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端在手中,并未喝,淡淡说道:“当初本宫只想压下关于那个女人的任何消息,王朝面临传承之际,皇上不能被这些事分心。但是现在不一样,既然柳如烟求上门了,自己送她一个顺水人情又如何?况且,柳文旭现在还不能死。”
“柳文旭与殷府没有任何私交,他纵然死了也无碍啊!柳妃娘娘不过主子身边的一条狗,主子让她东,她不敢西。何必卖她的人情呢?奴婢愚钝,实在不明主子深意。”
殷明月神色一凝,带着些许沉重,声音清冷,“不知为何,本宫总觉得她没有死。或许有一天,她会回来。作为害死她娘亲的柳文旭也许会有用处。”
霓珠自然知道她说的“她”是谁,心下大惊,惊呼道:“怎么可能没死呢?皇上几乎把大燕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曾找到。也派出众多暗探前往其他两国寻找,都没有一点消息啊!”
“是啊!”殷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沉沉道:“若是她还活着,不可能找不到啊!但是,为什么本宫会觉得她还活着呢?”
霓珠见殷明月忧心忡忡,急忙讨好的说道:“娘娘定是多想了,那人不过命薄之人,想必早已化成一杯黄土,如何能与身份尊崇的娘娘相提并论?”
殷明月烦躁的挥了挥手,“你退下, 本宫想静静。”
待霓珠退下之后,偌大的内室内只有殷明月一人静坐沉思。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霓珠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行礼道:“娘娘,柳妃娘娘求见。”
殷明月渐渐收起自己烦杂的思绪,淡淡道:“让她在正殿候着,本宫一会就到。”
“是!”
当殷明月从内室走到正殿之际,柳如烟登时迎了上来,大行叩拜之礼,“妹妹谢姐姐救命之恩,姐姐今后有任何吩咐,妹妹定当鞠躬尽瘁。”
殷明月无谓的笑了笑,径自向着八仙桌走了过去,缓缓坐下,姿态雍容大气,“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难不成本宫还真能让你死而后已吗?”神色越带些许嘲弄,“况且,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用。”
柳如烟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瞬间便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随着殷明月坐在八仙桌前,巧笑嫣然,柔声绵绵,“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自大了,若妹妹有幸能为姐姐尽些绵薄之力已是如烟之福。”
殷明月淡淡扫了她一眼,这样淡漠的眼神看得柳如烟心底渐渐泛起一丝不安起来。就在这时,殷明月突然轻笑一声,谦和的说道:“瞧妹妹说什么话,能得妹妹相助,自然是极好之事。”
柳如烟配合着笑了笑,但是笑中却带着几分惶恐。殷明月越是这样阴晴不定,她越是琢磨不透。
“姐姐今日好生威风,竟然能让皇上追到未央宫来,南宫那贱人这会想必正哭着呢。虽然这些日子皇上也常到南宫,但是自从前些日子宠幸她之后,便再也没有她侍寝的记录。呵呵,犹记得当初姐姐以茶喻人那一番话,真正应验了呢!”
柳如烟讨好的笑了笑,“妹妹实在是佩服,姐姐今日这一仗,赢得委实漂亮。”
本以为殷明月听到此言定会喜得心花怒放,哪知原本还面带浅笑的殷明月闻言神色倏地一冷。后宫众人都知道,皇后一早浩浩荡荡的闯入南宫,硬是将皇上从荣宠万千的南妃身边抢了过来。可是,殷明月却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才赢得这一仗!
