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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神歌第50部分阅读

    人语中多是怜悯之意……哼!我柳云龙当真是这么软弱无能吗?江湖既然不让我走,我就继续留在江湖里翻滚吧!哼!他们若是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意念有如江潮似的冲击他的心灵,使他原已消沉的雄心又复活了,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傲然笑意,是那么自信又骄傲……

    他凝视着天边变幻无穷的云层,冷漠地道:“道长不要多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白云道人脸色大变,勃然怒道:“想不到你这么不识抬举,贫道今日旨在拿下你的人头,告祭那些死去的各派弟子,贫道首先向你讨教……”

    说罢从背后缓缓拔出一柄薄薄锋刃的长剑,一个“白鹤亮翅”,武当绝学已经施展开来。

    柳云龙朝他的剑式斜睨一眼,冷冷地道:“你不是我的敌手,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这话却使白云道人伤透了心,他在武林中地位甚尊,四十年前就已享誉武林,这次若非是柳云龙连抢各派剑谱秘芨又惨杀各派弟子于大漠,他是不会轻易再入江湖的,他自认自己剑法神通,哪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轻视他,还当众挖苦他,确实使这个年过半百的武当高手下不了台。

    他气得手腕一震长剑,道:“柳云龙,你太目中无人了!”

    西门熊见各派高手面上俱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他知道时机已至,眼前的人皆恨柳云龙,正是发动攻击的好时机。

    他先朝那个渔夫一施眼色,才嘿嘿笑道:“对付这种人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居然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自恃有两下子功夫,我们就一起联手吧!”

    那渔夫一抖长竿,喝道:“西门老前辈说得对,对付这种毒辣的狂徒是不能讲仁义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我们惟有群起而攻之才能保住自己的生命。”

    这个渔夫语音末落,手中鱼竿已飞动而起,只见一缕竿影急啸甩出就在电光火石间,一竿朝向柳云龙胸前“||乳|泉”大|岤上点了过去,势快电闪,端是有几分威力。

    柳云龙不知这渔夫是何来历,只觉得他功力超绝一般手法,这一竿甩出,部位非常准确,他急晃身形,身子一掠而起,冷哼一声斜掌劈出。

    那渔夫未曾料到回天剑客柳云龙身形如此快捷,他只觉跟前一花,胸前便有一股奇厚的劲道斜压而来,他变招换式已经无及,胸前一窒,吐出一口鲜血,身躯倒翻而去,双目瞪得有如巨铃,脸上一阵抽搐,气绝而死,满地流淌着鲜血。

    柳云龙看得一怔,心头突然震荡起来,他深知渔夫功力奇厚,断无一掌便死的道理,脑中疾快忖道:“自己适才不过用了五成功力,这渔夫功力再差怎也不会骤然死去,这里面显然有人想陷害我……”

    他一念想至此处,抬头正好和西门熊对望一跟,只见西门熊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笑意,恍如没有看见这一幕似的。

    渔夫倒地一死,立时使场中所有高手悲愤起来,这时大家有目共睹柳云龙毒辣的手段,一股同仇敌忾的心理,使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纷纷掣出长剑,朝柳云龙的身前围拢了过来。

    那虬髯青面汉子大喝道:“柳云龙,他与你有什么不解深恨,你要一掌打死他,我华山弟子金康柏拼了性命也要杀死你。”

    公孙牛这时也恨恨地道:“柳云龙,我公孙牛虽然恨你,但也不愿以多凌寡,但是现在见你如此凶残好杀,我老牛也只得一拼了!”

    柳云龙骤见这么多的高手同时向自己逼来,心头也是大惊,他晓得误会愈来愈深,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他斜睨了场外几个人一眼,说道:“那两位是否也要过来一会?”

    静静凝立于场外的两个少林高手,见柳云龙此种豪情但是摇头,他俩本是适逢其会的被武当白云道人拉来,这时乍见这多高手,两僧互望一眼,朝柳云龙摇摇头,表示不愿参与这件事。

    柳云龙扫视这些握着兵刃的高手一眼,共有八人之多,一股深藏于心底的雄心慢慢地滋长开来。

    他仰天长笑,缓缓拔出墨剑,横剑而立道:“我柳云龙能连斗八派高手虽死也荣,只是今日之错,过不在我,只要柳云龙侥幸不死,日后必将一一讨还。”

    华山金康柏颤颤挥着剑刃道:“柳云龙,你认为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柳云龙朗声大笑道:“但愿我能即刻死去,免得你们日后惶惶不安!”

