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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流年执温柔第29部分阅读

    娶一个平民吧,就是凯特王妃也是出身中产阶级啊。”

    “我和他,就好像一个是参天大树,一个是阴生植物,需要的环境太不同。”

    “但是,我还是很爱他的,人人都爱他,所以我知道我的这一份爱很卑微,不值得一提。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博取你的同情,只是于我自己是一个仪式,告别过去,也告别他,从此各安天涯。”

    老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直到江雪一面把眼泪擦掉一面笑着站起来道:“打扰你这么久了,谢谢你听我说,心情好多了。你是好人,祝你一生平安。”

    大步地走出sta,仿佛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山水和天涯,走进新的生活。

    伦敦时装周次日开幕,lud作为本土顶级品牌占据了开场的有力地位,高兴的是高管们,横竖干活的是江雪他们。

    一直到第十天尾声的时候,才算是略略可以得些空,江雪早了一些回到家中睡觉。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早的下班过,商场竟然都还没有关,牛津街上永远有着人潮如织,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也不知道顾师兄有没有回国,她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不经意间还是会想起这些。

    颍川之言:我多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是,人人都爱你,我这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于你,又何尝算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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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三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12

    从家附近的地铁站下车,一步一步走回去,在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直叫她脚步粘住迈不开一步。舒残颚疈

    顾师兄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裹着他颀长清瘦的身躯,闻声转过身来冲着她笑,就像第一次在学院大礼堂里见到的他一样干净温润,好像岁月匆匆又如初见。

    江雪立在原地不知动弹,手机响了起来,她机械地接了,不晓得说话,里面传来一声疲惫但温润的声音:“雪雪。”

    她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师兄,你怎么来了?”

    电话里再没有回音,但是也没有挂,她听得到他疾步走来的呼吸声灏。

    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温柔道:“是,我来了。”

    她还需要三秒钟来消化这样一个冲击和惊喜,三秒钟后才猛地扑进他的怀中——长长的寂静的街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容得下她没有结果的爱情。

    顾柏然放下手中的东西,伸臂好好抱住她,江雪这才能相信这是真的,这个已经失去的男人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紧紧地抓住他的风衣,唯有如此才能保证他不再消失匆。

    他身上的味道永远是清洁好闻的,江雪贪婪地将头埋在其中,任顾柏然怎么拍都不肯起来,只听他道:“给你买的吃的放在地上都要凉了,快起来。”

    江雪这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只塑料袋,里面放着几大包fishandchips,还有三四盒番茄酱——她一向爱吃的。

    “晚饭?”江雪指着塑料袋笑道,“真是小气,拿这个打发我。”

    “你真是促狭,谁敢打发你。”他轻轻在她年轻的脸上掐了一把,温柔道:“已经选好了餐厅,只是在伦敦又没有车,少不得坐地铁去,你向来是个馋猫,不准备些吃的怎么好。”

    “那我要吃鱼,猫必须吃鱼才能活下去。”伦敦真好,没有认识他们的人,由得她像任何一个女孩一样撒娇。

    “呵,还真是宠物了呢,还要喂的。”说是这样说,顾柏然还是很宠溺地掰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她的嘴中。

    江雪一面烫得直吸气,一面听着顾柏然道:“走吧,我订了唐人街的火锅位子。”

    “嗯……”

    没有人去提过去的事,好像什么误会都没有发生过。没有时间,只有深知有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才会奢侈到有空争吵和解释。

    所以,一直到地铁上,两人的手都紧紧握着,反正这雾都伦敦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一对恋人。

    江雪问顾柏然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国?”

    顾柏然目视前方,语气温和道:“谁说我没有回国?我回了,算着今天你应该能得空,又来英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来英国就像从北京到天津一样,好像不必经受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疲惫。

    “那……你待几天呢,中国区也离不得你啊,安德森还说现在中国市场潜力大,要单开设计和生产线——”江雪紧紧地挽着顾柏然,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过。但是如果爱不了一生一世,再不放肆就来不及了。

    “待上几天吧,也待不了太久,这个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顾柏然好似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好。”他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座城市,他的到来本来就是从天而降的幸福,江雪并不想去纠结这件事。

    到了唐人街的火锅店,一屋子的欢声笑语中就数她吃得最多,顾柏然温柔道:“你看你从来就是吃起火锅不顾形象。”

