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嚷嚷:“老四,真没看出来,你对佛教还挺有研究的?”
“不过看了几本闲书罢了,你们的签抽的怎么样?”看他们样子肯定听到了不少色空老和尚不少的好话。
“哈哈,都是上上签,老和尚说我和小薛大富大贵的命,我说这老和尚还真有点道行……”张卓阳啰哩啰哩的说开了。
李睿则会心的一笑,他捐了一千多块,他们两个也肯定少不了,色空又怎能让这些大金主失望呢?自从刚才想通了,他对鬼神的敬畏之说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晚饭虽然都是素菜,但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大家都是狼吞虎咽,感觉味道还相当不错。晚饭后安排住的地方,清云寺一共才五间房子,除了大殿,西边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是饭厅,东边一间是色空老和尚和火头和尚的住处,另外一间则是客房。客房里空空荡荡,除了一个火炕没有其他东西,不过打扫的倒是很干净,被褥虽然陈旧但一看就是新换的,火炕也烧的很热。三男一女挤在一个房间,李睿原本还想看看俞美霞是什么表情,结果她却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睡袋,铺在了火炕的一角,离的他们三个大男人的铺盖远远的。
收拾妥当之后,色空还特地泡了一壶茶送过来,据说是山里的野茶,喝上去果然清香扑鼻,虽说条件艰苦,但张卓阳感到很新鲜,他显然还意犹未尽,拉着色空一起坐下来聊天。色空今天收的香火钱都快抵得上平时两三年的收入了,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盘腿在炕上坐下来讲经说法,又介绍清云寺的历史。
色空的知识极其渊博,从北宋时期清云寺建寺伊始一直说到现在,白天累坏的薛峰听的哈欠连天,张卓阳李睿等人却听的津津有味,原来清云寺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鼎盛时期这里的僧侣将近过百,如今惨淡的局面是因为近代的战火以及特殊时代破四旧所造成的,听到这里张卓阳也是不断的唏嘘,他在那段时期也吃了不少苦,对此很有同感。
色空见天色已晚就起身告辞,临走还告诉他们清云山的日出很美,清云寺后面的山崖上是最佳的看日出的地方,就是不太好走,让他们早上去的时候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一个人裹着睡袋睡在火炕另外一边的俞美霞已经起来了,李睿听到动静也骨碌的爬起来,这么辛苦难得上来一次,不看看日出真是可惜了,他同时也推了推睡的象死狗一样的张卓阳和薛峰,薛峰无论如何不肯起来,张卓阳也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让我睡吧,累死了,这日出我是不看了,反正下次还有机会。”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隔壁房间的和尚和向导都已经起来了,大殿里传出色空在诵经的声音,火头和尚在院子里扫地,向导则帮着砍柴,看到李睿和俞美霞出来,向导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后面的石崖是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天黑小心点。”
清云寺后面前行两百米左右就是石崖,石崖不高也就二三米吧,但却非常不好爬,最陡峭的地方接近九十度的直角,落脚处都是在山崖上凿出来的石窝,好在崖壁上有铁索作为防护。俞美霞爬在前面,李睿作为男士则跟在后面保护。对于李睿来说,此时却是个吃吃俞美霞豆腐的大好机会,他一会儿扶住俞美霞的纤腰,一会儿托住她的香肩,到后来胆子大了一些,居然开始用手去承托俞美霞挺翘丰满的臀部,可惜手掌还没有碰到目的地,俞美霞就已经感受到后面袭来的热力,反手就是一个掌,啪!地一声打在他的手背上。
同时俞美霞也转过身去,美眸之中流露出又羞又怒的神情。李睿则一脸的无辜,“打我干啥?”
俞美霞柳眉倒竖,可是这厮刚才的那个揩油动作的确没有得逞,俏脸儿一昂,道:“谁让你不老实来着?”
李睿一脸的郁闷,真是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叫屈道:“我可什么都没干!”
