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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神歌第49部分阅读

    ,显然是要倾幽灵骑士的全力对付自己,现在我的功力虽敢说天下鲜有敌手,但这些幽灵骑士若真如西门熊所说,我回天剑客恐怕也难抵抗这六人的连环攻击。”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火石掠过脑际,使得他更俱戒心,暗中调匀真气,双目不瞬地望着这些幽灵骑士。

    西门熊见柳云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惶之色,暗中惊惧不已,他原本自信幽灵骑士天下无敌,但当他看见柳云龙那种若无其事的神情后,他的信心不禁动摇起来。

    他虽然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连天龙大帝东方刚他都不放在眼里,但当回天剑客柳云龙活生生地出现后,他骤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柳云龙毁了,决不让他活着离开幽灵宫,否则,将来江湖就甭想是自己的天下了。

    西门熊目中凶光大盛,嘿嘿笑道:“柳云龙,你可敢硬接幽灵骑士……”

    柳云龙晓得西门熊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他眸光移动缓缓投落在这些幽灵骑士的身上,冷冷一哼,嘴角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突地他双眉一轩,冷喝道:“少啰嗦!”

    西门熊冷煞地放声太笑,斜睨着那些幽灵骑士遥空连击三掌,清脆的掌声传了过去,那些幽灵骑土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啸,各自拔出背上的巨斧,同时移动身驱朝回天剑客柳云龙逼了过来。

    柳云龙斜指神剑,全身劲气通通集于剑尖之上,只见剑尖颤动,空际响起缕缕细细的剑风,青莹的剑芒,流潋激射,耀眼的剑身倏地掠空而起。

    “嘿!”只听当先的那个幽灵骑士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电快急扑过来,他目中寒光如剑,单臂一抖,一缕斧影挟着破空之声,朝柳云龙的天灵顶门斜劈而至。

    柳云龙不知这些幽灵骑士到底有多高的功力,他暗聚功力于右臂上,冷哼一声,陡然举剑迎了上去。

    “叮当!”轻脆的金铁交击声弥然而起,四射飞溅的火星瞬息即逝,那个幽灵骑士全身似是一颤,整个身躯倏地往外翻滚开去,凄厉的一声大喊,手中的巨斧只剩下半截长柄尚留在手中。

    柳云龙觉得这幽灵骑士力气大得异于常人,自己竟无法以深厚的内力当场把他震死,柳云龙深吸一口气,目中的神光突然往外涌射,恍如两盏不灭明灯般死命盯在这些幽灵的身上。

    “咻咻咻!”就在这电光乍闪的刹那里,这些幽灵骑士已闷声不响地自左右急跃而来,数缕冰寒的斧影,乍闪即飞,接着风雷骤发之声,漫天光影倒洒而下。

    柳云龙清吟一声,肩膀抖动,身若游龙翔空而起,“飓”的轻响,剑势陡变,寒冷的剑芒颤起一缕细碎的轻音,似是龙吟凤鸣清彻至极。

    一道凄迷的剑光,迎空划出一蓬剑幕,挡住这些幽灵骑士疾快劈来的斧影。

    “锵!锵!锵!”耀跟的剑芒是电光连闪,森森的剑气寒彻逾冰,往四外迸散开去,剑圈立时扩大至丈外。

    剑斧相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柳云龙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顿,藉着长剑一触之劲,又飘身腾空,柳云龙张开巨目,须发俱立,大喝一声,剑圈周围涌起一层寒芒,剑尖上聚起一团菌状的白气,流滟飞射。

    “剑罡!”

    西门熊发出惊呼,脸上立时变了色,他晃身往前急跃而来,嘴里发出一阵呢哺,那些幽灵骑士恍如听懂他的意思,各自往外闪去。

    柳云龙冷哼道:“剑罡之下,还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回天剑客柳云龙长啸一声,剑光凝聚着剑罡,寒芒突涨,剑气回绕,腾空掠起,“嗤嗤!”剑气声中,弥空星芒朝这些幽灵疾射而去。

    这些幽灵骑士见到回天剑客施出剑道中的无上绝技,“剑罡”正朝他们撞来,只听到他们悲吼一声,手中的锐利的巨斧也脱手掷出。

    一阵截铁断金之声,那五柄锐利的巨斧被柳云龙手上的墨剑绞得粉碎,柳云龙势子不缓,只见他左手拇指扣着长剑剑尖,立时使剑身弯曲起来。

    他身在空中,弓身一跃,左手用劲弹出,“嗤嗤”数声,自剑身上突然射出六点寒星,脱空飞去。

    六点寒星接着急啸向那六个力大无比的幽灵骑士的脚前疾射而至。

    “呃!”