    江雪一面吞了一根蟹棒一面指了指窗外道:“这可是伦敦,哪里比得了北京,这些东西平日里哪能吃得到,难得你来了宰你一顿,我还不多吃点。”

    顾柏然听了笑笑,“那还不简单,就回北京呗。”

    江雪手中筷子一抖,只装作没明白一样,片刻后呼吸平稳了才笑道:“这哪能说回去就回去的,回去又要再找工作,而且国内房价也贵,我还想着在伦敦挣些钱拿回去用呢,你可别撺掇我回国。”

    顾柏然听了,正色道:“这些自然不用你担心,工作的事你若想,就在lud,若不想,我再安排。住在我那里,你的母亲看你的意思,接到北京来也可,在你们省城置一处房产也可。我这次来,也是为这件事。”

    江雪的心呯呯乱跳,夹起一粒虾丸,在碗里拨来拨去不表态。

    顾柏然温柔地伸手替她将垂下的一缕乱发抚好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唯有你回去了,我们彼此都能安心。”

    火锅仍是热气腾腾,江雪半晌才道:“我不能。”

    顾柏然顿时手势一僵,然而转而缓缓道:“我知道,我一时无法给你名分,我和映涵有婚约,但是总有一天会好的,给我时间好吗?我——”

    江雪抬起来,打断道:“不是这个问题,师兄,你别说了。”

    “好,那你认为问题是什么?”

    见江雪不说话,顾柏然语速加快,方才的温润尽褪,倒有些咄咄逼人,“雪雪,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你何以会在看到映涵去找我之后明明去了酒店却装作没有去过?你何以又会在那天失魂落魄地在sta跟陌生人说得泪流满面?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对不对?江雪,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什么都不愿说给我听,什么都要一个人扛下来!”

    “我在sta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声音激愤,引得其他食客都好奇地往这边望来。

    江雪浑然不觉,拿起筷子又开始吃起来,顾柏然冷眼看着她细细地咀嚼,直到整盘菜都进了她的肚子,才冷冷开口道:“你吃完了吗?”

    江雪抹了抹嘴,若无其事道:“吃完了,走吧,要回北京也要收拾东西啊。”

    顾柏然不期她竟然就这样同意,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望着她,江雪站起身拍拍他道:“那你坐好了,我去付钱,看你也没埋单的意思,回北京后可要还给我。”

    男人一把拉回她揽住,喜出望外道:“哪里要你的钱!只要你回去,我都答应。”

    “不过这边可能还需要交接一段时间,肯定不能说走就走啊,怎么说安德森都是你老板,这么走掉也不好啊。况且北京那边你和映涵姐姐,我还是不住在你那边罢,我无意和映涵姐姐起冲突。”江雪想了想又道:“我还得跟我妈说一声,不然她到时候发现我打电话的号码不是英国的,又不知要怎么担心。”

    顾柏然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这样我先回国,一个星期后再来接你。一个星期怎么交接都够了,你再抽空在伦敦买些东西带回国用。”

    如此,便说定了。

    知道前面是阿鼻地狱,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知道前面有无妄之灾,可是一想到一生再也不和某个人在一起,好像立时就要魂飞魄散,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唱念做打。

    次日,顾柏然返回北京。

    江雪思前想后,还是先给母亲打电话的好。

    “雪雪?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现在打电话?不是前两天才打过的吗?”为了节省话费,她们一向是一周才打一次的。

    “嗯……是有件事,就是我想着一直在国外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总要回国的,现下国内正有个工作机会,我想过段时间回来。”

    江母在电话那头半晌没说话,这是少有的事,她素来节省电话费,有话都要先在纸上写好,以免到时候忘了浪费通话时间。

    “你回国,谁帮你找工作?”母亲的声音低沉苍老,叫人却不敢不说实话。

    “我的一个校友,说正好有个合适的职位,现在不去,只怕将来又给你占了。”江雪低声缓缓道。

    “校友?不是你上次来过的那个师兄吧?”江母的声音蓦地提高,厉声道,“江雪!你以为我看不明白你们的关系么?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就是我的一位师兄,对我很照应而已……”

    “江雪!你当我的眼睛瞎了么?他走之后,市里面又有人来给我修门面,又有人来要给我安置好房子住,连厂里的订单也尽着给我做!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吗?”她说到这里,略略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起了无尽的伤痛,又道——

