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笑吟吟地吃着面,“近墨者黑嘛。”
我瞪。
“近朱者赤,呵呵,呵呵。”
在她的怂恿下,我决定在最后一节课跟他表白,不管结果如何,此生不悔。
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见斯人兮心慌慌。
我狗腿般躲在桌子的另一头,将口头派的精气神发扬到最大,恭维他专业过硬,有关表白事宜,没沟的大脑表示毫不关心。
“好了,基本就这样了,回去再好好看看考试须知,对了,你报名了吗?”
我笑说:“报了。”
他整理着书本,这就是无声的逐客令啊,我挠了挠脑门:“你帮了我这么多,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一报还一报,应该的。”他神色如常,我这厢又忧伤了,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吗,人家可是一报还一报。
何望夏,你说,大不了丢个人,不说,你等着后悔一辈子吧。胆小如鼠,你何以自称汉子?!
是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其实,我·······”
话到嘴边被那“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给憋回去了,张教授回来了,一个五十七八岁的老教授,洗的发白布衣布鞋,金丝眼镜反射着金光,头发花白,每间因常年拧着,不做表情也成一个“川”字,看上去有点严肃。
“还好你还在,”张教授笑了笑,很慈祥,“小言跟我说最后给你上一节课了,还没来得及把伞还给你。”
说着,他把伞还给我,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小事情,您留着也可以的。”
“你这娃子。”他笑着拿了个公文包,“我要走了,记得关灯关电扇。”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校宝级教授办公室里竟不装空调,后来是言清让告诉我,张教授要求不装空调的。
“你刚才要说什么?”言清让也收拾了东西,看样子要走了。被张教授这么一打断,我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两人相顾无言,最终擦肩错过,我的心意埋在心底,埋成了一坛女儿红。
但是,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言清让,跟我交往吧。”
办公室静止了一样,只剩下电扇吱呀吱呀轻微的旋转声,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屹立不动。
过了好久,他才说:“望夏,我有事先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一时回不过神,这算什么,我被拒绝了?
就这样,毫无预兆,连一句拒绝的话也不肯,就这么,被拒绝了······
我游魂一样晃回宿舍,也不知怎么的,就给陶沙打了个电话:“陶沙,这周末我们去厦门吧。”
“怎么了?”他似乎刚睡醒。
“没怎么,就想去看看海。”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不去?!”我眨了眨眼睛,想把水汽眨掉。
“好,现在我就去订票。”
挂了电话,泪水决堤,整个世界陷入汪洋之中。
突然间想穿件棉袄,感觉好冷,在这夏天。湖边不是有很多垂柳么,只剩一树柳弯腰的垂柳,苏轼说过“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是啊,枝上柳绵做棉袄,或许这样会暖和一些吧。
第五章 举杯邀禽;兽对影成三人
吃过晚饭思滛`欲,正要打开我珍藏多年的同人漫画,qq弹出一条消息。
“顾此失彼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顾此失彼,难道是他?
“望夏学姐,我是顾此。”
真的是他。
顾此失彼:学姐,能不能把上次的剧本脚本给我发一个?
蹲街看大腿:干什么
顾此失彼:宣传部要用。
蹲街看大腿:您向对方发送文件,正在等待对方接收······
顾此失彼:谢谢学姐
正要关了聊天窗口,他又来了条信息。
顾此失彼:学姐周末有空吗?
蹲街看大腿:没有
顾此失彼:想请学姐参加我们院的普法宣讲活动的,真可惜。
我心下有点过意不去,忙回说:跟朋友约好了要去厦门玩的,真是不好意思。
顾此失彼:去厦门玩?
蹲街看大腿:嗯
顾此失彼:我还没去过厦门,学姐能带上我吗
我当他开玩笑,就回说:行啊
顾此失彼:君子一言啊,学姐,把电话给我吧,我们把时间对一下
我大脑当机,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错过了什么精彩内容他才会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我的本意好吗!
我也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你还真不客气,才见过几回你就要瞎掺和?
顾此失彼:学姐,电话
我无奈扶额,看着聊天窗口里的“君子一言”,顿感蛋疼,我这双贱手,都做了些什么啊。
蹲街看大腿:186,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顾此失彼:学姐邀请的当然要去啊/笑脸/
我一口老血喷在频幕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邀请的?明明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好么!