    白云道人本来极不愿意和这么多高手联手对付柳云龙,但是柳云龙狂人狂语以及那股骁勇善战的精神,却使他暗自惊悸不已,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必有异于常人的禀赋,说得出也做得到,与其留待将来不如现在一并解决。

    白云道人暗暗一咬牙,脸色微红道:“柳云龙,贫道要发动了!”

    他大喝一声,剑尖倏然颤抖,泛起一道凄迷的光弧,恍如银虹似的急射而来,森寒的剑气,泛肌刺骨。

    白云道人剑势启动,剑气弥然,其他的各派弟子俱是一流高手,这一发动当真是石破天惊,庞大的剑光自然组合成一个剑阵,急攻而来。

    柳云龙料不到这些高手联手攻击而来的剑势威力竟远高于他的想像,他暗中大吃一惊,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左手向前劈出一辈、右手墨剑电疾地刺了出去!劲气旋激的掌力虽然逼得那些高手退后半步、但这无形的剑气却有如万斤巨石压了下来,以一敌八,他的功力纵是神奇,这时也无法承受得住。

    柳云龙沉稳地收神剑,双手一握剑柄,长剑缓缓撤到头顶,剑尖朝前微微斜上,两眼注视着剑光所指之处,一道凄迷的剑弧随着剑刃,幻化出一蓬光雨倒洒下来。

    白云道人惊呼道:“剑罡!”

    惊呼之声才落,空中翻卷的剑光已如殒落的星石飞溅而来,群雄骤然眼前一花,一股森寒阴冷的剑芒,如雨点似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剑刃上,叮咚叮咚地一片脆响。

    剑光一敛,这八大高手通通全身一颤,脸上骤然布起一层阴影,各自惊惶地跃了开来,只见每人手中的长剑,此刻俱被削为二截,八截断剑,深深嵌入地下,仅露出三寸多在地面,恍如八颗寒星似的闪烁夺目的寒芒。

    089 南海孤燕

    柳云龙强运真力发动剑罡功夫,虽然断去了八派高手的长剑,但也震伤了他从前在幽灵宫所受到的掌伤,他脸色苍白,嘴角上挂着一条血丝,双目无神地望着八大高手。

    他惨然一声大笑,脑中疾快忖思:“我以为我的旧伤不会再发作了,可是这可恨的伤势竟会在这紧要的关头突然发作,看来我命该绝于此地了!”

    他凄凉的一声大笑,笑声未歇,急忙伸手按住胸口,立刻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痛得低哼一声,几乎要弯身蹲了下去,他额头上立时滚落无数的汗珠。

    西门熊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他知道要毁灭柳云龙仅有这个机会,急忙走了过来,嘿嘿笑道:“各位机会难再,这小子已经不行了!”

    这八大高手虽然目无表情瞪着柳云龙,却没有人肯出手攻击一个已经重伤的人,因为他们八派联手已经是件很丢人的事,若再趋势杀了柳云龙,谁也不愿背这个恶名。

    柳云龙回身怒视西门熊一眼,道:“你!该杀。”

    西门熊恍如没有听见似的,晃身绕到公孙牛的身旁,眼球一转,计从心来,附在公孙牛的耳边道:“你还不动手要等什么时候?”公孙牛尚未会过意来,骤觉臂上传来一股大力,他不自觉的手掌朝前一推,一股刚强的刚猛掌劲汹涌而出,气劲旋激进溅向柳云龙。

    柳云龙此时无能再硬接这股大力的撞击,他胸前一窒,一道血光翻涌而出,整个身驱倒飞掠起往江心落去。

    “啊!”女人的尖叫,只听一声惊呼道:“云龙!”

    只见柳云龙的身子在水里一翻,激起无数的水花,波涛汹涌的江浪,霎时把他吞噬了,没入水里。

    群雄正在错愕之间,一眼瞥见一个满头银丝的少女,含着晶莹的泪光,疾快地扑倒在岸边上。

    她望着混浊的水流,凄厉地喊着柳云龙的名字,叫声缕缕如丝飘荡在空中,逐渐消逝于江面上。

    西门熊突然看到东方萍赶来,心中顿时一惊,他深知东方萍和柳云龙之间深厚的感情,暗中冷笑一声,悄悄离开了现场,绕着林树疾飞而逝。

    白云道人长叹一声,道:“我们可能错了!”