    颍川之言:异国长长的街道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无法在这世上生存。也许爱情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真的经历了柴米油盐的考验,那也是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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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四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13

    “我何尝没有过繁花似锦的年华,家里何尝没有过因此而门庭若市的时候呢?可是都是虚的,古代青楼里的名妓还有个烈火烹油的光景呢,转头成空你就知道什么是门庭冷落,从前不得不讨好你的人那时会最唾弃你,你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这些,哎,我亲身体会过,你万勿重蹈覆辙。舒残颚疈”

    “跟有钱的男人谈论爱情,就好像跟穷小子谈论钱,都是没有结果的事,反给他算计去了。你以为你是真心思慕他,他就怜你一片痴心吗?无论你是怎么样的掏心扒肺,他还是会觉得你是奔着他的钱去的。”

    江雪始终不说话,既不辩解也不顺从。年轻没有经过世事的女孩子,总对那些蒙了岁月尘埃的往事没有直观的感受,只知道苦大仇深四个字。当她们终有一天了解的时候,却再也脱不了身。

    “他,不是那样的人。”江雪说得不斩钉截铁,轻但坚定,等于承认了她和顾柏然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单纯的校友。

    “他不是那样的人,呵,我当年何尝没有这么想过。他也许暂时不是,可是他终究要回到他所在的圈子里面去,那个时候你就跟我一样,凄凉一生!遭人唾弃一生!你以为像他们那样的公子哥儿会有多少真心,雪雪,妈妈亲身受过的苦,这些年你没有看见吗?更带累你从小抬不起头来,别人孩子能穿新衣服你没钱穿,别人孩子学才艺你没钱学,为什么?你没有父亲,一辈子都不会有!我年轻时是何等娇艳,这二十多年的苦过来,六十岁的人都看着比我年轻!你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不得不回到他的世界中去,你清醒一点!不要以为你会是一个特殊,我告诉你,走这一条路,没有人会得到豁免,我以为你已经很懂事了,为何还要去天真?宄”

    江雪想,要是美欢知道了她的打算,大约又要一针见血道:确实很天真,你说要是单想去捞点钱吧,你还真不是这一流的人才。

    江雪安静地听着母亲在电话中的字字泣血,屏住呼吸听到母亲第一次提起父亲,第一次讲起她的过往。

    “妈妈,我想坚持一次,我放弃不了。”她其实一直都是个倔强的人,只是命运随波逐流,不得不丝丝算计,由不得自己的心罢了湘。

    “江雪!你要是敢因此回国,我们两个的母女情分,就此断了!”江母厉声喝道,震得连手机都嗡嗡响。

    “妈妈!”

    “我把话放在这里,我若不听我言,一定会叫你追悔一辈子!”江母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江雪叹了口气,握着手机颓然坐在椅子上。

    一夜未眠,因为一闭眼都是顾师兄的眉眼,没有深切爱过惦记过的人,才会轻蔑地指责不仁不孝。

    如果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六日,终于也是拖不下去,顾柏然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问她离职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没有,江雪想着这日便找稻本靖一谈这件事,谁料早上还未到公司就接到稻本助理的电话,“江小姐,稻本先生请你到公司后立刻来他办公室一趟。”

    稻本请她过去?这……难道顾师兄已经联系了稻本?

    小心翼翼地进去只见稻本靖一办公室里竟然放了一个行李箱,他自己也一副将要长途旅行的模样,桌上的图纸文件都归置得整整齐齐,江雪一进来就吩咐道:“帮我的箱子拎上!跟上来!”说着就先越过她出门,一面还不忘对助理交待道:“我会邮件联系你的,日常事务照平时来处理。”

    在助理毫不惊讶的答应声中,江雪惊诧地看着稻本靖一的背影,虽然日本男人向来喜欢奴役女人做事,可是她今天不是来谈离职的事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要出差的呢?

    饶是这么想着,江雪也只能拖着他的箱子先给他送到车上。谁料费力地把行李搁在后备箱之后,稻本从车中探出头来道:“上车!”

    “啊?”江雪陪着笑道:“我正想跟你说辞职的事,如果你要出差,恐怕我不太好跟着一起去。”

    稻本靖一面无表情道:“这件事,回来再说,先上车。”

    江雪还想说,稻本靖一已经转脸发动了车子,她无法,只好先上去谄媚笑道:“这个,是要去哪里啊?”

