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的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将我的干净身子给那个仇人糟践,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我怎么完成娘的心愿呢?可是和一个自己的仇人睡在一起,还得装作开心的模样,我的心里也真的是觉得像千百根钢针在扎着一样,疼痛,真是煎熬啊!娘啊,我难啊!
这日我在自己的素云殿里百无聊奈,为了打发时间,于是就做起女红来,我找到一方洁净的绢帕,然后描好几朵秀丽的红色的梅花,准备绣一幅梅花图,有点事情做,倒觉得时间过的稍稍快些了,好容易到了下午,我开始盼着安天海的声音出现,因为每日的这个时辰,基本都会传旨招哪个妃子去伺寝,我的心真是矛盾啊!既巴望着招我,却又想它还是晚点到的好。可是为了尽快复仇,我又总是在这个时刻竖起耳朵听着,只是几天来都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我心里猜想:莫不是皇上忘记了我这个酷似他所钟爱的女人的萱婕妤?莫不是皇上被皇后笼络住了?莫不是国事繁忙而无暇顾及后宫?我心里的谜团重重,始终无法找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阿金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行礼:“禀告萱婕妤娘娘,刚才奴才看见安天海,安公公去了对面的碧云殿,听那里的宫女碧云说,皇上今晚移驾碧云殿,要临幸玉美人呢!”
我一听,心头一紧,绣花针刺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一滴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绢帕上,我急忙用右手按住左手的食指,佯装镇定地说:“知道了,去吧!”
我虽然表面上镇定,可是心里却还是疑惑重重?乾为什么要先去临幸白如玉呢?他最心爱的女人难道不是那个林月眉?不是那个梅妃吗?我的心竟然会有隐隐的疼痛,不能这样啊!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雨萱,你要记住乾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要记住啊!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疑云(5)
晚上,我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头椅子上,这七月的上京,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我的心情烦躁,所以觉得坐在哪里都热,翠喜给我预备了绿豆凉汤,我也是吃不下,我想着我的心事,可是我的眼睛竟然,竟然禁不住地望向了碧云殿的方向,心里猜测着,乾现在到了碧云殿吗?他是否正拥着如玉呢?那个如玉还果真如我那天所预测的,还是比我早的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这个死y头,哼,现在还不知怎么快活呢?可是乾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呢?抑或是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那接下来,他会不会对我下手呢?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也许我无法实现娘的愿望就已经被乾杀死了呢,乾并非等闲之辈,他拥有着无限的江山和子民,经历过无数的大小战事,处理过不可计数的难题,要对付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可谓是不用吹灰之力,但是目前的问题是,他是否真的知道了我是谁呢?
我就这么一直坐在幽幽茉莉清香的院子里,想着心事,几乎是到了天明。
与林雨萱有着同样心事的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乾,乾的心里并非是忘记了林雨萱那个女孩,他怎么会忘记呢?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终于出现的时候,他真的信了那个道士的话,看来世界上还真是有转世啊!道士的话还真灵啊!难怪看着那个那个道士就觉得有股仙气呢?还真是从仙山来的啊,预言真准啊!不过,当乾夜深独处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会琢磨这件奇事?也会怀疑林雨萱的来历,作为一代帝王,尤其是身经百战,有着非凡思维的一代帝王还是会疑惑?这个女子会不会和林月眉有关联呢?当年他的全家可是满门抄斩的啊,怎么可能留下活的呢?如果是月眉的女儿,那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再说她又怎么会是东州咸鱼村的人呢?我也派手下的大臣到东州咸鱼村去了解了,她和她的娘确实是一直都在咸鱼村的啊!或者也许她确实是不认识月眉的,只是一个乡野的小y头,是我多心了呢,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一点好,如果当年不是我自己大意了,后宫里又怎么可能有人下毒毒死我的月眉,我的梅妃呢?
