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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王要定你了第24部分阅读

    还不明白你爹的心意吗?他不想让你牵扯进来,不想让你冒险,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啊!”

    金之南嘲讽一笑,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缓缓摇头,声音很轻很轻,若不仔细根本听不见。

    “根本躲不了的,爹以为只要自己一死,军权一交就真的没事了吗?爹,你真傻。”

    刘成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他低声吼道:“你以为你爹真的不知吗?但是知道又如何,难道让他眼看你造反?看你终身不见天日,亡命天涯,被皇族追杀吗?他决然赴死,就是在给你逃离的机会,你让你离开,永远离开,你懂吗?”

    金之南缓缓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刘成,淡淡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反,我要去救我爹。”

    “你疯啦!”

    “几十万大军包围的皇城,你怎么救?救了又怎么出逃?”

    “我要去救我爹。”

    “将军是让你离开,让你好好活下去。”

    “我要去救我爹。”

    “将军将你们托付给我,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现在我会马上派人送你离开,你好好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金之南登时将手中的刀扔到刘成手里,此时的她早已经平静下来,她淡淡说道:“刘叔,如果你要拦我,那么现在就杀了我,如果你此刻不动手,那么就永远不要拦着我。”

    “你……”刘成气得胸口猛烈起伏,但是在看到金之南毅然决然的眼神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刘成都没有任何动作。金之南缓缓站起身来,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前行的步伐有些蹒跚,但是却走得异常笔直坚定。

    第075章突如其来的噩耗

    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历史上的几大事件都是发生在这年。

    这一年对于龙洲大陆最终的历史走向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后世的史官们针对那些没有生命的文字反复研讨这些惊天事件的始末,无限精准的接近历史,但是却无法感受到当时时局中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战火狼烟。

    夏燕两国大军齐聚紫荆关已经足足一月有余,然而这段时间里权擎王帝君与燕国太子贺兰玥均是没有任何异动。

    本该金鼓连天,硝烟弥漫的紫荆关异常安静,仿佛两国大军都不存在似的,这样的诡异局面让所有人纷纷猜想不透。

    越发安静,便让人觉得越加阴寒,毕竟蓄势待发越久所施展的战力将会越大,人们仿佛看到了一场惊天大战的前奏,哪怕它是那样的静默无言。

    夜,如浓墨一般漆黑。整个天空没有一丝星月光点,苍茫大地无声的沉静在苍穹之下,沉沉的睡去,然而翻滚在天际的风雨却并未停歇。这一晚,雨,下得格外猛烈。

    成玄奕里穿淡紫色锦衣华服,以金丝绣祥云为边,外皮苍梧山白狐大氅,显得格外卓尔不群,尊贵非凡。

    “主子,所有商号全都准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影七沉声说道。

    成玄奕慵懒的靠在雕花木椅,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扶手,良久之后,他淡淡说道:“现在不宜将所有势力全部浮出水面,明日只将帝都大多商贸交易停止,留下少数日常生活必备的商号即可,让这些商号全都将价格太高,扰乱经济。”

    “只是帝都吗?那燕国其他城镇……”

    成玄奕挥了挥手,制止影七再说下去,淡淡道:“逼得太急,反而适得其反,要杀人灭口总得一步一步来,下刀太猛,过刚易折。扰乱帝都经济这是第一步,随着燕国局势的发展,才会有接下来的举国经济之乱。”

    影七明了的点了点头,“主子英明。”

    成玄奕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慎重的说道:“金将军回国之后,派人暗中保护,定要让他活下来。”

    针对现在的局势而言,成王府的势力不易散落,这样的危险是致命的。但是影七心中太过明白金家对于主子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定不负主子所托。”

    雕花木门顿时被人从外大力破开,涌入一层层冰冷刺骨的寒风。成玄奕眉梢微微一蹙,向着门外望了过去。

    素来冷冽的影六此时极其失态的跑了进来,步伐踉跄,看到成玄奕那一刻,高大的身躯徒然一软,登时瘫跪下来。

    成玄奕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莫名的颤抖。

    “主子,出大事了!”影六悲呼出来,寒眸里泛着炙热的泪光,“王爷,王妃,他们……”似乎难以承受心中的悲恸,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影七焦急如火,厉声吼道:“到底怎么了?”