    稻本靖一看也不看她,车预热够了便开了出去,半晌才道:“先到你家收到行李。给你二十分钟,别拖拉,只拿最需要的。”

    我的天!还真的要出差,江雪忙道:“老板,真的不行啊,我是真的要离职,机票都订好了,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出差啊!”

    稻本靖一理都不理她,一口气把车开到四区江雪租住的地方楼下,催促道:“二十分钟,从现在开始算起!不然赶不上飞机!”

    江雪莫名其妙地下车,回到家中想想不对给顾柏然打个电话,大约那边还是凌晨他没有接听,她只好先发了条短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一时没有回复。底下稻本靖一已经把车喇叭按得山响,十分有节奏,江雪情知是催促自己,无奈只好拿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塞到旅行包中连忙下楼。

    “你就这一点东西?”稻本靖一嘲笑道:“所以我早说过你不像个女人,人家女人出门都是大包小包,你的行李比我还少。”

    江雪懒待跟他争执,白了他一眼道:“去哪里?”

    “12点希斯罗机场出发,前往北京。”

    “什么?去北京?为什么啊?”江雪一时间消化不来,“我不去!”她要回北京不假,但是那是彻底离开英国,总要容她收拾东西。

    “有紧急业务去出差!你领着lud的薪水,还对工作挑三拣四?你要是不想去北京,内罗毕还有一个出差机会,我可以立刻叫助理安排你去。”稻本靖一说完发动车子。

    江雪反复看手机,无奈现在本来是中国时间的凌晨,一时半会也没有回复,瞅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稻本靖一,没好气道:“你有通天的本事,搞的定欧盟的单子,这次不会又是搞定了我们中国的领导?你真是不远万里啊!”想了想又讥讽道:“也没这种可能啊,中国的领导人大约不愿意做日本人的生意。”

    稻本靖一根本不理会她,只当作没听见,专注地开车,半天才道:“待会在飞机上你最好多睡一会,一去有得忙,恐怕没得睡。”

    江雪彼时经他一说,也确实觉得累了,这几日总为母亲那日在电话里说的话心惊肉跳,夜不能寐,当下真的闭上眼睡了,一面还用中文嘟囔道:“我为什么要忙,都马上要离职了。”

    这么一路平安地抵达北京首都机场,江雪正想着是否要尽着地主之谊来带路,虽然想来稻本靖一来京,总会有人接待,但是客套一下总是要的。谁知稻本根本就没有出机场的意思,一路一言不发地拖着行李直奔国内中转去了。

    江雪心头漫过一丝不安,拉住他严肃道:“你说清楚,到底要往哪里去?不是说北京有紧急业务吗?”稻本靖一道:“先上飞机再说吧。”

    “不行!现在说清楚!不然我哪里都不去。”江雪倔强道,伸手拉住稻本的行李箱。

    稻本靖一思索了片刻,盯着江雪的眼睛缓缓道:“去w城,你家乡的省会,然后再换乘火车去你家乡。”

    江雪的心像被大鼓猛击了几下,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在身上的羽绒服口袋里胡乱摸着手机,手一面颤抖一面开机,声音也颤道:“是不是……我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的不安顿时到了极致,想起那天妈妈在电话里最后低沉地说了一句,倘若不听她的话,自己必定追悔一生!当时只道是说她和顾师兄必不得善终,莫非……

    再一想,昨天接到稻本助理的电话时,她的语气似乎也颇为怪异,自己那时只是心中焦虑不知稻本有何动作,何尝多想了。况且,稻本虽然强势,却也不至于如此勉强下属出差。

    现在想来,简直事事有迹象,只是自己一心只念着与顾师兄的约定,何尝察觉到了!

    颍川之言:做小三的女子,也并非定要遭人唾弃。她们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赌了自己的前半生,劝诫自己无心无情,忍得了常人不能忍的寂寥落寞,受得了常人不能受的白眼鄙视。

    这样的一份工作,哪怕高薪,也当真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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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五章 一切,早安排就绪

    稻本靖一用力拍了江雪一把,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子低声道:“现在我说给你听,你的母亲出了一些事……病倒在家中,昨天早上才被邻居发现,他们不知道怎么打到英国通知你,只好打到了你从前念书的学校,学校领导知道你如今在英国工作,这才联系了我们。舒残颚疈从英国赶来需要至少一天一夜,所以我开始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就是让你好好休息。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儿,现在你不振作起来回去料理,谁能代替你?”

