍将成为你的妻子,她那老子若敢说个不字,老娘准要他命。”
唐山客果然煞住身形,满脸诡异阴沉的样子,他缓缓走到东方萍身边,痴痴地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少女。
东方刚没有料到赵韶琴会如此自做主张,他深爱东方萍,更甚于他的生命,他绝不能容许东方萍嫁给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何况这个人也不为东方萍所喜爱。
他气得全身颤抖,道:“你到底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一个无辜孩子的幸福葬送在你的手掌里。我是她的父亲,绝不能看着自己女儿跳进火坑。”
这个老人固然气愤到了极点,可是他心底的那点灵智始终阻止他的冲动,赵韶琴这种只求报复不择手段固然不对,但是她终究是若萍的母亲,他无法和她争斗,那样地下的若萍会更加不安……
赵韶琴并没有因为东方刚的争辩有所退让,她双目紧紧一瞪,在那如冰的脸上闪现出一丝阴沉的笑意,她把手中大铁杖轻轻一点地面,冷冷地道:“这不结了吗!你不要把女儿送入火坑,我又何尝愿意把若萍送入火坑,当年若不是你花言巧语骗了她的身子,若萍怎会看上你这混小子……”
东方刚一愣,想不到赵韶琴会如此恶毒,因对方这句话触动他埋藏的心事,在那双隐含泪水的目光里,他好像又看见若萍她那柔蜜的情意和热情如火的双眸,东方刚只觉一阵心旌摇晃,他连忙闭上眼睛,努力地克制压抑情绪,但是就在这时,他仿佛又闻到她那清幽的发香,一股烈焰自他胸中弥漫燃起,他突然发觉自己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痛苦地道:“那是爱,我和若萍是因爱而结合!”
赵韶琴愤怒吼道:“爱……哈!你可知道你们的爱情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吗?东方刚,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去的?”
东方刚通体泛起剧烈的颤抖,冷汗涔涔而落,面色铁青,闪现出层层过去往事的痛苦,赵韶琴尖锐的辞句有如利剑穿心。
东方萍从没见过父亲像今天这样痛苦过,她虽然不知父亲和母亲如何为爱奋斗过,但从双方的话里,她晓得母亲确实是在爱情下牺牲了,她有些同情父亲和母亲那时的处境,可是更为外婆晚年失女那种沉痛而伤心。
她伤心地叹了口气,眸子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异采,她撩起罗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道:“你们不要吵了,我决心嫁给唐山客,这些事情关键在我,你们从此不必再为此争吵……”
当她哽咽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是何等的难受,那颗哭泣的心有如片片被撕碎开来,眼前一片黑暗,她不知自己何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一生的幸福全葬送在刚才的承诺里。
她仿佛看见柳云龙那双深邃如海的目光正含情脉脉望着她,好像在责备她的变心,也好似在倾诉他的情意……
在这刹那间,她骤然觉得柳云龙和她隔得那么遥远,两人几乎有些陌生,那过去雾一般的甜蜜梦境随着她脸上滚落的泪珠而褪逝,柳云龙的影子在她眼前逐渐模糊,淡淡地逝去,仅仅留下梦也似的短期温馨,尚荡漾在她的心底。
唐山客脸上陡然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恍如有些不相信东方萍会亲口许诺自己的亲事,愣立了半晌,道:“萍萍,我会使你快乐的!”
东方萍没有说话,仅是低叹了口气,那满覆冰霜的脸上毫无一丝欢愉之情,她冷漠地斜睨了唐山客一眼,只见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她心头一阵剧痛……
激动悲愤的东方刚,惊讶地望着东方萍,自那双含藏忧郁的眼睛里,清晰的噙着泪珠,他寒悚的一颤,紧紧握住东方萍的双手,颤声道:“孩子,这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义务来承受……”
“哼!”