乾在用完晚膳过后,才移驾到了碧云殿,碧云殿已经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出了最美的火红的月季迎接乾的到来,浴室里还准备了沐浴的香汤白如玉是一脸的娇媚,那可人的模样格外遭人疼爱,香汤沐浴过后,白如玉被乾抱在怀里,可是乾的心思却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林雨萱,那个困扰他多日的林雨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听安天海说选秀的时候,林雨萱和白如玉的关系最好,是好姐妹,那么从如玉这里是不是可以打听到林雨萱的一些消息呢?乾本着这样的目的才来到碧云殿的,看着画中娇媚的白如玉,乾问道:“玉儿,朕问你,那个林雨萱,就是现在的萱婕妤可是和你一起赶来京城选秀女的?”
“是啊!皇上,怎么了?难道婕妤娘娘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疑云(6)
“不是,朕只是看你们姐妹的关系好,随便问问。对了,你们一路上都在一起吗?”
“是啊,皇上,怎么了?”
“那她没有见过什么人吗?”
“见什么人啊?她的家里没有什么人了啊?她的唯一的一个亲人娘也死了,雨萱好可怜呢!她一路上还照顾臣妾呢。”
“哦,那一路上,她都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说的事情可多了,都是我们姐妹间的事情。皇上你要问哪方面的啊?”
“比如,比如她有没有向你提起过她的父亲,还有她过去是不是在上京呆过?或者还有一些别的?”
“皇上,雨萱这是头一次来京城呢?过去可从来没有来过,进京的时候可兴奋了,还到处看呢!她的父亲,她说在她小时候就死了,死在老家咸鱼村啊,就是东州的咸鱼村啊!她的娘也死了,她没有办法,看到皇上选秀就报了名,就这么着来到宫里的啊!雨萱她可好了。”
“是吗?那你听到她提过一个名字吗?”
“什么名字啊?”
“林月眉,听过吗?”
“没有啊!林月眉是谁啊?”
“那你知道她的父亲确实是姓林的吗?”
“是啊,这个雨萱说过啊!怎么了,皇上。”
“没什么,朕只是好奇,随便问问的。”
“哦,不过大家都觉得雨萱漂亮,还很像皇上你那次拿给我们看的那幅画上的美人呢!雨萱啊,生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呢。”
乾没有再说话,他深邃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层层的高墙,看到了素云殿里的林雨萱,不,不是,应该是他的梅妃,他的林月眉。
白如玉见皇上不言语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站起来行礼说:“臣妾说错什么了,请皇上恕罪。”紧接着几颗泪珠就低落下来,乾看到白如玉那梨花带雨的娇羞模样,就一把抱起白如玉,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这个白如玉做梦也不曾想到在这些册封的新人中,第一个得到帝露的竟然是她,更不会想到的是得到乾的垂涎是因为我林雨萱的关系,而我呢,也多亏平日对白如玉不薄,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白如玉的一番话让乾对林雨萱的怀疑减轻了许多,毕竟乾非等闲之辈啊!哪里会轻易地相信一个道士的话?又哪里会轻易地就仅凭着一张酷似他爱妃的女人的脸就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呢?一代帝王,君心难测深似海啊!
我看到天光大亮了,就吩咐小金子到对面去打探打探,看看皇上去早朝了没有,然后让翠喜帮我梳洗,我吃了点东西,就看到小金子回来了,说:“皇上已经去乾坤殿上朝了。碧云殿现在只剩下玉美人了”
“恩,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今天上午就打算过去碧云殿打探打探消息,看看皇上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怀疑我,可是我如此迅速地就过去,会不会又引起白如玉的怀疑呢?我该找个什么借口呢?我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思忖着,突然看到了我昨日绣的女红,那个梅花手帕,虽说才只是绣了一点点,不过这个好可以拿去和如玉探讨,这样就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于是我穿好衣服,拿上那方手帕,出门还在院子里摘了一大把清香的栀子花,就带着小金子直奔碧云殿而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疑云(7)
我人刚一进到碧云殿的院子,就听到婢女碧云在大声通报:“萱婕妤娘娘到!奴才碧云给娘娘请安。”
我心里想,这个如玉可真是够有福气的,弄个奴婢还这么机灵。我说:“起来吧,你家主子起床了吗?”
