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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王要定你了第33部分阅读

    咒骂世道的不公!一时间,两国命案堆积如山。

    这几日,因为这场看不见硝烟的经济之战,燕国的早朝格外压迫,永仁帝自登基以来,性情越发阴沉残暴,若有人稍不顺他心意,便会被全族灭门,斩于玄武广场的幽斩台。

    举国上下畏惧着永仁帝铁血无情的手腕,当残暴到达一定的程度之际,让人反而没有反抗的勇气。

    这是一种气势上的绝对势压,让人不得不臣服于下!

    这一日的早朝,帝都府尹张志因为彻查不利,被贺兰玥下旨以凌迟之刑处死,其全族两百八十四名族人也未能幸免。永仁帝登基短短两年之间,幽斩台已经洒下无数鲜血,遥遥望去,都能看见那抹让人心惊的暗红,随着时光的流逝也不曾消散。

    退朝之后,在众星拱月之中,贺兰玥缓缓的向着东宫走去。登基之后,他下令封了乾坤殿,并未入住。依然住在东宫,将其作为帝王之所。起初有大臣进言此举不合帝王规矩,东宫乃太子之所,已经为一国之皇的贺兰玥不能再住在此处。这道奏折刚刚才放在御桌之上,贺兰玥看了一眼,便下令灭了这位进言的大臣全族上下。

    所有人均不知为什么永仁帝仍然住在象征太子身份的东宫,但是迫于他的残暴无情,没有一个人再敢有半点异议。

    只有永仁帝的亲卫军首领冷萧明白他此举究竟意欲为何!

    在那个东宫里,承载着一代帝王贺兰玥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魔障与情殇!那里,有着伴随他心跳,呼吸的洞房花烛夜!那里,有着他的一个美梦,一个他幻想的未来,一个只会等着他,爱着他的女人!

    在那里,他可以沉浸在自己永世求而不得的奢望之中,那里是他的归宿,是他那颗苍凉冷却的心的停泊港湾!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发现自己还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气息与温度!

    贺兰玥径自走进东宫大殿时,一名太监急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皇上,冷大人已回,这会正在书房外候着。”

    贺兰玥闻言,淡淡道:“让他到正殿来。”

    “是。”

    不一会,冷萧已经到了正殿,恭敬的行礼道:“参加皇上。”

    “如何?”主位上的贺兰玥接过张公公递来的极品大红袍,浅酌一口,淡淡问道。

    冷萧神色沉重,沉声道:“回皇上,成王此番是下了狠心,不惜以灭国为代价来重创大燕。”

    “呵呵!”位于主位上的男人突然轻笑出来声,带着冰冷的气息,“如朕所料!”

    “那眼下该如何处理?请皇上明示!”

    贺兰玥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盏,寒眸如幽幽深潭,探不到底,“将燕国所有商贾全部抓起来,寻找到他们囤积的物资,不惜一切代价一点不剩的抢过来。”

    冷萧闻言一愣,沉声道:“皇上,若是强行抢商贾手中的物资,此举怕为天下人所唾弃不耻啊!”

    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渐渐的化成锐利的刀锋之气,“那又如何?这乱世之中,凭的不就是手中的刀吗?朕有足够强大的刀锋,世人能耐吾何?”

    “可是,这些商贾均是成王的人,他们手中的物资不过寥寥罢了,真正能够解大燕燃眉之急的回天之术可是握在成王手中啊!”

    “朕知道。”贺兰玥缓缓走下主位,淡淡说道:“能抢到多少是多少,至于成王手中握着的,朕也会通通抢过来。”

    “事不宜迟,立马去办,晚了就来不及了!”