    江雪浑然发抖,尤其是双腿剧烈地颤着,一旁路过的乘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稻本靖一略一犹豫,一把拉起她,另一个手拖着行李,低声道:“我带你去贵宾休息室先去歇一会,但是还有半个小时登机,时间不是很多,如果你还是无法登机的话,今天我们就只能赶晚上九点的飞机到省城。”

    江雪身子从弓形渐渐直起,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虽是声音颤抖,却终于能说出一句完全的话来道:“不必休息,我要尽快回去。”但是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将嘴唇咬出了血,紧紧抓住稻本靖一的手道:“我妈妈不会有事的吧?不会有事的吧?她没有大病的,也不大出门。”

    是被车撞了?还是……突然染了什么重病?竟叫稻本靖一肯亲自送她回国?她简直不敢想。

    妈妈多年来在寒湿的环境下劳累,心中始终郁郁寡欢,终身未嫁,身体大约早就坏透了!会得什么病…灏…

    稻本靖一揽住她,安慰道:“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的。”

    他的手臂坚定有力,让江雪略微安定了一些,只死死地抓住他,好像稻本就是她在这尘世间最后的依赖。

    “我们走吧。”江雪咬咬牙,附在稻本的臂上坚持站起来匆。

    稻本靖一没有再劝她去休息室,只是一手紧紧地护着她,尽力挡住来来往往的乘客好奇的目光。

    在飞机上,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江雪吐了六次——她素来是不晕机的,稻本靖一情知她是心中大恸自然五内紊乱,只是沉默地不断递给她纸巾和水。头等舱的空姐都格外殷勤,过来询问了几次江雪是否不舒服,稻本皆一一礼貌但冷淡地打发了。

    一从省城的机场回来,就有人接机,直接把两人接到了一辆越野车上。那人自我介绍说叫刘学勤,是w城著名服饰企业米兰世家的老板,江雪开始还以为他是日本人,谁想竟然是一个中国人,不由得看了稻本靖一一眼,此人人际关系深厚复杂,连h省这样的地方都有自己的人脉,难怪他敢同顾师兄竞争中国区的总监。

    刘学勤显然已经知道了两人此行的目的,对江雪道:“我带了司机直接送你们过去,就免得坐火车不方便。我在省里做生意多年,在你们家乡也有些关系,也陪着你们一起去。你放心,稻本先生跟我是兄弟一样的。”

    江雪只是不住地点头,一个日本人,要怎样才会使中国人拿他当兄弟一般。这个日本人,真是可怕。

    一路上,刘总就已经和江雪提到s城当地公安里的熟人说装饰画的厂家还欠着江母几万块钱,现在江母急需钱用,邻居们想帮着把钱要回来先垫着。可是装饰画厂那边非说没有这档子事,平日里给江母帮忙的几位嫂子都是妇道人家也说不明白,只知道是有几万块钱的账,却又没有凭证。

    江雪听了也十分忧虑,对刘总道:“又不知道有没有欠条,我妈这一进医院又不能去理论,恐怕难。”

    她刚刚工作不久,收入也不算多,这回走得急,也没带多少钱,自然是很看重这笔钱来给医院的。

    稻本靖一在一旁没听懂他们的对话,江雪用英文给他讲明白了之后,他便用日语对刘学勤道:“这件事,在中国还是找关系的好,不用跟他们多费口舌,找公安那边去说话。”

    刘学勤“嗨”了一声就开始打电话。

    快到家的时候,刘学勤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小城里唯一的一家二星级酒店佰特,江雪见了忙道:“刘总,怎么不去医院?”

    刘学勤干笑了两声,看了看稻本,对江雪道:“医院现在怕是人多,你先在酒店住下拿个主意,大家好办。”

    江雪疑惑道:“正是因为人多才要回家去酬谢一番帮忙的几位婶子,不能总是外人在那里忙着,我这个做女儿——”

    刘学勤打断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县公安局的王副局长在佰特等着,有些事他给你讲比较清楚。”

    公安局的人怎么也来了?难道母亲……

    江雪只得随着一同进了酒店,刘总那边大约已经花了重金打点好了,王副局长一见她进来就道:“小江回来了,哎,这么小的姑娘——”话没说完,江雪乍一听到家乡话,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咬牙道:“王局长,我妈妈怎么就——”

    母亲虽然身体不算硬朗,却也没有致命的病在身,怎么就突然病倒,况且连公安局的人也来了,难道其中有蹊跷?