    公孙牛把柳云龙打落江里之后,脸上立刻涌现痛苦的神情,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悲声道:“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

    他这时心境恶劣异常,总觉得自己不该以这种低劣的手段杀死一个不能反抗的人,他愈想愈自觉可耻,目中竟然泛出隐隐的泪光,恨得在地上直跺脚。

    东方萍泪眼谜蒙搜寻着失落江心的柳云龙,江中除了翻卷的浊浪外,便是飘泛在水面上的秽物木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深深笼罩心头,使她那憔悴的脸上显得更苍白了。

    满头雪白发丝随着江风如云般的倒洒下来,披散在她的肩头上,如泣如诉的硬咽声,断断续续飘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连这些心硬如铁的高手们也都暗自悲伤。

    她轻拭脸上滚落下来的泪水,缓缓回过身来,在她茫然视线里,闪现一汪泪水,她的心有如受万针穿戳似的,痛苦地深深叹了口气,郁悒悲叹声里,无限辛酸,如玉的验上泛现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一滴滴的热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到手背上,一种碱涩的感觉,停留在舌尖上,她觉得自己的心正片片碎裂着……

    她的视线逐一停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她恍如看见儿张狰狞可怖的鬼面露出胜利的微笑,她随着他们的笑意而颤悚,她的心灵也随之往下沉去……沉去……

    东方萍强自镇定心神,痛苦地道:“是谁把他打落江里去的?”这八大高手觉得她口气比那冰山还要冰冷十倍,他们仅是心头一颤,下意识里这个少女给他们的威胁并不下于回天剑客柳云龙,因为在她眼里的仇恨之色足以吞噬他们每一个人的意志,那是坚强有力的目光。

    公孙牛天生憨直,他这时非常难过,后悔自己为何会如此鲁莽,他道:“姑娘,是我公孙牛。”

    东方萍冷冷地道:“你是哪一派的?”公孙牛闻言一颤,立时想到峨嵋派的清誉全毁在他一个人的手里,想起师门的厚恩,当真是没有脸再回去……

    他的嘴唇启动良久才迸出道:“我是峨嵋派……”

    东方萍目中闪过一丝幽怨之色,她强自压抑心里的悲伤,轻叹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非常沉痛地道:“半个月后,我会上峨嵋去找你,那时,让峨嵋还我一个公道来,还有你们这些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她冰冷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时,那八派高手纷纷打起寒噤,从这女子口中迸出的字句,恍如一柄巨锤似的敲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公孙牛颤抖地道:“你……”

    东方萍冷冷地道:“不要啰嗦,我现在不杀你已经是很客气了,快滚吧!下次当心落在我的手里。”

    白云道人低头默默无语,黯然一声长叹,领着这些高手沿着江边走了。

    东方萍禁不住心里的悲伤,哇地轻泣起来,一时思绪转动,在她脑海中又浮现柳云龙的影子。

    她低声饮泣,喃喃道:“两情若能长久,又岂贪恋朝朝暮暮相依相靠,虽然你死了,至少我还有美丽的回忆,在我一生中,这是最丰富的岁月……当我一无所觉时,我的确是最快乐的人,可是过了今天以后,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哽咽的暗泣声混入江涛声中,她茫然凝立于岸旁,一动也不动,任凭泪水滚落下来。

    峨嵋风景天下秀,那青青的山脉,碧绿的苍松,摇曳的松涛树影,高耸入云的起伏山峦,显得庄严静溢。

    苍穹一片蔚蓝,朵朵白云轻轻移动,像棉絮似的徐徐飘荡在空中……

    远方缭绕的白云似带,飘过挺拔的山峰,眼前磷峋的怪石在探幽的山谷里静静躺在丛立的幽林间。

    峨嵋上清官,一排苍松拱立在金碧辉煌的庙宇前,石阶从山下一直通上庙前的广场,宽阔的广场地面铺着一层淡黄|色的细沙。

    “当!”