蹲街看大腿:你们不是有普法宣传活动
顾此失彼:交给宣传部就好了
蹲街看大腿:呵呵
果断下线。
我深深叹了口气,这年头,学长没人要都猥琐,学姐被拒绝都寂寞,以为学妹很清纯学弟很阳光,不想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就像我以为,他会喜欢我。
所以,等到我们一大早碰面,陶沙看见顾此笑吟吟,嫩生生的脸蛋,那张脸就跟吞了剑一样的时候,我只能给他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
“看来林淼是骗了我。”陶沙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又从头到脚打量了顾此,态度十分不友好。我做和事佬:“这是顾此,碰巧一块去厦门的。”
顾此很有礼貌地说:“你好。”
陶沙好像没听见,招手拦了辆出租打开门:“走吧。”
我刚弯腰,就被陶沙踹进去了,他对顾此说:“坐不下了。”
然后陶沙坐了进来,把包塞进我怀里,闭目养神。我这暴脾气还就是受不了他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啊你?!”
他依旧闭着眼睛没说话,顾此回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染着点落寞:“没事的,学姐,我喜欢坐前面。”
我一看到他的样子心立马就软了:“你别理他,他就这臭德性。”
陶沙微微哼了一声,侧过身去。我也懒得跟他磨叽,也侧过另一边,却在对面的镜子上偷偷看着陶沙,他没动。
不会真的不高兴了吧,不就是没跟他打招呼就带了个人吗,以前也没觉得他是这么小气的人,难道······
他来大姨妈了?
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我幡然醒悟,一场三人游就此拉开帷幕。
由于时间不充裕,一到厦门就直奔鼓浪屿,第一次搭轮渡,第一次到小岛上,第一次看见这么明媚的阳光沙滩,再有海浪仙人掌和老船长,童年圆梦不是妄想。
暴露年龄了。
淘沙的不愉快是对的,我们的矛盾很快就凸显出来了。由于是夏季,鼓浪屿游客旺盛如雷阵雨,一波接一波,生生不息。我的意思是说走就走的旅行,所以就没订酒店,我们在岛上找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在就要绝望的时候,陶沙把我们领进了一家小客栈。
小家一样温馨的小客栈,古朴雅致,充满海的味道。
“只剩两间了。”老板娘笑容可掬,微胖的脸颊洋溢着甜蜜幸福,她的脚边躺着一条金毛,耳朵不时弹动,想必是梦见了大海了。
“怎么办?”我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转,两间房自然是我一间,他们一间,但是,就这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的势头,能凑到一块儿去么?
“就没有客人今晚退房的?我们可以等。”陶沙耐着心问老板娘,老板娘始终笑着:“没有了,这也就是早上客人临时有事退了房,要不也没有空房间。两个人挤挤也是可以住的。”
陶沙看了顾此一眼,看那表情我担心他把顾此这小羊羔给吃了,我张开双臂拦在他俩中间:“不然顾此跟我一间,你一个人一间可以了吧。”
陶沙秃鹰一样猛地盯着我,我吓得立马怂了一大截,过了一会儿,陶沙叹了口气:“我跟他一间,老板娘开房吧。”
收拾好东西之后已经是饭点了,我们晃晃荡荡在一条种了挺直漂亮的法国梧桐的街边找到了一家小餐馆,中式餐点,西式风情。
“学姐坐这边。”顾此给我拉开了椅子,我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这才是绅士,这才是爷们儿!我坐了下来,同时得意地看了陶沙一眼,这家伙,三年了,我就算是快死了他都没给我递过一杯水,人比人气死人。
陶沙坐在我俩面前,气压低得很。
我知道他不喜欢顾此,其实这也得怪我,换做是自己也会讨厌原本是两个人约好的事情突然第三者横插一脚。
“你先点吧。”我怀着点小愧意把菜单递给了陶沙,只有两本菜单,顾此正专心致志地翻着。陶沙接过菜单,冷嗤一声。
我得忍,毕竟这是我的错。
我转头看向顾此,呼吸却瞬间慢了下来,他低头的角度像是跟灯光商量好的,原本白皙细致的皮肤在暖光的笼罩下,柔和温暖,他的睫毛很长,轻轻一眨,卷起一阵妖冶香风,我醺醺欲醉。骨骼分明的手指在菜单上轻轻摩挲,温柔。
我内心一阵嚎叫:让我成为那本菜单吧!!