赵韶琴冷哼一声,冷笑道:“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东方刚没有理会这个不通情理的老妪,他慈祥地轻拂着东方萍那飘乱的发丝,一种无言的痛苦有若毒蛇似的深深啃噬他的心,所以连手掌都泛起轻微和颤抖,并自掌心涌出了汗水。
东方萍眼前此时一片空白,她已不知什么是痛苦了?只觉得自己的心湖已经干涸,再也荡漾不起涟漪,她茫然望着穹空散布飘逸的白云,轻声道:“爹,只要婆婆不再怨恨你,我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她像是失去灵魂似的轻轻地说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东方刚看得心神剧痛,一股凉意骤然自心底涌出来。
他凄然叹口气,道:“萍萍,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爹爹绝不会把你美丽的青春葬送在这样的婚姻里,我会给你找一个理想的伴侣,萍萍……”
“理想伴侣!”东方萍眼前发黑,身形摇摇一晃,她轻拭眼角的泪水,颤道:“爹,你是尝过爱情滋味的人,自然晓得失去爱情的痛苦,我曾有过梦想,那只是生命中的一种慰藉,现在我的幻梦已如朝雾似的褪逝了,在我这一生已没有梦想了,更谈不上爱情,理想伴侣对我毫无意义。”
“萍萍!”
东方刚柔和地呼唤爱女的名字,他晓得东方萍这时所受的刺激甚深,使得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冻结起来。
他激动地道:“爹爹仅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宁愿失去世上一切也不能失去你,当初你娘死的时候曾叮咛过我,将来你的对象必须是个英雄潇洒的有为青年。”
“爹爹,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她凄凉地叹道:“我的幸福早巳破碎,梦想也已幻灭了,这一生我已不抱希望。”
赵韶琴上前跨步过来,拉住东方萍的手,道:“东方刚,你滚吧!萍萍是我的外孙女,我将给予她世间一切的快乐,会把她当作女儿一样的照顾。”
东方刚脸色大变,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
“走?”
赵韶琴脸上闪现出一丝冷漠的笑意,她恨恨地望了东方刚一眼,冷冷地道:“你可不要忘了她是若萍的骨肉,我这个婆婆也有看顾她的权力,你这个没有责任心的东西,若真爱你的女儿为何会直到现在才找她回去!”
东方刚处处忍让,始终不愿和赵韶琴真正反脸,这时见她不留丝毫余地地指责自己,立时一股怒火自心底燃起。
他冷漠地怒哼一声道:“我并不是怕你,虽然你是我的长辈,但是你这样的态度我可不会尊敬你。”
“嘿!”
赵韶琴低喝一声,叱道:“你想找死!”
她这时愤恨已极,轻叱一声,手中的大铁杖呼地一声向东方刚的天灵盖猛砸过去。
东方刚身形急挫,身子掠空跃了起来,他这时已排除心中一切顾忌,单掌轻轻一翻,立时掌风澎湃击了出来。
赵韶琴真没料到对方竟敢和自己动手,她怒喝一声,没等东方刚掌风击过来,手臂一振,身形连跨三步,抡起手中大铁杖,攻向东方刚的胸前。
乌黑的大铁杖,漾起一道黯淡的乌光,光芒闪动,一声尖锐的风啸像是要撕裂人体似的急响而起。
东方刚硕大的身形一晃,像一片坠落的枯叶,随着那击来的大铁杖飘身掠起,黏在那一缕光束上。
东方萍见两人动手激斗,心里一阵悲伤,她紧张地望向场中,急得身躯寒悚的惊颤,大声道:“爹,你不能跟婆婆动手!”
东方刚闪过劈来的一杖,道:“萍萍跟我回去!”
东方萍摇摇头,凄凉地道:“我不能,爹,原谅我!”
她在一瞥间,忽然看见东方刚神情惨变,身形连连一晃,攻势倏地一缓,在那苍老的面上掠过一阵黯然的神色。她晓得爹爹在伤心之下,已没有心情和赵韶琴拼斗了。
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俩人动手,更不愿看见两人中有任何一人受伤,她深深凝望了东方刚一眼,喃喃道:“爹,别了!我没有办法跟你回去天龙谷了,在我进入白龙湖之前,我已发誓永远不得背叛白龙派的派规,但愿爹能了解我此时的悲伤!”