俞美霞转过俏脸,唇角却偷偷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我这叫提前预防犯罪的生!把你罪恶肮脏的思想消灭于萌芽之中。”
李睿一听唯有低声感叹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过俞美霞的预警机制果然起到了效果,李睿的禄山之爪再也没敢放肆的伸出去。
爬上崖顶,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出在山崖之上,此时东方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黎明就要到来了。李睿抢先爬了上去,晨雾将这块岩石浸润的湿滑无比。李睿伸出手把俞美霞拉了上来,俞美霞的手跟她的人一样娇小,捏在手里细软柔嫩个,如同一块温软的白玉。
岩石上很滑,晨风轻抚,一团白雾将他们两人包裹在云雾之中,举目望去四周的景物一片朦胧。俞美霞下意识的握紧李睿的大手,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女性天生的柔弱让她想要寻找一种温暖的庇护。李睿领着她在岩石的前方坐了下来,但他的手却仍然紧握着俞美霞的纤手,晨雾把他们的面孔变得朦胧而神秘,看似近在咫尺,却又生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只有两人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如此亲切,说不出的温馨宛如融入咖啡中的方糖一点点一丝丝浸润开来。
青灰色的天空越来越亮,终于现出朦胧的淡紫色,藏在云雾后的紫色一点点转为深红,从深红又变幻为橙色,朝阳从云海之中静静浮出来,柔和的光芒沉浸在淡紫色的雾气中,云层的边缘被描绘出金蛇一样的闪光,随着太阳的不断升起,整个天地变成了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四周涌动的云霞闪烁着绛红色的光彩,过了一会儿,红日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光照云海,五彩缤纷灿若锦绣,万道金光驱散驱云散雾,远方的山峦也被染上了诱人的玫瑰色,金光在山峦的边缘跃动。
太阳变得晶亮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不知不觉群山都已经被她照亮,云海也在太阳的光芒下燃烧起来,迅的消退。
潮起潮落,人间不知多少春秋,李睿也沉浸在这日出云海之美,重生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了这种然物外的出尘感觉,想起在混在南桥的官场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生的事情。
俞美霞的美眸湿润了,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和大自然离得如此之近,触手可及,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然之美,她的手用力握紧了李睿,在这一刻她感觉到可以放下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顾虑,真真正正的去感受李睿带给她的温暖,还有……某种情愫似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然和现实永远不可能同时存在,虽然相隔只是一线之间,可是永远都存在着取舍的定义,直到回到山下,俞美霞都还保持着那份然的心态,可李睿接到老谢的电话之后却已经完完全全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第125章 苟富贵要告状
李睿原本跟老谢说好三天后回去上班,但是没想到这才两天都不到,老谢就已经顶不住了,据说苟富贵联系了一帮人要准备告他。沙沟这地方信号不太好,手机时断时续的,李睿告诉谢才根他明天就回去,有事到时候见面再说。
从山上下来天色也已经晚了,在乡政府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打道回府,李睿直接在南桥下了车,直奔单位。
刚刚走进办公室,耿忠臣就进来叫苦。
“谢天谢地,李局,您总算是回来了。”耿忠臣夸张的表情让李睿一下子感到了压力,难道让他们停产整顿就这么难吗?
“出什么事了?”李睿把包扔在沙上,问道。
耿忠臣一脸苦涩道:“这几天局里的电话快要打爆了,你再不回来我估计有人要来局里示威闹事了。”
“哪有这么严重?你就爱大惊小怪。”李睿才不相信那些煤老板敢到煤管局来示威,除非他是不想干了。
“李局您不相信?您问问老马就知道了,今天连谢主席都躲出去了。”
狗日的老谢居然也躲出去了!看来情况的确有点严重了。
果然,耿忠臣的话刚刚说,马学军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不过两三天没见,老马胡子拉碴,本来就干瘪的脸看上去就更消瘦了。
李睿感觉有些内疚,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道:“老马,别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马学军双手接过杯子,没有马上喝,一脸义愤填膺道:“李局,苟富贵太特妈的嚣张了,他要联合几家被停产整顿的矿主到市里告状呢。”
这个消息他昨天已经听老谢说了,不动声色道:“他想告我什么?”
“说您玩弄权术……”
麻痹的,居然说老子玩弄权术!李睿的脸色很难看,追问道:“还有什么?”
“还说您借题挥,另有目的。”
李睿这次真的火了,不就是上次老子教训了他的儿子,落了这狗日的面子嘛!老子还没有找你算账了,居然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先要告起老子来了,这苟大卵也太可恶了,想整老子,门都没有!