“学姐你喜欢吃什么?”
“啊?”
他微微侧身,把菜单递给我,笑着看我:“这里的菜都不错,学姐要吃什么?”
我没有接:“我要吃肉!”
顾此爽朗作笑:“学姐果然是学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是!我顿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食物链顶端的智能人岂能像陶沙这个草食系动物净吃草呢。
“服务员点菜。”陶沙转身伸手招呼,不一会服务员就来了,是一个身穿黑白配身材高挑的美女。果不其然,陶沙点的都是蔬菜沙拉,清炒某某某,果汁坚果之类的,看得我都没食欲。
“学姐,我们来个宫保鸡丁,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再加一个西红柿蛋汤,好不好?”我点头,顾此笑吟吟地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她看了顾此一眼,小脸顿时一片红晕飞来,颔首带羞地走了。
等菜上来时,那服务员一步三留情,附送了两杯柠檬水,不过,我们三个人······
靠!万恶的外貌协会。
“学姐,你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顾此的吃相很贵族,我猥琐一笑:“看帅哥。”闻言,陶沙高冷的瞪了我一眼,夹进一筷子芹菜,潜台词是:就这点出息。
我就不明白了,陶沙为什么总是喜欢吃些味儿重得连亲妈都下不去嘴亲他的东西?
顾此笑了,我呵呵笑着:“你就挺好看的。”
“那我呢?”陶沙冷不丁冒一句,皮笑肉不笑,我打量了他一眼:“审美疲劳了。”
顾此笑得分外阳光灿烂,又问:“学姐学长认识多久了?”
陶沙喝了口果汁,幽幽开口:“三年。”我瞟了他一眼:“三年了你不还是这蠢样。”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胖子?”
胖子,陶沙绝对知道这是雷区,所以,休怪我无情了。
“陶沙,你看那是什么?”我指着窗外,他“啊”了一声,我眼疾手快,一筷子夹着蒜块的肉就塞进他嘴里。
“咳咳咳!大蒜?!你想害死我啊!”陶沙一把吐在餐巾纸上,满脸通红,仿佛嘴里塞了蜜蜂窝,恨不得扒拉开把蒜块凌迟处死。
我得意洋洋。
“我吃饱了。”陶沙往后一靠,眉头紧皱,我夹起大蒜,吃得津津有味:“我还没吃好,来,顾此,学姐给你夹个大蒜。”
顾此眼光在我俩间流转,还是接下了我的大蒜。
隔天起了个大早,天气很给力,阳光明媚,气温虽不低,但好在有凉爽清风,阳光海滩,欢声笑语,帅哥美女,看得我好生惬意,仿佛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学姐!”我回头,咔嚓一声,顾此给我拍了一张照片,我忙过去抢相机:“我看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了?”
“不行,”顾此躲着,“你肯定会删掉的。”
我假笑着:“不会的,再说了,你要是技术好的话,我肯定不会删的。”
不料顾此这家伙却精明得很,一直灵活地左闪右躲,累得我气喘吁吁,我站在原地吼道:“把相机给我!”
他也站住了,站在明朗温润的海风里,咸咸的滋味在我唇上留下沙沙的触感,那一刻,他就像是海神之子。
“其实,很漂亮。”他轻轻地说,像海螺里的浪涛声,一下一下冲刷着我的心脏。
我搞不明白的是,他说照片很漂亮,还是我很漂亮。
“望夏!”
陶沙挽着裤脚走来,背后留下一串一深一浅的足印,白色衬衫的一角被风吹起,人渣味儿十足。
我和陶沙在阳伞下休息着,顾此精力大好,在海滩上乐此不疲地拍照。我不由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你才二十一就老气横秋的,”陶沙慢悠悠地嘬了口果汁,双手往后撑,露出的半截手臂结实漂亮,“林淼都跟我说了,你还好吧。”
“能有什么事啊,真有事我怎么还有心情出来玩。”我笑着,但是嘴角每一次弯起都像是在受酷刑,本来忘记了的事情再次被提起,竟是这般难受。
“是吗。”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却不敢看他,我怕自己会穿帮,只好继续笑着,看向远处,海鸥白浪。
“望夏,”他扯了扯我的裙角,我回头,他的眼神半明半昧,不知怎么的,我竟读出一种忧伤,看得我愣了会儿神。
“如果林淼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了?”
