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奴才开始的时候一定是看到娘娘您的封赏最高,以为您会立刻得宠,所以就满口答应,接过发现后来不是那么回事情,皇上似乎把您给忘记了,所以也就不重视您了,再加上贵妃,德妃在宫里的地位,所以当然就会压着您的衣服了。”
“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她们欺负不成?”
“去教训教训那帮奴才还是要的,可是最重要的还是得到皇上的宠幸,这样她们日后才不敢欺负婕妤娘娘了啊!”
我带着翠喜和小金子就往尚衣局走去,到了尚衣局,一个小婢女认出了我,大声叫到:“不好了,萱婕妤娘娘来了,奴才给婕妤娘娘请安。”
我觉得奇怪,她怎么会知道我呢?翠喜悄悄地对我说:‘她曾经送衣服到过素云殿。”
尚衣局其它的几个婢女听到了叫声,也都出来,跪在了地上,我心里想,哼毕竟还是怕主子的,就问:“你们这里谁管事啊?”
“回禀娘娘,是香秀,这里都是归香秀管的。”
不多会,香秀就过来了,跪在了我的面前,我故意说:“哟,不敢当啊!我一个未得到恩宠的小小的婕妤怎敢让香秀姑姑跪呢?”
“奴婢多有得罪,望婕妤娘娘恕罪。”
我忍住气,但是声音依然严厉地说:“起来说话吧!我的布料都送来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布料一块啊?怎么其它娘娘比我晚些时候送来的,如今衣服是早就穿在身上了呢?”
“回娘娘话,进来天气突然转凉皇后和其它各宫娘娘送来的衣料都很多,都是急着要的,我们人手又不够,所以就耽搁了。”
“那都有哪些娘娘啊?”
“有皇后,颜妃,德妃,贤妃还有宋昭仪,郑昭媛,还有很多的呢!”
“哦,那她们都是娘娘,我就不是了,对吗?你把她们都排在了我的前面,我看我这衣服啊,是这辈子都穿不上了,翠喜,我们不做了,这就回去了!你们这里忙不过来,我萱婕妤记下了。”
在回素云殿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皇上的恩宠,一定不饶这帮狗奴才,哎,可是我又什么时候,能赢得皇上的宠信呢?
这日的夜,又是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我再次来到御花园散步,也有一丝想碰运气的想法,希望能再次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身影。
果然,凉亭中,乾又对着明月,目光潸然。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对弈(1)
乾显然也看到了月光下的我,于是让我尾随他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书桌案前,乾正坐在那里批阅奏章,见我进来,双眼微微抬起,睿智的目光,幽远而深邃,仿佛要洞穿我的胸膛。桌上批阅好的奏章已经堆的很高了。
“臣妾,林雨萱参见陛下。”我低身见礼。
乾挥手示意侍从退下,缓缓站起身来:“免礼。”
他合上桌案上的奏章,迈着坚实的脚步,走到我的面前,仔细地审视着这张他曾经熟悉的面庞。
“萱儿,朕听安天海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真的?”乾凝视着我的眼睛问道,我恭敬回道:“陛下谬赞。臣妾只是略知一、二。”
乾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的脸,目光挥洒在林雨萱清秀的面庞上,心神一阵迷乱,月眉,梅妃,这女子,这神情,这模样,在这静谧的夜里,真像极了你当年的模样,当年,你也是如她这般年纪,夜夜伴朕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陪朕下棋,如今,如今你仍是我心中深藏的样貌,梅妃,你,可曾知道?
沉思许久,乾方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向侧旁躺椅,躺椅边小桌上玉质棋盘晶莹透亮,李乾微微抬眼,目光炯炯,说道:“昨夜,朕听你弹琴,可谓高山流水遇到了知音啊!今日,可愿意陪朕下一盘棋吗?
