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江雪打完了电话,见顾柏然深深地看着她,好像各自都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冲他一笑,只是这笑容当中充满了葬礼一般的味道,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原则,各有各的圈子,要解决在一起后的各种问题说难也真难,各自牺牲各自妥协,也许到最后——到不了最后的时候就有人反悔,说不难也很简单,那就是不在一起,各自回到自己应有的生活当中。
王子爱上灰姑娘常有,而王子和灰姑娘最后一起生活不常有。
两个人就这么倔强地沉默着,直到夜色铺满整间客房,还是顾柏然开口道:“出去吃饭吧。”
江雪点点头,先走了出去——有时候先离开并非知道离开后的路,而是必有一个人要先走,不如让你心安理得地踏上新的旅途。
她走得很快,但是他还是很快赶上,傍晚的北京,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再显赫的身份,再伟大的奇迹都仿佛会湮没在这人潮人海和归心似箭当中。
终于在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他紧紧地抓起她的手,江雪下意识地朝他望去,顾柏然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交通,没有回应,路灯的黯淡打在他的侧影上,仿佛下凡的天神,格外的鲜活,就好像之前一直都是剧本里的男女,一瞬间变成了生活。
有时候,都市里救了溺水之人一命的只是那人海当中手心的一点温度。
江雪几次想抽回手,但是顾柏然反而用的力更大,几乎要掐断她的手腕,他的目光一直直视前方,但是手上用力一点也不含糊。
正如她所知道一样,这一放手他们必定会被尘世间无数人和事隔绝,就好像在这条川流不息的路上,只能遥遥相望。
无数的人经过他们,江雪执拗地要抽回手,而顾柏然偏偏不松手,他心里很怕,然而她的心中何尝不怕的,当断不断,其心必乱。
想起美欢从前对她的警告:你别拿自己的身子骨儿不当回事,顾师兄那样的人冒个险输了顶多伤伤心,叫家里给训斥几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照样如花美眷,照样事业有成,照样住在红墙大院。你能比他们?你为个破爱情头破血流,可没人同情你,到时候没工作没男人没钱,倒是岁数一大把,我瞧你怎么办!
她江雪不伟大,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也只是念来听听而已,当不得真,也不敢当真。她有她的私心,这茫茫人世之中,对于一个在都市中飘零的一无所有的人来说,爱情和全身而退,选择哪一个身不由己。
顾柏然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他这个年纪,见过圈子里的分分合合,早也不相信海誓山盟,但是他就是不想放手。
江雪听到自己长长的叹息,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回握住他的手——即使谁也不能承诺什么,但是也眷恋这一刻的拥有。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饭店,服务员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安排席位,已然和两位lud的同事碰上了面,江雪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顾柏然。
只见他神情自然地跟他们打着招呼,更微笑地向右手牵着的江雪投来温柔。江雪也镇定下来,勉力控制住呯呯的心跳,朝着同事一笑。
仿佛爱情必要经历流言蜚语才能更加让在其中的两个人明白这段感情的重要性。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柏然突然停下来双臂撑着桌面凑近,示意江雪也靠近一点,江雪只当他想起什么要紧事,连忙抬头听着,只听他道:“你还要在伦敦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呢,我觉得是越久越好,现在呢,你看着办好了。”江雪的眼睛射出一丝狡黠,把问题推给他。
“那好,我跟安德森说让他之前的第二助理回去,你回来中国区工作,怎么样?”
江雪专心地吃饭,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手机响了,还在刚才这个问题当中,自然是漫不经心地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传来一串日本式的英语,惊得她立刻放下筷子坐得笔直恭敬用英文道:“老板有什么事?”
顾柏然微笑着听着她讲电话,见她紧张得像个小学生,想来回国对于她来说是件高兴的事。
“你现在在吃晚饭?”
他打着越洋长途就是确认这个?显然不是。
江雪小心翼翼道:“是……有什么事吗?”她心里已经能预料到稻本接下来的台词:“我听让·特纳说你今天没去上班?你是和gu在一起吗?下属的私生活我不管,但是任何时候任何人不能影响工作,尤其是我的客户我的订单!”
再严重点,让美欢附体,就是:“你以为gu那样的公子哥儿会认真?如果你聪明的话,就该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而不是现在跟他在外面卿卿我我!”
可是,却不是。
稻本靖一好似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吃完饭有别的安排吗?”