“不是,”我有点纠结,突然,我想什么,“不对啊,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
陶沙一样一脸疑惑,我转身要拿个饮料,突然感到一阵妖风迎面袭来,我眼前一黑,脑门钝痛,鼻头温热,有股暖流汨汨而下。
我伸手一摸,只见一片殷红,我手腕微抖,一阵恶心,不省人事。
其实我这么糙,挨这一下也不至于昏过去,只是,我晕血。
黑暗中,我动了动手指,,软软的床单,适宜的温度,证明我还活着,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在我面前。
他眼睛闭着,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颊,他的嘴真好看,水润得能去拍唇膏广告。
呵呵,两张嘴唇的距离,保守估计一厘米。
“你真是个。”我淡定道。
顾此被吓了一跳,兔子一样跳起来,脸颊瞬间就红了,支吾道:“学姐,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我,学姐······”
我摸了摸鼻子,酸痛不已,顾此帮把我扶起来,给我垫了个枕头:“学姐,还疼不疼?医生检查过了,他说你这是晕血,给你开了些药,没事就给送回客栈了。“
“还行。”我靠着,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手足无措,像个孩子一样,嘴唇咬了松,松了咬,最终染上些的颜色。
我后悔不迭,要是晚几秒钟醒来多好啊。
“你刚才是不是要亲我来着?”
流年不利,本来借着机会出来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血光之灾也就算了,晕倒也就算了,带着只狼出门我竟然没发觉,失策失策。
“学姐,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很细微,我并不想跟他计较什么,毕竟年纪一大把了,再厚脸皮的事情也干过,只好语重心长地教诲他:“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血气旺,我理解的,谁没有年轻过呢,但是,你发泄的方式很成问题啊,实在精力旺盛去跑个十圈八圈的也就完事了,怎么能这样呢!”
“学姐对不起。”他羞愧地低下了头,粉嫩的脸蛋写满了悔意,我心不由得软了下来,却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对了,陶沙呢?”
顾此正要张嘴,陶沙推门而入,手里领着一个暖壶和一袋一次性毛巾。
“开水烧好了,”他面无表情地把暖壶放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药,“一次各一颗,饭后服用。”
我是伤员,老大,能慰问一下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应该是更生气了吧,好好的一个周末,一开始就怄气了,现在还因为我这不争气的晕血症把好好的一个假期给搞砸了,所以,我忍,就算他臭脸我也忍,都是我的错。
陶沙坐在床的另一面,跟顾此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立。陶沙和顾此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长相,不一样的性格,但此时我却觉得他们的气场如此一致,一样的让我胸闷不已。
“学长在这里做什么?”看似柔弱的小学弟率先发动攻击,陶沙冷笑一声:“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恍惚间看到空气中一星火花一闪而过,硝烟四起,不由得攥紧了被单。
“我在照顾学姐,”顾此看着我,温柔一笑,柔中带刀,“貌似学长进来到现在也没问过学姐吧。”
看陶沙憋得快要紫掉的脸色,血气值瞬间被砍百分之五十,我几乎能看见他身后一条大尾巴在不安地晃动,蓄势待发。
“望夏,”他转而看着我,也是温柔一笑,我如同掉进冰窟窿里,这感觉别提多诡异了,“医生说忌吃油腻,你这么爱吃肉,就忍一会,我待会儿去给你弄些饭菜,上海青和生菜再加一个鸡蛋炒西红柿,可以吗?”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已被雷在原地不能自已。陶沙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跟我说这种话,我感觉被砸晕的是他。
我再回头看顾此时,我明白了。这招已经把顾此的血气值直接砍为负数了。怎么说呢,两个雄性争斗,不一定是真的在乎所争的内容,而是咽不下那口气,陶沙用一招“我们是三年的朋友我比你更了解她你永远赢不了我”把顾此秒杀。
我不禁心惊肉跳:陶沙腹黑如此,我要得罪了他,他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我一把扯住被单盖上头。
过了一会,房间才安静了。
这个坑爹的假期,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六章 一朝被狼咬现在还没好
从厦门回校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舍友看到我鼻梁上贴着一张滑稽的创可贴,犹如跳梁小丑,纷纷过来慰问,我主席状微笑:“没什么大碍。”
正为着下周三的视听语言的作业烦恼着,电话响了,是林淼,我喂了一声,那边接通了却迟迟没有说话。
“林淼?”我看了一下通话频幕,接通着,“你不说我可挂了?”