    悠扬的钟声,从上清宫里丝丝缕缕传了出来,敲碎幽谷的静谧,也敲醒了沉寂的山林。

    宫内春烟缭绕,一大群和尚和几个俗家弟子都正聆听方丈说话,聚精会神地望着那个老和尚。

    只见那个老和尚低垂双目,浓密的灰眉不时往上轻耸,他单掌合什胸前,盘坐在蒲团上,神情肃穆地道:“佛门不幸,我峨嵋数十年来安然无恙的在平静中度过,那知公孙牛一时冲动,竟惹下弥天大祸……”

    公孙牛是峨嵋六个俗家弟子中的一个,人虽憨直却是掌门人虚无禅师最宠的徒儿,公孙牛此时一语不发,满脸愁容静立在殿旁一隅,这时大殿里笼罩着愁云惨雾,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笑意。

    虚无禅师心情沉重地道:“想那天龙大帝之女武功定是奇高,她若杀上山来,我们纵是倾全派之力也难与天龙谷争一长短。”

    公孙牛这时抬头道:“师父,这事是我引起的,等东方萍来的时候,我立刻在她面前自尽身死,想她也不会再难为峨嵋……”

    虚无禅师一睁双目,道:“胡说,峨嵋派创始至今,哪有这种畏罪自杀的弟子,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竟敢说出这种话……”

    公孙牛吓得全身一颤,急忙跪下道:“弟子不敢!”

    正在这时,自殿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小和尚,全身直打哆嗦,他脸色苍白,颤抖地道:“不好了!东方萍、七绝神君和金羽君等杀上山来了,山下已有二十多个师兄死伤,请掌门人……”

    “哈哈!虚无老秃驴你给我滚出来!”

    笑声一停,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庄镛拥着东方萍如幽灵似的出现在殿门外,东方萍长发散乱,手持一柄长剑逢人就杀,那些站在殿门外的弟子,瞬息间便倒下了四个。

    虚无虽然气得全身直颤,但那唯有的一点灵智始终克制住他那的热血,缓缓站起身来,合什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这样血洗峨嵋,不知有违天和吗?”东方萍眸里闪动凄迷的泪水,复仇的烈火在她心里如烈火般的蔓延开来。

    她满身鲜血,厉声道:“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东西,柳云龙何处得罪你们峨嵋,你们竟把他打落江底,使他尸骨无存。”

    虚无禅师低喧一声佛号,道:“敝派对石大侠确有遗憾之处,但那时正在头上,难免有所失误,女施主何必为此而要大动干戈!”

    东方萍冷笑道:“难道这样就能了事了吗?”公孙牛见东方萍连杀数位同门,惊悸地望了她一眼,他自知因一时冲动而给峨嵋带来无穷的祸害,悲痛之余,他手持长剑飞似的奔了过来。

    他大喝道:“柳云龙是我杀的,你找我好了!”

    七绝神君一听公孙牛的喝声,顿时大怒,他厉叱一声,怒喝道:“小子,你大概就是公孙牛了!”

    要知七绝神君年岁快逾百龄,公孙牛虽然已有五十多岁,但在七绝神君眼里还是个孩子,七绝神君本来就对普天下的和尚没有好感,他身形一闪,单掌电疾地扣向公孙牛的腕脉上,运力一捏,喝道:“我要你凌迟至死!”

    公孙牛想不到七绝神君功力如此深厚,轻摘淡写的一招,自己便落入人家手中,他痛得冷汗直流,一股深入骨随的奇痛直钻入心里,使他脸上泛起阵阵抽搐。

    他强自咬紧牙关,怒喝道:“七绝神君,你干脆杀死我好了!”