“回娘娘,美人娘娘一早就起了呢。”
正说着,如玉就出来迎接我了,嘴里说着:“哎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哇?昨天我还在念叨着要去看你呢?”
“看我,哼,你还会想着去看我?心里装的怕是只有皇上了吧。”我随即把手里的一大把栀子花交给碧云,让她插到花瓶里去。
“姐姐,你又取笑我了。”如玉说话之时,面带娇羞之色,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发现这个小y头昨夜被皇上幸过之后,面颊桃红,眼睛闪亮,完全是一副幸福的小妇人形象,那种骄傲和幸福的感觉溢于言表。
我的心里有事,还真是没有闲功夫去嫉妒她,我只是想知道乾昨夜可曾跟她提起过我,但是我又不能很快地直入正题,于是我故意拿出那方还没有绣好的绢手帕向她请教针法,如玉一看到我绣的手帕,果然兴奋异常,说:“姐姐可真是有闲心呢,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做女红呢,有时觉得宫中的时间还真是难打发呢!”
“不会吧,你有皇上宠着,还会难打发?是笑话姐姐我吧!”
“姐姐,你又来了,皇上这来了一次,下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皇上那么忙,而且宫中嫔妃众多,哪能专宠一个人啊!”
“妹妹这话说的倒是正理,那这样,不如以后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们姐妹就做个伴,可好?”
“那可太好了,姐姐,我们可以做女红,也可以下棋,写诗什么的啊!”
“好啊,妹妹,那我们今日不如就来下棋吧。”
“好啊!我这就叫碧云去准备,我们到院子里去下吧。”
容暖的,略显灼热的阳光洒落在院落里的青树丹花之上,泛着淡淡清香的院落,虽无华贵,却也雅致非常。
树荫下,石头桌椅,棋局早已摆好,沏一壶淡香清茶,我和如玉开始了对弈,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如玉执棋凝思,落子之际,抿了一口清茶,柔柔地微笑着说:“姐姐,该你了。”
“哎呀,如玉,想不到你的棋也下的这般曼妙,尤其是妹妹的这一步甚妙,姐姐我是甘拜下风。”其实我根本没有狠心出招,只是让着她罢了。
我和如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趁她正高兴之际,我就不经意地问她:“如玉妹妹,昨儿夜里皇上都跟你说什么私房话了?说给姐姐分享一下吧!”
“姐姐,没说什么,只是皇上一个劲地问起你的事情呢,问你是不是和我一道进京选秀的,家中还有什么人?路上可曾见过什么人?还问了你到底是不是姓林呢?”
我大吃一惊,果然,乾还是对我心存疑虑,亏得我一路上都和如玉在一起,不然还真是有口难辨啊!
“那你怎么跟皇上说的?”
“我当然是照实说的啊!我和姐姐一路都在一起,我还跟皇上说你心肠特别好,一路上都在照顾我呢!”
“哼,还挺会替姐姐说好话的,那皇上怎么说啊?”
“皇上没说什么,说就是随便问问。”
我心里思忖着,这个乾哪里是在随便问问,分明就是故意去找如玉盘问的。
我们只顾着说笑下棋,却没有发现院子外有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的身体穿透。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疑云(8)
我们对弈了一阵子,碧云出来给我们续茶,方才发现院外站着的人,大声叫了一声:“皇上!”
我和如玉这才抬头望去。那男子男子挺拔英姿,气宇轩昂,着暗紫色龙纹图饰的上衣,风霜沾惹的眼角,尤显得寂寞而哀伤,君王紧锁双眉,幽幽望着我们,身边还站着太监安天海。他正是乾,李乾。
我和如玉赶紧过去行礼,乾那手一挥说:“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拘礼了。起来吧!”