    影六一把抹掉眸子里的泪水,一句话如同狂风惊雷一般轰炸在所有人心中。

    “王爷,王妃,他们遇刺了,现在……生死不明!”

    成玄奕身体一震,几乎站立不稳,手中的茶盏顺势落下,与地面相触时发生刺耳的破碎声,一如同他的心。

    影七见状急忙扶住他,惊呼道:“主子,保重啊!”

    成玄奕寒眸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利剑,那种极度悲伤与愤怒的力量足矣化成熊熊烈火,焚烧世间一切。

    “怎么回事?”几乎是把心撕裂开来,用尽全身的温度与血液才挤出一句话来。

    影六狠狠的吐了一口悲愤之气,“是秦国人干的。”

    成玄奕猛地推翻一旁的桌椅,怒吼道:“父王身边的人干什么吃的,死了吗?”

    影六眼眸中满是滔天的狠辣,他沉沉的说道:“王爷身边护卫森严,根本没有人能靠近,可是此番监视王爷的两万禁卫军在关键时刻居然倒戈相向,人数悬殊巨大,全部暗卫拼死一搏才杀出重围,但是却和王爷王妃失散了。”

    “上阳城内的成家军呢?难道不知道吗?”

    影六冷冷说道:“禁卫军最高指挥官萧明将王爷遇刺的消息瞒了下来,成家军知道时为时已晚,王爷王妃已经生死不明。影大当时就率领成家军灭了那群龟孙子,没有一个死的好看。现在成家军已经全部出动寻找王爷王妃的下落。”

    成玄奕双目腥红似血,那里面煞气翻涌直冲云霄,他强迫自己努力站稳,冷冷低语:“好个燕皇,好个秦国,好好好!”

    成玄奕顿时冲了出去,厉声吼道:“召集人马,回上阳。”

    此时的成玄奕没有想到的是,在乌云笼罩,狂风呼啸的季节里,还有一轮血雨腥风不曾到来,帝皇在生命垂死之际,用尽全力的疯狂一击是难以阻挡的,当他彻底明白觉醒之际,一切已经太晚太晚。

    冬季的气温不仅格外寒冽逼人,就连夜晚的天空也阴黑无比,所有的阴谋杀戮已经缓缓的拉开森然的序幕,滚烫的鲜血终究是要如风雨一般洒满整个龙洲大陆。

    刑部大牢被燕国人称为死亡的归属,自燕国建朝以来,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命丧于此。这些人里面有皇亲国戚,官居高品的朝臣,手握重权的权贵,帝王的宠妃,谋朝叛乱的逆臣。不管这些人身前是多么光鲜,尊贵,强大,荣宠,然而当死亡来临之后,所有的浮华如过眼云烟,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堆凄凉森然的白骨罢了。

    夜已经深了,整个大牢死一般的安静。

    啪啪啪!一声声长鞭抽身的声音徒然响起,像是夺命的死神发出刺耳的惊叫。这两日以来,每到夜深人静之时,这个令人恐惧战栗的声音总会适时的响起。

    血!入目之余全是一片森然的血红!