    冷萧恭敬的垂首,“是。”

    贺兰玥走出正殿,径自向着广阳殿的方向走去,偌大的燕皇宫内,均臣服在这个王者脚下,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地一土,全是这个男人的囊中之物。然而,他真正在意的不过是那座清冷的宫阙,那个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冷萧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神色难辨。

    东宫的广阳殿,是整个燕皇宫不能提及的禁忌!这是藏匿着一个不容窥视的秘密,属于一代帝王的秘密。

    两年前,还是太子的贺兰玥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广阳殿。所以,现在没有人气沾染的广阳殿显得越发森然,孤寂,如同这个男人的内心。

    贺兰玥缓缓推开广阳殿的大门,慢慢走了进去。

    时间拥有伟大的力量,它可以让人变得麻木,也可以让人变得清醒。

    今日的贺兰玥异常清醒,清醒的站在偌大的宫殿之中,清醒的没有做着日复一日的美梦。他坐在龙凤雕花大床边,静默不语。时间一分一秒的静静流淌,宛如这两年转眼即逝的光阴。不知道这样静坐多久,夜幕缓缓暗沉,渐渐黑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北边的天气格外凛冽,夜晚的风席卷着冰冷的气息,肆意的吹,让人心底的温度渐渐消失,渐渐冷却,最终冰凉刺骨!

    没有烛火照明的广阳殿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贺兰玥纵然闭着眼睛,也能看见殿内的一切。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曾遗留过他的足迹,带着幻想中的女子一起。

    他们在殿内嬉笑,打闹。他们一起弹琴,作画,吟诗,他们向着彼此靠近,凝视,相拥。以前的贺兰玥每当想起这些,他都分不清楚真真假假,但是此刻,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年已过,心里的人仍然下落不明,他再也没有沉睡的力量,让他能够自欺欺人的醉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坐了整整一天的男人此时缓缓起身,走向烛台的方向,点燃一根红烛,微弱的火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照得偌大的宫殿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两年的时间里,贺兰玥一直没有问自己一个不敢面对的问题,但是在这个异常清醒的夜晚里,他不受控制的呢喃出声:“你,当真不在了吗?”

    回答他的是殿外呼呼而过的风声,男人的脸藏于背光之下,只能看见阴影的轮廓,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良久之后,贺兰玥头也不回的走出广阳殿,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再也不曾踏足这里。

    所有人均认为广阳殿被帝王所弃,然而,他们不知道的却是,对于贺兰玥而言,既然已经如法沉迷于那个美梦,不如让这个梦一直保留在那些恍惚的日子里。只要清醒的自己能够不再踏足,那么这个梦便永远存在。

    但是,这不过另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罢了!

    后宫之中,圣眷最浓的乃南宫!贺兰玥登基的两年之内,在朝臣的进言之中,前前后后一共纳了十八名女子,大多为朝中重臣之女。然而,只有一人得到帝王宠爱。这名女子出身浣衣院,乃打杂宫女,身份卑贱。素来少言少语,性子孤傲,独来独往,不屑如其他人一般阿谀奉承,因此不讨管事嬷嬷之喜,在浣衣院里受尽欺凌。

    任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居然能得帝王之宠,飞上枝头,一跃龙门,成为燕皇宫内的人上人。

    南宫庄严磅礴,占地极广,殿内金碧辉煌,奢华至极,无数名贵之物应有尽有,处处彰显着这座宫殿的主子无上荣宠。

    从身份卑贱的宫女一跃成为帝王身边荣宠万分的女人,南妃的存在对于后宫而言绝对是一个传奇!随着她的崛起,后宫之中掀起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充满杀戮血腥的战争。

    南妃与帝王的相遇极富戏剧色彩,还是宫女的她受尽欺凌,忍无可忍之际,在一年前的一日,她将藏于衣袍之中的发簪,狠狠的刺入管事嬷嬷的心脏里。管事嬷嬷当场挣扎几下,便命丧黄泉。之后南妃落荒而逃,作为身份卑贱的她是没有资格踏入御花园之地的,但是当时的她慌乱之下竟然闯入御花园。

    在那个生死命悬一线的逃亡之夜,她遇上了大燕王朝最强大的男人,当朝帝王——贺兰玥!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帝王在看见她的那一霎那,竟然震惊不已,帝王温柔的扶起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女子,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南儿!”

    “你姓什么?”

    “我……我不知道,很小的时候被人卖进宫里,我没有姓。”

    “从今以后,你就叫辰南吧!”