    这六个幽灵骑士低嗥了一声,身上已各嵌着一块破碎的斧刃,他们虽然身躯一抖,但瞬息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各自缓缓拔出身上的斧刃。

    柳云龙料不到自己以无比深厚的内力,将被神剑绞碎的斧刃,弹击在这些幽灵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被射死,他心中大惊,不觉朝前急跃而去。

    他身形一动,西门熊已迎面扑来,柳云龙抖腕一转剑势,自空中划过一个大弧,电闪似的挥剑斜劈!西门熊身形暴闪,喝道:“布幽灵大阵!”

    六个幽灵骑士此刻一转一合,挥剑朝柳云龙击出,连绵攻出十剑,层叠的剑影恍如一道光幕似的罩了过来。

    柳云龙冷哼一声,身随剑起,一式“将军挥戈”六个剑式变化开来,三十六剑如风而落。

    “锵!锵!锵!锵!”断剑和着残肢齐飞,鲜血四溅飞洒。

    柳云龙已拉一个不及眨眼的刹那里,破了幽灵剑阵,斜尖点过每一个幽灵骑士眉心的“眉冲|岤”,他们齐都仰天躺倒。

    这种快捷剑法,立时使全场的高手震慑住了,大家几乎都忘了自身所在,通通睁大了双目望着柳云龙,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

    西门熊见自己几乎耗去半生心血练成的幽灵骑士竟在一瞬间俱都倒地而死,他不禁气得发须根根直竖,双目怒火如织,瞪着柳云龙一语不发地走了过来。

    柳云龙环抱神剑平胸而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他的心底正在激烈的震荡着,他茫然叹了口气,身躯凝立在那里,脑海里却极快的寻思着……寻思自己在江湖上的作为,回想着自己感情上的遭遇……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怀思,有那么多的幻想,大概这就是他所以经常陷于痛苦、忧烦、悲伤……中的原因了。

    他曾幻想过脱离江湖后的逍遥生活,他曾经幻想过笑傲山林,做过无忧无虑的隐士心境,终日流连于山水之间,与鸟兽为伍,与大自然为伴……

    尽管他想脱离红尘的牵绊,但是,现在环境无情地剥蚀了他的梦想,永远有那么多是非恩怨跟随着他……

    当他从幻梦中醒转过来时,当他才从幻想的领域回到现实世界时,他觉察到生命是那样的冷酷,生活是那样的痛苦……

    于是,他自叹命运的坎坷……一幕幕前尘往事从他脑海里掠过。

    西门熊早已逼近柳云龙身前不及七尺之处,双目紧紧逼视柳云龙的脸庞,以一神仇深似海的目光凝注在这个处处表现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半晌,西门熊才大喝道:“柳云龙,我要杀了你!”

    柳云龙凝神回视西门熊道:“你想要杀了我……你能吗?”西门熊虽然此时内心已怒至极点,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平静,他晓得自己目前的功力还不能硬拚柳云龙的“剑罡”神技,他暗中运转全身的功力蓄于双掌上。

    他斜斜一扬双掌,道:“柳云龙,你可敢和老夫硬拚三掌?”

    他自认幽灵神功天下难敌,只有施出幽灵神功尚有几分把握,是故他一语先扣住右云龙,逼他徒手和自己一决胜负。

    柳云龙冷冷地道:“随你吧!反正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便把神剑归回剑鞘,斜插腰上。

    “爹!”