我感觉接近乾的机会来了,于是低身一礼,甚是谦恭地说:“陛下既有雅兴,妾自当遵命便是。”
乾点点头,将黑子递于到我的一边,说:“朕让你,你先。”
我略微思忖片刻,抬手执起黑色棋子,微微摇曳的烛光中,我接连出了几招,然后窥视着乾的一举一动,乾不慌不忙,安然地举棋应对,几招过去,乾笑道:“不错,有些章法,不过棋风还是很平和嘛!”
我不敢抬眼看他,心想:你是皇上,我哪敢不平和?如果真的赢了你,那你还不杀了我?我凝眉思索,甚是专注。
乾微微抬眼,似乎洞穿了我的心思,笑道:“你尽管下来,无需考虑如何叫朕赢,朕如果输给你,才高兴呢!不过我是不会让着你的哦!”
我一怔,抬起头看着乾,如刀雕刻的坚俊脸颊,凝眉时,更有种蛊惑人心的摄人气魄,心间突有冲撞,那春雨带潮急剧地在胸间漫延。
我不慌不忙,稳扎稳打,招招领先,很快就控制了局面,乾仔细地看了看棋局,右手食指的棋子还未落下,说:“此局怕是胜负已定,朕输了,果真是才女!朕输得高兴!高兴啊!”
话音未落,殿外却有脚步声匆急,乾举首望去,只见内侍细声道:“禀陛下,宰相颜木林大人,正在外殿侯驾。”我知道这个颜木林就是颜贵妃的哥哥,如今在朝中做宰相了。
乾将手中棋子丢入盘盒,对着小太监说:“颜大人有什麽紧急的事情,非要这个时候来啊!”
小太监没有说话。
乾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小太监说道:“走吧。”
我也站起身,正欲行礼准备退下回素云殿,乾却突地回过身来说:“你,你不要走,在此等候,等会陪朕再杀一局!”。目光中依旧是不容忤逆的威严。
说着,乾望一眼棋盘道,又看了看我,说道:“等会再下一局,朕定要赢你。”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对弈(2)
我微微一怔,看着乾那深邃的目光,那凝重的神情,我顿时紧张起来,后悔刚才不该轻信他的话,不该赢他,此刻乾已迈开大步,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了……
夜深了,偌大御书房内殿中,只剩我只身一人,望着乾远去的背影,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看四周的陈设,这个御书房是乾批阅奏章和接待朝廷大臣的地方,靠近书案的那面墙还摆放着一个紫檀木做成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想必都是乾爱看的吧!屋里的布置也是简洁而雅致,我轻轻走到明烛曳动的桌案边,看到一叠叠奏折堆积在那里,看似凌乱却又件件分明。
这就是帝王每夜批阅奏章的地方吗?桌案上还摆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茶,可是已经凉了,那浓浓的茶水映出我姣好的面庞。我不禁问自己,刚才坐在这里与我下棋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是那个拥有无限江山的乾吗?为什么在我的眼里却只看到他的孤独和忧伤?
“你尽管下来,无需考虑如何叫朕赢,朕如果输给你,才高兴呢!不过我是不会让着你的哦!”一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却让我倍感亲切,与平日里那个威严的他竟判若两人,不过刚才与他对弈的时候,我却始终不敢看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我总觉得那眼神中有一种洞穿我魂魄的力量!
假如今夜我没有陪他来到这个御书房,我也还是会如常人一样地认为乾是一个威风赫赫的大幽国皇上,一代帝王,可是今日,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我却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孤单而寂寞的男人,一个还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男人。
我又看看乾的书案,想找出一本能够打发时间的书来读,忽见一角有一册手抄的书卷,在飘忽的烛光中分外耀眼,不自觉地伸出手去,从那一摞书下抽出了这一卷。
我将书卷展开来,手指轻轻地抚过书卷上字迹,我的眼睛立刻有了光彩,那书卷上的字体娟秀而有气韵,分明是出自女人的手中,抄写的是周邦彦的一首咏梅词:
粉墙低,梅花照眼,依然旧风味。
露痕轻缀。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
去年胜赏曾孤倚,冰盘共燕喜。
更可惜、雪中高土,香篝熏素被。
今年对花最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
吟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
相将见、脆圆荐酒,人正在、空江烟浪里。
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
这难道是那个梅妃的手迹?关于她的种种传说,自己也有耳闻,可是她真的就是那个林月眉,是自己的亲娘吗?如果不是的,那乾那日又为什么要问我呢?