    辰,乃帝王之意!辰南,辰南,帝王的南!之后,小小宫女由帝王亲自册封为南妃,这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得帝王亲自赐封号的妃子!贺兰玥给了南妃无上宠爱与荣耀,让这个曾经出身卑贱的女人在整个后宫之中,扶摇而上,万分尊崇!

    贺兰玥走进南宫之际,南妃正在午睡。贺兰玥止住了正欲禀报的宫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径自走进内殿。

    女子静静的沉睡在软榻上,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已经看不出最初的蜡黄。如柳叶的黛眉,小巧的鼻,殷红精致的唇,每一处都能让贺兰玥想起灵魂里无法忘却的那张容颜!

    南妃睡了足足两个时辰,从正午十分到傍晚之际才渐渐醒转。眼眸睁开的那一刻,发现了面前身着龙袍的男人,她轻呼一声,娇俏的说道:“怎么都不叫醒我?哎呀,我睡觉的样子肯定很丑!”

    贺兰玥瞬间收起眸子里的苦涩,他静静的看着面前俏颜如花的女子,沉默不语。

    辰南发现了他的异样,她知情识趣的收起那一抹娇俏,神色淡然,安安静静的回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一年以来,她清楚的知道,当这个男人面露出这样的表情之际,她只需要静静的回望他,然后让他的眼眸透过自己,看向他心里的记忆。

    辰南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宠爱至极,包容万分,在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面前,她能够任性,娇俏,调皮,甚至从不与其他妃嫔一般以臣妾自称。但是在他的心里,有着一块她永远不能触碰的禁地,所以她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宠爱之外的更多东西,也不敢要求得到更多,比如……爱,比如这个男人的心!

    过了良久之后,贺兰玥突然拥住了她,那么紧,那么用力!

    “南儿……”

    一声压抑的呼唤让辰南的心莫名一痛,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面前这个男人。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辰南轻声回道:“我在!”

    “我,好想你!”贺兰玥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他害怕看见相似之中,那两个不同的灵魂,这样的事实让他无法承受。

    贺兰玥登基两年之久,从未宠幸任何妃嫔,就连对于宠爱的南妃也是如此,更别说夜宿三宫六院。但是,这一夜,贺兰玥第一次没有夜宿在广阳殿内,皇帝宠幸南妃,并且留宿南宫的消息在这一晚如一道滚滚惊雷,带着飓风之势,响彻整个后宫。

    一夜缠绵之后,承受帝王恩宠的南妃本该欣喜万分。然而,在这个男人彻底沉睡之后,她再忍受不住,压抑的,悲伤的,小声的哭泣出声来。

    这一夜,辰南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在她身上奋力疾驰的男人,带着满心的绝望,悲戚,痛彻心扉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出声!

    从一代帝王口中,吐出来的话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夜渐渐深了,男人早已沉沉睡去。殿内燃着几鼎火炉,在这严寒的冬季,暖如春夏。可是却无法让辰南冰冷刺骨的心感到一丝暖意,眼泪像是涨潮的洪水,汹涌澎湃,直到彻底淹没自己的心,也不曾停止。辰南缓缓回头,看向了身侧的男人,神色难辨,寓意不明!

    第091章王道

    永仁帝贺兰玥登基之后一直没有立后的打算,群臣建议一国皇后之位不能空缺。一年前的一次早朝,贺兰玥听闻群臣建议之后静默良久,众人暗暗心惊,是否言语之中又惹怒了这位心性残暴的皇帝时,他意味不明的轻微呢喃一声:“她若不在,谁是皇后又有何分别?”