    西门奇急忙往前跃了过来,和西门熊并肩站在一起,他惶恐地望着西门熊,满脸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西门熊缓缓回过头来,道:“孩子,你难道认为爹不是他的对手吗?”西门奇惊悸地昂起头来,道:“不是,不是的……”

    当他目光和西门熊双眸交接时,骤然觉得父亲眼里有股坚决之色,他急忙把话吞了回去。

    西门熊拍拍他儿子的肩头,道:“奇儿,假使不幸爹爹今天战死,你要解散幽灵宫,先去找回你妹妹,然后再替我报仇。”

    这个邪道第一高手敢情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在动手前先交代一番后事,幽灵大帝从前是何等高傲,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脸上也不禁泛现黯然之色。

    西门奇突然双目圆睁,道:“爹爹,你何不把师祖请下山来?”

    西门熊骤闻此言,脸上立时显得非常难堪,他回头望了静立山腰上的幽灵宫一眼,不禁冷哼一声,怒道:“胡说,快退下去!”

    西门奇目含泪光,吓得急忙黯然退了下去。

    西门熊缓缓转过身来,长吸口气,脸上的杀机骤然变浓,全身骨骼顿时咯咯一连串密响,他徐徐抬起手臂,自掌心泛出一道刺眼的光华。

    他大喝一声,身形轻飘飘地往前一跃,右掌高举空中斜劈下来,一股劲风狂卷而出。

    柳云龙目注这股沉猛浑厚的掌风来势,身形急然一挫,慎重地低喝一声,左掌急忙往外一翻,一股掌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挥击而去。

    “砰!”

    翻卷飘舞的沙影里,两人身形一分,各自又站住一个方位,四目交互注视着对方,但见西门熊胸前起伏,额上微现汗珠。

    而柳云龙则是衣袍隆隆鼓起,斜掌横胸,沉凝地移动着身躯,绕着西门熊一步一步的踏出,每踏出一步,地上便出现一个深深的足印,恍似非常吃力。

    “嘿!”

    西门熊突然低喝一声,左足陡然跨前一步,当空一掌击出,一股阴聚的气劲随着他的手掌射出。

    柳云龙脸色大变,道:“好!”

    他可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全身劲力通通聚于右掌之上,目光落在西门熊击来的右掌,缓缓迎了上去,力道竟是十分缓慢。

    两掌的掌缘相接,发出一声极小的震波,只见两人神色同时一变,两只手掌便在空中互相较劲,这时他们都施出无比浑厚的掌力相较,谁也不敢轻易把掌势收回。

    柳云龙只觉对方的手掌上涌来一股浩瀚的暗劲,直往自己身上迢来,他急忙一提劲力反震了回去。

    霎时,两人都拼上了全力。

    渐渐,两人额上泛现出豆大的汗珠,滚滚滴落下来,但这时谁也不敢松懈,以免落得当场身死。

    西门熊自认数十年的无上修为早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哪知道对方翻涌不绝的浑厚掌力始终掉源不断地朝自己身上逼来,他张口大喝一声,双眉紧皱在一起,奋起全身劲道推了出去。

    但见他脸上汗珠迸落,条条青筋根根暴起,身躯沉重地往前踏出,脚才落地,土石便已深及足踝。

    他强提全身所有的力量朝柳云龙推去,不禁使柳云龙倒退一步,但仅仅只能推动一步而己,柳云龙已如山岳般巍立,稳若磐石,再也无法动得他分毫。

    西门熊心中一震,电快地忖思道:“这小子只守不攻,莫非存心想消耗我的真力,看来我一时无法伤及他肺腑,自己可不能大意……”

    忖念一了,他急忙收回力道,哪知他的力道才松,对方刚猛劲道忽然转强起来,猝不及防之下他不禁连连退了六步,方始阻遏了对方的攻势。

    两人一进一退,暂时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全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两人的拚斗,尤其是西门奇,他神色极端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突然,有人在他胁下撞了一下,西门奇不悦地斜睨一眼,只见吴雄正向他连施眼色。

    他不解地紧皱双眉,回首道:“有什么事?”吴雄先朝柳云龙蹬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盟主,老宫主现在正和柳云龙硬拚真力,柳云龙定然无法顾及到外面的事,你何不趁机给他一掌……

    西门奇眼球一转,脑海里顿时掠过凶念,他沉思一会,目中凶光陡然大盛,拍了拍吴雄的肩膀道:“还是你行!”