    沾着盐水的长鞭一道一道的抽过捆绑在石柱上的那人。一眼望去,身上满是暗红的伤口,如同狰狞的毒蛇盘旋在上,很多地方隐隐可见森然的白骨。

    良久良久,阴寒的声音,残忍的酷刑终于停了下来。

    执刑之人站在石柱面前,手叉着腰,累得狠狠的喘着粗气,染满鲜血的长鞭无力的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柳文旭就着实木椅子坐了下来,甩掉手中的长鞭,缓缓抬头,眼眸里泛着阴寒森冷的光,他望着石柱上那人刺耳的讥笑出声来。

    “哼,你可知这一天我等了有多久?”柳文旭恶狠狠的说道:“我做梦都想将你碎尸万段,折磨致死。”

    金勇闻言,吃力的抬起头来,素来刚硬的脸庞之上满是血污,五官模糊,看不清楚,唯独那双眼眸依然煞气凛然,咄咄逼人。

    他轻蔑的扫了柳文旭一眼,极为不屑的低声说道:“你就这点本事?他妈的打不动了?难怪当年云熙看不上你。”

    柳文旭顿时勃然大怒,他登时站起身来,端起一旁满满一盆的盐水,看向金勇,森然刺耳的笑出声来,“你不是不哼一声吗?本官到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哗啦一声,满盆浓浓的盐水霎时泼在金勇身上,盐水顺着裂开的伤口一点一点的侵入皮肤,侵入骨髓,侵入血液。

    巨大的疼痛让金勇全身不受控制的猛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的咬住牙关,干裂的嘴唇上一片鲜红,血液顺着嘴角慢慢流下,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硬是没有哼一声!只是将双眼睁得大大的,一眼不眨的看着柳文旭。

    柳文旭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哪怕那只是小小的一步。

    金勇见状顿时狂放的大笑出声来,冷冷说道:“我说了,你就这点能耐。”

    “老子戎马一生,血里来,火里去,不是生就是死。对阵千军万马,刀光剑雨面不改色,胆敢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这手是杀人的手,人是杀人的人。我一生忠君爱国,保家卫土,上对得起君,下对得起民,天地自有正气,今日皇上负我,国家负我,但是终有一日历史会为我正名。你以为就凭你这点能耐,能让老子哼一声?去你妈的,今日你就是将我凌迟至死,老子眉头皱一下就不是军人,不是男人!”

    “好好好!”柳文旭怒极反笑,心中满是羞辱与杀意,他冷冷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哼,等着吧,等着看你一家,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金勇闻言猛地一惊,布满腥红血液的双眸死死的瞪着柳文旭,几乎是用尽身体里面的全部力量,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记住,若是你们胆敢伤我女儿,那么,老子在地狱等着你。”

    “哈哈哈!”柳文旭狂笑出声来,退去了儒雅书生的模样,显得格外狰狞扭曲,“终于有你害怕的事了,哈哈哈,你死之后,就在天上看着吧,看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死得有多惨?”

    “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可能会考虑给你的宝贝女儿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金勇比他更狂妄的笑出声来,看着柳文旭,如同在看个死人一般,凛然说道:“别说你不会放过她,你就是会放过她,我也不会求你,若是那样,不光我瞧不起自己,就连我女儿也会瞧不起我,因为我金勇教出来的女儿从来就不怕……死。”

    柳文旭冷笑一声,慢丝条理的从一旁火炉里抽出一根烧得火红的利剑,空气中翻滚着炙热滚烫的气流,柳文旭一语不发,他一步一步向着金勇走了过去。有意的将手中烧得火红的利剑在金勇眼前晃来晃去,哪知金勇根本不屑看那利剑一眼,如同不屑看他一般。

    “你还真他妈是个懦夫。”

    柳文旭闻言一怒,随即又诡异的笑出声来,“本官出声书香世家,家族鸿儒高士层出不绝,我堂堂朝中一品大员,难不成和你这个舞刀弄枪的下作武夫一般比划比划吗?”

    金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淡淡道:“你也配?你连当老子的对手,让我杀都不配,你还配跟我比划比划?”

    眼中满是杀意翻飞的狠戾,柳文旭将烧得火红的利剑猛地插入金勇的胸口,皮肉与火红的利剑相缠,发出哧哧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炙热的白烟。

    金勇身躯颤抖得越发厉害,然而他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干裂的嘴唇早已咬得皮开肉绽,满口都是腥红的血液,此时的他更加轻蔑的看着柳文旭。

    短暂的报复快感之后,柳文旭看到他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又瞬间燃烧起来,他再次抽出一把烧红的利剑,正欲向金勇的眼睛里刺去,那双眼,他看着碍眼,而且……恐惧!