    这一句话,在当下的时局中,因惧永仁帝的残暴无情,史官只是寥寥一笔带过。直到后世的史官翻开这段历史之际,才渐渐的摸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时,左相殷文勋连同数位大臣联名上奏,太子妃殷氏贤良淑德,端庄大体,乃皇后不二之选,若入主中宫,必能权衡六宫,母仪天下。直到封后圣旨已经到了太子妃所在的云霓殿时,那数本奏折都未曾翻阅过。

    后世的史官翻遍所有历史资料,推断而出,永仁帝时期,孝贤皇后殷氏并非永仁帝亲选,从那些未曾翻越过的奏折便能看出。再结合史书上记录的那寥寥一笔,这个结论便更具有说服力。

    但是,纵然这些人查阅史记,甚至翻遍野史,也未能得出永仁帝口中的“她”究竟是谁?这个未知的谜团,足足困扰燕国历代礼官几百年。后世的诗人才子更是以此为题,写出不少永仁帝在位期间,风花雪月之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未央宫乃历代皇后之所!贺兰玥登基之后,前朝皇后殷氏便搬离未央宫,入住永寿宫。太子妃殷明月封为皇后,入住未央宫。

    今日,燕国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寒风凛冽,狂啸不止,气温徒然下降,越发寒冷刺骨。

    未央宫金碧辉煌,奢华大气,处处彰显着无上尊崇的天家风范。黄金香炉里青烟袅袅,淡淡的熏香柔软的飘散在整个偌大的宫殿之中。黄金火炉里火光灼灼,偌大的宫殿之内,如同春夏一般温和软热。清越悠扬的丝竹声轻轻响起,带着安神静心的柔软。

    皇后殷明月一身华丽的大红彩凤鸾袍,云髻华美精致,头戴金玉琉璃凤冠,眉心处缀着殷红璎珞,双眸如星辰般耀眼灼人,顾盼之间不似寻常女子娇柔醉人,而是带着难言的深沉与锐利。像是一把杀人无形的利剑,让人心生胆寒,不敢造次。

    白皙如玉的肌肤,如樱桃的朱唇,双十的女子本该千娇百媚,但是在这一份厚重的鸾袍之下,年轻的皇后带着饱经风霜的沉淀与威严。

    除了东宫之外,偌大的燕皇宫内,殷明月最熟悉的莫过于未央宫。在这里,有着她太多太多的记忆,多少年的岁月里,她隐忍沉浮,卑躬屈膝的伺候着这座宫殿的上一位主人。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彼时在这宫殿里小心翼翼的年轻女子,如此摇身一变,已经成为掌控这座宫殿的主人,手握象征着女子毕生最高荣耀与权利的地位。

    殷明月慵懒的躺在软榻之上,一旁的宫女恭敬的跪在面前,仔细的为她涂抹着鲜红的丹蔻,白皙的肌肤越发显得丹蔻艳丽无比,宛如鲜红的血液。

    殷明月轻轻的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整个大殿唯独响着轻轻的丝竹声。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缓缓走了进来,步伐轻微沉稳,对着殷明月恭敬的行礼道:“参见娘娘。”

    殷明月依然闭着双眸,只是轻微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娘娘,皇上刚刚离开南宫,去了御书房。”霓珠脸色突然一变,怨愤的说道:“南宫那位还真是好手段,不光得到皇上的宠幸,而且竟能留住皇上一夜。”

    话音刚落,霓珠自知失言,惶恐的垂下头来,急忙说道:“奴婢失言,求娘娘宽恕。”

    殷明月恍若未觉,不见半分怒气,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声音清冷,宛如殿外的白雪,丝丝凉凉,“她没有那么好的手段,充其量不过是恰好有一张让皇上无法拒绝的脸罢了!”

    就在这时,殷明月缓缓睁开眼睛,在婢女的搀扶之下,坐起身来,细细的把玩着涂抹丹蔻的手指,“这后宫之内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威胁!”

    殷明月缓缓起身,径自走向窗户的位置,她轻轻推开窗户,阴寒的冷风顿时迎面扑来,如同刀锋滑过皮肤,引起一阵阵刺痛,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若不仔细,并不能听见,似乎在自言自语,“本宫的对手,一直都在他的心里。”

    霓珠接过宫人递来的白貂大裘,轻轻的披在殷明月的身上,“娘娘,天冷风大,当心身子。”

    不知为何,霓珠的话让殷明月嘲讽的笑出声来,她伸出手去,接下纷纷扬扬的白雪,不一会,手心里满满都是雪渣。霓珠见状,顿时惶恐的跪下身来,“娘娘不可啊,您身子娇贵,这雪冰凉刺骨,当心感染风寒啊!”