    说完,他恍如没有事似的朝场中走了过去,他缓缓绕至柳云龙身后,不敢惊动柳云龙,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西门奇在离柳云龙身后不及五尺上突然煞住身形,嘴角立刻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但他并未立刻举掌劈去,却先用跟色向他父亲示意。

    西门熊正有些不支的时候,一眼瞥见儿子站在柳云龙身后,正向他眨着眼睛,西门熊凶狠绝伦,立刻作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暗中把残余真力集聚于掌心里,准备适时发出去。

    柳云龙这时正全神贯注在对方身上,根本不知西门奇已暗伏于身后,不晓得目前杀机已盈眉睫,危发逼于一线,突然只听西门熊大喝一声,一股浑厚的劲力恍如山崩地裂似的迸激而出,柳云龙只觉这股劲力来得浩大异常,他却挽回颓势已经无及,只得先退后一步稳住势子。

    “柳云龙看掌!”

    西门奇观准柳云龙退势,大喝一声,单掌疾快地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疾快地一掌劈去。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击在柳云龙的身上,只听砰的二声巨响,三条人影同时一分,只见柳云龙身形往前一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而西门奇虽然偷袭得手,但一掌拍下有如击在硬革上,自对方身体突然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西门奇倒摔出丈外之处。

    西门熊见柳云龙挨掌之后,虽然朝前面栽来却未倒下,他暗中大喜,正待聚起全身之力再补上一掌,无奈此时自己全身真力松懈,竟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柳云龙吐出一口鲜血后,强自压住胸间翻腾汹涌的血气,他朝前走了几步,身形摇摇晃晃地几乎无法站稳,只听他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如炬,怒视着惊立于他身后的西门奇,使得西门奇全身惊怯地退后了几步。

    柳云龙嘴角滴血,悲愤地道:“你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否则你老子就要血溅黄沙,当场殒命。”他说得平缓温和,好似毫不生气的样子,可他的声里却含有无比威严。

    西门奇被他目光所遏,不觉心底产生一股凉意,他面上一红,神情非常尴尬,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

    柳云龙仍然非常温和地道:“你不知道这一掌会使你日后失去争雄武林的机会会吗?可惜,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

    西门奇全身颤抖地道:“你……”

    柳云龙脸色一寒,冰冷地道:“我要废了你全身武功,让你永远只能是个平凡人。”

    081 八大高手

    这一着倒真厉害,直吓得西门奇脸色惨变,不自觉倒退了数步。

    他骤觉全身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目中凶光尽失恍如待宰之四,惊悸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

    西门熊突然发出一连串冷笑声,道:“柳云龙,你少唬人了,适才你和我交手已用尽了全身之力,此时不要说是动手,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柳云龙冷冷地道:“这么说阁下还能再动手了!”

    西门熊脸色一动,阴沉地道:“柳云龙,你不要再说大话了。”

    西门奇这时虽觉柳云龙有着一般使人寒颤的威严,但当他想到柳云龙身上受着极重的内伤时,他不由凶念又生,闷声不吭猛扑了过来。

    他把功力全部运集于单掌之上,身形未至,掌势已发,激荡的掌劲凝漫空际,当空住柳云龙头上罩了下来,柳云龙悲愤怒笑,身躯斜转,左掌疾快地挥出,那体内最后的一股真力迸发激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西门奇整个身子恍如纸鸢似的飞卷而去。

    西门熊脸色大变,如电光石火般,迎着柳云龙斜掌劈去,柳云龙冷哼一声,墨剑恍似银虹般飞卷而起,森森剑光逼得西门熊闪电似的退了开去。

    柳云龙朗声大喝道:“西门熊,纳命来!”

    柳云龙的身形随着话声如电射起,化作一条剑光,疾射而去!西门熊神情惨变,急忙抱起西门奇闪身暴退,朝幽灵宫外面逃去。

    柳云龙紧紧尾随追去,刹那间便消逝于重重沙幕里。

    天空横过一条彩虹,雨过天晴,长江浪花如雪,波涛轻涌,轻轻拍击在江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浪花轻吻着江石,掀起阵阵细柔絮语,微风吹动树梢,拂动垂落江边的细柳,摇曳着低垂的柳枝……

    泥泞的地面上有深陷的足迹,顺着足迹寻去,只见在一棵弯曲的柳树下,斜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他双目凝视着翻滚的江水,斜靠在柳树干上,不时抚弄着低垂的柳枝,摘采青青的条时,抛落于江水里。