    “大人不可。”开口之人是柳文旭府中的幕僚之一,他拉住了柳文旭,那支停留在金勇眼眸一寸之处的利剑缓缓落了下来。

    “大人,此时不是报仇之际,上面有令,他还不能死。”

    多年来挚爱被夺的仇恨与屈辱让柳文旭失去了冷静与理智,此时在幕僚的劝慰中渐渐清醒过来,他还要更大的用处,确实死不得,若是真的弄死了,那么明日被绑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柳文旭随手扔掉手中的利剑,冷冷一哼,“今日且放过你,不过你也没几日了。”

    话音刚落,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侧耳一听,竟然是从大牢门外传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之际,只见上百名黑衣人一拥而进,人人杀气凛然,二话不说举刀就劈,眨眼之间牢房内的守卫与狱卒死了大半。柳文旭在众人的围护之下战战兢兢的躲到一个角落里,眼见这群黑衣人下一刻就要杀了过来。

    ------题外话------

    年底了,这两天事多,字数少了点,别拍朱雀!嘿嘿!

    第076章男人的铁血情意

    突然,原本紧锁的牢门嘭的一声被大力撞开,举目望去,上百个牢房涌出无数囚犯,人人身姿矫健,如同狸猫迅速而轻盈,眨眼之间就冲入这群黑衣人中厮杀起来。

    “中埋伏了,这些人不是囚犯。”

    见到新生的希望,柳文旭顿时大笑出声来,“我皇英明啊,居然还有这一招。”

    黑衣人不过百来人,而整个牢狱里面足足有几百个囚犯,人数悬殊巨大。莫约半个时辰之后,以几攻一的打法让黑衣人们渐渐的显得力不从心起来。

    黑衣人首领眼见不妙,向着金勇的方向奔了过去,一刀砍断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低声说道:“将军速走,外有人接应。”

    金勇没有任何动作,而是防备的扫了他一眼,警惕道:“你是哪方势力?救我有何目的?”

    黑衣人首领闻言一愣,没有想到这人心思还挺慎密,低声说道:“成王府。”

    金勇并不是很清楚成玄奕与金之南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此时的他深陷漩涡,不敢冒半点风险,若是有心之人利用他来牵扯家人的话,那他宁愿立刻自尽。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低声解释道:“将军放心,我等只是奉世子之命前来营救将军。”

    黑衣人想了想,有些别扭的说道:“世子对贵府小姐……情深一片。”

    “将军,形式不妙,时间不多了,快走。”

    金勇点了点头,正欲在黑衣人的护卫下逃出大牢时,门外突然涌入大批禁卫军,莫约两千多人,瞬间将整个牢房团团包围。

    禁卫军首领兰国忠立于众人之前,趾高气扬的缓缓走了进来,冷冷一笑:“谁这么不知死活竟然胆敢劫囚犯?刑部大牢外足足包围了两万禁卫军,皇城内有更有几十万大军,你们逃得出去吗?”

    嗖的一声,黑衣人首领霎时掷出一把泛着阴寒白光的匕首,稳稳的刺入兰国忠的肩膀上,若是这一刀他不曾躲一下,怕是要直接插入咽喉,一刀毙命。

    兰国忠脸色一沉,隐隐可见苍白之色,他对着身后的禁卫军挥了挥手,两千多人顿时一拥而上。

    场面一片混乱!漫天都是血光乱飞,杀声震天,两方人马悬殊巨大,不出片刻时间,黑衣人越来越少,所剩的十几名也身受重伤,然而这些人却个个是条硬汉,身上满是伤口,没有人哼一声,眉都不曾皱一下。

    他们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圈,将金勇牢牢的护在其中。浴血厮杀让他们用尽了身体里面的全部力气,显得格外疲惫不堪,然而当有人侥幸的想要攻上前去之时,这些疲惫不堪的战士像是注入一道新的生命,充满了强悍的力量,手起刀落,杀人见血,决绝而干脆。