她拂理飘落在发丝,轻轻叹了口气,才移动着沉重的步子,悄悄离开了湖畔,她浑身心中空虚一无所有。
这个尘世间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关心的事情,她虽然尚活在这个春浓的时日,可是她的心却似那枯腐的朽木。只觉眼前一片黑黯,那生命之光已拖着逐渐消逝的尾芒隐入夜空,她永远都将活在没有生机的严冬里。
穹空不知何时已布满无数的星星,她踏着蹒跚的脚步,走向浓密的深林里,她凄凉地笑道:“春之神,你带给我的希望已经幻灭了……”
于是,那浓密的绿叶摇颤了,恍如在一瞬间变得枯黄,她仿佛听见簌簌落叶之声,当清凉的夜风拂面而至,她才自失神中清醒过来。
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幽灵似的黑影,悄无声息凝立在她的身前,从对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片朦胧的泪影……
东方萍全身骤觉一震,竟愣愣地僵立在那儿。此刻她已不知是惊是喜,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恍如置身在虚幻梦境中。
她嘴唇艰难地动了两下,颤声道:“云龙!”
柳云龙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凝望着她,他那泛现泪光的双目,有如两盏烁亮的灯照进她的心坎。
东方萍诧异地望着没有一丝表情的柳云龙,一股惭愧在电光石火间涌进她的心头,她辜负了他对她深厚的爱恋,背叛了他们所拥有的爱情。
她悲怆地幽幽一叹,道:“你还来干什么?”
柳云龙嘴唇翕动,喃喃道:“是的,我还来做什么?”
他的身躯忽然轻微地颤抖,在他的心底骤然又多了一层悲哀,他那炽热的心自踏进白龙湖开始僵冷了,虽然他的血液还在流动,可是弥漫的寒气,使他觉得全身仿佛置身在冰雪之中。
滚烫的泪珠从脸上滚落下来,这个从来不曾流泪的坚强男子,在这一刹那,他的感情突然变得脆弱起来,掉下了最真挚的泪水。他的伤心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的爱人将永远不再属于他了。
这时两人虽然仅隔数步之远,可是在两人的心中却有如隔着汪洋大海,使得两人突然陌生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晌,柳云龙才叹了口气,道:“萍萍,我来看你最后一眼,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明天,我就要动身回大漠去了。”
他苦涩地说出这些话后,心里突然莫名激动起来,虽然他已试图接受这个沉重的打击,可是那隐藏于心中的爱恋终于使他压制不住情绪的冲动,泪水夺眶急涌而出。
东方萍闻见他那低沉的话语,她突然心痛得几乎站不住身子,那乌亮的眸子早巳失去原有的神采,清莹的泪珠也颗颗落了下来。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颤抖地道:“你都知道了!”
柳云龙偷偷走进白龙湖时,他刚好遇上天龙大帝和赵韶琴发生争执,这次他来白龙湖只是想看看东方萍,没有想到赵韶琴竟会逼东方萍嫁给唐山客!
他苦笑道:“我都听见了,你答应嫁给唐山客了。”
柳云龙责备的口吻,东方萍觉得非常刺耳,她惶悚地避开对方严历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掠过后悔的神色。她轻轻低泣着,伤心的泪珠串落下来,那心底的悲痛通通在这阵哭泣里流泄出来。
她仿佛在说:“我这样的牺牲算什么?是为了爹,还是为了湖主?上一代的恩怨情仇为什么要留给下一代来承受……云龙,云龙,我深爱的人,让我们的爱永远埋藏在心底,我们虽然身体不能结合在一起,但我俩的精神却永远不分离。”
东方萍双肩抽搐,颤道:“云龙,原谅我!那不是我的本意,惟有你才是我所爱的人,请你相信我,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柳云龙冷静地思索着,他没有理由去憎恨东方萍的变心,她是在压力逼使下而向现实屈服,他的思绪飞快转动,脑海里又浮现出东方萍的倩影……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清纯美丽有如天上的仙女,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他轻轻叹口气,命中注定将失落这份感情,无限的失望与伤感弥漫在他的心湖里,使他在一瞬间,变得颓丧伤心,满腔希望化成泡影。
他黯然拭去眼角的泪水,道:“萍萍,我并不恨你,我因为能够认识你而感到幸福,在我心中已留下足够的回忆……”
东方萍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
密枝盘虬的深林里,闪起一盏摇曳的灯影,唐山客自林里走来,他远远地看见东方萍正和一个男子娓娓低语着,顿时一股怒火自胸间燃烧开来。
他急忙放下风灯,悄悄跃了起来,隐于树丛后面,他看见东方萍正对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哭泣,他心底立时荡起一种难言的痛苦,自他眉宇间浓聚一片杀意。
“哼!”他鼻子里重重透出一声冷哼,身形陡然跃出,他目光如冰,指着东方萍道:“萍萍,你在这里做什么?”