    片片细长的绿叶,飘落在江水中随着翻涌的浪涛往江心荡去,而他的心也随着浮沉不定……

    思绪有如江水似的在他脑海里翻滚,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茫然望着江心,低首自语道:“我的心恍如长江水,永无休止地滚滚东流,不知尽头?而我的人却如浮萍似的在人海飘泊,不是吗?数天前我还身在狂沙漠天的大漠里,而今日却又站在长江岸头,人生当真如梦,身世如谜……”

    柳云龙不觉地又想起西门熊父子,他想起西门熊的恶毒,不觉低低怒哼了一声,他一路追来,想不到追到这里,竟然寻不着西门熊父子的踪迹。

    他不知道西门熊何以会带着西门奇进入中原,也不知那一天之后西门熊为什么不返回幽灵宫,而故意把他引来这里,当然这一切的答案非要见到西门熊才能知道了。

    “唉!”柳云龙禁不住心中的郁悒,发出一声低叹,他凝视天边块块的云堆,偶而望着江心的舟子,他的心又开始掀起不平的涟漪……

    思潮恍如澎湃的浪花,在他脑海里疾速流转,那幕幕往事都活生生地在他眼前闪过,快如流水……

    突然,自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柳云龙闻声一怔,脑筋疾快地一转,斜睨了身后一眼,只见一个渔夫头戴草笠,赤着双足,肩上扛着一根鱼竿,自江岸边上低头走着,一路上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只听这渔夫唱道:

    “人说长江好凄凉,我说长江最断肠。”

    “凄凉江水断肠人,我恨他爹也恨娘。”

    柳云龙等那渔夫走过,心里顿时暗吃一惊,他凝视地上的足印,脸色霍然凝重起来,立知这个渔夫不太简单,仅仅深陷的足印就非常人所能办得到的。

    渔夫似是有意和柳云龙为难,走没多远又转回来了,就在柳云龙站立的柳树前坐了下来,拿起鱼竿放下鱼线,抛入水中,连鱼饵都没钩上,竟然钓起鱼来。

    柳云龙看得一愣,暗想天下哪有如此钓鱼的人,正在这时,那渔夫蓦然回头,冷冷地凝视了他一眼,柳云龙只觉这双眼睛里眨射着仇恨的烈火,怨毒异常。

    他讪讪笑道:“借问大哥,这是怎么个钓鱼法?”渔夫怒道:“我这是钓死鱼又不是钓活鱼,你这个小子贼头鼠脑,占了我的地方不说还要问东扯西。”

    柳云龙骤然被这渔夫抢白一顿,不觉一愕,他见这渔夫异于常人,早就暗中留意起来,他正要答话,那横在地下的鱼竿突地向前移动起来,竿头的小铃也叮叮作响,分明是有鱼上钩了。

    渔夫急忙回过头去,伸手握住鱼竿,用力往后拖,那上钩的鱼一定很大,因为那根径寸粗细的鱼竿都被拗弯了,可是鱼儿仍在水中未曾露面。

    渔夫神色紧张地向后直拖鱼竿,一面慢慢地收短鱼线,柳云龙想不到长江里的鱼竟会如此的大,以渔夫这么大的力气都无法轻易拖上岸来,他一时好奇心动,不觉地伸手帮助那渔夫动手往外拖拉鱼竿,准知渔夫瞪了他一跟竟没说话。

    渐渐水里有东西露出来了,柳云龙定睛一瞧,心中顿时大惊,想不到这渔夫钓的不是什么鱼,而是一口红漆油棺,柳云龙正要放手将之松回水中,渔夫却先他一步,上前大喝一声,铁腕往上一翻,鱼竿朝空一颤,那个红漆棺木如飞似的被拖上江岸。

    渔夫神情轻松,耸肩道:“好了,你可上来了!”

    说完突然一翻巨掌,朝柳云龙推来,口中还喝道:“滚开,谁要你帮忙!”

    柳云龙猝不防及,更没想到那渔夫力量奇大,被他推得两、三步远才给站稳了身子,柳云龙见这渔夫蛮不讲理,心里十分震怒,气得冷冷发呆。

    他冷哼道:“我好心帮忙,你反倒神气了。”

    渔夫暴跳如雷,在江边上怒道:“混蛋,谁要你帮忙!”