    直到一批又一批的禁卫军毫无生命气息的倒下,再也没有人胆敢上前一步,这些身受重伤,血流不止,虚弱得喘着粗气的汉子们仿佛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高大城墙,没有人能够将其攻下。

    兰国忠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眼中都泛着狠戾的阴光。很长一段时间里,站满人群的偌大牢房内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可怕。

    眼中突然闪过一缕精光,兰国忠阴冷的笑了起来,对着身后的禁卫军说道:“给本官用箭射,看是他们的身体硬,还是箭锋利。”

    几百把弓箭嗜血无情的对着黑衣人群,纵然这样,这群黑衣人依然面不改色,泛着犀利的眼眸里有面对死亡的坦然,冷静,却独独没有慌乱和害怕。

    兰国忠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正欲下令之际,金勇顿时喊出声来:“慢!”

    金勇轻轻推开黑衣人群,触及到他们身体之际能够感觉到那种已经力竭的颤抖与疲倦。

    金勇缓缓上前两步,手中握着一把森然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紧紧的贴合着颈部大动脉,只要轻轻一拉,便会瞬间丧命。

    “放了他们。”金勇淡淡说道。

    兰国忠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不受控制的大笑出声来,轻蔑的说道:“你都是会死的人,还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是吗?”金勇冷笑一声,反问道:“上面有说现在要我的命吗?若是现在我死了,你交代得了吗?”

    在众多禁卫军冲进来包围黑衣人时,柳文旭就已经退到禁卫军里,此时他慢慢走了出来,脸色格外阴沉,对着兰国忠说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兰国忠微微垂首,恭敬的说道:“可是,这些人都是逆贼,放不得啊!”

    柳文旭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低声吼道:“那又怎么办?难道看他自杀吗?死了你去向皇上交代?”

    兰国忠心中一惊,上面确实未曾说现在就要金勇的命,自己不过区区禁卫军首领,自然揣测不了圣意,眼下右相大人既然开口让他放人,到时就算上面怪罪下来,那也是柳文旭下的令。

    想到这里,兰国忠恭敬的点了点头,说道:“一切任凭右相大人吩咐。”

    “放了这些人。”

    然而,此时这群黑衣人竟然依然固执的守在金勇身边,不肯离去。金勇心中动容之余又生出几分无言的钦佩,到底是一种怎样的魄力才让这些汉子如此忠心相随,哪怕仅仅只是那人的一个命令便能让他们视死如归。

    “将军,救不了你,我们不能走。”黑衣人首领稍稍向前两步,小声说道。

    金勇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的死已经是定局,根本躲不了。牢外有两万禁卫军,帝都城内又有几十万大军,逃不了的,现在能活一个是一个,你们走。”

    “将军……”

    金勇横眉一瞪,沉声低吼:“让你们走就走,转告你家主子,我领情了,让他……照顾好南儿!”

    金勇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有这样才算是真的救我,明白吗?”

    终日游走在死亡边缘,浴血厮杀的人们并不是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之辈。此时,黑衣人首领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其余黑衣人一挥手,形成一个警备的撤退状态,随着他们的退离,禁卫军也缓缓上前,正当要退出牢房大门之际,黑衣人首领猛地一个利落翻身,越过面前的数名禁卫军,冰冷的刀锋冷冷的架在柳文旭的脖子上,淡淡说道:“还请右相大人送上一程。”

    这天晚上,刑部大牢的劫囚事件虽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到了燕皇耳朵里,但已经是黎明破晓时,眼看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就要破开云层,照射大地。

    燕皇无力的靠在软榻之上,身上捂着名贵厚实的紫貂毛毯,整个乾坤殿足足燃着八鼎黄金火炉,与外面寒冽的冷风相比,这里温暖如春夏。

    兰国忠战战兢兢的跪在燕皇面前,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的将整个事件禀告清楚。

    意料之外的是燕皇并未勃然大怒,他接过常公公呈上来的极品大红袍,瘦如枯枝的手拈着白玉茶盖,轻轻的撩拨着青嫩的茶芽,清雅醉人的茶香霎时充斥在空气之中,但是却压不下满室的浓浓药味。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诡异的安静,安静到让人害怕。

    燕皇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只听他淡淡吩咐道:“杀!”