我不禁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沿着清秀而娟丽的字体,一字字地看下来,竟不释手,再往下看,似乎是一个男人苍劲的字体,这应该是乾的,抄写的是张炎的词《疏影》
黄昏片月。似碎阴满地,还更清清绝。
枝北枝南,疑有疑无,几度背灯难折。
依稀倩女离魂处,缓步出、前村时节。
看夜深、竹外横斜,应妒过云明灭。
窥镜蛾眉淡抹,为容不在貌,独抱孤洁。
在我翻看着这些的时候,御书房的前殿,乾亦翻着手中卷宗,仔细看着,边看,边是啧啧赞叹:“嗯,颜爱卿果是不负朕望,这个《朝纲》整理的好啊!朕感觉很满意啊。”
颜木林松了口气,回道:“谢陛下。”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对弈(3)
乾并没有抬头看颜木林,仍旧只是专注的看着卷宗,那是早先令他编制的《朝纲》一百三十六篇,如今终于修改完成,,乾合卷起身,将卷宗递于侍人:“爱卿辛苦了,忙碌了这么多的日子,早些回去歇息吧,朕再要好好看上一遍,择日颁布。”
颜木林低身见礼,这一年多来,乾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个御书房度过的,有时竟然是通宵达旦地批阅奏章。皇上乾的脸上已经是颇有倦意。
颜木林本想再问问妹妹颜贵妃在宫中的情况,但看到乾困倦的样子,也就不便再问了,便行礼退去。
送走了颜木林,乾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感觉特别的疲惫,日日的处理朝中各种各样的大小事件,真是感觉身心疲惫,好容易安静会,想下盘棋,结果还是被找去了,唉,真累啊。
每当乾感觉到特别累的时候,他的心里便会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梅妃,他自己对自己说,梅妃啊!也许,你我便是那空中比翼双飞的鸟儿,失去了一个,另一个便也不再期许飞翔。
乾深深地弹了一口气,转身向内殿走去了。
乾走进内殿,却发现那个林雨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屋里烛光摇曳,夜里的风凉了,从窗外吹进来,乾轻轻地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然后又走到雨萱身边,把自己的一件衣裳给她轻轻地披上。
一个内侍来送卷宗,乾下令内侍将卷宗放在一边,挥手示意其退下,缓步走到正在熟睡的林雨萱的身边,看着林雨萱的那张脸,看着他内心深处朝思暮想的那张熟悉的脸,那张他心目中的女人的脸,那个他最挚爱的女人的脸,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乾的心里又在思念着他的梅妃了:梅妃,这样的睡颜,朕曾经是那么的熟悉,而今再次看见,便惊觉恍然如卿,看她的样子睡的是那么安然,那么甜蜜,唇角还露出淡淡笑意,也许正在做着美梦吧!梅妃,这与当年的你是多么的相似啊。乾的眼神又是一阵迷茫,他连忙错开眼光,落在林雨萱枕着的书卷上,心中一紧,那熟悉而隽秀的小字,是她的笔迹,也是他心底深深的回忆,是无法抹去的过往,也是深深的疼惜啊!
乾又望望熟睡中的林雨萱,难道,难道真的是梅妃转世了吗?