殷明月将金之南视为自己命中的致命对手,她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金之南。然而,现在她却不得不靠着那个男人对金之南的爱来牵制他的思绪。这是殷明月不愿提及的失败与屈辱,只有她自己明白今日这一仗她不仅没有赢,而且输了,输得惨烈至极,仅仅只是那人的一点消息就让这个男人分寸大乱。
想到这里,殷明月神色越发阴冷,虽然只是淡淡的扫了柳如烟一眼,却让柳如烟吓得一惊。
“若是没有那份睿智就不要试图揣摩本宫的心思,如果适得其反,本宫怕你没有那个能力来收拾残局。”
柳如烟登时起身,卑微的垂首,惶恐道:“妹妹知错,请姐姐恕罪。”
殷明月看都不屑看她一眼,不耐的问道:“还有事没有,没事就回自己宫里待着去。需要你的时候,本宫自会去找你。”
想到此番来的目的,柳如烟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殷明月淡淡的看了那盒子一眼,沉默不语。
“姐姐大恩,妹妹无以为报,小小薄礼,请姐姐笑纳。”柳如烟献宝似的将盒子放到殷明月面前的桌面上,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意,神色中还带着些许不舍。
世间万物,除了那个男人的心,还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殷明月放在眼里。见柳如烟如此不舍,殷明月心中升起几分嘲弄,面上却不咸不淡的问道:“何等宝贝,竟让妹妹如此看重?”
柳如烟浅浅一笑,笑中带着些许羞涩,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润,身子轻轻向前靠了靠,低声说道:“姐姐可听过‘思情’?”
殷明月闻言一愣,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盒子,“思情吗?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
“不瞒姐姐,这是妹妹花了好大功夫从西域弄来的,本来妹妹是想留着自己用,但是姐姐大恩,妹妹不敢忘,所以就将此物献给姐姐,望姐姐笑纳!”
话音刚落,殷明月瞬间明白了柳如烟之意。她缓缓起身,声音淡然:“思情乃世间最霸道的合欢散,此药无色无味,能够化在空气之中。而且,只对男子有效。据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中了思情之后能够控制住的。不同于普通的合欢散,思情之所以名贵就在于,若是将思情涂抹在女子身上,男子吸入一点,就会将这名女子当成自己心爱之人,终身深爱不悔,而且没有任何解药。本宫说得可对?”
柳如烟娇羞一笑,“姐姐好见识!”
“你将此物呈给本宫,若是本宫将思情涂抹在身上,不仅能得到皇上的宠幸,还能让皇上将本宫当成他所爱之人,他将会对本宫忠贞不二,一心一意,深爱一生!”说完之际,殷明月浅浅一笑,意味深长,“妹妹可真是送了姐姐一份大礼啊!”
柳如烟一直不舍将思情送于他人,然而,眼下自己父亲性命堪忧,还需要殷明月的帮助。虽然自己用了思情之后,能够得到帝王宠爱,到时想要保住父亲的性命并不难。但是,她却不敢如此而为。因为,她太过清楚殷明月的手段。狠辣,决绝,犀利,甚至疯狂……
现在,看殷明月的反应,柳如烟便认为此礼确实送对了。正当她心里暗暗松气之时,背对着她的殷明月徒然转身,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登时扇在她的脸上。
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肿,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柳如烟捂住自己的脸颊,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殷明月?照理说,后宫之中没有一个人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殷明月也该如此啊!但是,眼下自己所献给她的思情不但能让她得到皇上的宠爱,而且这样的宠爱还会伴随一生!
究竟是为什么?
殷明月冷冷的看着柳如烟,寒眸泛着锐利的光芒,射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厉声喝道:“我殷明月再不济,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去得到一个男人的心!”
啪的一声,又一个耳光用力的扇在柳如烟的脸上,“你可知,本宫所爱之人是大燕王朝里最尊贵的男人,一代帝王!思情?合欢散?哼!将这些下作之物用在帝王身上,你这是在侮辱他,本宫容不得!”