    随着兰国忠的离去,整个室内彻底的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静。

    常公公接过燕皇手中的茶盏,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此时若是杀了金勇,那么如何引出他的女儿呢?”

    燕皇阴笑出声来,显得格外狰狞,“她会来的,有时候活人还不见得有死人好用。”

    “吩咐下去,把尸体保存好。”

    “是。”

    就在这个充满血腥杀戮,诡异权谋的夜晚,在黎明之前,第一缕晨光还未照射到苍茫大地之时,执掌多年燕国三分之一军权的护国大将军被秘密处死在刑部大牢。

    整个燕国大臣纷纷得到消息,然而出自皇家手笔的秘密暗杀,让他们噤若寒蝉,不敢开口议论一句。所有大臣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这种默契,仿佛燕国并未出现这种惊天事件,一切都照旧如常,上朝下朝,阳奉阴违,见风使舵,做着每一天都会做,却又不会腻也不敢腻的事情。

    金勇被带走之后,金之南在青门关内待了足足四天,冷静沉着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汹涌澎湃的心,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疯狂的呐喊咆哮。然而现在的自己势单力薄,仅凭一人之力想要去驻守几十万大军的一国之都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纵然再着急也不能乱了分寸,这一次不是上回青门关外的军机大营,若是输了那便是彻底输了,没有第二次生命让她再去救一次父亲。

    金之南已经整整坐了一天,一语不发。金桔将食盒放在八仙桌前,端出几道精致的菜肴,均是金之南爱吃的食物。

    金桔盛了一碗饭递了过去,金之南下意识的接了过来,扒了几口,如同嚼蜡般索然无味,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她不能被打到,不能崩溃,那种伤心绝望,不吃不喝的行为在金之南眼里看来是无用且无能的,她不仅要吃,还要吃得好好的,将整个身体的体力与力量达到一个最饱满的状态。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金桔满脸忧心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几番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她缓缓的走出房内,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真的很希望小姐能够大哭一场,但是自从将军被带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太冷静,冷静到……让人害怕。

    还未将碗里的饭菜吃饭,金桔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脸焦急,眸子里泛着晶莹的泪花。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八仙桌前,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姐,夫人她……离开了。”

    金之南一愣,手中的碗筷顺势跌落,她猛地抬起头来,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金桔狠狠的吸了吸鼻子,颤抖的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夫人留下的。”

    心里如同狂风巨浪席卷而来,身体连同心一起猛烈颤抖起来,她撕开信封,熟悉的秀娟字体如同娘亲温暖柔和的抚摸,让金之南的眼眸瞬间变得通红,那里面翻滚着晶莹的泪花,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南儿,对不起,原谅娘的离开。我知道你爹再也回不来了,他是我心目中的天地,现在我要去寻他了。对不起,是娘太自私,失去了他,我没有勇气陪你过完这一生。我只想离你爹近一点,黄泉路上,我们不至于会走散。南儿,离开吧,去开始新的生活,仇恨太沉重了,不要去背负,忘了这一切,离开,永远离开!”

    手指紧紧的抓住单薄的纸张,指尖隐隐泛着苍凉的惨白,心里的狂风巨浪还在呼啸,澎湃。身体止不住的轻轻颤抖,她倔强的高高扬起头颅,努力的让眸中的泪水不会掉落。

    她不怪娘亲,终究是爱得太深,太重。她放不下,所以她去了,去和她心目中的天地一同走上黄泉路。

    可是娘,你让女儿怎么办?让女儿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赴死吗?这样的我该怎样去忘却仇恨,去开始新的生活?