“老子堂堂正正,有什么目的?目的就是搞整他狗日的。老马,你明天就带人再次到长山煤矿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李局,你怀疑他搞非法开采?”马学军也是明白人,他一听就知道李睿的意思。
“很有可能,老谢长期做行政工作,这方面没有你精通,你应该一眼就可以现问题。”上次沈卫东跟他说了这事,不过上次老谢去检查却没有现,李睿相信沈卫东说的是真的,绝不会空|岤来风。
马学军这几天也是窝了一肚子的气,顿时兴奋道:“好,明天我带几个人亲自下井检查。这狗日的眼高于顶,从来没有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放在眼里,这次不整他个五进六出,彻彻底底,老子这个马字倒过来写!”
“把摄像机带上,查出问题一定要叫矿山负责人签字。”李睿又嘱咐道。
“知道了。”
马学军兴冲冲的走了,李睿又对耿忠臣吩咐道:“你打电话让老谢回来,就说我已经到局里了,让他别再躲清闲了。”
李睿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那些煤老板就象苍蝇叮臭肉一样围上来,中午刚刚吃完饭,就有四个煤老板等在他的办公室外面。
李睿看到他们心情就不爽,冲着他们道:“你们找我也没用,与其把时间耽搁在这里,不如趁早回去加紧整改,谁先过关谁先开工。”
“李局长,能不能边生产边整改,现在货不够拉啊。”其中一个煤老板叫苦道。
“想挣钱是不是?挣钱也要安安全全的挣,几天的事,这点损失你们都不想承担?前些天河西省出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一夜洗白,下半辈子还要在监狱里过,你们想一想,哪个划算?咹!”
正说着,已经回到局里的谢才根拿了一叠表格来,说道:“李局,第一批整改到位十八个,您先看看,等签了,我马上通知下去。”
李睿拿起表格一张张看了一遍,其中就有沈卫东的平田煤矿和王有根之前跟他打招呼的小河煤矿,他在煤管局负责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老谢道:“你赶紧通知下去,既然他们都已经整改到位了,就别耽误人家生产。”
老谢答应着出去了,李睿转头对四个矿主说道:“现在你们还等吗?看看刚才那十八个,人家自觉整改,今天就开工了,你们如果想继续耗下去,损失的是你们自己哟。”
他们四人相互看看,刚才叫苦的那个煤老板第一个表态道:“李局长办事公道,我们立即回去一次整改到位。”
这下李睿的脸上总算有笑容了,一边不住的点头,一边笑呵呵道:“这就对了嘛,安全过关了,我还希望你们多生产多赚钱呢。如果你们自身有困难,需要技术员帮忙,可以向局里申请,我们保证服务到位。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通知食堂给你们做一点,好不敢说,但保证管饱。”
“谢谢李局长,我们不饿,就不麻烦了。”四人出来办公室,急急忙忙赶回去了。
李睿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第一批整改过关的煤矿一恢复生产,大家心里一稳定,都会按照原来整改计划,一一实施到位的。
唯一不能过关的是长山煤矿,马勒戈壁的!苟富贵不是要想跟老子斗吗?那好,那就斗到底!谁特妈的先服软,谁就是王八!只要马学军查实这狗日的有盗采国家资源的行为,老子将毫不客气给予其最致命的打击。
终于可以坐下来静一静,李睿坐在躺在大班椅上,双腿很不雅观的搁在办公桌上,板着手指算了算日期,今年春节比较晚,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抓得紧,到过年前百分之八十的煤矿可以恢复生产,这样既不影响生产任务,人心也安定了,更重要的是安全隐患去除了,以后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全县八十多个煤矿,李睿现在已经基本上清楚了他们的大致情况,矿主姓甚名谁。跟着苟富贵扬言要告他状的煤老板,他琢磨着是不是找他们谈谈心,搞统一战线,孤立和瓦解苟苟大卵,让那狗日的成为光杆司令。想想这工作应该并不难做,这些煤老板主要也是由于不知道情况,以前经常和杜劲松打打麻将,吃吃喝喝跟的比较紧的,加之苟大卵一鼓动,以为老子这次趁着这机会有意要修整他们,一时没看清形势罢了。
下班后,李睿回到家,正在打扫卫生的方婶很惊讶,出去的时候李睿告诉她最起码要一个星期,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局里临时有点事就提早回来了。”
“哦,那我去炒几个菜。”方强最近也难得回来一次,方婶一个人其实挺孤独的,李睿回来,看得出来她挺高兴的,给李睿泡了一杯茶后,就去了屋后的厨房。
刚刚坐下喝了口茶,外面有人敲门,这次又是谁?李睿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出去开门,一看原来是沈卫东。
“有事?恢复生产的通知下午老谢就已经下去了。”
“呵呵,早就收到了,现在已经开工了。我今天正好在县城办点事,走走走,一块儿去喝两杯。”沈卫东拉着李睿就要出门。
“老陈他们也出来了?”