    “嘿!”七绝神君冷笑道:“杀你易如反掌,只是不想太便宜你了。”

    峨嵋派的高手见公孙牛落进人家的手里,俱都大惊,纷纷暴喝,杖剑朝七绝神君扑了过来。

    七绝神君嘿嘿冷笑连声,一掌挥出,数个人影立时倒翻而去,惨嗥声霎时充满了大殿上,峨媚山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

    虚无禅师目中含泪,喝道:“姑娘,你真这么狠心吗?”东方萍恍如失去理智似的,她轻拭眼角的泪水,满头白发根根倒竖而起,她怒极而笑道:“杀!杀!杀!杀尽你们这些贼子。”

    她心恨峨嵋派中的任何一个人,手下也丝毫不留情,身形如电光石火般飞掠起来,追杀峨嵋弟子,在一刹那间,连续劈倒了五个青年高手,使大殿一时变成|人间鬼域。

    血是红的,人眼也是红的。

    东方萍正要继续挥剑砍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只见一排十个峨嵋老和尚,肃然自外面走了进来,这些和尚年纪虽老,但步履稳健看来都有极高的功力。

    虚无禅师见峨嵋派退隐的峨嵋十老出现,神情立时轻松不少,他忙低喧一声佛号,沉痛地道:“佛门不幸,敝派已面临崩溃的绝境,虚无自觉有辱职守,罪无可恕,尚请十老发落……”

    峨嵋十老都向他额首示意,然后峨嵋派这硕果仅存的十个长老,在大殿中身形一分,各站了一个方位,把东方萍、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庄镛围困在大殿的中央。

    七绝神君见峨嵋十老出现,脸色立时大变,他深知峨嵋派有一套护山剑阵威力极大,传闻这个剑阵失传已久,自发现这个残缺不全的“十绝剑阵”之后,峨媚上代掌门便秘密授于十大弟子,并谓峨嵋非遇重大事故决不准施出,免得为武林中人觊觎。

    峨嵋十老各站定一个方位后,他们缓缓从背上拔出寒光四射的长剑,霎时剑光万丈,大殿上剑芒闪耀,森冷的剑气,如水泼出。

    这十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各领剑诀,平剑于胸,神色凝重地同时大喝一声,剑尖泛射起刺眼的光弧,十校长剑分向十个方位电疾地劈了过来,急啸而至。

    东方萍骤见密集的剑影在空中布成一个剑网,倒洒而落,她厉叱一声,长剑一引,斜劈而去。

    “叮当!”

    剑刃相击发出一声清脆巨响,东方萍只觉虎口一震,几乎连长剑都要脱手飞出,她大惊之下,急忙收剑回身,只见七绝神君和金羽君这时也被逼得连连倒退。

    层层叠叠的剑气弥空而起,在空际幻成数十道银虹,把这三个各负绝艺的高手逼得手忙脚乱,这个剑阵才施展开来,便产生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几乎透不过气来。

    七绝神君抓起公孙牛往袭来的剑光挡去,大喝道:“不错,峨嵋总算还有一套不错的剑法。”

    峨嵋十老骤见七绝神君以人挡剑,只得把激射而出的剑气收回,金羽君观准这个机会,抖手发出十片金羽,无声无息射飞过去。

    金光流油的金羽,在空中如影随形射向身形转动的十大高手的身上,峨嵋十老大喝一声,剑光一转一覆之间,那十片金羽竟在瞬息间钻入剑光里,钉上了每个人的左臂上,顿时从他们的左臂上流下一片殷红的血渍。

    “铮!”

    一缕琴韵如万马奔腾响了起来,袅袅余音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恍如一柄无形的金锤,撞得峨嵋十老身形一晃,剑势立时一缓,连他们身上的伤势都无暇顾及了。

    “铮!铮!铮!”

    一连串的琴音响起,大殿上围观的和尚俱发出一声低呃,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功力较高的则抚着胸前如飞似的往殿外奔去,恍如遇到鬼魅。

    七绝神君手抚古琴,手指不停弹奏,哈哈笑道:“虚无老秃驴,我要你们峨嵋弟子通通死在我的琴声里,然后一把火烧了上清官,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虚无禅师强自运功抗拒那缕缕如丝椎心裂胆的琴音,他脸上痛苦地一阵抽懀贝睾鹊溃骸吧窬憧焱j郑 ?br />

    峨嵋十老此时竟没有心力再发动剑阵攻击敌人,他们急忙收摄心神,盘膝坐在地上,运功抗拒这无形的琴音,只见他们低垂双目,额下长髯拂动,合什当胸,脸上俱是十分肃穆,颗颗汗珠如雨点似的滴落下来。

    东方萍由于柳云龙死于江里,脑中始终挥不掉那凄惨的一幕,柔和的琴音飘荡在她耳际,立时使她神智模糊起来。

    她恍如看见右云龙满身鲜血仁立在她眼前,她痛苦地低哼一声,颤抖地道:“云龙,谁杀了你,是谁?”柳云龙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那些模糊人影,东方萍全身颤抖,一声厉笑,泣道:“云龙,我要替你报仇!”