    “南儿……”一声熟悉的呼唤拉回了沉静在悲戚中的金之南。

    她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熟悉身影,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让她轻唤出声:“辰哥哥……”

    易辰四日之前收到她的消息之后连日连夜的赶了过来,身上满是风尘泥沙,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疲倦,他登时上前几步,将金之南拥入怀中,寒风凛冽,来路荆棘,让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沙哑低沉,他颤抖的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金之南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微微摇头,早在燕皇下旨之际她就准备传信易辰,还未来得及时便被金勇关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她有太多的感伤,她抬起头来,“事不宜迟,我们走。”

    已经等到了易辰,不至于自己一人孤军奋战,哪怕救出父亲的希望依然是那么渺茫无望,但是她永不退缩。

    易辰将整个白楼的暗人全部召回,莫约有两万多人。此时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远望去,像是一头狰狞咆哮的上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人吞噬下腹,阴冷的寒风如同刺骨的利剑,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席卷着脆弱不堪的心房。

    当金之南等人跨出城主府时,刘成率领一万军队傲然堵在门外,像是一面高大雄伟的城墙,坚硬,浑厚,无法破开。

    “刘叔,你当真要拦着我吗?”

    刘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几日里的风雪,似乎比几十年的战场厮杀还要催老人心,眼前这位本就饱经风霜的将军此刻显得越发苍老疲态,但是那双鹰眸里依然闪烁着犀利的刀锋之气,这是一种信念,是一种力量。

    “刘叔不拦你。”刘成上前两步,目光坚定的看着金之南,“刘叔陪你去。”

    心中如同注入一道温暖的热泉,让早已经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心渐渐有些暖热,她对上了刘成那双坚定的眼眸,微微摇头,说道:“刘叔,你一生顶天立地,忠君爱国,南儿不能让你背上弑君叛国的千古骂名。”

    刘成有些凄凉的笑了起来,淡淡说道:“将军又何尝不是顶天立地,忠君爱国?可是我们用着满腔热血,忠诚,拥戴的帝皇却抛弃了我们。”

    “南儿……”刘成指向他身后的一万士兵,说道:“这些人都已跟随将军多年,他们为了家国,为了大燕,远离故土,与亲人挚爱分离,命每日悬在刀尖,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他们是最忠诚的军人,可也是将军的兄弟啊!现在我们不是造反,我们只是去营救被皇帝抛弃了忠臣良将。我们只是忤逆了君王,可是我们没有背叛国家,所以,让我们去吧!”

    金之南心中无比动容,她缓缓抬头,目光一一的望过这一万士兵,有里面有将军,参将,总兵,副将,士兵,金之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上前两步,立于这万人之前。

    “情义深似海,诸位请受金之南一拜!”

    这一万人闻言顿时惊得退了一步,王景国将军急忙制止了金之南的动作,沉声说道:“小姐不可,你乃将军之女,身份尊贵,这不合礼法。”

    刘成却拉开了王景国,他深深地看向身后的一万士兵,低声说道:“随她吧!这些兄弟,受得起这一拜!”

    金之南严肃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然后慎重的,尊敬的,感激的,对着这一万士兵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没有抬起。

    “谢谢!”声音很轻很低,但是在场所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良久之后,金之南才慢慢起身,她缓缓抬头,望向千里之外的帝都,寒眸如星,如同一把染满鲜血,仇恨,不甘,决绝的利剑,带着从灵魂里迸发出来的力量席卷而去。

    “出发!”

    正当三万人马准备开拔之际,一声清脆的惊呼顿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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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雀必须告诉大家,这几章会略显沉重,但是这是本文的必经过程,所以,看文的妹纸们要抗住啊!哈哈,只有抗住了,接下来才能看到文文最终带给你们的荡气回肠,跌宕起伏。

    第077章潜入帝都,杀戮潜伏

    “小姐!”

    金之南缓缓回头,看着一身男装的金桔,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不是让你先行离开吗?你这是干什么?”