啪的一声,再一个耳光扇在柳如烟的脸上,这一下力道刚猛,柳如烟直接被扇倒在地,面对怒火冲冲的殷明月,她惶恐的跪了起来,恐惧得忘了言语,头颅埋得低低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轻轻抬起柳如烟红肿的脸颊,上面挂着晶莹的泪滴,真真我见犹怜。殷明月怜悯的看着这张美艳的容颜,嘲弄一笑,“作为女人,你年轻貌美,姿色堪称一绝,但是你真的很可怜。没有骄傲,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知道为什么本宫不屑用此方法吗?并不是因为本宫乃后宫之主,当朝皇后,有着国母之傲!而是,我活得比你更像一个女人,一个有资格去爱一代帝王的女人!你,根本不配爱他!”
手上瞬间用力,甩开柳如烟的下巴,厉声喝道:“跟本宫滚出未央宫,以后没有本宫的召唤,不得踏入半步。”
柳如烟慌乱的磕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惊慌的哭出声来,“妹妹知错,妹妹知错,姐姐饶了妹妹这一次吧,妹妹糊涂了!”
“让你滚,听不见吗?”
殷明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身,正欲向着内室走去。见她准备离开,柳如烟心中一慌,登时跪走向前,狼狈的拉住殷明月身下的裙摆,卑微的哀求不止,“姐姐饶命啊,妹妹再也不敢了!”
殷明月一脚踹开柳如烟,缓缓蹲下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怕什么,本宫又不会杀了你,哪怕只是一条狗,但也有自己的用处不是?”殷明月轻轻伸出手来,缓缓扶起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浅浅一笑,“更何况妹妹好歹也算是个人,自然比狗的用处更大。在本宫这里,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妹妹明白了。”
柳如烟离开之后,殷明月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贺兰玥离开未央宫之后,径自向着大牢走去。在他踏入大牢不久之后,牢内突然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喊声。声声凄惨至极,让人不忍听闻。
整个内室只有殷明月一人时,她突然疲惫的靠在软榻上,没有平日的半点威严与犀利。有的只是一个女人的脆弱与心伤。
“对于伤害过她的人,你如此狠辣无情,爱得真的有这么深吗?”一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流下,殷明月没有擦拭掉这些冰冷的液体,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入心肺,掀起一层层冰冷的寒气。她茫然的看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幕,喃喃自语,“玥哥哥,那些过往的曾经,我们还回得去吗?你还记得,那年大雪纷飞的夜里,你抱住一身伤痕的我时,说的话吗?”
“你说,你会保护我一生一世,你还记得吗?记得吗……”
“你忘了,因为她出现了,她把你的心拿走了!”殷明月轻轻哭出声来,带着年轻的彷徨与脆弱,“那明月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这一晚,殷明月在漫天的悲伤之中沉沉睡去。在梦中,她回到了年少的时光。梦见了那个让人害怕的夜,那种鞭打的痛。大雪纷飞中,少年向着自己缓缓走来,紧紧的抱住颤抖的自己,那温柔如春风的声音,温暖如烈阳的怀抱,最终定格在风中淡淡飘扬的梅香中。
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殷明月靠着日复一日的回忆,孤单寂寞的缓缓度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消散,也不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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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说主要以人和事还有时代背景为主,故事是以事情为发展,而操作事件的是人。写人莫过于写人性!啊啊啊,这是朱雀雀写得最痛苦的地方啊!