    她因被琴音感动而陷于幻想之中,东方萍凄厉地一声长笑,一式“穿云破雾”,电疾地朝着那些模糊的人影刺了过去。

    只听一声惨哼,一个峨嵋老和尚身上已被刺中了一剑,鲜红的血液汨汨流出,那老和尚手抚伤处,大喝一声倒地而死,脸上浮现出死不冥目的怒色。

    “萍萍!”

    这声大喝有如巨雷似的响了起来,东方萍全身剧烈地一颤,自幻景之中清醒过来,当她眼光垂落在自己的剑刃上时,只见殷红的鲜血,正自锐利的锋刃上滴落下来。

    她一手掷出手中长剑,抓扯头上的银发,颤惊地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她这时心里空空洞洞的连一点思绪都没有,当她才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被眼前的惨象震骇住了。

    “萍萍,你疯了!”

    东方萍惊悸地抬起头来,这熟悉又慈爱的声音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见了,她盈眶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而滴落了下来,润湿的眸子里闪现出她爹爹的影子。

    她狂呼道:“爹!”

    琴音戛然而止,七绝神君缓缓回过头来,他一眼瞥见东方刚扑进大殿,东方萍泪水滚滚,扑倒在东方刚的怀里轻泣起来。

    “天龙大帝!”

    虚无禅师惊呼一声后,面容更显惊恐了,一个七绝神君已使峨嵋几乎覆灭,若再加上天龙大帝,那峨嵋永远也休想翻身了。

    他低喧一声佛号,痛苦地道:“峨媚完了.峨嵋完了!”

    东方萍扑进东方刚的怀里,神智渐渐清醒过来,她轻轻饮泣着,惊悸地抬起头来,呆呆望着情绪激动的东方刚,在那双隐隐透着泪光的眼睛里,她恍如看见一些失去又复得的东西,那是真挚的父爱,没有丝毫做作的虚伪,慈祥的笑容在她眼里是那么熟悉……

    她有些寒惊,因为她自认没有脸再见父亲,她想起她的不孝,偷偷离家出走,只留下一个孤独老人在天龙谷,使他饱受晚年的寂寞、孤独、悲怅……种种心灵上的痛苦,这些打击对一个老人而言是很难承受的……

    东方刚万里追踪东方萍,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峨嵋山顶上找到了她,那种心灵上的兴奋绝非一个局外人所能感受的。

    他激动地道:“萍萍,萍萍!”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自眼眶里滚落下来,他双手托起东方萍那苍白的面颊,仔细端详着,在那张清瘦的脸上,他好像又看见自己死去妻子的脸庞,霎时之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他死去妻子的影子……

    良久,他才叹口气,忖思道:“她太像若萍了!”

    这个内心非常苍凉的老人,在满布条条皱纹的脸上,显现出一丝黯淡的神色,他轻轻拂理这着东方萍那细长雪白发丝。

    他的心陡然沉重了,有如掉进了深渊里……

    东方刚哽咽地道:“萍萍,你的头发……”

    东方萍全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一枝无形的剑穿戳过那样痛苦,她喊声爹爹,哇的一声又扑进了东方刚的怀里放声痛哭。

    多年来,在江湖上,她表现出倔强沉毅的性格,但在这一瞬之间,一点的矜持与勇气都消失掉了。

    她回复往昔的稚弱,她投入慈父的怀里,郁藏于心底的悲伤,尽数发泄出来。

    东方刚噙着眼泪,搂着东方萍,轻轻拍着她的肩头,沉重地叹了口气,轻声道:“萍萍,这就像一场梦,我们都忘了吧!”

    萍萍摇摇头道:“忘不了的,这一年来我突然懂得人生,没有爱情的生命是痛苦的,我爱柳云龙,而他也爱着我……”

    东方刚闻言,立时勃然大怒起来,他总觉得他自己美满的家庭是被柳云龙拆散的,他冷哼一声,猛然把萍萍推开,怒道:“那个江湖浪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他!”