还是一阵静默。
“淼淼,出什么事了?”我有点担心,林淼虽然娇柔,但是性子却一点也不作,外柔内刚,这么久不说话,肯定有事。
一道闪电从我天灵盖直直劈下。
“林淼,你被绑架了?!”我慌了,“你别着急,告诉我你在哪里?有什么地标?我马上报警,别慌啊,你别慌!”
“望夏,”她的声音有点涩,但是我确定了她并没有身处险境,这才松了口气:“你刚才不说话都吓死我了,怎么了?”
“望夏,我好难过。”她的声音慢慢哽咽了,我问:“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望夏,你出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
我挂了电话,东西也没收拾就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她在奶茶店的一角坐着,如同一只精致的木偶,娇小的身躯佝偻着,愈发我见犹怜。
“淼淼,你怎么了?”我在她跟前轻轻坐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震碎了。她讷讷地抬起头,微红的杏眼中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眼泪,哭过了。
哭过我倒放心了,人要是伤心的话,发泄一下总好过憋在心里,那种雷打不动牙碎了往肚里吞的人才最令人担心,比如说陶沙,他的奶奶过世的那段时间,恐怖得简直让我心惊胆战,一言不发不哭不闹,仿佛世界与他无关,两个月才渐渐好转。
“望夏,你说我哪里不好他不喜欢我?”林淼眉头微皱,像是问我,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为情所伤,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拿手,我至今除了小学暗恋过一个男生,告白失败过一次,还真没有什么情感经历。
“淼淼啊,你别伤心,你这么漂亮善良,他那是不长眼,配不上你。”我的言辞苍白,一点都不像个中文系的学生。
“漂亮善良?”她玩味着这两个词,嘴角一丝苦笑,我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既着急又不知如何是好。
“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有何必挂在一棵树上是不是?”
“你被言清让拒绝的时候是不是也看得这么开?”我一愣,林淼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尖锐的精光,我脊背一阵发凉,不消一会,她又恢复了那种期期艾艾的神情,仿佛是我的错觉。
是啊,我自己不是也被拒绝了,不是也伤心伤成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说风凉话呢。
“我觉得言清让不喜欢我是明智的,毕竟我配不上他。“我沉着心慢慢说,嗓子眼每蹦出一个字就一阵发紧,林淼面有愧色,想说些什么,我笑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
“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吃一顿,喝一顿,我随时奉陪,但千万别憋心里。”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不想让她太难过。她突然站起来,扑到我身上,“哇”一声哭了,引得奶茶店里所有人都注目,我呵呵笑,尴尬得很。
“望夏,对不起。”她边哭边说,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抱着她。
“望夏,对不起。”
她一直重复着,哭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没有动,她一直哭,直到我手臂麻了,店里的人散了。
等她起来时,我的肩膀已经濡湿了一大片,她的眼睛肿得跟金鱼的鱼泡眼一样,把我吓了一跳。
“行了,别哭了。”我给她抽了张面巾纸,她不顾形象地擤了把鼻涕,那声音响得跟打雷似的,老板娘都探出冬瓜一样的脑袋看了看。
“望夏,”刚哭过,她的声音糯米一样黏,有点撒娇的意味,“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事,”我爽朗一笑,“对了,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竟然不跟我说,是不是朋友啊?”
她扑哧一笑,轻轻锤了我一下:“你怎么这么讨厌,我现在不想说他了。”
“行,”我拿起包,“你有我就够了,还要那些臭男人干什么。”
我走到门口,发现林淼没跟上,我一回头,她站在原地,貌似在看我。
“怎么,”我倚在门边,装逼一笑,“爱上我了?”
“我真嫉妒你。”
林淼很认真地说。
嫉妒?我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林淼开心我就很开心。
隔天早上,会长就跟我说要跟新生聚餐,定在周三。
又是周三!我的期末论文还没有写,还有视听语言的视频作业也没有着落,但是作为协会元(wei)老(suo)骨()干(yi),这种该活动还是要出席的,不然以后排戏不就没人听我的话了。
聚餐地点定在学生街一家叫木棉饭庄的馆子,这是咱协会集体的常聚窝点。老生自然是要早去,会长那厢早已在柜台调·戏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了。
“张姐,咱这个月都已经第八次了,怎么就不能送个饮料什么的?”会长一笑一口白牙,张姐圆滑一笑,推了推他:“今儿个保底消费多少啊?”