我和如玉伴着乾步入殿内,我对乾说:“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也该回去了,就此告别了。”
乾看了看我说:“时候已接近晌午,朕的肚子也饿了,我看我们不如一块就在碧云殿用膳吧!萱婕妤也留下陪朕说说话吧!”
我一听,简直是觉得太好了,在碧云殿用膳,那也许我就有下手的机会了,娘曾经给过我一小瓶没有颜色和气味的药水,只要滴在食物上一点点,或者是涂在利器上,不论是吃下去还是利器划破皮肤,那剧毒的药水都会致人于死命。等会趁着忙乱的时候,我偷偷地进入厨房,那不就成了,可是我自己死了没有要紧的,我不能牵连如玉啊,如玉可是没有过错的啊!但是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恐怕就真的得被他糟践才能再创造机会了呢!怎么办呢?哎,大事当前,我也顾及不了如玉了,黄泉路上,我再和如玉做个伴吧!
正当我盘算着如何把怀里藏着的药下到菜里去的时候,我听到乾说:“安天海,传御膳房,叫他们把朕的午膳送到碧云殿,朕今日在碧云殿用膳。”
我一听,心里凉了一大截,这个乾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午膳都不吃碧云殿准备的饭菜,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我找到下手机会的呢。
我们三个坐了一会,碧云给我们送上了茶,我和如玉都喝了几口,却不见乾去喝他面前的那一杯,只是目光游离地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只得低下了头。这时听到安天海的声音:“皇上,午膳已经备好。”
“传!”
“传膳!”随着安天海破锣般的嗓音,门外十多个候着的小太监抬着膳桌,拿了十多个绘着龙纹图案的朱漆盒子,鱼贯进入了碧云殿。
小太监们摆好膳桌,,把午膳从朱漆盒子中拿出,这皇家的碗还真是讲究,都是绘着龙纹的青花瓷,那纹饰都透着皇家的威严,每个碗的盖子还是银的,每个菜碟和碗碟里都有一个银牌,想必是测试有没有毒的,因为娘曾经告诉我,银牌可是测试食物中是否有毒,如果食物中有毒,银牌就会发黑,这皇上想的可真是周到啊!
太监们摆好好,安天海又唱到:“开碗盖,于是几个小太监把银碗盖拿下放到朱漆盒子里拿走了。
乾招呼我和如玉坐下,我一看,天啊!皇上的一顿午膳竟然是这么的奢靡。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疑云(9)
我都叫不出那些菜的名字,只听安天海又贴近乾的身边,道:“皇上,今天准备了:玉凤还朝、龙舟鱼、凤凰趴窝、清汤万年青、龙井竹荪汤、金丝卷、口蘑炖子鸡、水煮鸭丝、翡翠鱼丸、黄焖羊肉、清炒玉兰片、白米粥、黑米粥、金丝枣泥糕,还有一壶女儿红。”
乾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安天海他们一群便识趣地退下了。
我看着桌上的菜,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啊!皇上这一餐饭够我和娘吃上一年的啊!想想娘为了能让我识字习武,每晚给人刺绣赶工,常常是做到深夜,再看看皇上这一顿饭,我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看着乾坐在那里,我的心怦怦直跳,从小接触的男人中只有慕云飞哥哥一个,但他亲切温和,也不是什么大官,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选秀时的知府大人了,可是如今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而且还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官的男人,一代帝王乾的身边,我感觉到紧张,半天不敢坐下,只是傻傻地站着,头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敢看乾,我害怕碰到他那让人致命的深邃的目光。
乾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我的下巴,我看到了他的眼神,哀怨而充满期待的眼神,他说:“难道朕是老虎?你就这么怕朕吗?”