    “冷吗?”殷明月淡淡的看着手心中的白雪,渐渐的握紧拳头,白雪越发紧密的贴合肌肤。然而,她恍若未觉,低声说道:“本宫倒要看看,究竟谁更冷!”

    殷明月虽然稳居皇后之位,享尽一切荣耀,但是并不得皇帝之喜。霓珠以为她是因为昨夜南妃受宠而怨愤不已,当下便谄媚道:“娘娘,南宫那位不足为惧,想必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让皇上宠幸了她,娘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以娘娘的绝色容姿,得到皇上宠幸不过早晚之事。那南妃下贱宫女出身,如何能与身份尊贵的娘娘一争高下?”

    殷明月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神色莫名难辨,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霓珠,意味深长。在这样的注视之下,霓珠惶恐万分,登时跪下,她惊惧的开口道:“娘娘,可是奴婢失言?奴婢知错,求娘娘饶了奴婢吧!”

    过了良久之后,殷明月淡淡开口:“起来吧!”说完便走向软榻,接过婢女所递来的玫瑰花茶,浅浅酌饮。

    霓珠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只见殷明月正在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霓珠大大的松了口气,在她以为殷明月已经忘记刚刚的事时,那道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记住,一个替身根本不配让本宫难受,这种话本宫以后不想再听见,一个不懂得主子心意的婢女,要来何用?若是再犯这种错,你以死谢罪吧!只有聪明的人才能在本宫身边活得长久,用你们的本事来换取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些本宫都可以给你们。但是阿谀奉承,谄媚邀宠,在本宫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

    一滴冷汗从额头顺势滴下,霓珠惶恐的跪在地上,连拂去都不敢,脸色因为殷明月一言霎时变得惨白至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禀告声:“柳妃娘娘到!”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声柔柔的女声扬扬而起,“皇后姐姐在吗?妹妹来给你请安了。”

    殷明月神色淡淡,缓缓起身,半眯着眼睛看了来人一眼,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容,雍容大度,不失威严,却不显高傲,“呵呵,原来是柳妹妹,晨请已过,这会是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

    柳如烟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姐姐万福金安。”

    殷明月笑着虚扶一下,“自家姐妹,私下里何必这般多礼?”话虽如此,可是殷明月并未阻拦她的动作。

    柳如烟抬起头来,轻笑一声,“姐姐贤德,可是妹妹却不敢坏了礼节。”两人说话间便向着内室走去。

    内室只剩下两人的心腹之际,娇俏的柳如烟神色一变,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恨恨的说道:“哼,想不到那贱人当真好本事,竟然能得皇上宠幸!”

    不同于柳如烟的愤愤不平,殷明月神色淡然的接过霓珠递来的白玉茶盏,浅酌一口,满齿留香,“这茶乃南平进贡的珍品,数量稀少,极为珍贵,妹妹也试试。”

    “姐姐!”柳如烟焦急的喊了一声,“姐姐怎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后宫之中,从未有人得皇上宠幸,这第一个人承蒙圣恩的,怎么着也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姐姐,哪轮得到那贱人?”

    殷明月轻轻浅笑,徐徐缓缓的开口:“试试这茶。”

    柳如烟满脸怒气,“妹妹可没姐姐的好心境,我哪喝得下啊?”

    殷明月缓缓抬起头来,晶亮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语气并不怎么严厉,一如既往的平缓淡然,“本宫让你试试这茶!”

    但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柳如烟的脸色徒然一变,带着几分莫名的惊惧,她急忙接过霓珠手中的茶盏,还未细品这茶中滋味便一饮而尽。姿态谦和卑微,小声的说道:“姐姐,妹妹已经喝了。”

    如柳叶的黛眉微微一蹙,殷明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茶竟被你囫囵吞下。”

    在后宫之中,无人不知皇后贤良淑德,端庄大气,对待各宫妃嫔一视同仁,包容有加。虽然不得圣宠,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些女人的心中均有着同一个念头,皇后绝对是一个不能超越的存在。或许是因为那双清淡的眸子里偶尔一闪而过的锐芒,比那刀锋还要犀利几分,或许是因为那些无端消失的生命,或许是因为隐藏在温软贤良之下那颗狠辣的心……

    柳如烟惶恐的站起来身来,身子卑微的弯曲,“妹妹知错,求姐姐恕罪。”

    “呵呵!”殷明月突然笑出声来,声音绵软柔和,如春风拂面,“瞧瞧你那样,本宫有这么可怕吗?”