第097章乱世之中,英雄辈出
自从成国掀起经济危机以来,燕秦两国的民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越发混乱起来。在两国各大官道处,随处可见占山为王的土匪。这些人均是在这场经济危机中,食不果腹的平民。迫于生计,不得不化身为贼。
数月前,在燕国东北一带,突然出现一神秘人。随着他的出现,短短数月之间,东北一带的土匪均是俯首称臣,人人以大统领呼之。
在大统领的号召之下,如今东北一带的土匪全都集结于此,足足有二十万人之多。还有很多闻言愿意前来投奔的贫民,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这支队伍日渐壮大起来。大统领更是扬言而出,此乃民军。因民而生,以民为本的利剑。
自从这位大统领一统东北一带的土匪,自立为民军之后,东北一带再也没有出现打家劫舍的现象。在大统领的领导之下,以前以杀人越货为生的土匪们竟然大胆的将手伸向了雄踞北边的泱泱燕国。
民军洗劫燕国边缘地带的一些城镇,但是从不在平民百姓身上下手,目标全是当地的官府。短短两月的时间,足足有十几个城镇的官府被洗劫一空。
大统领出招出其不意,精明狡诈,犹如飓风般迅猛雷霆。每当准备洗劫一个城镇之际,大统领会让得力的下属扮成途径燕国的巨商。目前的燕国经济混乱,物资短缺,朝廷更是极力网罗各方商贾。历来身份卑贱的商人摇身一变,尊贵程度直逼朝廷权贵。
巨商途径这些城镇,官府无不是胁肩谄媚,出城相迎,其排场更是浩浩荡荡。当引狼入室之后,巨商摇身一变,化身匪贼,以雷霆破军之势将当地官府洗劫一空。洗劫出来的物资转手给隐藏在城镇中的民军,当官府反应过来之际,这些巨商早已消失不见,行踪犹如鬼魅,无声无声。
民居将洗劫而来的物资等物无偿施给平民百姓,不分国界,短短数月,民军名声大噪,深受百姓拥戴。
一股新势力犹如飓风一般震惊整个龙洲大陆,随着时光的流逝,王者的成长,终有一日,这股新势力将会横扫整个龙州,权倾天下。
民军的突然崛起,让各方势力极为重视,更是派出无数暗探,妄图潜入民军内部,一探究竟。然而,这民军像是一根扭紧的麻绳,无缝可入。其大统领更是未卜先知,为了预防细作的混入,民军内的每一个人每一日都要互对只有民军才知道的暗号。若是无法对出,或者有半分迟疑,便会当场被格杀,毫不留情。也有些细作在打入民军内部之后,妄图引诱出军中的暗号,然而,此举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所以,这位大统领极其神秘,天下间各方势力用尽全力都无法得知这人的半点底细。不知是男是女,究竟哪国人!不过,从燕国东北一带,民间传出的传言来看,这人的经历极富传奇色彩。
凌云山矗立在夏国与燕国之间,这座山脉连绵极广,山峰高耸,直入云霄。遥遥望去,烟雾云绕,气势磅礴,美如仙境。数月之前的凌云山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座美丽的山脉而已,然而,随着大统领的横空出世,这座不过代表地理位置的山脉在世道演变之中,无声的踏上了历史的舞台。
乱世之中,英雄辈出!四方领土,王者争霸,各领风马蚤!
凌云山便是成就大统领的第一征程。从传闻而言,还未成为大统领的那人在途径凌云山之际,因为只身一人,受到凌云山的土匪洗劫。然而,这人竟然以一己之力硬是冲出上百人的包围圈。凌云山的土匪个个凶悍狠戾,这些人本是憨厚的平民百姓,被沧桑世道逼到死亡之境,退去人类该有的本性,纷纷化身为魔。
他们凶狠,残暴,无情,以杀人越货为生。就是这样一群人,没有遇到大统领之际,如乱世之中的飘零飞扬的野草,泛着卑贱且血腥的杀戮,以此反抗命运。
关于大统领的传闻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个细说这群凶悍的土匪究竟是如何心甘情愿臣服在他一人之下。甚至短短时间之内,竟能让东北一带的土匪全体俯首,只听从这人之令,将他奉做神明。风里来,雨里去,血雨腥风,万死不辞。
这样未知的际遇,成就了大统领在民间的传奇色彩!