“没有,就我一个人。”
“那还麻烦什么,方婶正在做饭呢,就在家里喝两杯吧,省的再出去了。”
“也行,那就打扰了。”
食材都是现成的,元旦时方方面面送的东西还有很多,方婶做了个野山菌炖野鸡,冬笋炒腊肉,芹菜鱿鱼,蘑菇油菜,两人也没挪地方,直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李睿又开了一瓶十五年的茅台,两人小酌起来。
美美的喝了碗鸡汤,又跟李睿碰了一杯,沈卫东感叹道:“还是在家里好啊!方婶的手艺不错,要不以后吃饭在你这儿搭伙算了。”
“行啊,只要你给方婶开份工资,我估计她会挺乐意的。”李睿笑呵呵道。
“这有什么问题,待会我就问问她,别的没啥,就怕强子回来见咱们把他妈当老妈子使,要找我们拼命。”
“那倒是有可能,呵呵……”
两人说笑了几句,两杯酒下肚,沈卫东这才说明了来意:“我听说苟富贵正在联合人告你的状,要不要我私下做点工作?”
“好啊!我也正想找他们谈谈心,有你出面那就更好了。”对于沈卫东好意,李睿尽管知道大家现在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但还是微微有些感动。而且沈卫东在南桥煤炭业中人缘要比苟富贵好,那狗日的太嚣张,很多同行都看不惯,不象沈卫东为人低调热情,别人有个难处也愿意帮忙。
第126章 处罚
“我今天让马学军带队再去查一下长山煤矿。”李睿和沈卫东碰了一杯,装作不经意道。
沈卫东拿着酒杯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镇定笑道:“我说嘛,怎么上次检查长山煤矿除了安全上的问题,其他的一点都没查出来呢。”
李睿笑笑道:“老谢是外行,被他们蒙混过去也正常。不过万一要是再查不出什么,那就难看了。”
“怎么可能?”沈卫东一拍桌子道,“去年下半年开始煤炭的销路那么好,苟富贵拿下长山煤矿后居然又停了这么长的时间,要知道如今停一天就要损失好几万,他苟富贵又不是傻子,这里面没有猫腻出鬼了。李局,你就放心好了,老马那双眼睛尖的很,只要里面有猫腻,他一定会看出来的。”
“要是真的查出问题来,你说该怎么办?”李睿看着沈卫东问道,今天要不是他主动上门,李睿也打算找一找他,李睿知道他一直对当初被迫放弃长山煤矿的竞标耿耿于怀,李睿今天就是想试试看看他对长山煤矿是不是还不死心,想不想从苟富贵那里夺过来。其实刚才沈卫东瞬间的心理波动李睿心中已经有点数了。
沈卫东却微笑着反问道:“李局,你说怎么办?”
“呵呵呵……我问你呢?”李睿笑呵呵道,心里却在暗骂这小子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沈卫东看着李睿极为认真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阵的翻腾,他沉吟道:“从苟富贵的嘴里夺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睿一听果然如此,笑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确实有问题,第一步没说的直接封矿,第二步嘛!先给他开个罚单,试试苟大卵的反应。”
“嗯……”沈卫东想了想,点头道:“长山煤矿刚刚开始开采没几天,罚重了恐怕不好说,罚轻了他又不在乎……”
“我打算按最高限额罚,试试他对长山煤矿的重视程度,要是不给他盗采的机会,看看他对原矿还有没有兴趣搞下去。”李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按最高限额罚的话,恐怕得上百万吧?我看苟富贵肯定不想交罚款,那时候就好想办法了。”沈卫东点头道。
“现在外面都知道我们俩走的近,到时候你可不方便出面。”
“这事简单。”
“不过就怕那小子不死心,毕竟原矿还是能赚钱的,你不是说长山煤矿的煤质相当不错嘛!”李睿还是有些担心道。
“那就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让他挖出来的煤都成废品。”沈卫东一脸阴险道。
“那可不容易呦!”李睿轻笑道,其实他隐约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种办法太阴损,而且还要冒风险,就看沈卫东的胆子够不够大,这小子市里县里也有不少的关系,野心勃勃,李睿故意引着他主动说出来。
沈卫东想了想叹气道:“是容易啊!现在煤炭紧张,就是质量再差也有人要。”
今天李睿也不是一定要沈卫东想出什么办法,主要就是试探一下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既然他有这个想法,下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在两人的杯子中倒满了酒,举起酒杯笑道:“办法你可以慢慢的想,毕竟现在也只是在查,当结果出来再说吧。”
“嘿嘿,这叫未雨绸缪,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沈卫东端起酒杯和李睿碰了一下,嘿嘿笑道。
没过两天,马学军带队检查回来了,拿了一叠资料,兴冲冲跑进局长办公室说道:“李局,这次抓到大鱼了,苟富贵果然另开了一条矿道,虽然坑道口搞得很隐秘,还是被我们现了。”说罢,把冲出来照片和签字材料一并放在我办公桌上,同时解释道:“坑道太暗,没法录像,我临时拍了十几张照片取证,看看,这是他们矿长的签字,人证物证俱在。”
李睿一听顿时浑身都是劲,一边表扬一边看照片,“不错啊,成绩很大,这是你们进坑道拍的?”