    东方萍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她身躯轻轻退后两步,突然大声道:“爹,他不是江湖浪子……爹,你不要用有成见的眼光去看他,他处处隐藏着迷人的神秘,就像那个鹏城……”

    东方刚冷哼一声道:“你这是教训我吗?”东方萍悚然惊颤,凄凉地道:“女儿不敢,你是我最敬佩的父亲,我深爱着你,但我不能让你对柳云龙有所误解。”

    东方刚仰天一阵大笑,道:“误解,误解,哈……女儿连她父亲都不要了……哈!”笑声里极尽凄凉,他一阵狂笑后,目光突然一冷,冷峭地望向东方萍。

    无限的爱心,换得的都是失望与愤怒,谁能理解他的沮丧,东方刚默默低下头去,无限的伤感,哦!这个悲怆的老人,谁能了解他的委曲呢?他眼眶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我没有,我没有……”东方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她痴痴地望着东方刚那老迈的身躯,她觉得父亲老了,无情的岁月已经在他的脸庞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东方刚嘴唇翕动,喃喃自语:“空虚黯淡,黯淡空虚,一切那是黯淡与空虚。”

    他目中泪水直涌出来,望着大殿上的神龛,他不禁又想起逝去的爱妻,他的嘴唇嚅动,呢喃着心灵上的空虚与孤独,他已经显得太苍老了。

    只听他轻声道:“我不能失去萍萍,她是我的生命……”

    东方萍上前抓住东方刚的手,泣道:“爹,孩儿错了!”

    她晓得东方刚此刻的心情,她的心里激荡起一股孺慕之情,她渴望东方刚的亲情,也乞求他的原谅。

    东方刚深深吆了口气,道:“萍萍,我们回家吧!”

    东方萍惊悸地昂起头,她没有回答,只希望老迈的父亲从她那双眸子里了解一切,因为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在眸子里表现出来……

    090 南海孤雁2

    大殿里沉默无声,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已经悄悄退到东方萍的身后,他们的心情也是十分沉重,两人只能投给东方刚同情的眼光,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虚无禅师终于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他低喧一声佛号,合什双掌,走到东方刚的身前。

    他恭身一礼,道:“东方老前辈,令嫒是非不明血洗峨嵋,贫僧不敢怪罪令嫒,只求老前辈给峨嵋作主……”

    东方刚颔首道:“事已至此,惟有请掌门人多包涵了……”

    公孙牛适才差点把老命送在七绝神君手里,正憋着满肚子的闷气,这时东方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顿时牛睥气又发了起来。

    公孙牛脸色铁青,上前怒道:“峨嵋虽然流年不利,也不至于倒霉到这种程度,你说得倒轻松,难道这十条人命就这样算了?”东方刚一愣,他没想到公孙牛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他身为武林前辈,自然不能一直袒护自己的女儿,东方刚心头一沉,一时也不知该解决这件事情。

    七绝神君把眼一瞪,道:“你这条蛮牛,本君没有宰了你,已经是很客气了,如论柳云龙同本君的交情,这就要你们峨嵋鸡犬不宁。”

    公孙牛只因一时义愤,根本不顾自己死活,他是出了名的牛脾气,不论你是七绝神君还是天龙大帝,任谁来他都不含糊,他冷哼道:“七绝神君,我公孙牛杀了柳云龙该由我公孙牛偿命,你们也犯不着来峨嵋逞威风!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我公孙牛可没有这么容易放你们走。”

    说完,身形向前疾掠,当真摊开双掌挡在大殿门口,恍如守门神似的站在那里。

    七绝神君冷笑道:“你不惜峨嵋遍体横尸,尽管拦拦看。”

    他这时恨透了公孙牛,脸色一冷,目泛杀机走了过去,使得殿里群豪同时面色大变,纷纷向七绝神君逼拢过来。

    虚无禅师双目圆睁,怒道:“逆徒,快给我回来!”

    公孙牛目含泪水,道:“师父,峨嵋数十年清誉毁在弟子一人手里,我公孙牛死不足惜,但不可使峨嵋沦至万劫不复的地步。”

    虚无禅师目光,怒喝道:“逆徒,这事都是你惹来的,还敢再给峨嵋生事,你若不给我回来,我现在就把你逐出门墙。”

    公孙牛这时激动异常,他满脸悲愤,含着泪水道:“师父!”