    眼中满是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庞缓缓落下,一滴一滴,像是流不尽的溪水,金桔狠狠的摇头:“小姐,让奴婢随你去吧!每一次你都是一个人,这一次我不想在像以往一样等着你回来,奴婢要随你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去干什么,你疯了?”金之南沉着脸,冷冷说道:“你一个弱女子,没有半点武艺,你想去送死吗?”

    眼泪肆意横流,金桔一个劲儿的摇头,声音不似平日的温顺轻柔,而是厉吼出声,“我没疯,就是死我也跟小姐在一起!你,不要推开我。”

    “我不勇敢,甚至懦弱胆小,怕痛,怕血,怕受伤,怕死,这些我都怕。”金桔紧紧的拉住金之南的手臂,手中的力道大得惊人,如同她心里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忠诚,“但是,这一次我不能退却,我也有自己在乎的人,珍视的感情!所以,哪怕死,我也要去!”

    “小姐,你根本不用管我,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金桔绝不给你添一点麻烦。”此时,金桔掏出腰间的匕首,她的手很细,握着泛着阴寒冷气的匕首猛烈的颤抖不止,但是声音却如此坚定,让人无法拒绝,“若是金桔受伤了,小姐你不用管我,我会先行一步,等着你百年之后,我再伺候你。”

    “你干什么?”金之南见状,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与动容,她心里明白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丫头究竟是什么打算,若是因为她受伤而牵绊住自己的脚步,那么她会自杀,干脆且决绝的不让自己有一丝后顾之忧。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去呢?哪怕死,也要去!

    仿佛看出了金之南所想,金桔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像个孩子一样悲切的大哭出声:“因为,我要追随的人是小姐,是收留我,给我糖吃的小姐!”

    金之南双目通红,眼中晶莹闪耀,她紧紧的抱住金桔,低声喊道:“好妹妹!”

    沉静一月有余的燕国紫荆关,终于在这一天燃起了漫天的熊熊狼烟战火。三十万擎天军倾巢而出,由权擎王帝君亲自领兵,没有任何兵法战略,只是单凭一股强悍的王者之风指点着铁血士兵勇猛上前,浴血奋战。

    权擎王大军还未抵挡紫荆关城门之际,贺兰玥率领大军早已恭候在城门之下。

    此番这场战役没有任何谋略与兵道,两军的战士在王者之风的渲染之下,带着雷霆滚滚,震慑苍穹之势,凭着两军的士气与力量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斗。

    战报传回燕国帝都之时,举朝震惊。毕竟这已经违背了一切军事战略,兵者诡道。

    或许,对着这两位心机谋略深沉似海,兵法诡异至极的王者而言,此时已经不需要那些所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周旋,试探,埋伏,计策,拼的只是气场与力量罢了。

    这一仗,两军平分秋色,不分高下。之后,紫荆关又陷入了一片诡异莫测的沉静。

    燕城这几日风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密密麻麻,地面上积起厚厚的白雪,泛起阴冷刺眼的白光,狂风猛烈呼啸不停,似乎要把这天地给吹翻过去方才罢手。帝都城内的老人都说——老天爷发疯了。

    几日前,城内的所有商号大多停业,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只有极少数的商家们还在营业,然而却纷纷抬高物价,平均上涨几十倍,一时间整个燕国帝都陷入一场经济混乱。帝都府对于此事呈上奏折一本,言明此番众多商家停业导致物价飙涨,可能是因为燕国战乱之由。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未能得到上位者的认同,奏折呈上那一天,燕皇下了一道圣旨,以玩忽职守,彻查不力之由将帝都府尹孙祥斩于玄武广场幽斩台。

    任谁都能想到,遥远边关的战役并未席卷到帝都城内,在几十万大军的守卫之下,燕国的政治权利中心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太平盛世之景,唯利是图的商家岂会无缘无故承受着巨大的经济损失而纷纷关门停业?难道是因为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边关之战?这个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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