    语声一止,便又朝着身后大喊道:“喂,你们怎么还不滚出来,等这小子再跑了,要找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嘿嘿!他跑不了。”随着这阵话声,自江岸旁两排柳树荫下,突然冒出了七、八条人影,这些人僧俗皆有,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柳云龙正感到情形有些异乎寻常,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巨响,他急晃身影,回头一瞧,只见西门熊缓缓地从那口棺材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冷哼道:“又是你!”

    西门熊身上滴落着水珠,冷冷地道:“你不是要找我吗?几天来我在这里等你,柳云龙,眼前各派都有高手来了,我先替你引见引见。”

    柳云龙扫视了凝立在他身前的各派高手一眼,只见在这八个高手的脸上,俱流露出悲愤怀恨之色,他长吸口气,冷冷地道:“不用了,我并不想认识他们。”

    西门熊一怔,暗暗冷笑着,他知道今天柳云龙定然逃不出各派高手的夹击,是故他乐得大方一笑,目光朝向一个白须及胸的道人轻轻一看。

    这个白须及胸的道人满脸都是怨毒怒恨之色,他双目寒光如电,有一股威光射出,只见他冷冷一哼,大步走了出来。

    他瞪着柳云龙半响方道:“你就是柳云龙吗?”柳云龙见这个年老的道人口气冰冷,没有一丝缓和的语气,他知道这里面误会太深,一时间解释不清,闻言双眉一蹙,冷漠地道:“道长有何见教,柳云龙这里有礼了。”

    “嘿!”西门熊有意要挑起战火,嘿嘿笑道:“这位是武当白云道长,为武当三老之一,阁下盗笈杀人,其中便有武当弟子死于大漠……”

    柳云龙想不到西门熊如此恶劣,在这些高手之前故意使误会无法冰释,他回头怒视西门熊一眼,怒火陡然上涌,狠毒地朝幽灵大帝西门熊逼视过去。

    西门熊看得心头大震,急忙把全身功力蓄集于双掌之上,他目光聚落在柳云龙的身上,暗中却深具戒心,知道这个年轻人有着使人无法抗拒的功力,双方动起手来实在很难论断胜负。他装得甚为镇定,哈哈大笑道:“你想干什么?”柳云龙只觉幽灵大帝西门熊阴险诡诈,处处都给自己威胁,他晓得西门熊极欲杀死自己,而自己也正想和这个老狐狸作一次总清结,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欺身过去。

    他尽量压抑胸中的怒火,道:“我要看看你幽灵大帝的心到底有多黑!”

    武当白云道长这次带领各派高手欲替各派死去者报仇,本是一次有计划的寻仇行动,这个三清道人在武当的地位甚高,一见柳云龙傲然的视貌,他心中的怒火陡然蔓延开来。

    他一曳袍角,朝前飞跨而来,大喝道:“柳云龙,我们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呢!”

    柳云龙只觉背后风声飒飒,五缕指风如电凌空弹射过来,他急忙一晃肩头,身躯霍地移开,白云道长疾抓而至的五指顿时落空。

    白云道长一煞身形,脸上立时露出错愕的神情。

    柳云龙此时不愿招惹各派,尤其是武当,他深知武当责执武林的牛耳,派中人才辈出,所以白云道人一招落空,柳云龙只是一笑置之。

    他望着白云道人问道:“道长不相信在下的为人吗?”白云道长闻言一愕,料不到此时此地柳云龙居然会提出这个问题,他见柳云龙态度甚是恭谨,不觉产生一丝好意,但当他想到有派中弟子惨死,那丝好感顿时就消散无踪了。

    这个声名甚隆的白云道人一捋白须,道:“这个我不管,贫道主要是要替本派弟子报仇,当初贫道下武当山时,曾在祖师面前发过誓,若不把你擒回武当誓不回山,柳云龙,你不会让贫道失望吧!”