我一听,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乾也笑了,他一只手挽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我觉得与其惊慌失措,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更容易讨得他的欢喜,于是,我让自己镇定下来,比起我来,如玉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并且昨夜还和乾共度了,因此显得大方而随意的多。
我看着满桌子的精美菜式,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乾看着我的样子,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翡翠鱼丸送到我的碗里,说:“萱儿,朕知道你是从海边来的,喜欢吃鱼,特意让御膳房给你多预备些鱼呢,就是不知道我们上京的鱼和你们海边的鱼是不是一样啊?你尝尝看!”
我感觉到眼睛里有几滴涩涩的水,一代帝王,竟然给我这个小小的民女夹菜,而且他刚才叫我的分明是“萱儿”,这个称呼是多么的亲切啊!从小到大只有娘和慕云哥哥是这么叫我的啊!如今,乾,皇上乾也这么叫我了,他叫我“萱儿”呢,我觉得我那颗死去的心似乎在春天里开始恢复生命了,如春天的雨点一般滴滴答答轻微地跳动起来。
我只顾自己吃着,乾看我吃完了自己碗中的菜就会去给我夹菜,可是他自己对每道菜却都是浅尝则止。我觉得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不曾离去,我的脸更红了,难道是我乡野y头的吃相难看,惹他耻笑了?我看看如玉,她也没有像我这样海吃的,于是我也就故做斯文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乾奇怪地问我:“怎么?不好吃?”
“不是,很好吃,御膳房做的太好吃了。”
“那你怎么不吃了呢?”
“皇上不吃,臣妾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吃呢?”
“哦,是这样啊!朕每日都是吃这些,都吃腻了,觉得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皇上,你每天都吃这些山珍海味,肯定是会腻的,倒不如平常人家的家常小菜更让人觉得可口呢!”
“是吗?听你的口气,萱儿似乎还会做饭?”
“当然了,我很小就会做饭了,不过我的手艺和御膳房的师傅可不能比,但是做几个家常菜还是蛮不错的哦,在家的时候,我娘还常夸我呢!”
“你娘?那你娘他还在吗?”
“我娘她死了,病死了,剩下我一个人,没有办法,看到官府选秀女就去报名了。”
我说起娘的时候,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声音也哽咽了。
这时,我感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我颤抖的双肩,说:“萱儿,别难过了,改天朕去你的素云殿,你做几个你拿手的家常小菜,也让朕换换口味。”
接着,他让安天海给我们每个人都倒了些女儿红,然后说:“今天难得和二位爱妃在一起吃饭,来二位爱妃,陪朕喝一杯。”说着,一仰脖,一杯酒就已经入肚了。
我红着脸,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往嘴里灌酒,乾看到我那个滑稽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我入宫以来,看他笑的最开怀的一次,那笑声是那么的爽朗。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抚琴(1)
回到我的素云殿,我觉得很兴奋,我以为今天乾对我这么好,这么亲切,那肯定就是不会再怀疑我的了,也续很快就会临幸我,那样的话也许接触乾的机会就更大了,想着这些好事,多日来未曾好好入睡的我真是安稳地睡了一夜。
可是事情并非我想象的那样好,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转眼就已经是九月了,上京的秋天已经是漫山红遍,层林尽染了,可是却仍然不见乾来临幸我,后宫中不断传来新人被皇上临幸的消息,让我更加感到悲哀,都说乾是个怀念梅妃的人,还说他过去常常在御书房过夜,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对那些旧人感到厌倦罢了,这不,新人来了,他不是就开始常常眷恋后宫了吗?我的内心开始鄙视乾,但是鄙视又有什么用呢?他是皇上啊!他的妃子都盼着他去宠宠幸呢!还有我不也是一样吗?虽然我是为了复仇去接近他的,可是自从那次吃饭过后,我的心难道就没有一点跳动吗?那颗死了的心难道没有一点复活的迹象吗?