凌云山是民军的根据地所在。在磅礴的山脉上,由下至上盖着无数简陋木屋,全都藏匿在山体中。从兵家的角度而言,凌云山地势险要,山脉高耸,丛林郁郁葱葱,利于防守,方便藏匿。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地,作为根据地再好不过。
从山脚下一路向上,沿途全是有规律性的岗哨,每一个岗哨都有民军把守。在看不见的郁郁丛林中,还有藏匿潜伏的暗哨。凌云山虽然很大,但是整个山脉的一举一动均在民军的掌控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山脉正中的位置是木屋最密集的地方,任何一寸能够修建房屋的土地全被利用起来,无一漏下。
冬季的天黑得比较早,不过傍晚时分,天幕已经暗暗沉了下来。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凌云山上闪耀着无数火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黑布上满是亮红色的晶莹。带着黑夜的妖娆,散发出如同鬼魅的气息。
炊烟袅袅,烟火人间,浓郁的食物香味伴随着夜里的风吹散到山里的每一个角落。不同于龙洲大陆上好多地方都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凌云山对于乱世之中的人而言就是一个仙境。纵然这里没有奢华磅礴的建筑,没有繁华鼎盛的街道,没有温床软被。但是,却有着乱世中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安宁与和谐。
住在凌云山的人几乎全是东北一带的土匪。在这些杀人如麻的土匪背后,却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在不曾遇到大统领之际,一家之中年轻力壮的男子化身为匪,白日里杀人越货,心狠手辣。
这些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匪贼洗掉白日里手中的血腥,晚上是这群老弱妇孺的依靠!他们是对父母孝顺的好儿子,疼爱妻子的丈夫,是子女眼中的天地。
在一间简陋的木屋中,此时坐满了一屋子的人。一块巨大的石头便是餐桌,一鼎大锅放在石桌中央,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清粥,青嫩的野菜飘浮在上,糙米的香气夹带着野菜的芬芳,为这顿寒碜的吃食添了一抹诱人的味道。
石桌四周坐满了人,然而却没有一人动筷。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木门从外被推开,一阵寒风袭来,几人走了进来。
石桌前的众人在看见为首那人之际,纷纷恭敬的起身,齐声喊道:“大统领。”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身形娇小消瘦,足足比身后的几名男人矮了半个头。大统领挥了挥手,轻笑一声,和蔼的说道:“大家坐啊!”
随着大统领的到来,石桌前的人顿时让开,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大统领,你坐这里。”
大统领好笑的看了这人一眼,心知推不过他的好意,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眼眸比那日月星辰还要晶亮几分,看向刚刚说话那人,道:“蛮子,今日这粥好香啊!”
蛮子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指向身旁的一名妇人,笑嘻嘻的说道:“大统领,这是我媳妇做了,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自从投靠大统领之后,这些日子,您一直奔波在外,还没见过她吧!”
蛮子原来是一个山寨的土匪头子,数日前大统领一席人洗劫了燕国的一个城镇,将物资运回凌云山之际,竟然遭到蛮子率领一群土匪来抢劫。两方人马不打不相识,当得知被自己所劫之人竟然是名声大噪的民军大统领时,蛮子直接投靠民军。
大统领顺着蛮子的视线望了过去,那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妇女,或许是常年的操劳与穷苦,让她的双鬓泛起几丝银白。见大统领的视线望了过去,这民老实本分的妇女满脸通红,羞涩的垂下头去。
“蛮子,好福气啊!”大统领接过蛮子递过来的清粥,狼吞虎咽的喝了几口,对着那妇女赞赏道:“嫂子,好手艺。”
那妇人闻言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头埋向一边,小声的回道:“大统领觉得好吃就成。”
见她如此羞涩,满室的人大声的笑出声来。
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围在石桌面前,喝着寒酸却美味的野菜清粥。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声笑语,在微弱的火光之下,满室温馨。
“大统领长得可真好看啊,要是女子的话,肯定跟仙女似的。”一直羞涩不语的蛮子媳妇李氏此时竟然情不自禁的说道。
话音一落,满室顿时一静,正当李氏踌躇不安之际,这些突然不语的人顿时发出一阵爆笑声。在这些人的爆笑之中,蛮子媳妇越发不安且疑惑起来。
蛮子佯装生气的瞪了他家媳妇一眼,“说什么话呢,大统领本来就是仙女啊!”