    柳如烟笑得有些难看,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僵硬的表情变得自然些,“姐,姐姐贤德之名,谁人不知?是,是妹妹失礼了,姐姐莫怪。”

    “知道为什么让你喝这茶吗?”不等柳如烟开口,殷明月自顾自的说道:“此茶乃贡品中的极品,名为云巅,由众多茶农精心培植而生。百亩良土不见得能产十斤,其制作工序极为复杂,十斤的新茶最多能有三斤成品,可见其珍贵程度。宫里的其他茶叶再好,也抵不过这份独一无二。”

    柳如烟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疑惑的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殷明月端起白玉茶盏,浅酌一口,淡淡道:“很多茶商试图以次冲好,将茶叶制作成云巅的模样,但是只要一经清水炮制,随着入口的那一刻,便能得知真假。原形毕露,不见是一件坏事,至少能够让饮茶之人不再饮用。”

    柳如烟仍然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秀眉微微蹙起,“姐姐的意思,妹妹还是不明白。”

    一抹浅笑在如樱桃的朱唇边渐渐漾开,殷明月放下手中的茶盏,再也不屑一顾,声音清冷,“你明不明白,根本不重要。”

    柳如烟闻言,白皙的脸上尴尬一闪而逝,她笑得有些勉强,“姐姐说的是。”

    整个内室陷入了一片静谧,过了良久之后,柳如烟试着开口说道:“那依姐姐之见,对于南宫那一位,需不需妹妹做点什么?”

    殷明月闻言轻笑出声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俏,但是在柳如烟听来,偏偏多了几分寒意。

    “不必。”殷明月把玩着涂满丹蔻的手指,淡淡道:“本宫相信,最坏的她已经得到了。”

    柳如烟闻言,心里满满都是不甘,但是碍于殷明月之言,也不敢私下有何举动,她试着问道:“难道姐姐甘心吗?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个被皇上所宠幸之人,这样岂不是凌驾在皇后姐姐之上了?”

    话音刚落,一直神色淡然的殷明月,脸色徒然一变,收起那层温和之后,属于骨子里的犀利猛然射出,泛着冰冷的锐芒,声音越发清冷,“在本宫面前,收起你这一套自以为是的戏码!玩弄心机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在借刀杀人之际,也得想想能否握得住这把刀?如是不能,刀锋反噬,当心性命不保!”

    柳如烟瞬间大惊失色,她登时跪在地上,心中的恐惧肆意弥漫,让她的声音颤抖不止,“妹,妹妹知错,求姐姐恕罪啊!”

    这一次,柳如烟跪了很久很久,殷明月都未曾让她起身。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殷明月午休起来时,才让她自行离去。

    天色越来越暗沉,夜幕缓缓降临。整个燕皇宫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来自地狱的鬼火,在漆黑的夜幕下放肆的跳动着,显得格外森然。

    御书房。

    轻烟袅袅,淡淡的龙诞香柔软的飘散在空气之中,偌大的夜明珠照得满室亮如白昼。贺兰玥今日已经在御书房内足足待了一天,御桌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贺兰玥虽然被冠以暴君之名,但是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极为勤奋的皇帝。国之大事从未懈怠半分,无数个夜里,御书房内的灯总是亮到天明。

    然而,今日,在从南宫踏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莫名的烦躁,这种烦躁之后,余留下满心的空洞与麻木,还带着一直不曾退却的绝望。

    冷萧进来之际,便发现御座上的男人静静沉思,这是两年来,他做得最多的一个动作。

    “参见皇上。”

    贺兰玥头也没抬,淡淡问道:“如何?”