可是,可是乾为什么又忘记我了呢?他不是亲昵地称我为萱儿的么?我心事重重,接连几个夜晚都是无法安睡,于是就独自走出了素云殿,决定到处走走,也好散散心。
我随意地在皇宫大院里走动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御花园,这是那时殿试的地方,真是恍如隔世啊!转眼间,我在宫里都待了四个多月了,可是也没有见过皇上几次面,我的复仇计划也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如果再这样耽搁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皇后先除掉呢!真是难啊!我随意地走着,月光下,竟然发现不远的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我走上前,随手拨弄了起来,琴声有如山水淙淙;流淌过夜的薄雾;似夜莺划空凄凄吟唱;似碧水涟漪细碎流觞;这如泣如诉的琴声表述着我内心的忧伤郁闷。
我以为这幽静的御花园中只有我一个人,其实不然。
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凉白的月光下更显出他傲然的风姿,深紫色暗纹长衣,在寒凉的夜风中,飘卷如旗,男子的目光在看到抚琴的林雨萱的那一刹那骤然明亮,月的冷,流落在他炯炯的目光中,竟凝冻成丝缕不绝的月华。
这个人正是乾。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独自忧伤抚琴的林雨萱,听着她低声吟唱,那声音娇脆清润,并不似他心中女子那飘渺若云般的温柔细婉,乾的目光骤然暗淡,狂狼席卷着他的心,让他的心霎时阵阵冰凉。
可是那身影,那面庞,那一身素净粉白长裙,披纱遮掩若有似无的娇柔,却又是与心中的她多么相似啊!
看着月下的林雨萱,乾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谁?”
我终于发现有人在御花园里,禁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抚琴(2)
“萱儿,是我!”
我终于看清楚了月光下的乾,看到了他那充满哀怨的目光,我镇定了一下说:“臣妾林雨萱,今夜睡不着,于是就随意到御花园来走走,看到了古琴,就弹了一曲,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古琴?乾的眸中重又漫过如雪般冰霜,那孤寂的目光,似乎要透彻我的心房,但随即他却颓然地坐下了:“可再为朕抚上一曲?”
我抬眼望向帝王深邃的双眸,在他目光的直视中,有着不容忤逆的威严,却也有殷殷如许的企盼!
我一时感到迷茫,不禁低身应道:“妾遵旨!”
茫茫夜幕,月光如水,飘渺悠长的琴音再次鸣响心间,似丛林山涧流淌的汩汩清泉,又似空中变换不定的浮云,在这孤寂的夜给人送去些许慰藉。
乾静静地听着,可这琴声,却独独少了曾经的曼妙轻柔;曾经的哀婉缠绵;曾经的缱绻深情,曾经的儿女情长!
乾深深闭目,同是剔透的人儿,是她,就是她,但却又不是她……
梅妃啊!道士不是说你转世了吗?怎么还是觉得异样?梅妃啊!初见这个可人儿,我曾惊喜,热血在胸臆间肆意奔腾流淌,我以为,你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令我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切,那女子素净粉白的长裙,亦是你的最爱,乌发飘展,素衣清颜,只是那眉间多了分稚嫩惊恐,少了那一颗朱砂红痣啊!梅妃,可是当她开口说话,便将我的心,狠狠撕开,她是林雨萱,那稚嫩的声音,不是你细婉的柔音,声音中亦没有殷殷柔情的关切啊!梅妃,朕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啊!她,不是你,不是你啊!
乾闭上了眼睛,许久未曾有的两行清泪,在他的脸上流淌,终于,破碎在手背上!
天下,天下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梅妃,梅妃啊!十六年了,你终还是我心中,不可触碰的隐痛!
夜无眠,凉亭中,帝王的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天空的皓月,那样一双精锐深眸,却如这深秋的夜风,拂过,让人顿觉清冷而冰凉,他的思绪,似并不在这凄婉的琴曲中,那紧缩的修眉现出他心的忧伤。
我看着乾挺拔的英姿,月色中愈发显得气宇轩昂,风霜沾惹的眼角,尤显得寂寞而哀伤,我一时出神,琴曲竟走了音调,我看见君王眉心聚拢,幽幽望着我,深如潭水的眸子,映着水华月色,把我的心灼伤!我的心中隐隐有一抹疼痛掠过,感觉到他内心的殇!情殇!