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个女子像却又不像啊!。
天亮了,窗外有雾,乾推开窗子,清风带着凉意飘进屋子,丝丝缕缕的凉,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我终于睡醒了,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在皇上的御书房,而且还是趴在桌案上就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乾的衣服,心里暗说:这个皇上还挺会体贴人的呢。
我抬起头到处张望着,这时听见乾的声音。
“你醒了?”乾的声音悠悠,亲切地问道。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对弈(4)
我一惊,寻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李乾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他手中的卷宗,衣衫未解,都还是昨夜模样,他的神态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亲切,让我一时忘记了他是大幽国的皇上。我略微迟疑片刻
我略微迟疑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整理衣装,拢好我凌乱的头发,上前几步,惶恐地拜倒在地上:“陛下,恕臣妾失仪之罪。”
乾轻轻合上卷宗,目光悠悠地望过来,温柔地看着我说:“何罪之有啊?都怪朕,是朕,是朕,叫你等的太久了,所以你才会睡着了。”他说话的语气间充满怜惜之情。
“等了太久……”这句话是否一语双关呢?听他那温柔的语调,我的那颗自以为死去的心,却不知为何,竟然又会怦怦地跳动,我自以为是地想: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继续再等待下去了呢,马上就会宠幸我了呢,脸不由得红了。
我抬起头,只见乾的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那深幽的龙眸,是那般的坚毅,却又似乎有些许的迷茫。
我感觉乾锐利的目光已经洞穿了我少女的心房,让我的春心开始轻微地激荡,我感觉到些许的甜蜜,还伴着淡淡的忧伤。
我在心里惊叫着:“林雨萱,你不能这样啊!不能啊!”
“萱儿,起来吧,朕,也该上朝了。”乾终于直起身,站了起来,起身向外吩咐道。
我这才发觉,这御书房内,昨夜只有我和他……
侍女内侍纷纷走了进来,为乾更衣,修整装容,准备上朝。紫色披袍,深朱色下裳,纹绣精致的十二章纹图,威风赫赫的一代帝王。
我低头看见地上的书卷,弯腰捡起来,看见了书卷上的那些赏梅的词句,突地想起,昨夜,自己是读着这些诗词,不知不觉地就睡去了,我的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惊慌地望向桌案,正欲迈步行礼,想赶紧退回自己的素云殿去,乾却用手挡住了我,对我说:“以后,你不必再回你的素云殿了。”
我诧异地望着他,他的目光有着不可忤逆的威严,语声却非常的平静:“朕封你为婕妤,你带着你的奴婢一起搬到轩云殿住下。”
我惊讶地站在那里,一时,竟忘了行礼谢恩!只是呆呆地看着乾。乾也没有责怪我,只是微微地笑着。
“奴婢参见参见萱昭仪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御书房的侍女给我请安,我听着她们的声音,却让我感觉到像在梦里一般。
我站在那里,心中,竟没有荣升二品的一丝喜悦,隐隐感觉乾对我还是没有放松戒备,还是存在着不信任。虽然封我为昭仪,但是却仍然只字未提临幸我的事情,我实际上还是离乾很远,也就预示着离我实现我的计划还很远。我呆呆地想着。
乾见我并没有喜出望外的样子,有的只是疑惑和不解,他随即会意,放下茶盏,轻道:“你一定想问为什么吧?”