“肯定不少于五百!”会长这口气,财大气粗得就跟他花了五万似的,张姐妩媚一笑:“行,今天你们那桌就免费赠送五罐饮料,怎么样,够义气吧。”
会长鼠眼一亮:“要不怎么捧你场呢,张姐就是爽快。”
我一见他呵呵呵往包厢走,我赶紧装模作样跟别人聊天,他啪一下在我身边坐下,志得意满。我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哟,会长大人,您这是要泡老板娘啊?”
“什么老板娘?!是女老板,没准以后就成你嫂子了。”
我嘘了他一声:“姐弟恋,你够魄力!”
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姐弟恋怎么了?张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人三十岁也比你二十岁媚气。”
我感觉无数只冷箭齐刷刷往我心窝戳,那话怎么说来着,自取其辱啊······
“会长啊,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没说话,或者说,是不屑说话,我冷静了一下,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闪过顾此那张嫩生的脸,阳光明媚,清口白牙,说:“其实,很漂亮。”
会员陆陆续续都来了,一张张青涩的脸,我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
不过,等我看见陶沙那张似笑非笑欠扁无比的脸的时候,我的脸僵了:“陶沙,你来干什么?”
“我是新生。”
新生?!我问会长:“怎么回事?”
“人今天才加入我们协会,哦,对了,还有一个,说是新生聚会,其实也就两张新面孔,不过陶沙不算了,另一个嘛,”会长邪里邪气地眨了眨那双单眼皮的眼睛,“你也认识。”
陶沙在我对面坐下,我狐疑:“你为什么参加戏剧协会?”
“闲得蛋疼。”
好吧,他这么直白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喝茶,这厢茶水还没咽下去立马就喷出来了。
“顾此?!”
“学姐好,学长好!”
他拉开椅子,在淘沙旁边坐下,两位光华熠熠,闪得我不能直视。顾此不小心碰着了身边的一个酷似波多野结衣的小学妹,小学妹立马羞红了脸,扭扭捏捏。
“你又是为什么?”我不敢确定自己的声音是不是被鸭子踩过的,反正这种赤鸡的事情天天经历对心脏不好我早就接受了。
“上次看了学姐的话剧,觉得很不错,想跟学姐学习一下,学姐,你会教我吗?”
我呵呵直笑,看了看会长,又看了看陶沙,不知道该说教还是不教。
“好了!”会长站了起来,举杯,“人都来齐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这一杯,我敬大家!”说完,会长大人豪气干天,一饮而尽,鹌鹑一样窝在角落的小学妹们竟然疑似春心萌动,就这么被猥琐会长的外表所欺骗。
果然还是太年轻。
“大家已经不生疏了,不过,今天有两个新会员加入我们协会,来,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掌声,竟然有了掌声!我来这协会三年了,除了上次徒手劈椰子有过一次掌声,你们何时主动给我鼓过掌?
这群白眼狼,这群肤浅的家伙!
“我叫顾此,法学院二年级,希望能在戏协学到一点东西,谢谢!”
“我叫陶沙,物信三年级,加入戏协是为了防止某人给我丢人。”
我凌厉的目光刷一下剜在他脸上,不料他脸皮太厚,弹性太好,眼刀被弹了回来,我自己着道儿。
“陶沙学长,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那个波多野结衣学妹红着脸发了问,众人内涵地起哄,我又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不仅年轻,还很有活力嘛!
陶沙笑了笑,看了我一眼,举起酒杯饮尽:“你问她。”
我愣,问我干什么?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他这么说,别人都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不清不楚,我忙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他没有女朋友。”
小学妹一声暗笑,陶沙瞪了我一眼,坐了下来,我脖子根一阵发凉,一摸,全是冷汗。
“学姐。”顾此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我身边,我看了眼那个被挤走的眼镜小学弟,唉,果然气场什么的有时候真是很难说啊。
“我能拜你为师吗?”顾此弯着眉眼,举杯就要跟我碰,我护着酒杯:“干嘛?”