    冷萧神色沉重,“回皇上,属下带人去查封这些商家之际,竟然发现这些商户早已关门。破门而入之后,整个店内空无一人,也不曾发现任何物资,想必其他城镇也是如此。”

    贺兰玥闻言眉峰一蹙,随即浅浅的笑出声来,带着他素来的冰冷,“朕还真是小瞧了他,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倒是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他的破釜沉舟是否真能换来背水一战!”

    “皇上的意思是?”

    嘴角那抹笑意越发鲜明起来,寒眸如星,泛着冰冷的光,“现在,只需静待时机。成国虽然富甲天下,但是财力终有耗尽之时,朕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冷萧闻言一惊,急忙说道:“可是皇上,如今燕国经济混乱,百姓食不果腹,好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穷苦人家化身为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举国上下,怨声载道,在这样下去,国之根本定会动摇,到时就……”

    贺兰玥淡淡看了冷萧一眼,在那双如墨漆黑,如幽幽深潭的眼眸里,冷萧看到了一代帝王所震慑出的凛然霸气,让他无法开口言语。

    “知道为什么朕是大燕朝的皇帝,而你不是吗?”

    冷萧闻言大惊失色,扑通一声,伏地而跪,万分惶恐的惊呼道:“皇上,何出此言?属下万万不敢与皇上相提并论啊,属下一介武夫,能有幸追随皇上,乃属下毕生荣耀。皇上此言,让属下惶恐!”

    贺兰玥仿佛不曾听见冷萧所言,他自顾自的说道:“并不是因为朕乃皇家子孙,所以理应继承大统!而是朕能看见世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能做世人所不能做之事,此乃王道!培罗真煌一介平民,出身卑贱,却能开国建朝,建立不世功勋!这便是培罗真煌的王道!”

    贺兰玥拿起一旁的玉玺,玩弄般的看着这个没有生命,却象征着无上权利的东西,“现在,就让朕与他一较高下!王道争锋,谁胜谁输,从来都不由天定。既然你以国为注,这场天下豪赌,朕奉陪到底!开始吧,朕等着你!”

    “王之争锋,代价从来都不是值得考虑的东西!朕倒要看看,是他成国后来居上,还是我大燕棋高一筹!”手上的力道徒然一松,玉玺砰地一声落在御桌上,贺兰玥连看一眼都不曾,“此时燕国混乱,物资缺乏,就算想发兵讨伐成国也是无能为力,到时前方战事补给不足,士气大跌,衰兵必败!但是若大燕能够撑到成国先露疲态,还未曾内乱的话,那么就算倾举国之力也要发兵成国,将其一举灭之。”

    “皇上,属下不明,若是成国还未露出疲态,大燕便已内乱,那该如何?”

    贺兰玥闻言轻笑出来声来,声音悠悠,“不是还有秦国吗?若是大燕先乱,那么就是和秦国合作之际。到时集结两国物资与兵力,难道还灭不了区区成国?”

    冷萧眉峰紧蹙,依然疑惑不解,“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现在与秦国合作,毕竟两国之间本就是盟友。”

    “为何?”贺兰玥轻哼一声,“因为朕想和他好好斗上一斗!这场较量,朕有退路可走,但是他若一输,便是以国殉葬!若是他再隐忍几年,想必这龙洲大陆就不是三国鼎立的局面了。”

    “皇上,东边那位会不会顺势插一脚呢?若是他一动,这天下局势就变了啊!”

    一直神色淡然的贺兰玥闻言,眼眸一沉,眼底泛着莫名的意味,“他,是唯一不可把控的变故!”