我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对弈(5)
我按照乾的旨意很快地就搬到了轩云殿,这里比起我过去的素云殿显然要宽敞而豪华,雕梁画栋,青砖的地面能照出人的影子。
轩云殿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我只是茫然地坐在殿阁中央,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似乎这个殿宇不是属于我的,我与她的豪华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人们的忙碌似乎也与我无关。
被乾封为昭仪,又多配了俾女四人。昭仪,只是一夜之间,我便成了昭仪,从二品啊!众人的眼神,仿佛都变作了疑惑而艳羡非常的样子,那眼神里还充满了妒忌,似乎倒是我犯了什么罪过一样。
我就一直那么呆呆地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脑子却没有闲着。
夜来临了,忙碌了一整天,好容易安静地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的天空,月朗星稀,一轮孤月如一潭洁净的湖水,冰凉地洒下一片清幽的光。
这一整天,我几乎不曾言语,终于想明白了,望着眼前这琳琅剔透的殿宇宫阁,我明白了,这原本定不该是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长了一张酷似那个女人的脸。隐约的侥幸之间却又隐藏着一丝莫名的心痛。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皇上驾到。”倏然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回头一看,小秋等婢女已是低身见礼,跪在了那里。只见皇上李乾迈着大步,已然向我这边走来。
“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也赶紧行礼礼,乾伸手扶起我,轻轻地挽着我的手臂说道:“不必多礼。”
说着,径直走至窗边精雕细制的隔栅前,他仔细察看着,小秋奉上香浓碧茶,我却只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帝王乾,可是乾却只是将杯盏置于几案上,并不曾去品上半口,我心里很是愤懑,既然都封我为昭仪,心中却仍然对我心存戒备,看着乾总是聚拢的眉心,我猜想,他一定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帝王,哪怕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时,我看到乾的眉毛微微舒开些纹路,他说:“明日,朕再叫人送些衣料来,你选上一选。然后让尚衣局多给你做些衣裳。”
我侧着脸看着乾,本应对他千恩万谢,可是心中担心后宫其它嫔妃的冷语,就带着些抵触的情绪说道:“谢陛下恩赏,臣妾心领了。”
“心领?何出此言啊?”
我只是默默地站着,不说话,宫中人的妒忌和那些闲言碎语,我如何都能和盘托出呢?又该从哪儿说起呢?
乾看看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宫中无聊之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朕自有办法处置。”
乾又环视四周,整个轩云殿内珠光宝气,尽显皇家的风范。殿宇布置也甚是合他的心意,与他心中所想的并无差异,他不禁开心地笑道:“萱儿,这里,可还喜欢吗?可还缺了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朕说来。”
我望了一眼帝王挺俊的身躯,坚毅的面庞、还有那深邃的双眸,岁月给予了他太多太深远意蕴,令那双眸更生璀璨、魅惑众生!无限江山、寂寞山河,想他的心中,定是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忧虑,才令那原是俊逸的双眉,总也难舒,总也难平啊!
可为何这样的人,为何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却偏偏是皇上,却偏偏是娘说的杀我全家的仇人?为什么啊?我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低下了头,平静地说:“谢皇上恩典,可是今日臣妾无端地就被封为婕妤,臣妾是怕宫里其它的嫔妃不服啊。”
乾听了,又皱起了他俊逸的双眉,手不自觉地就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无端受封?众人不服?”乾的脸色骤然间阴沉下来,那神情,比夜空中的孤月寒光还要冷漠,他凝望着我的的眼睛,那目光深不见底,厉声说道:“难道……朕要宠幸哪一个嫔妃,还需要个理由不成?今日早已经不比当年了。”
“今日早已经不比当年了。”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当年……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鬼影(1)
也许是刚刚搬入这个豪华的轩云殿,比起我过去的那个素云殿,实在是大了不少,也华丽的多,院外的花草的种类也比之素云殿多了许多,只可惜现在已经入冬了,上京的冬天是寒冷的,对于我这个从南方海边来的人来说就更觉得冷,除却身体的寒冷,便是心的孤寂。