“是啊,有些地方连坑木都没架,幸亏检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马学军不无担心道。
“狗日的胆子也太大了,真是要钱不要命。”李睿看着照片,果然如此,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的矿长说,主要是赶工期,要在开业前完成一切工作,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架。”
“没来得及就敢采煤?什么逻辑!麻痹的,老子上次去检查还跟老子说什么要安装液压钢架,敢情都是糊弄人呢!”
“他们当时还不是想拖延时间开出新作业面,现在这个新作业区和山对面的小煤矿在同一层矿脉上,煤质好。”
“封矿没有?”李睿又问道。
“已经封了,他们自知理亏,签字画押倒也爽快。”马学军一脸兴奋道。
“嘿嘿,苟富贵也有今天,老子叫他吃不完兜着走!老马,辛苦了,你先歇息半天,给弟兄们也放两天假,下午开党委会商量如何处罚的问题,到时候你也参加一下。”
马学军走后,李睿马上给沈卫东打了个电话:“卫东,苟富贵果然偷开矿道盗采。”
虽然是意料之中事,但沈卫东听到后还是也非常激动,连忙问道:“你们搞到证据了?”
“铁证如山!马学军亲自取的证。”
“那太好了,要不要我马上过来一趟?”沈卫东兴奋道。
“这事先不急,你还是把该怎么办先考虑清楚了,下午我们召开党委会研究对长山煤矿的处罚决定,这次绝不让那狗日的好过。”
下午开局党委会时,会上马学军针对长山煤矿的问题做了专题研究,马学军把情况介绍完,李睿现谢才根的脸色很尴尬,上次安全大检查时,长山煤矿就是他负责的,盗采问题压根就没现,估计老谢此时脸上挺挂不住的,不由会心一笑,主动说道:“关于长山煤矿重新查处的事,我事先接到有人电话举报,为了稳妥起见只有我和马学军同志知道,兵贵神,也没有给在座的通报消息。现在看来这是一件典型的盗采国家资源的违法行为,案情重大,同志们都谈谈各自的意见。”
谢才根听了李睿的言虽然脸色好看了些,但因为上次受到了蒙蔽,还是非常气愤,建议由煤管局会同公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全面调查,严肃处理。
何先群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一直分管生产和业务的,很明白全县煤矿经营的现状,知道种事不止苟富贵一人在干。同时他也担心这事如果真要闹大了,以苟富贵的能量,有可能把南桥县的煤矿闹得鸡飞狗跳,影响全县的经济展,牵出一大批人来,到那时候反而倒是处理不下去。
其他几个人,周健如今已经成了透明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吭声,李睿估计他散会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苟富贵。蔡明不置可否,没有提出具体意见,徐春生则态度最简单,直接道:“李局,你说怎么办吧?”