东方萍全身一颤,冷冷地道:“我现在又不是唐家的人,你还没资格管我。”
唐山客一愕,呐呐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急忙侧过头去,怨毒如火的目光立时聚落在柳云龙的身上,他嘿嘿冷笑数声,怒视柳云龙道:“你是谁?和萍萍有什么关系?”
柳云龙冷冷地道:“你问得倒详细,只是我不想告诉你。”
唐山客冷笑道:“白龙湖不是你来的地方,阁下识趣点赶快自动说出来,免得在下得罪了。”
东方萍笑道:“他就是柳云龙,你敢怎么样?”
唐山客暗中惊惧,倒没想到对方竟会是自己未曾谋面的情敌。他闻声哈哈一阵狂笑,道:“原来你就是萍萍以前的情人!”
柳云龙深深凝望了东方萍一眼,他深觉唐山客配不上东方萍,他心里非常难受,厌恶地瞪了唐山客一眼,冷冷地道:“阁下说话最好保持一点风度,像你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萍萍,在下深为阁下这种态度感到遗憾。”
“呸!”唐山客被对方说得满脸通红,积郁于心中的怒火汹涌倾泻出来,只见他双目赤红,脸上布满浓厚的杀意,他大喝一声,道:“柳云龙,我要杀了你!”
他伸手拔出斜插于肩上的长剑,铿的一声,空中闪起一道凄迷的光弧,剑芒流滟伸缩展吐,他斜立长剑于胸前,双目如电似的投落在柳云龙身上。
柳云龙冷冷地望了唐山客一眼,薄薄的嘴角弧线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的笑意,他暗自叹了口气,脑海里立时掠过数个不同的念头。
他傲然凝立,脑中极快地忖思道:“我不能和他动手,他虽然态度十分恶劣,但我看得出那是因为他也爱着萍萍的关系……唉,仅仅数日之隔,变化如此之大,这实在是难以预料的事情,但愿唐山客能像我一样深爱着萍萍,那我纵使日日饱受失恋之苦,我也愿意忍受……”
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他方待说话之际,唐山客已大喝一声,身形向前斜欺而来。
唐山客手腕一抖,自剑刃上闪出数个烁亮的剑花,在半空中幻化成数条流潋的剑影,朝着回天剑客柳云龙的身前刺了过来。
剑势甫动,周遭空气立时荡起层层的剑浪,在那闪动的剑光里,唐山客厉叱道:“柳云龙,让你尝尝‘淬厉寒心’剑法的第五式‘落星追魂’的厉害!”
柳云龙骤见一片剑光罩空而来,暗中不由心惊对方这手剑法的厉害,他身形急急一晃,闪过对方劈落的一剑,右掌五指箕张,闪电般抓了过去。
这一手非常冒险,不但手法要快,还要拿捏准确,时间上更要配合适当,只见在双方指剑快要接触的刹那里,柳云龙的食、中二指一夹,已巧妙地箝在对方那冷寒的剑刃上。唐山客只觉手腕一震,长剑已被对方拿住,他低喝一声,奋起全身的功力,竟然不能够移动对方那伸出的两个指头分毫,顿时羞愧之色闪现在他的脸上。
柳云龙双指一松,冷冷地道:“唐山客,你要与我相比还差得太远,我今天不愿意让你太难堪,希望你以后收敛起那种狂态。”
唐山客自知不是柳云龙的敌手,他气得脸色铁青愤怒盯视柳云龙,过了半晌,他才恨恨地道:“你不要神气,一年之后我必洗雪今日之仇!”
东方萍轻叹了口气,那双乌溜溜的眸瞳里涌出一片伤心的泪水,她伤心地道:“云龙,你真不嫉妒我和他结合?”
“我恨不得杀了他!”柳云龙凄凉地道:“但是为了你,我不敢伤害他,因为他将成为你的丈夫。”
他含着失望的泪水,急忙转过身子往外纵去。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接触东方萍那悲痛的目光,但此时他耳际却响起东方萍呼唤他的声音……
黑夜传来东方萍凄厉的呼唤,也飘来她喃喃泣语:
“花落水流,春去无踪,只剩下满腹辛酸无限的痛苦,我到哪儿去寻找往日的旧梦,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098 剑芒
残阳,落照!