    王副局长犹豫了一下,和刘总交换了一个眼色,缓缓道:“小江啊,节哀顺变,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三天了,她是自杀的,割腕。她可能下了决心,屋里屋外都锁好了,电话线也掐断了,所以——”

    “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稻本是跟她说妈妈得了重病需要赶回去,就是刘总也没说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信!我妈不会自杀!”

    王副局长显然是料到了江雪的反应,立刻对刘学勤道:“她情绪还太激动,要是回了家看到满屋的血迹还没清理怎么受得了,等两天再回吧,我这两天安排人去打扫。”

    刘学勤刚想翻译给稻本听,江雪已然冲了出去,一间间客房被她捶开闯入,“妈妈!妈妈!”稻本靖一跟在她的后面,由着她任性,只在她哭着从每间房跑出去的时候深深地向受到惊扰的房客鞠躬,用生硬的中文向他们道歉。

    江雪从二楼跑到三楼,又要从三楼奔向四楼的时候,稻本靖一一把拉住了她道:“江雪!”

    江雪丝毫不惧,只声嘶力竭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稻本靖一一面努力抓住江雪一面对刘学勤道:“算了,带她去见最后一面吧。”说着便拉着江雪往电梯里走,刘学勤连忙赶在前面去叫司机。

    一路上他和江雪坐在后座,任她怎样用力地扑腾踢打,他始终一言不发,不劝也不制止。

    进入殡仪馆告别厅的那一瞬间,江雪的呼吸被完全地悬起,轻手轻脚地走向冰冻棺。

    母亲的血大约是流尽了,即使殡仪师尽力给她化了妆,脸上添了几分红艳,却仍然掩不住冰冷苍白。正如她的一生,唯有短暂的绚烂,就好像燃烧尽了生命一般。她趴在冰棺上,耳朵里灌进来其他大告别厅里余音不绝的哀乐,越发衬出母亲的凄凉,走完了一生也只有她一个亲人。

    倘若她也不在的话,是不是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可以证明世界上可以有过这个人。她所爱过的,恨过的,伤害过的,被辜负过的,终究再也没有关联。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小时候学得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格外贴切。

    别人都有父母牵着双手挥洒着欢声笑语走在童年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知道她只有妈妈,妈妈也只有她,连外公外婆都没有,更没有爸爸。她必须像个男孩子一样,妈妈也要像个男人一样,才能把明明两个女人的生活过得像有人给她们争风挡雨一般。

    可是,终于,她形单影只了。

    她从不知道什么是父亲的宝贝,甚至小学时和男同学同桌都紧张得瑟瑟发抖;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掌上明珠,即使是母亲,也是常年的劳作忙碌,回到家中永远是烦乱不堪,母女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纵然是这样的母亲,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永远抹不掉的关联。

    好,妈妈,这是你对我的惩罚,还是你用死来警示我,倘若我唯一一次的任性追逐心中所念,必定招致一生祸患?

    颍川之言:这世上的大喜在于你的纤毫变化,有人默默地关注着,为你欢喜为你忧;而大悲在于即便有一天你消失了,也只是很久之后他人嘴中闲闲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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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六章 一切,早安排就绪2

    江雪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干了,脸上也见不到悲伤的表情,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要如何劝,只拿眼睛瞟稻本靖一。舒残颚疈

    稻本靖一只会几个简单的中文单词,一路全部都讲英文,这在小城里面自然是难得一见的。于是众人那悲悯江雪孤女的心情难免又转了大半到猜测这江家姑娘带来的男人身上,又有一小半放在了议论她和他的关系上。

    好似稻本靖一一出现,那哀伤的气氛就凭空消失了大半。

    江雪见不得这等闲话,走出告别厅去外面透气,稻本靖一也跟了出来道:“你找个地方哭一会吧,忍久了不好。”

    江雪忍了眼泪摇摇头笑道:“我没事的,我会很顽强地活下去。不然,像我这样的人,即使有一天消失了都没有人知道,不保重自己岂不是矫情?”说着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因为野草深知,倘若自己不扎根入土,绝没有人会怜悯它的命运,也无人会移植它入温暖花房。