我赶忙以一串滑音渡过,低下眼睫,心中莫名乱作一团,他,一看便知是极通音律之人,看似没有注意我弹琴,可是我的一点不对,他便能立时察觉,早就听说当今陛下英武,文治武功、豪气冲天,然如今真真见到,双目虽是凛凛,可气势威严的眼神中却藏着莫名的孤寂,那一双夜色深眸,直令我心图感哀凉。
一曲终毕,他晃似梦中惊醒,他看着我的目光,渐渐暗淡,直至无光,直至觉看不出丝毫情感,他令我退下,我起身行礼,移步回眸间,帝王却仍自站在凉亭中,双手抚过琴弦,手指在琴身处,默默停留,似乎还在回忆着过往。
我再次深深地注视着他,他的影子,在月夜下,愈发凄凉。
乾再次望向夜空,自言自语道:梅妃啊!你可知这是怎样的一夜,我经历了怎样的心的剧痛,凉亭琴声、月色撩人,那抚琴女子,举首瞬间,惊碎了我早已如死的眸光,明澈如星的眸,分明就是你的眼睛,是缱绻的目光!梅妃!梅妃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抚琴(3)
回到素云殿,一连几日我的眼前浮现的都是乾那凄凉的目光,那孤寂的神情,一代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可是每每月明,却仍在月下独自感伤,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孤寂啊!而我呢?我却也会时常地想起他,想起他那深邃的洞彻我魂灵的双眸,也总是想伴着如水的月光再次看到伟岸的他,我不知道自己那颗死去的心为什么又泛起了春天的涟漪,这种心思曾经,曾经对慕云哥哥有过,但是不如这次的强烈。可是,可是娘说,我是个不能有爱的女人啊!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被州知府选中秀女,准备入京的那天,慕云哥哥来送我,他的眼神也是那般的凄凉,他对我说:“萱儿,你就不能不去吗?你的仇,哥哥替你报,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慕云哥哥吗?”那语调是那么的哀婉和悲凉。
我的心里也很痛,也很难过啊!慕云,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的心呢?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小时侯,我被娘打,你总是用身子护着我;长大习武,摔倒了,是你背着我;写字写错了,是你教导我。慕云,慕云,可是,可是我林雨萱身不由己,我生来就是要去复仇的啊!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没有心的人如何能爱啊?哥哥,慕云哥哥啊!
我咬咬牙,狠心地对慕云飞说:“慕云哥哥,虽然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皇宫大院,禁卫森严,仅凭你的那些武功又如何能与大内高手匹敌,又如何能抵挡千百万的御林军,你又如何能够接近那个皇帝老儿?慕云,还是让我去吧,我生来就是做妃子的命啊!”
“萱儿,可是皇宫大院,那高高的宫墙,进去容易,出来可就是比登天还难啊!也许今日一别,我们就会永无再见之日啊!萱儿!”
“慕云,慕云哥哥,萱儿又何尝那不想与你在人间过平实的日子啊!可是娘,娘告诉我,我生来就是要去做妃子的啊!这是我的命啊!也许,也许我去了就永远也出不来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慕云哥哥,你会哭吗?会为萱儿流泪吗?”
“别说傻话了,萱儿,哥哥不会让你死的,哥哥要保护你,萱儿,别去了。”
“不,慕云哥哥,我得去,我答应过娘啊!慕云哥哥,如果,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到萱儿的坟上去烧些纸,冬日的时候,带上一把清香的梅花,萱儿也就知足了。”
抬起头,四目相对的时候,我望见了慕云的眼,那眼里擒满泪花。
如今,也不知慕云哥哥怎么样了,高高的宫墙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虽然我知道这宫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障碍,凭着慕云哥哥教给我的轻功,我可以轻易地飞上宫墙,可是,我不能走,我不能逃啊!我得完成娘的心愿啊!