老实本分的妇人闻言并未立刻反应过来,她疑惑的看着一身男装的大统领,眉头紧紧蹙着,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见她还为明白究竟是何回事,一脸的迷惑样,蛮子怒极反笑,“真是个笨媳妇,你看不出来吗,大统领本来就是女人啊!”
李氏这会终于明白过来,双眼睁得大大的,惊诧的望着大统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是女人呢?女人能成为大统领吗?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李氏此言勾起了内室众人的心思,是啊,曾几何时的他们也是这种想法!然而,跟随这人越久,便越是心悦臣服。他们齐齐望向石桌前那抹波澜不惊的身影,尊敬无比,眼眸里没有半点笑意,满是坚定不移的臣服与忠诚。
那人的话似乎再次在耳边回响:“既然乱世之中无法给我们安命之所,那么,让我们一起来打出一个太平盛世。不为权势,不为荣华,只为有一个让我们安然度过一生的家!”
不知是谁感慨万千的说了一句:“大统领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随着他的这句话,满室的人均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大统领一一望向内室的每一个人,声音轻细而缓慢,“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需要未来的人!”
李氏这才意识到大统领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女人,此时的她勇敢的抬起头来,望向这个给予他们新生的大统领。细细的打量之中,才发现这人不过双十年华,但是却让人觉得仿佛被岁月无情拂过,一张倾城绝美的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苍凉与沉淀。
“呵呵,你们全都看着我,不打算吃吗?”大统领笑着说道。随着她的这句话,室内的气氛渐渐松了下来,又回到了之前的愉悦。
夜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么多人共喝一锅稀稠的清粥,并不能吃饱。但是,晚饭过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是啊,在数月之前,他们还有上顿没下顿,纵然弄来吃食,也是靠着染血的双手从他处抢夺而来。这样的食物,吃下去,如鲠在喉。当疯狂的杀戮退却之后,留下的是人性里良心的不安与谴责。
晚饭过后,大统领便离开了,回到自己的住处。
待大统领离开之后,李氏连碗筷都来不及收拾,就在木屋内翻找起来。当在柜子里找到一些厚实的棉絮之际,老实憨厚的妇人渐渐的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
李氏笑着说道:“这是前些日子大统领分给各家各户的棉絮,让大家做成御寒的冬衣。”
“天都黑了,明日再做吧,再说我身强力壮,也不急着穿。”
李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是做给你的?我想给大统领做一件,你瞧瞧她身上那件袍子,单薄得紧。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还有一个多月才是年关。大统领常在外奔走,没件御寒的冬衣怎么能行?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大老爷们还有人给你们做,大统领就孤身一人,平日操心的事又多,哪有机会给自己做啊!”
“嘿嘿,还是你们这些娘们细心。”蛮子憨憨一笑,说道。
透过窗户,李氏望向大统领离去的方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关心,轻轻的叹了口气,“哎,纵然是大统领,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女人啊!”
说到这里,李氏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她转过身来,问道:“对了,你知道大统领是什么人吗?哪里人氏啊?”
“我哪知道这些,不过听最初跟着大统领的凌云山兄弟们说,她好像是姓金。其他的我们就不必知道了,不管她是谁,永远是我们的大统领。”蛮子坚定不移的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李氏打开门之际,见到来人,笑着说道:“原来是安平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嫂子,打搅了,蛮子哥可歇息了?大统领让他过去一趟,有事相商。”安平刚说着,就看见蛮子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蛮子哥还没睡呢!”