    柳云龙听得心头剧震,全身泛起了轻微的抖颤,他自忖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做的,而武当派竟要生擒自己押回武当,这种盛气凌人之势确实使柳云龙难以再忍受下去,他气得仰天一声大笑,高亢云霄的笑声,霎时把江涛翻卷拍岸之声掩盖下去,江岸旁的细柳也被震得卷舞纷飞,这种摧金裂石的笑声立时震慑住全场。

    他一敛长笑,气愤地道:“连道长都相信是在下所为吗?”他因见白云道长辈高望重,在江湖上享誉甚隆,认为必是个通情达理之人,那知白云道人不但不相信自己,反而露出鄙视的神情,不屑地望着自己。

    但当愤怒的发泄出心中的郁闷之后,他不觉有一丝海意,脑中电快地泛起一个念头,忖思道:“我自认闯进大漠鹏城后所学得的东西不少,除去不少火气,哪知每当有重大的事情降临到我的身上时,我还是无法克制心头的火气,其实面对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发怒,我只要问心无愧,何须多作解释。”

    一旁的西门熊知道各派对柳云龙的误会己深,决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他恨不得柳云龙立即死去,机会稍纵即逝,思绪一转毒念丛生。

    他冷冷笑道:“发疯的人永远不会说自己是个疯子,正如阁下所干的事一样,永远不会说是自己干的,除非你是傻子。”

    这时柳云龙心中那股澎湃翻卷的怒气已逐渐平息下去,他回头朝西门熊瞪了一眼,又缓缓地收回目光,因为他骤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和一个诡谲机诈的老狐狸多费口舌,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太没有修养了。

    幽灵大帝西门熊以为自己这一着必会激起回天剑客柳云龙的怒火,而使得他大开杀戒,然后江湖各派纷纷倾巢而出,日夜追踪柳云龙,使回天剑客从此在江湖上没有立足之地,那知柳云龙恍若未闻似的,仅仅望一望他便回过头去。

    这一着虽然没有触怒柳云龙,却激起各派联袂而来的高手们跃跃欲试,他们深觉西门熊言之有理,大战一触即发之势已燃于眉睫。

    这时人群中一个清瞿的老者走上前道:“道长,我们还等什么?”白云道人一见走出来的是峨嵋派的公孙牛,双眉不由一皱。

    他素知公孙牛是江湖上有名的火爆脾气,脾气一旦发起来当真如牛似的难缠,这个修为甚高的道人叹道:“公孙大侠,我们还是慎重些的好。”

    公孙牛面上悲愤之色愈来愈浓,他冷哼一声,怒道:“我们涉山跃水不辞千里赶来这里,所为的就是替死难的弟子报仇,现在柳云龙就在我们的面前,道长怎么反而犹豫了……江湖败类人人可诛,道长若不再施令,我公孙牛可等不及了。”

    他满腔悲愤,声音高昂激越,这无异给各派高手无比的鼓舞,纷纷呐喊附和。

    柳云龙怒视公孙牛,冷冷地道:“你说谁是江湖败类?”公孙牛暴跳如雷,大喝道:“我说的是你又怎么样!柳云龙,你不要以为得到天下无敌的武功便敢目空四海,我公孙牛虽然技不如你,但也敢凭着丹心一寸正气,和你斗到底。”

    柳云龙见公孙牛虽然火气旺了一点,倒也不失为一个正直的汉子,他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他,柳云龙瞧着他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

    公孙牛发了一阵牛脾气,始终未见柳云龙有何动静,他自觉甚是无趣,气得他蹬着眼直向柳云龙走了过去。

    他恍如疯了似的,神情难堪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柳云龙淡淡地道:“你认为我该说什么呢?”

    公孙牛一怔道:“说你该说的。”

    柳云龙知道公孙牛除了较憨直外,一点也没有心机,这种人本是最容易对付的,但若是一旦发起牛脾气来也是难缠得很,他落寞地一叹,摇摇头道:“我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他深知今日之事绝不是他现在就能解释清楚的,纵是费尽口舌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现在惟有西门熊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西门熊会证明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孙牛虽然年岁不小,但胸中没有一丝城府,他深觉柳云龙所言甚是,不禁把脑袋一拍,道:“对!你还是不说的好。”

    说完便转身往人丛里行去,哪知他才行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怒瞪着柳云龙道:“我差点被你骗了,柳云龙,你杀了我峨嵋派的弟子,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来!我公孙牛先来领教一番。”

    这个浑老头子,想到就做,他人虽浑功力却是不弱,只见他肩头一晃,电疾地飞身跃了过来。

    他不多考虑,闷声不吭双臂一抖,左掌急劈而出,“嗤嗤”之声响了起来,一股浑厚的掌劲斜拍而出。

    柳云龙大声喝道:“你这条老牛,我柳云龙没骗你,贵派弟子确非我杀,不信我可指天为证……”

    他双肩微动,身子向前欺进两步,左掌轻轻往外一拂,右掌轻旋,在一翻一覆之间,一股回旋不已的劲道激射而出。

    “砰!”