宫中的生活是单调而乏味的,每日起来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的话,也就无非是给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请安,然后就是等待下午安天海的破嗓子的叫声是否在院子里响起,在哪一个殿外响起,就预示着哪个妃子晚上将会获得皇上乾的宠幸,这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幸福,最得意和最荣耀的事情了,虽然我与乾曾在御花园抚琴,在御书房对弈,甚至在御书房共度一夜,但是其实直到今天,我依然没有得到乾的宠幸,乾似乎还在防备着我,虽然他封我为二品的昭仪,仅次于四夫人之下,可是我实际上依然没有得到他的信任,我有些焦虑不安,不知该采取什么办法来消除乾的怀疑。
这天晌午过后,我在轩云殿外的花园散步,无意中发现枯草中似乎有一团雪白的纸团,我走过去捡起来,展开来一看,上面写着:“勿燥,静观其变。”我很是纳闷,这个纸团上的字是写给我看的吗?如果不是写给我看的,又会是给谁看的呢?而这纸条又会是谁写的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乾刚封我为昭仪的时候,在后宫确实招来许多妒忌的目光,那目光足以杀人,可是过后,却依然不见乾来我的轩云殿宠幸我,于是宫里的人又觉得乾没那么宠爱我,觉得我对她们似乎又不构成威胁了,随即她们看我的目光由妒忌转为轻视。哎,这女人堆里的后宫就是这样,几百个女人争抢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又掌控者后宫的一切生杀大权,女人无法对男人施加压力,当然就是只有和女人斗了,所以历朝历代,后宫中死于非命的女人都很多,而多数都是死于女人间的争斗。后宫实在不是一个安宁之地啊!在表面的繁华与平静之下处处暗藏着杀机。
我静静地坐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树叶在寒风中飘零,打着旋儿往下飘落,似乎我的心也在飘落,进宫已经半年了,可是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乾虽然封我为昭仪,表面是得宠了,可是实际上他依然离我很远,甚至是在我的宫里连一杯茶都不喝,他的戒备与多疑可见一斑。还有乾那天说的那句话,分明就是话中有话啊!当年,当年他的心爱的女人死了,难道作为一个这么精明的皇上就查不出是谁干的吗?那岂不是与他处理国家大事的睿智不相吻合,可是如果是他明知道是谁干的,那作为一国之君的皇上又在畏惧什么,而不敢将那个人抓出来呢?最苦恼的是我又该想个什么法子去接近乾呢?
对了,首先去贿赂安天海那个狗奴才,安天海在朝中已经伺候了二代皇帝了,至今依然得宠,想必在宫中自有一套人马,也自有一套邀宠的法子。现在也只有他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了,于是我取出皇上赏的金子,用一块上好的丝绸包好,让小金子悄悄地去送给安天海。我的心里真是莫大的悲哀,让自己的仇人来糟践自己,却还要去打点,去找门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可是再仔细品品,心的最深处却还有那么一丝盼望,我内心深处确实是在盼望见到乾的,盼望再看到那双深邃的双眸,那伟岸的身躯的啊!我的脸微微泛红,心也跳的快了,我的心真的活了,而且还怦怦地跳动着。
正当我想着乾的时候,突然我看到高大的宫墙上一个黑影忽地一闪就不见了,“谁?”我不禁大声惊叫起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鬼影(2)
翠喜、小夏和小金子等一群人听到我的叫声都跑到外殿来了,我们一大群人全部都冲到院子里,小金子带了一群人沿着高高的宫墙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们大家都觉得纳闷,翠喜说:“昭仪娘娘,可能是您最近太累了,看花眼了吧。”
“不会啊!我明明看到一个黑影在宫墙上走的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
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也只好对他们说:“也许是我看错了,你们都散了吧!”
真是活见鬼,我明明就看见了黑影,怎么就是找不到人呢?还有花园里的那张奇怪的纸条,现在的事情可真是变得越来越离奇了,莫不是有人要故意害我?简直是恐怖啊!我看看这个豪华而阔大的宫殿,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可现在的时节却是寒冬。
夜的寒凉让我不能够在外殿待的太久,于是就进入了寝宫,可是我一推门,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巴,我想叫都没有办法叫,他把我拖到靠床的地方,才扯下脸上的黑布,让我看清他的脸,可是另一只手仍然捂着我的嘴巴。大概是怕我看清他的脸的时候,会大叫吧。
我惊呆了,原来刚才在高大的宫墙上行走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傅慕云飞,她趁我们都到院子里去找人的时候,又飞快地进入了我的寝宫。
慕云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又示意我去关好寝宫的门,见周围没有异样,才小声地对我说:“萱儿,你怎么样?你没有被那个狗皇上幸过吧!”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了个话题问他:“慕云哥哥,你是不是给我写过纸条扔在草地里啊?”