今夜,又是个月华如水的夜晚,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分外圆,今天是中秋了,在民间是家家团圆的日子,就连天上的牛郎和织女也要相会了啊!可是,我呢!形单影孤,独自一人,几案上摆着皇上赏赐给各宫的月饼,可是我吃不下,对着娘的排位,我磕了三个头,然后恭敬地摆上月饼,心里默默地说:“娘啊!孩儿还是没有进展啊!娘,孩儿我难啊!不过,娘,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从小您就教导我做事决不言弃,孩儿我都记下了,娘。”
拜祭完了娘,我随意地在宫中走动,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脑子里竟然会想起那个月夜下乾孤独的身影,脚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御花园。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凉亭中,月光下,一个孤寂的身影仍旧傲然伟立在凄凄的秋风里。夜凉了。
正文 第四十章 落魄(1)
我又等待了多日,却始终没有听见安天海来传我伺寝的消息,我心急如焚,却又百无聊奈,于是我把小金子叫来,对他说:“小金子,你赶紧到各处娘娘的宫殿去打听一下,看看最近这些日子,皇上是国事繁忙,没有来后宫呢?还是在别的娘娘的殿里?”
小金子非常机灵,他一听就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说:“知道了,娘娘,小的这就去办。”
我在素云殿里踱着方步,小金子果然机灵,不多久就回来了,说:“回禀婕妤娘娘,皇上这几日一直都在皇后娘娘那里,陪着皇后和英子公主呢。”
我的心里着实疼了一下,原来我这个新人还没有皇后的魅力大啊!也难怪,人家是一大家子团圆嘛!更何况英子公主又是皇上的最爱,视如掌上明珠,也难怪皇上会在皇后那里了!哎,没法子啊!
可是抚琴的那个月夜,他看我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啊!他还叫我“萱儿”,难道就一点情都没有吗?就丝毫没有想起过我吗?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睡,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翠喜见到我吓了一大跳,说:“婕妤娘娘昨夜是怎么了?这眼睛怎么都肿了啊?”
我拿过铜镜,仔细地找了照,可不是吗?一夜没有怎么睡,这个眼睛肿得跟桃核似的。翠喜说:“这可怎么好啊?要是今天万一皇上要招你伺寝,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得被你吓死啊!”
“翠姑姑,皇上哪还记得我啊!,对了,翠姑姑,你说皇上他为什么一直都来我的素云殿呢?难道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不会啊!奴婢觉得婕妤娘娘都做的挺周全的啊!”
“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主子,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什么时候了,你有什麽话,就说吧!”
“我感觉皇上不愿意来素云殿,是怕勾起当年伤心的回忆?”
“什么?回忆?回忆什么啊?”
“是这样,这个素云殿啊,当年就是梅妃娘娘刚入宫时住过的地方,皇上也是在这里宠幸的她,然后才给她单独修建了未央宫,梅妃娘娘才搬到未央宫去住的。”
“你是说素云殿当娘是皇上和梅妃住过的啊!难怪素云殿的环境那么雅致,还有浴室的那个木盆是涂过金漆的,而且还那么大,说不定啊!当时皇上和梅妃还一起沐浴过呢!”我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鬼脸,把翠喜也逗笑了。
正在说笑的时候,小秋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说:“娘娘,婕妤娘娘,奴才该死!”
“怎么了,起来说话!”
“婕妤娘娘,上次,您让奴才送到尚衣局去的几块布料,都已经几个月了,她们都还没有个娘娘做成衣服呢!而且,而且还有一块布料被弄脏了呢!”
“怎么会这样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落魄(2)
“是啊!我也问她们啊,可他们说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衣服都还在赶制呢!没有时间做婕妤娘娘的。”
“这话是谁说的啊?我又不是刚送去几天,我当初让你送过去的时候,你不是说她们答应立刻就做的吗?”
“是啊!可是……可是……”
翠喜见小秋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就示意我让小秋下去,等小秋走后,翠喜才说:“尚衣局的那帮?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