    公孙牛只觉双臂疼痛异常,全身劲道竟然一丝也发不出来,他的身体接连地退后五、六步,惊悸地望着若无其事的柳云龙,他脸上神情惨白抽动不已。

    他喘息数声才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我公孙牛佩服的是铁胆英雄,而你这小子只算无胆,做了的事都不敢承认,算那门子狗熊!”

    他口不择言乱骂一通,柳云龙听得双眉紧皱,他这时不愿给公孙牛难看,仅是不悦地冷哼一声。

    公孙牛见柳云龙冷哼一声后便不再答腔,他认为回天剑客柳云龙藐视他,顿时一股怒火又涌了上来。

    他强忍双臂上的痛楚,大喝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老人家。”

    西门熊冷冷地道:“公孙大侠,峨嵋派算是什么东西,人家回天剑客有回天之能,才没有把贵派放在眼里呢!”

    公孙牛如何能忍受得了,他气得脸色铁青,只觉全身血液,几乎要涨裂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厉道:“怪不得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原来你是瞧不起峨嵋。”

    话声中,他的身躯忽然一长,有如鬼影似的,指掌交施、接连击出三掌,有似滚滚江潮,波涛汹涌翻卷而来,击向柳云龙的身上。

    柳云龙这时无暇和西门熊计较,只得脚跟一移,匆忙中一沉腕,斜身将这三式凌厉的攻势接住,他不愿和公孙牛纠缠,手腕一用力便把公孙牛甩了出去。

    公孙牛陡觉一股推力捅了过来,身子便如飞的往江水之中落去,他这时借力已是无法,在空中狂吼一声,只得任由身子往排浪涛天的江里飞去。

    “飕!”倏地,那江边的渔夫把鱼竿抖手一甩,一缕银线电射而出,对准公孙牛附落的身形飞去。

    那渔夫丝毫不怠慢,长竿在空中一抽一送,公孙牛的身子恍如线絮似的落回了江岸,四周的人都不由惊呼一声。

    公孙牛惊魂甫定,额上急得汗水都籁籁滴落,他撩起衣袖擦拭了一下,气得满头发丝根根直立起来,他紧咬双唇,晃身又朝柳云龙扑了过来。

    这时人群中突然掠出一个虬髯青面的汉子,他身悬一柄长剑,腰系英雄丝,长长的细绿丝穗随风摇曳。

    他急步上前一把拉住公孙牛,道:“公孙兄,你先歇歇,这事交给我办。”

    公孙牛一时气愤填膺,跣起来骂道:“谁要管我,我就骂他祖宗三代。”

    那中年虬髯青面汉子面上一冷,道:“这么说是我华山多事了!”

    西门熊惟恐自己人先起哄,赶忙高声道:“我们的目标一致对外,你们俩吵什么?”公孙牛和那虬髯青面大汉仅是非常畏惧幽灵大帝西门熊,两人对望一眼,各自默默地退了下去,要知西门熊在武林中是被列为天下二大高手之一,各派长久以来都受幽灵宫控制,故谁也不敢不听他的。

    白云道人这时见各派都欲制柳云龙于死地,他虽然也恨透柳云龙,但也不愿各派联手对付回天剑客,尤其联手攻击一个人,这在江湖上总是件可耻的事情。

    他额下白髯拂动,低叹道:“柳云龙,中原各派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要追杀各派弟子,贫道虽然有意想保护你,但是……”

    回天剑客柳云龙看见各派高手蛮不讲理的向自己挑战不休,心里突然激起一股怒火,脑海里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意念,急快忖道:“我回天剑客自闯荡江湖以来,何曾要人家原谅我、帮助我,若不是我澈悟人生的真理,哪会忍这么多的闲气,今日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