“什么纸条?没有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萱儿,你别打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慕云显然是着急了,说:“萱儿,难道,难道你已经……已经……”他说话时,看我的目光是那么的凄凉。
“反正都是他的人了,早晚都是一样,如果能早点取得他的信任,也许就可以早点为娘报仇了。”
“萱儿,不要这样,好吗?你跟我走,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来帮你报,我前些日子去了华山,联络了一些武林高手,等我们找到机会一定杀了那个狗皇帝,给你娘报仇,萱儿,你就跟我走,好吗?慕云哥哥求你了!”
“可是慕云哥哥,报仇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能连累你啊!”
“萱儿,跟慕云哥哥还要分你我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看着慕云充满期待的眼睛,就知道如果我不断了他的念想,他是不会离开的这个危险之地的,于是我故意说:“可是我不想离开皇宫了,这里有吃有喝,富丽堂皇的,多好啊!比起我那个破家好多了。”
“萱儿,你……你……”
“我怎样?”
“想不到你变成了这样的人,也难怪啊!娘娘现在都已经贵为昭仪了,只怕是连自己到皇宫来做什么的都忘记了吧!也难怪啊,天下的女人有谁不想做娘娘的呢?又有谁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的呢?我原以为我的萱儿会例外,可是,我慕云飞看错了,你和她们都是一样的货色,林雨萱,你好自为之,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
慕云飞说完,迅速地飞到窗户口,一溜烟地没了人影。
我一头倒在床上,心被刀子划过,鲜血汩汩地流淌,泪水流了下来。慕云,萱儿对不起你啊!慕云!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偶遇(1)
慕云飞走了,我又继续着我每日几乎一成不变的枯燥而乏味的宫中生活,同时密切留意着宫中的一切,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上京的冬天来了,上京的冬天是漫长而又严寒的,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便是人们的最爱,一天之中都觉得寒冷,我总是依偎在火盆旁取暖。
一天中唯有午后时分,阳光洒在皇宫大院里,琉璃瓦饭射出耀眼的光亮,才让人感到些许的温暖,虽然每个嫔妃的寝宫都配置了专用的烧木炭的用来烤火的火盆子,但是长时间窝在屋里,整个人还是觉得憋闷,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打发那些无聊的时光,于是约如玉一起到御花园去散步去晒太阳似乎成为了每个午后必修的功课,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说说话,也能多了解一些宫中的情况,日子过的也就快些了。
冬日的御花园显得有些萧条与败落,由于是刚刚入冬不久,还没有到腊月时节,所以园中的梅花也还没有绽放,树的叶子多半都落了,只剩下些光光的树干,零星的几片落叶挂在枝头,孤零零的,甚是凄凉,唯有那冬青的叶子依然碧绿着,给这冬日增添了些许的生机。
太阳暖暖地照着我们,我和如玉都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午后难得的温暖和惬意,如玉说:“姐姐,你现在都贵为昭仪了,妹妹我好羡慕啊!”
“羡慕我?妹妹你快别开玩笑了!姐姐我还羡慕你呢!你看看皇上多宠你啊,去你那儿都那么多次了,可是一次都没有到我的殿里来过呢!我过去的素云殿,他没有去过,可是我现在都搬到轩云殿了,他也就是去看过我的大殿的布置,连口水都没有喝就走了呢,哎,要说这皇上的心思还真是猜不透啊!说他完全没有想过我,那他又为什么要封我为昭仪呢?又为什么要亲自来查看轩云殿的布置呢?”