    这一个月里,燕秦两国的经济贸易越发混乱起来。原来以高价卖粮的商贾瞬间消失不见,所有商铺大门紧闭,整个市面上连花钱也买不到救命的口粮。两国陷入了让人惊恐的灾荒,唯独夏国一片宁静。燕秦两国中稍有财势的人家均前往夏国购买能够续命的粮食,就连好多穷苦人家也沿途乞讨到没有发生经济混乱的夏国。

    燕秦两国不约而同的召集粮农,将所有能种植粮食的田地全部利用起来。然而,粮食从种植到成熟期足足要近一年的时间,若是碰到天灾等意外因素,收成更是寥寥。眼下饥荒却迫在眉睫,所以这举并未安稳民心。

    这一场由成国掀起来的经济之乱中,后世的史官结合历史最终得算出,那一年龙洲大陆上因为活活饿死的平民达到三百万之多,占据两国人口比例的的十分之二。在王者翻手覆手之间,天下掀起一场看不见狼烟的血雨腥风。

    成王此举受尽后世的指着谩骂,在战国时代,人人以恶修罗呼之,历史上的修罗王因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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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卷的章程正式开启了,相信看文的亲们从新卷名就能大概看出这一卷的内容和故事走向了!这一卷里,天下局势风云变化,乱世之中,英雄辈出,各领风马蚤。女主金之南如何走上强者之路?在这一条路上,她又会遭遇什么?在新一卷中,女主与几位男主之间的爱情碰撞会更加激烈,牵扯权利,人性,欲望,爱情…

    好了,最近废话又开始多起来了,不说了……

    第092章彷徨的心

    骄阳似火,光芒万丈!

    清风徐徐,柔软拂过。偌大的草地上,只见一个白色的残影一跃而起,手握三尺青锋,手腕灵活,似笔走游龙绘丹青,行云流水,划破柔软的清风,掀起一层层锐利的剑锋之气。

    身影快如迅雷,犹如矫捷的豹子,手中的利剑在烈阳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锐芒,金光反射之间,照亮了主人那双黑眸。

    从清晨的日出东方,到此刻正午十分,这道白色的身影一直舞剑不停,犹如不知疲惫的机器人。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白皙的脸庞泛着殷红的娇媚。腾跃在天地之间的身影犹如盛开的罂粟,狠狠的撕扯着众人的眼球,带着震撼人心的风华与气场。

    当帝君走来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制止了下人们的行礼,静静的站立,看着不远处那道飞舞腾起的身影。

    “练了多久了?”男人淡淡问道。

    云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面露忧色,“一早就开始了,一直没有歇息呢。”

    帝君神色淡然,如同幽幽深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双黑眸里的异样一闪而过。他缓缓走进,在距离身影两米之际,登时一跃而起,向着身影猛地袭去。

    身影身姿矫健,一个迅猛的侧身,躲了过去。手中的剑锋似有生命的灵魂,招招灵敏且锐利,出手角度刁钻,快如迅雷。

    帝君赤手空拳,力道刚猛雄浑,出招狠辣,毫不留情。短短片刻,两人已过十招,稳稳持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身影渐渐的显得力不从心,手中的剑锋渐渐变得迟缓起来。就在这时,帝君乘胜追击,出招越发迅猛,几招之间,只听见哐当一声,身影手中的利剑登时落下。身影身子一侧,躲过了帝君袭向面门的一掌。

    然而,就在身影躲过之际,帝君已经挥出的一掌,方向徒然一转,身影防不胜防,俨然已经避无可避。

    在距离身影一尺的位置,帝君顿时收掌。心知她躲不过这一招,所以这一掌帝君并未用力。踉跄几步,身影终于站稳了身子。

    这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子。不同于闺阁女子的千娇百媚,柔情似水,她整个人迸发出异常锐利的气场。这是另一种让人无法不动容的美丽,如同巍峨的山峰,波澜壮阔的海洋……

    “还是赢不了你。”金之南轻声说着,神色不骄不躁,过往的经历让她退却了年轻人的戾气与轻浮,整个人越发沉稳内敛起来。

    帝君替她捡起之前被打落的剑,递了过去,一抹浅笑不由自主的挂在嘴边,“为什么要赢我?”

    金之南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慎重,“因为你很强。”

    帝君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他淡淡说道:“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金之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接过云儿递来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带着一如既往的肆意与洒脱,“正午了,你用过午膳了吗?”

    帝君摇了摇头,“刚刚从宫里回来,还不曾。”

    “一起吧!”

    两人一同回到金之南的九月阁,在云儿的张罗之下,两人刚刚才踏进九月阁,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参见王爷,参见姑娘。”九月阁的奴才婢女们齐声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