江雪看了顾柏然一眼,他立刻打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江雪会意道:“北京这边有些亲戚朋友可能要见面,今晚怕是没有时间。”
要不是顾柏然让她这么说,打死她也不敢,稻本靖一的脾气,恨不得人人都二十四小时工作才好,最好连饭都不用吃,吃一颗药丸补充能量就够了,还见亲戚朋友呢。
“你一个人吃还是?”电话里锲而不舍地莫名其妙。
“不是,和……”别人?朋友?好像都不恰如其分,最后还是选择了“和人一起。”
“知道了。”
江雪以为谈话到此为止,等着老板的结束语,谁知他沉默了片刻后又道:“项目做完,尽快回英国。”
什么叫做尽快回英国?如果说他的工作室缺人,也犯不着急召她这种初级助理回来,在其他工作室借调岂不是更方便,何况她现在分明就是在安德森手下。
挂掉电话之后,江雪仍然有些忐忑道:“他今天说话很诡异的,是不是刚才你叫我说没时间直接把他刺激疯了?稻本可从没经历过下属说没时间的吧,怎么办怎么办,要失业了!”
顾柏然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微笑道:“失业了就回来,不工作也有不工作的好处。”
他的意思,她自然明白,但是她只能装作不明白。
有的故事里,女孩经历了波折和起伏,经历了伤害和辜负,最终会有一个好归宿,的确很励志,可是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正是因为稀少而传奇。
她不敢。
颍川之言:有的人经历了遇人不淑,再经历了遇人不淑,最终还是有一个好归宿,亲爱的那只是故事,如果折射到现实,经历了遇人不淑,也许就没有再遇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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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5
两人吃完饭,低着头在北京的街头晃悠着,没有很多话说,江雪便提议道:“不如去酒吧?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去过酒吧呢。舒残颚疈”
顾柏然点头同意,这里离三里屯也不远,打个车过去就是了。经过一家鞋店的时候,顾柏然突然强拉着江雪进去,站在店中目光挑剔地扫了一圈,拎出了一双平底钮钉波鞋,塞到她手中道:“去试试。”见江雪还犹豫,柔声笑道:“你穿不惯高跟鞋,别撑着了,换平底的吧。”
店员都是小姑娘,方才还跃跃欲试地想要推销,听到这话竟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江雪脸上一烧,连忙夺了过来进去换了来,果然很配她的风格。即使两个人没多说一句话,一众小姑娘也是满怀羡慕的目光目送两人离去。
“这姑娘的男朋友好帅啊——濮”
“哎呀,关键是好体贴啊!”江雪耳中飘来这么几句话。
两人随意进了三里屯的一间人相对少的酒吧,顾柏然来得多轻车熟路地要了酒,递给江雪道:“女人太晚喝酒不好,所以你这杯是低度数的果酒,接近软饮料了,可以吗?”一面说一面又举着自己手中的深红色液体笑道:“这个你就不能喝了,度数太高了。”
江雪也没同他争辩什么,安静地接过来将杯中的液体缓缓饮尽,对顾柏然笑道:“来拼酒吧,你酒量好,想来也不怕喝度数高的。谁先醉了的话,另一个人可以对ta做一件想做的事。馁”
顾柏然想了想估摸着当真拼起来,雪雪这种南方女孩的量即使是软饮料酒精大约也撑不了多久,笑笑答应了。
江雪喝得不急,缓缓地吞咽着,看似喝得艰难,但是每次都一滴不剩。顾柏然自恃酒量好,当然也不会示弱,随即一饮而尽。
两人卡座的小桌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十一个高脚杯,皆是干干净净不残余半分,后面是十一个玻璃圆杯,唯有最后一个杯中还有半杯深红色的液体。
江雪轻轻地端起那杯残酒,很慢很慢地品了一口,果然很烈很辣,想来度数四十总是有的,亏他也喝了十杯。她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睡过去的男人,眉眼间并没有醉酒后的难受和不安,反而就像是夜归的人终于安然入眠。
她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辣得满心都似烧起来一样,撕心裂肺,比起方才果酒入口后甘甜之后的苦涩,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是啊,他心里的苦,也许从来不在她之下。
“哥哥,哥哥……”她在酒吧里昏暗的角落里,终于可以这样地靠近他,光明正大一般。
他全然睡着了,自然是听不见的,但是她还是紧紧地抱着他,就算他是个冰柱,也要把他融化一般的执着。
“哥哥,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也许就是爱,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自始至终,喜欢他就是她一个人的事,即使有天他佳眷在旁,即使有天他关于她的记忆早已灰飞烟灭,有什么关系呢。
可以向自己的最爱表白,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须知这世上有多少事迷迷惘惘地和另一个人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一生,遇不到最爱的人,寻不到接近ta的机会。
如今愿望达成,她没有犹豫清晰地朝着他的唇上轻轻印上去。
下一秒,直觉得自己唇上也一紧,像是被什么吸附住了,她怀中的男人突然伸手反抱住她,他仍是闭着眼一言不发,但是手臂却越来越用力直圈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开始江雪咬牙忍住——实在贪恋这一刻,下一刻谁又知道是怎样的天涯路远。
但是终于因为将要窒息而忍不住叫唤了出来,顾柏然还是不松手,就像是即使这一刻天崩地坼也没法将他们分开一般。
酒吧里的镭射光正好打在了这里,眼尖的dj看见了这一幕立刻起了哄,须臾间这个偏僻的卡座旁边就围过来一大群神色各异的男女,有的已是烂醉如泥,因麻木而开心,有的表情漠然,有的欣喜而狂热,浮生百态。
顾柏然这才停下来,只是仍是不放江雪动弹,她轻轻在他耳边道:“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呢。”
这个自恋的男人这才懒懒地睁开眼睛,“从小到大,我被人看多了,你跟我在一起久了就习惯了。”
他是没醉吧?就差一句,长得好你嫉妒不来的,江雪这样想着,伏在他身上吃吃地笑。
这天晚上顾柏然其实还是醉了,事实上说完这句话他便又睡过去了,多亏是江雪打小拖煤气罐儿,扛米袋这样的事倒也是干惯了的,把顾柏然弄回家的办法还是有的。
江雪并没有他家的钥匙,没想过在这里长住,何必拿着一把钥匙呢,就好像拿着男人的信用卡一点也值得炫耀,他这个人要是属于你的,有什么必要还要控制他的钱呢?他要不是你的,区区一张信用卡就能收买了你吗?