“姐姐,怎么了?思春了啊?姐姐,你别想那么多了,也许是皇上最近国事繁忙,没有顾得上,皇上肯定是想着姐姐的呢!怎么会忘记姐姐这么个美人呢!放心吧,皇上一定会宠姐姐你的,到时候,你可得替妹妹我多说些好话哦!”
“小蹄子,嘴巴还挺会说,尽挑好听的说给姐姐听,对了,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说来听听。”
“也没有什么,只是听人说,最近宫里来了一个道长,就是他说梅妃娘娘转世的,所以皇上才总是对着那幅画选秀的,大家还说这个道长的修行很高,是个仙人呢!皇上也常常召见他呢!”
“哦,那个道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他来到宫中又多少日子了啊?
正文 第五十章 偶遇(2)
如玉听到我的问话,并没有接着说,我拍拍如玉的肩膀,让她继续说下去,如玉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又接着说道:“听宫里的姐妹说,这位道长啊,是从真武山来的,而且还是真武大帝派来的呢!大家都说他的法术可高了,他来宫中有些日子了,只是没有到后宫来,所以我们知道的晚,后宫也没有人见过他,就连皇后娘娘也没有见过呢。”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皇上选秀的时候,要拿着那张画进行比对了呢!原来是认为梅妃转世了啊!看来这个道长的话,皇上还真是相信了啊!要不,殿试那天怎么会让我们照着那幅画装扮呢?还说装扮得越像就封赏越高呢!敢情是这么回事情啊!”
“可不是嘛,现在大家都说你就是那个梅妃转世!本来宫里人人都以为皇上肯定会第一个就去宠幸你,而且还会专宠你一个人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临幸你,于是宫里的姐妹又都猜想可能是你身上有晦气,所以皇上不敢去。”
“晦气?什么晦气啊?这是哪个嚼舌头的乱说啊!要是让我知道了,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姐姐,他们说人死了身上就会有晦气,如果是转世,那就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也会把那里的死人身上的晦气带来,得要等到让仙人除去转世之人身上的晦气,那活着的人才能与转世的人接触呢!要不,那个接触你身体的人就会倒霉呢!”
“这些都是谁说的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如玉,你和我接触接触这么久了,选秀进京的路上,我们一起吃喝,一起睡觉,你觉得我身上有晦气吗?再说了,你倒霉了吗?我看还走运着呢,第一个被皇上宠幸呢!对不?而且我林雨萱就是林雨萱,我怎么会是那个梅妃娘娘的转世呢?简直是一派胡言。”
“姐姐,你可别生气啊!这宫中就是这样,嚼舌头的人特别多,得宠的嫔妃是人人都敬畏,没有得宠的呢,那就是连宫女都敢欺负的啊!姐姐,你看那个方淑妃不就是被她的宫女看不起吗?”
“唉,要说这方淑妃也真是够可怜的,整天病病怏怏的,怕这怕那,做事小心谨慎,结果怎么着,连她的婢女都敢瞧不上她,要说这女人在这皇宫里啊,可真是没意思,一年也难得见到皇上一次,还总是你斗我,我斗你的,真没劲。哎,对了,如玉,那个淑妃娘娘的病好些了吗?”
“快别提了,她本来就咳得厉害,这入冬了,天气凉了,她的这个咳嗽啊,就更厉害了,听说还咳血了呢!”
“是吗?那怎么不找个太医瞧瞧呢?”
“瞧过了,太医也没有什么上好的法子,不过啊,我总觉得太医也没有下心思去珍治,唉,一个失宠多年的妃子,谁会那么上心啊!我还听说,就连她的婢女去宫里的药房领药,那个总管太监还闲方淑妃每次用的药太多了呢!唉,这说起来真让人心寒啊!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人啊!”如玉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依我看,这些事情啊,皇上也未必都知道,这后宫嫔妃这么多,他哪里记得过来呢!说不定有些人的名字,皇上都叫不出呢,再说方淑妃都病了那么久了,皇上也没有去看过啊,一准是把她忘记了,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