李睿见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道:“这件事性质的确很严重,如果上纲上线的话,会冲淡我们这次安全生产大检查的主题,而且效果不一定好。同时我也不希望出现何局所担心的情况出现,这只是一个个案而已,目前不宜扩大化。综合实际情况,我提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案,供大家参考:第一,封矿!什么时候解除看矿主的认识态度和整改情况;第二罚款,金额嘛,我认为要处以规定的最高限额,要让他们知道疼,让他们明白盗采国家资源的这根高压线是绝不能触碰的。”
这次蔡明率先表态:“李局提出的这个方案好,不疾不徐,有缓和的余地,我同意。”
“我也同意。”何先群跟着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才根和徐春生更不在话下纷纷表示赞同,最后周健也扭扭捏捏的举手表示同意。
“然局党组成员都同意,就形成处理决定。老马,你明天就可以把处罚决定到业主手上,限定十天内缴清罚款。”李睿吩咐列席会议的马学军道。
马学军连忙答应。散会后,李睿又吩咐耿忠臣把长山煤矿盗采的事和前期查出的安全问题写成专项汇报材料,自己又亲自仔细修改了一遍,打印了十几份预备着。
第127章 新来一个副局长
处罚通知下去两天,苟富贵那里没见有什么动静,罚款没交自然很正常,但也没见他到局里来求情或者申诉,估计是他觉得求情申诉也改变不了什么,另外想办法了。
这时候组织部传来消息,煤管局将来一个新的副局长,自从李睿正式转正后煤管局就缺了一个副局长的名额,上级一直没有任命,李睿也乐的装聋作哑,谁知道会来一个什么人,要是来个不安分的,这麻烦事又要多了。
不过这次新任命的副局长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沙沟乡的乡长徐坤。难怪上次去沙沟,徐坤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原来他当时就已经知道他要调到煤管局工作,在自己的手底下吃饭。这个徐坤看上去人还可以,不象那种难弄的主。
但毕竟对他不了解,李睿通过陈江华又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徐坤这个人,据陈江华反馈过来的消息,徐坤在乡镇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再提拔一步基本上无望,他在许多场合都流露出想回县城退休养老的念头。煤管局缺一个副职本来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最后还是于顺根亲自点将,徐坤就这样上来了。这个人岁数也大了,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基本上和徐春生、谢才根属于同一类型的,看来组织上还是用心良苦,徐坤来煤管局最大的好处就是局领导班子的和谐稳定。
过了一天,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于顺根亲自把徐坤送到煤管局来上任,也算是给足了这个在乡镇奋斗了二十多年的老干部面子。因为徐坤是正科级,所以组织上同时又任命他为党委副书记,等于是煤管局的第二把手,不过徐坤表现的却是很谦虚,在会上一再强调他在煤管系统还是一名新兵,还要向李局长和在座的各位学习,这让原先还有些担心的何先群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散会后,于顺根把李睿留下来单独谈话。
“徐坤同志是一名在基层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工作能力强,政治素质过硬,尤其善于和同志之间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次组织上让他来担任你的副手,是考虑到你们煤管局目前的工作任务比较重,领导班子尽可能的需要团结和稳定,希望你们能够紧密合作,尽快消除杜劲松案的不良影响,把工作做实做细,在新的一年中打开一个新局面。”
说老实话李睿对上面派一个没有野心的老实人过来还是相当感激的,连忙道:“感谢于书记对我们的理解和照顾,我们一定把本职工作,在新的一年中交出一份让领导满意的答卷。”
于书记新近升官,心情相当不错,面容开朗道:“李睿,进步很大嘛!其实不光是我,季书记对你们煤管局的工作也是相当关心,尤其是煤化工产业园的建设,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们不会辜负季书记和县委的期望。”
“煤化工产业园区的前期筹备工作正在稳步推进,青山泉镇方面也非常重视……”李睿把煤化工产业园区的筹建工作向于顺根汇报了一遍。
“不错,不错!只要你们有这个决心,我相信煤化工产业园一定会建设好的。”听完李睿的汇报,于顺根不断的点头,一脸满意道。
“李睿啊,有人反映你把煤矿都停产了?”接着于顺根话锋一转,问道。
“季书记在县委经济工作会议上着重强调了煤矿的安全生产问题,虽然长山煤矿生事故后进行了安全生产的整顿,但当时的检查还是流于形式。我们南桥县的煤矿其实已经几年没认真搞过安全专项检查了,安全形势十分严重,我们局党委商议必须进行一次大检查大整顿,否则,一旦出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趁着春节将至,我们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检查整改活动,目前对已经整改到位的煤矿恢复了生产,中间停产不过四五天,不会对今年全县的煤炭生产任务、目标产生影响。”李睿连忙汇报道。