    唯有自己,自然不敢作践自己。

    稻本靖一说的很轻,“你要是消失了,我一定会知道。叙”

    江雪闻之一颤,心中纷乱,此情此境之下,也唯有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她很快签署了遗体火化手续,街道办主任其间也来了一次,对她道:“你这边料理完了就回家清理下你妈妈的东西,你放心,大家伙儿把你妈妈抬出来的时候,我就看着呢,不叫他们动屋里的东西。”

    江雪连忙谢了她,她又道:“今天下午我再找人帮忙把屋里的血迹清理干净,这之后你就可以回家去看看了。”

    江雪含着眼泪一一谢过众街坊邻居。

    下午去给母亲看墓地,刘总一切熟门熟路,江雪这才得知原来米兰世家有一个服装加工厂就设在s城。刘总的意思是请了先生先看看风水,再定下来一块宝|岤,江雪只看了看价目表便决定道:“不必了,便买那一列有松柏围绕的就行,我妈生前孤单了一生,大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样就好。”停了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况且,也花不起那么多钱。”她的信用卡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倘若被指为不仁不孝,那也,就这样吧。

    刘总还要说什么,江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不知为何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钟,这才道了个不好意思去一旁接听了。

    这个电话,她接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只见她红肿着眼睛还是勉强对刘学勤笑道:“刘总,这回实在是麻烦你了,大事已经料理完了,恐怕您的生意耽搁不得——”

    刘学勤是个聪明人,知晓后来之事自己若在场怕有不方便,当下道:“我正在和稻本先生说呢,恐怕要先行返回w城,没帮上什么忙,只请妹妹节哀顺变。要是有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他走之后,江雪带稻本靖一去了小城中一家饭馆,一面给他满满地盛了一碗饭很真诚地放在他面前道:“这几天,真的谢谢你了,中国的饭恐怕你都吃不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你就启程回英国吧,这里的一切我都还熟。”

    稻本说:“反正这次我也把一年的年假都休了,不会这么快回英国,在这里还能给你帮个忙,我在中国的关系比你多,你突遭变故,作为……”他停了一下,“同事,也理应出手相助。”

    他既如此说,江雪也不再勉强,两人默默地吃完饭,她站起来准备付账稻本靖一止住她道:“我来,你用钱的地方多,别争了。”

    便见他从钱夹里真的拿出人民币来,老板娘早就知道城里来了外国人,当下笑着来找了钱,还不忘多打量下这个面目冷峻的男人。

    “你怎么会有中国货币?”由不得江雪惊讶,落地之后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几时换的钱?

    “我在伦敦上飞机前,就已经联系了刘给我换一些人民币。”他轻描淡写,还补充道:“我不喜欢手忙脚乱。”

    “可是……”一时语塞,他竟细致如此。

    稻本靖一见江雪愣在原地,也不等她,一面收好钱夹一面朝外走道:“你家也该清理好了,你有时间发愣还不如回家整理一下你母亲的遗物。”

    小城不大,打的过去也就是二十分钟的事情。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消毒水的味道,提示着来人这里再无生息。

    迈进去那一步的时候,江雪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不过数月没有回来,已然人去楼空,这生她养她的地方啊!

    稻本靖一转了一圈回来提醒道:“快收拾吧,久留此处难免你伤心。”

    江雪点头,她并不相信母亲会不留下只言片语就撒手而去,依母亲的性格以死阻她,必不可能不说明。

    屋中显眼的抽屉柜子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倒是稻本提醒了一句:“你素日里最看重什么?往那里找去。”

    江雪想了想,立刻转往母亲房中床头柜,从中取出一个木头盒子,又从米缸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有几本存折,一个多宝戒指,并着一封信。稻本靖一看了不禁叹道:“你们中国女人要是藏起情报来,外国间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江雪不理他,已然展开了一张老式的信纸,坐在地上沉默地阅读着。

    “雪雪,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妈妈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变成了希望你能过得好,倘若我的离世能使你心中震痛从而幡然醒悟,你就要相信妈妈的离去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你与你那位的师兄的事,我无论如何不会赞同,因为,那是我曾经走过的路,万勿重蹈覆辙,否则我将死不瞑目。

    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嫁一个出身普通但努力能干的男子,你们一起建立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这是许多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