黄沙,孤骑!
无止无尽的大漠在茫茫黄沙里伸延开去,那是一片金黄|色的世界,展露在落日余晖里,恰似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落日残照下,柳云龙孤独地骑着汗血宝马踏在软陷的沙丘上,缓缓在大漠轻驰着,他茫然凝视着前方,连自己能落脚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
孤独与感情的负荷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使得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为自己将来打算。因而他终日都沉溺在悲哀忧愁的情绪里……
在那双孤独的眼睛里,湿濡的闪现泪影。他的心好像被无情的剑刃片片剜割着,痛苦得使他几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失神的收回了目光,凄凉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爱情就像美丽的雨后长虹,会在这一刹那突然出现,也会在下一刹那消失无踪,匆匆来也匆匆去……而世间的爱情机缘难求,爱情来得太快或者太慢都难获得幸福……”
他悲痛的放声狂笑,在那浮现于嘴角上的笑意,饱含落寞的伤感。
柳云龙毫无目的地任由跨下坐骑载着他向前轻驰着,连自己到底要走向何方都不知道。
而他的思绪像电光石火般不停地飞快转动,那含泪目眶里,恍似又看见东方萍的影子浮现在自己的眼前,那美丽的倩影紧紧扣住他的心弦。
“呃!”
他痛苦低吟一声,道:“萍萍,难道我们真就这样分开了!”
那空虚的心灵似乎还在震颤着,在这刹那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光着身子来到这个世界,又光着身子走向另一个世界,在那晦涩的生命里,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也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他去记忆。
“嘿!”
在他耳际恍如听见有人低喝一声,但这时他已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理会这些事情了,因为痛苦充满了他的胸臆,在那悲怆的心境里,他的灵智早已被痛苦淹没了。
他茫然望着穹空的残霞,低声自语道:“我已陷进爱情的泥沼里,在往后残余的岁月,我将孤独地活着,而终老大漠……”
当他想到那些烦恼的事情时,一缕空虚浓浓的涌进他的心头,空虚得连他是否仍活在这个世间上,他都不敢如此确定。
“吁!吁!吁!”
汗血宝马清晰的鸣声在静谧的漠野响了起来,柳云龙神智一清,他深吸口气,胸中的浊闷立时舒散不少,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消逝的笑意又自嘴角上隐隐浮现出来。
“嘿!嘿!”
这两声冷喝恍如幽灵似的自漠野传荡过来,柳云龙这次听得十分真切,他暗中惊诧,纵目远望,只见漠野除了遍地黄沙外,根本没有一丝人迹。
他正在出神沉思之际,那捉摸不定的冷喝之声又复白耳际传来,柳云龙冷哼一声,喝道:“你是人是鬼?尽在冷笑什么?”
说也奇怪,柳云龙话声甫逝,那低喝之声突然戛止,竟连一点声息都听不到,但是,那汗血宝马却在这时狂嘶一声,四蹄如风地往前驰去。
柳云龙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从听见那低喝之声后,心绪渐渐开始不能宁静,他深吸口气,道:“大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霎时,数个不同的意念在他脑海中闪电似的涌现出来,他怨叹着自己命运的苦涩,在那薄薄的嘴唇弧线下,有着抗拒命运的倔强笑意,含隐着无比的毅力……
“嘿!”
那凄厉的冷喝声,又自正北方恍若鬼魅似的传了过来。
柳云龙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这时天色已晚,汗血宝马驮负他奔驰至大漠边缘,在一个孤立的山丘之前,声戛然而止,宝马再也不肯向前行去。
光秃秃的山丘上,没有任何青绿的草树,仅有一座拱形的巨墓,孤零零地立在山丘上。荒凉的情景落进柳云龙的眼里,不禁使他看得一愣!
“嘿!”
“小子,别发愣了,赶快拔出墓顶上的那柄宝剑,否则你这小子就死定了!”
突然,自那个荒颓的巨坟里传出冷寒如冰的话声,句句袭进柳云龙的心里。
柳云龙听得心寒,身形自宝马上疾扑而去,只见他身躯斜斜一拧便已跃在那座巨墓之前,他凝重的深吸口气,立时将目光投落在墓顶之上。
果然,在那破碎的墓顶上有一柄精芒耀目的长剑深深插进巨坟顶端上。
柳云龙看得心头一震,如电光石火般一个意念闪进他的脑海之中,忖道:“这不是大漠鹏城里记载的古龙剑吗?看那剑柄上盘旋着那条大龙,正是世上惟一能够和金鹏墨剑并驾齐驱的千古神兵,不知这支神剑为何会被插在这里?”