“学姐,我觉得你在编剧这块真的很厉害,你教教我吧!”
他特别诚恳,但是我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闪过了那天他要亲我的画面,那睫毛,那嘴唇,那引人犯罪的感觉,立马摇头如捣蒜。
“为什么不行?学姐,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学。”
我咬着下嘴唇,纠结无比,倒也不是怕他会对我怎么样,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对他最出些不和谐的事情就不好了,毕竟这张脸在身边晃,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
“学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跪下了!”我犹豫着,没想到他真的就要往下跪,我立刻拉住了他:“你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起来!”
“你不答应收我为徒我就不起来!”说着又要跪,学弟学妹们都看着他,我气不过:“好了,你起来我就答应你!”
他笑:“师父在上,徒弟敬你一杯酒!”
我目光炯炯,看着那杯举得高过他的头的酒,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我向陶沙投去兔子般可怜的眼神,没有想到他冷哼一声,不理我。
我最终还是喝了那杯酒。顾此宣布:“今天开始,望夏学姐就是我的师父了,谁要是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顾此看着我,笑得像只捕获猎物的豹子,跟第一次见他他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会长推了推我,暧·昧地笑说:“望夏,你行啊。”
“行什么?”
“还装!”会长又干了一杯,“别到时候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才回神儿啊。”
我不明所以,顾此连侧脸都这么清纯,应该,大概不会出卖我吧,再说了,就算要啃我,要出卖我,他图什么啊?
雌雄同体属性此刻被激活,我也豪气冲天地跟学弟学妹们喝了好几杯,不过上次有了教训,脸发烫的时候就不敢喝了,然后尿遁。
室内虽然有空调,不过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我在石阶上坐着,脑袋还算清醒,一看手机,都九点了,不知道晚上又要喝到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道林淼怎么样了,现在我还是很好奇,到底她喜欢谁,跟她死党这么久了怎么会不知道她有这苗头?
“喂。”
我回头,原来是陶沙。他晃晃悠悠地在我旁边坐下,看样子是喝了不少了,他凑近我我都能看到他眼睛里鲜明的血丝。
“你出来干什么?”我问。
“跟你一样。”
我笑了一下,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诺,给你,吃了会好一点。”
他接过放进嘴里,深深吸一口气,我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我说:“陶沙,你头发该剪了,都盖耳朵了。”
他摸了摸耳边的头发,不以为然。远处霓虹闪烁,夜风悄然刮过,真舒服。
“诶,对了,这个暑假你留校吗?”
他想了想:“不留。”
我抱膝:“唉,那我可要寂寞了。”
“怎么,你要留在这边做什么?”
“实习啊。”
他愣了一会,好久才说:“你急什么。”
“我也不知道,快毕业了,大家都在实习,就着急了。”
“望夏,”他忽然间扶住了我的肩膀,我被迫直视他,这时候,我才发现,平时吊儿郎当的陶沙竟是这般高。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闪烁的霓虹,五彩缤纷,瞬间自己的世界就被绚丽淹没了。
他越来越靠近我,我一急,推了他一下:“干嘛?”
“你眼睛旁边有根睫毛,你别动,闭上眼睛,不然一会就掉进去了。”
我立刻乖乖闭了眼睛,眼睛里掉睫毛的苦我是吃够了的,上次一根睫毛掉进眼睛里,还掉到了上眼睑里,弄了一个下午也没弄出来。
所以说,每根掉进眼睛里的睫毛上辈子都是个小贱人!
他的手捧着我的脸,我心底忽然间有点异样。他的右手食指在我眼睛旁边拨弄着,痒痒的。
然后,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跟酒的味道,软软的。
我睁开眼睛,他正闭着眼睛在吻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一巴掌?还是一脚踹开他,我老爸可是教过我跆拳道的,还是喊非礼?不过这么矫情不大符合我的作风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专心点。”他停下,沙哑着嗓子,意外的性感蛊惑,我竟然空白了一段时间。等到他再次吻上来,一条灵活的舌头往我的牙关处袭来,我毫无招架之力,薄荷凉凉的感觉侵占了的口腔,辗转深入,有点霸道,却又很温柔。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不能不承认,这混蛋,真是很会接吻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初吻会给了自己的好基友,会天怒人怨吗?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