“现在还有多少处于停产状态?”于顺根沉吟着问道。
“只有二十多个了,这些煤矿要么矿主行动迟缓,要么问题十分严重,短期内整改不能到位。”李睿斟酌着回答道,此时他总算明白了于顺根今天亲自送徐坤来上任,主要目的恐怕就是在这儿,肯定是苟富贵暗地里已经开始活动了。
“哦……”于顺根吸了一口烟,仿佛在和自己得到的信息核对,从脸色上看不出具体的变化。
“去年煤矿生产前三季度已经过全年下达的指标,今年的形势也不错,由于产品供不应求,煤炭涨价等因素,有些矿主完全忽视了安全生产,这时候停产整顿,可能会对某些业主带来短期的利益损失,但考虑到全局和长远,我们认为这次大检查是非常必要的,事实也证明,一些煤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甚至还有盗采国家资源的违法行为。”李睿接着又汇报道,既然苟富贵已经开始活动了,他也可以在于顺根面前把事情捅出来。
“你是不是有所指啊?说具体一点。”于顺根似乎吃了一惊,弹了弹烟灰道。
“我们查到长山煤矿不但存在二十多处致命的安全问题,而且还现他们越界开采,安全措施又没到位,搞了两个作业面,一旦出事,那绝对过上一次的透水事故,而且我们是不是还象上次那样幸运那就说不准了,说不定也会象前两天河西省的那起事故一样惊动中央最高层领导,那种后果恐怕不是任何人能担负的。”李睿故意露出一脸激动的样子道。
“你取得有证据吗?送一份给我看看。”于顺根眉头挑了挑,稍稍考虑了一下后道。
“证据确凿,资料齐全,我马上让办公室送过来。”说着,就要起身打电话通知办公室。
于顺根摆了摆手道:“临走时你交给我就行了。”他把手里烟头揿灭,喝了口茶看着李睿语重心长道:“李睿啊!我们南桥县的经济一直是以煤当家,围绕着煤炭会牵涉方方面面的问题。打个比方吧,煤炭就好比是我们南桥县的中枢神经,牵一而动全身,全身一动,不但事关南桥县的稳定,而且还会引起市委领导的注意。所以,我们当领导的搞工作,一定要先讲政治,讲大局。没有领导的支持,没有方方面面的通融、理解,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就拿长山煤矿来讲吧,那是我们南桥县经济改制的一面旗帜,是得到市委领导的高度肯定和支持的,你这一封,反响强烈,影响深远哪。”
听到于顺根这样一番话,李睿心里不由一惊,连忙问道:“于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苗头了?”
“嗯,今天临来的时候季书记让我转告你,他昨天就接到市委领导的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季书记的答复是正常的工作检查,不是针对某一个企业的行为。所以说,李睿啊,你们做某些事情一定要慎重,不然也会给领导带来很大的压力。”
李睿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市委领导?不用问肯定是何韵之那娘们,苟大卵一定找她去了。麻痹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检查难道要搞得虎头蛇尾,无疾而终?向苟大卵低头服输?那老子今后还怎么在煤管局和广大煤老板中树立威信?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看到李睿低着头不说话,于顺根暗暗叹了口气,接着道:“工作要讲策略,多动脑筋,正常的工作嘛,要提前主动给领导做好汇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起来,有些事你现在还扛不起的。”
李睿心里一动,于顺根的话似乎在暗示什么,连忙虚心地问道:“检查的安排部署我已经提前向苏县长做了汇报,他是积极支持我们开展这次大检查的,就是杨县长那里我忽略了,是不是要专题汇报一次?”
“你明天就去,不要等,主动一点。有些事情季书记和县委是不好出面的,杨立青同志毕竟是县长嘛,县委要支持县政府的工作,你们也要尊重杨县长,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汇报呢?”
“于书记,您批评的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以后我一定注意,明天上午我就去县政府向杨县长汇报。”李睿连忙点头答应着,同时心里也有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看来今天晚上得好好想想如何搞好对杨立青的汇报。苟大卵既然已经向何韵之求援了,也肯定跟他说过这事,明天的汇报一定要尽量避免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客为主”。
送走了于顺根,下午召开局党委会专题研究徐坤的分管问题,既然徐坤是来养老的,分配给他的工作也相对轻松,主要是负责局里的行政和后勤工作,这又等于变相剥夺了周健的一部分权力。如今周健也明白了他在局里受到的排挤,知道即便提出异议也没有用,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不过徐坤既然作为局里的第二把手,也不好都给他一些琐碎的工作,李睿就是这样的人,既然人家挺识相的,多少也要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