意念方逝,他的心底便有一股莫名的激动催促着他,柳云龙急跨二步,尽量抑止自己激动的心绪,道:“你是谁?”
墓里的人嘿嘿冷笑道:“你不要问我是谁,阁下只要敢动那柄长剑的念头,你准死无疑,否则这一柄剑也不会留在此地等你了!”
这人狂傲的口吻,气得柳云龙几乎要呕出血来,但这也是实情,像如此样的神兵利器敢公然放在这里,若没有极大的凶险,恐怕早就流落在他人之手,何需等着他来呢!
柳云龙冷冷地道:“阁下少客气了,在下肩上这柄三尺剑刃虽非举世无匹之神器,但也不输这柄古龙剑。”
墓中的人似乎吃了一惊,他激动地道:“什么?小子,你不要吹牛了,只要你敢拔出这柄剑,你就知道自己认为名贵无比的宝剑在这柄神剑之前,根本不值得一顾。”
柳云龙心思灵敏,一听墓中人话里隐含玄机,立时警觉起来。
他仔细打量那柄冷寒的长剑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道:“阁下想激怒我去动那柄长剑,到底是何居心?”
墓里的人嘿嘿笑道:“小子,你果然是个聪明家伙!这样吧,你若拔出那柄剑我便把它送给你,但你必须要先接我三掌。”
柳云龙见墓里的人口气十足,声音宏亮,虽无法看到他的面貌,但可想像这个人必是一方英雄。
他有心想一睹墓中人的真面目,冷冷地道:“我对这柄剑没有多大兴趣,可是对接你三掌之事倒很有意思,不过你可得先告诉我你是谁?”
墓里声音又起,这次却是愤怒的叱骂道:“王八羔子,你这龟儿子!老子若不看在你还是个毛孩子,这就要你的命!”
柳云龙被这个不相识的人骂得心头火起,怒道:“看来我非拔下这柄剑不可了!”
“嘿!”他深吸口气,右掌斗然发出一股无形大力,劲道威猛无俦,墓顶上长剑不禁被推得一阵颤摇。
“嗖!”的一声,长剑化作一缕寒光弹跃而去!
“砰!”
柳云龙只觉天摇地动,眼前碎石飞溅,那座庞大的石墓忽然碎裂开,在沙雾弥漫之际,一个庞大的人影从墓中斜飘扑起,空中接连响起一串凄厉的狂笑。
这个蓬首垢面、衣衫褴褛的怪人身形甫落,他嘴角上立时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狞笑,道:“小子,你救错人了!”
柳云龙骤见这个神情怪异的汉子出现,心中陡地涌起寒意,他忙把全身功力蓄于双掌之中,道:“我若知道你是这副德性,也不会救你了!”
那汉子一听大怒,道:“你找死!”
他身形如电,随着怒喝声伸出枯黑的五指,朝柳云龙胸前斜抓而来,指掌未至,迎面一股热灼如火的强劲重重压了过来,逼得柳云龙连退二步。
柳云龙身形一晃,道:“你想做什么?”
那篷发褴褛的汉子冷冷地道:“我想杀死你,凡是遇见我的没有一个人能逃得一死,当然你也不例外。”
柳云龙倒没有想到这个汉子心肠这样狠毒,自己与他无怨无仇,在初次见面之下便要置自己于死地,他深深吸了口气,在那丰朗的面容上,立时浮现出一层杀意。
他冷冷地道:“阁下不要太狠了!”
说完便要把背上那柄名倾千古的神剑拔了出来,只见金光流滟,—篷剑芒在空中泛颤起无数剑花。
那篷发汉子一见神剑全身突然惊颤,道:“这是金鹏墨剑,你是百里狐的什么人?”
他似是十分畏惧这柄千古神剑,在那双寒光涌现的目眶里,隐隐透出畏惧之色,他轻轻移动身躯,向后连退了几步。
柳云龙听得一愣,倒没料到这个神秘莫测的汉子竟会一语道出死于大漠鹏城的那个老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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