“呵呵,这不刚刚吃完饭吗,时辰还早呢,等我披在外衣,就跟你一起去啊!”蛮子接过李氏递来的棉衣,急忙穿上,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大统领没说,以前各个山头的头子都要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些过去,免得让大统领等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静静流淌,转眼已经是深夜时分。凌云山上的火光一点一点的熄灭,唯独还有一缕微弱的火光闪耀。这是一间狭小的木屋,不过两室。
室内简陋无比,却收拾得整洁干净。此时,小木屋内坐满了人,然而,却无一人开口言语,整个室内一片静谧无声。
良久之后,一道清淡且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晚让诸位过来,主要是想和大家说说民军的发展问题。现在民军的人数日渐壮大,虽然目前还好管理,但是日子一长,问题也就来了。”
安平是屋内唯一的读书人,听闻见识自然稍微强些,他沉声问道:“大统领的意思是?”
“人数一多,必须建立正规的军事化管理。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没有一定的法则凌驾在这些民军身上,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出大问题。只有加入军事化管理,才能做到纪律严明,有条不絮。”大统领深深的吸了口气,重重的说道:“想要在乱世之中站有一席之地,必须要有过硬的军事力量啊!如若不然,民军迟早被吞噬。这些日子我们所用的物资,全是从燕国洗劫而来。若非燕国内部经济混乱,想必燕皇早已出兵凌云山,哪会有我们喘息的机会?”
安平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大统领所言极是,最近前来投奔民军的贫民越来越多,目前人数已经快要达到三十万。年轻力壮之辈就有二十万之多,是该建立规则的时候了!”
话音一落,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急忙接过话来,他粗声粗气的说道:“不管有什么规则,总之我们都听大统领的,大统领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绝无异议。”
“对对对,我老周也是。”
“我蛮子谁都不服,就服大统领,大统领说什么就是什么。”
屋内的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均是表示无条件的服从,没有任何异议。
大统领一一望向这群人,慎重的说道:“感谢大家的信任,我定不负众望。至于如何建立正规的军事化管理,此事我会详细的告诉安平,让他负责此事,你们可有意见?”
蛮子闻言,率先说道:“我没意见,在座的所有人,就安兄弟是读书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胜任?”
“对对对,我老周可是大字都不识一个,总之,还是那句话,大统领让我们怎么做,我们绝无异议。”
大统领率先端起面前的茶碗,道:“那我就先谢谢诸位兄弟了。”
众人端起茶碗回敬,齐声道:“誓死追随大统领。”
议事完毕之后,天空渐渐由墨黑变成深蓝,此刻已是黎明破晓时分,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待众人都离去之后,大统领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就趴在石桌上睡了起来。
安平送走众人之后,折回来之际,便发现大统领已经睡着了。冬季的晨风很是寒冷,简陋的木屋避风效果并不好,呼呼的风肆意的吹拂进来。趴在石桌上那人卷曲着身子,睡得并不安稳。
安平见状眉梢一蹙,伸出双手正欲将睡着那人抱回屋内。然而,安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英俊的脸庞顿时一红,双手有些无措的僵硬在半空中。又一阵冰冷的寒风袭来,睡着那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本来犹豫不决的安平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他小心翼翼的将大统领横抱起来,向着里屋走去。照得大统领的警觉性,当安平靠近她的时候,她就应该会有所发现。然而,数日来奔波在外的她,实在是太累。
刚刚才将她放在床上,一滴冰冷的液体倏地滴在安平的手背上。安平看向睡着的人,震惊的发现她的脸颊上竟然挂着晶莹的眼泪。
不知为何,安平的心蓦地一紧,一股无言的酸楚蔓延在心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现大统领在睡梦中无声泪流,然而每一次都会有这样难受的感觉。
无关风花雪月,无关血脉相连。而是同样飘零于乱世之中的心心相惜,一种名为袍泽的情意。
替他盖上单薄的棉被,安平轻声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啊!究竟是有着怎样的经历,让她在睡梦中都在无声的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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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呀,朱雀雀要打劫了!给我留下个只言片语吧,真心不知道最近写得怎么样?最近这几章感情戏很少,也不知道亲们喜不喜欢看?哎……
第098章誓死追随大统领!