    他虽然有满腔的话要说,可是骤然看见虚无禅师发怒,顿时急得热泪直流,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东方萍这时再也不能保持缄默,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虚无禅师的跟前。

    虚无禅师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有何见教?”

    东方萍冷煞地一笑,怒道:“贵派弟子把回天剑客柳云龙打落江里而死,这又作何解释?”

    虚无禅师合什道:“石施主击毙各派弟子,羞辱我峨嵋,这些事江湖上已经人人皆知,女施主怎么不先思量这事的始末再作道理呢?”东方萍料不到虚无禅师口齿如此犀利,非但不责怪峨嵋公孙牛的鲁莽,倒过来反说柳云龙的不该,她气得通体微微颤抖,目中立时涌起杀意。

    她厉声笑道:“你能证明那些事确实是柳云龙所为吗?”虚无禅师一愣,呐呐道:“这……这……”

    公孙牛身体向前一扑,怒喝道:“我敢证明。”

    七绝神君随后追了过来,冷笑道:“你这条蛮牛,本君不给你一点颜色,你就不知天高地厚,看掌!”

    他性情最烈,说着当真一掌向公孙牛身上劈去,这一掌发的特别快速,掌指一翻间,掌风已激旋迸射推将而来。

    公孙牛先前已吃过七绝神君不少苦头,晓得自己要与七绝神君颉颃,那无异是自找难堪,他骤见七绝神君掌势一发而至,不禁吓得倒退几步。

    但这时刻不容缓,他纵是闪避已是无及,公孙牛沉肩大喝一声,掌缘低下数寸,斜削地迎了过去。

    “砰!”

    公孙牛低呃一声,身形如纸鸢似的被击了出去,他身形才震飞而去,空中已洒下一片血雨,众人只见他蜷曲身子朝着大殿外面落去,一个僧人急忙朝殿外奔了过去。

    虚无禅师面上抽动,痛苦地道:“神君,这样不嫌太过分吗?”这个终身尚佛的老禅师,只因不愿卷入江湖是非,而存了息事宁人之心,他深深体会得出,今日上峨嵋山寻仇的无一不是能只手掀翻武林万丈波涛的高绝人物,虽然峨嵋身列武林九大门派,但也难和这批人对立。

    七绝神君一掌击飞公孙牛后,那静立于四周的十个老和尚目含杀机围了过来,他们左臂上各尚钉着一片金羽,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但是,这时却毫不留意自己的臂伤,只欲和七绝神君拚命……

    金羽君急忙手捏金羽,和七绝神君并肩立在一起。

    浓浓的杀意弥然散开,充塞于整个神殿里,东方刚发觉有些不对,其他人也警觉出情形有异,是故群僧与众英豪同时都在凝耳聆听着公孙牛摔落地上传来的声音。

    事情确实有着意想不到的变化,公孙牛被七绝神君一掌击飞时,群僧明明看他朝殿外摔去,哪知等了这么长的时间,非但那奔出去的憎人没有回转,连公孙牛坠地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更怪的是神殿里的众人俱清楚地看见了公孙牛射将而出的身影,那知在疏神的一刹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了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大殿门槛外面的石阶上。

    “雁自南来,翅分东西头向北!”

    这高亢激昂的高唱突然自殿外传了过来,丝丝缕缕梵唱有如一道箭矢似地射进了每人的耳鼓,震得场中各人面上同时泛起惊异之色,俱都望着殿外。

    东方刚和七绝神君同时面色一变,脸上立时掠过一阵阴影,在两人脑海里疾快地浮现一件六十年前发生的往事,他俩骇然望着殿外,嘴唇掀动,同时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殿外突然荡起一声清笑,只见一个身着蓝布长衫的少年,双手抱着公孙牛缓缓走了进来。

    公孙牛满嘴鲜血,胸前起伏喘息沉重,那少年在他身上连点几处|岤道,然后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

    公孙牛急喘着道:“小恩人,这些你不能放过一个!”

    那少年微然笑道:“我救你可不是替你们峨嵋找场子,只不过适逢期会,在这里会会几位故友而已。”

    东方刚脸色凝重,上前道:“这位小兄台是打哪里来的?”他心惊这个少年功力奇绝,能在悄无声息中救了公孙牛,此人年纪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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