南秦皇帝这两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无力操持国事,是以下令太子秦昊代为监国,行君之权,处理国家大事。
秦皇宫,太子东宫。
位于主位上的秦昊安静的靠着椅背,双眼轻轻闭着,静默不语,像是睡着了一般。主位之下跪着几名黑衣人,人人姿态恭敬,却难掩惶恐之色,静静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中带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不知过了多久,假寐中的秦昊登时站起身来,用力的推翻面前桌上的物什。嘭嘭一声,书籍,墨砚,花瓶,茶盏等物倾数落下,名贵的大理石地板上狼藉一片。
随着这一变故,跪在下方的几名黑衣人均是惊的一抖,迫于皇族之威,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好个燕国,好个贺兰玥!”出了一通气之后,秦昊缓缓的坐下身来,手中紧紧的抓住刚刚收到的燕国国书。五指成扭曲状态,那份国书不堪重力,溃不成形。
秦昊沉沉道:“经济危机一出现,本宫曾多次传信燕国,愿集结两国之力,一同灭了成国。然而,贺兰玥屡次委婉的拒绝本宫。哼,现在又传来国书,愿意共同出兵,他当我南秦是那些番邦小族吗?任他玩弄差遣?”
说到此处,稍稍平静下来的秦昊再次激动起来,一把撕掉手中的燕国国书,将手中的纸屑用力的扔在地上。
“殿下息怒啊!”几名黑衣人齐声说道。
秦昊重重的吐了一口闷气,对着门外的宫人厉声吼道:“给本宫倒杯茶。”之前桌上的所有物什全部被秦昊推翻,那杯极品大红袍流满一地,清雅的茶香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名宫女恭敬的弯着身子,手中端着茶盘,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秦昊面前,颤声道:“殿下,请用茶。”
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秦昊猛地一饮而尽。
跪在地上的云承见状,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低声道:“启禀殿下,燕国使者正在别院等着大秦回信,殿下,你看……”
秦昊闻言冷哼一声,“贺兰玥真是一个疯子,谁人不知他想与成国那位一较生死,甚至不惜以国为注。哼,可是他偏偏是个聪慧至极的疯子。之前拒绝我大秦的合盟之意,只为与成国生死一斗。如今在成国露出疲态之际,在燕国无力支持时,这个最佳的时间内他又选择与大秦合作,共同灭了成国,他倒是算无遗策!”
云承闻言,心中细细思索一番,试着问道:“那依殿下之意,究竟该拒绝燕国,还是……”
话还未说完,秦昊冷冷一哼,厉声说道:“就此接受燕国合盟之意,那我大秦颜面何存,国威何在?本宫不甘心。”
“那殿下之意是拒绝燕国之意吗?”
秦昊重重的吐了口闷气,思绪渐渐清明起来,冷静半响之后,沉沉说道:“如今的大秦混乱至极,百姓已有将反之意,况且又突然冒出一个民军势力。龙洲大陆上的水是越搅越浑了,不与燕国合作,难道等百姓因为民生而造反吗?我大秦因为经济而灭国吗?”
“回复燕国使者,大秦接受合盟。”秦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北边的方向,寒眸里射出冰冷刺骨的阴光,“等着吧,贺兰玥!”
龙州历775年冬,燕秦两国集结四十万大军,共同发兵成国。一时间,龙洲大陆上狼烟四起,烽火连天。本就饱受悲苦的百姓更加痛不堪言,在这场无情的战火之下,无声的呻吟,呐喊,流血,死亡……
在三国之战中,唯独东边的夏国毫无动静。然而,却让人觉得安静得可怕。权擎王帝君这两年像是隐世了一般,让人越发琢磨不透。然而,无论哪方势力都不敢忽略他的存在,他像是一把凌空在龙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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