房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半扶半拖着他一路艰难地上了楼,到了门口想着找钥匙也是件庞大的工程,索性靠着门想先歇会。
谁料刚靠上去没喘上一口气,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江雪一时间没有防备,情急之下只能先扶住顾柏然,自己难免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了墙上,心中正是大骇的时候,抬头一看。
姜映涵穿着一袭浅紫色的法式罗兰真丝睡衣出现在门前,显然她也十分惊讶,然而她掩饰得极好,轻易看不出来,更在数秒之中将情绪调整了过来,仿佛什么异常也没发生道:“柏然又喝多了?”
轻描淡写,心平气和,加上一个又字,很清楚地划清了谁是这个男人的自己人,那旁的人纵使这一刻再亲密,也只是一个路人。
江雪如何不知,略略低下头将脸埋入浓重的暗影中,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的,一个合格的路人的语气道:“嗯,今天大家谈工作比较久,顾少和大家一时多喝了些,就我喝不得酒所以没醉,现下楼下面还有人等着我送回去呢,就不打扰了。”
姜映涵闻言笑笑,丝毫没有要质疑她的说法的意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目光内容复杂,绝无挑衅之意,但包含着理解,同情和怜悯,最后化为一句话:“难为你了。”
江雪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再去看那个醉得厉害的男人一眼,也没有招牌般地冲着姜映涵笑,只是这么转身,下楼。
对于一个迷失的都市来说,夜还不算太深,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踢着路上的石子,甚至还哼着歌走回了酒店。回到酒店的时候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西服配牛仔裤的影子一晃,起初吓了她一跳,这不是稻本靖一的经典打扮吗?再想想仿佛也不是……
接下来中欧会议紧锣密鼓地开张了,两人也再没有单独见过面,有时候顾柏然会悄悄送来眼神,江雪只当做没看见,或者拍拍正在为他而花痴的外籍化妆师对她道:“我发现……gu有时候会悄悄看你呢!”惹得那姑娘给领导人夫人们补妆之余,也经常给江雪讲些美容打扮的知识,有次一高兴还送了她一盒万用的埃及神奇魔法膏。
“jiang,其实你的脸可塑性不算很强,所以你最好还是化得冷色调一点,那种假睫毛什么的你带了就显得很假,要么你选择烈焰浓妆要么就是冷色系的烟熏,不改变自己的五官样貌,只是起到强调的作用就好。”
于是江雪就这么学会了化妆,大约女人化妆和吸烟一样,是上瘾的,也是排解苦闷的好办法。
中国区这边还派了一个高级定制部服饰顾问协助江雪的工作须知高级定制的服饰顾问一般都有着行业内二十年以上的工作经验,雏形是从前中世纪欧洲皇室的着装顾问,不仅要求品位卓绝,更要出身贵族。是以说起来是协助,还不如说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做,于她来说不仅不费力,反而学到了不少东西。
一周的中欧会议自然很容易地就过去了,几位领导人夫人对稻本靖一工作室赞不绝口。江雪这才想明白,稻本靖一又通过自己做了一笔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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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6
倘若要请总部的服饰顾问过来是他欠的人情,现下只要把自己派过来这个人情就省下了,做得好是他的功劳,做得不好是江雪的责任,也是中国区没服务好。舒残颚疈
顾柏然也再没有和江雪见过面,甚至也没有邀请过她见面。
这样也好,江雪心想,正好回到伦敦有一个去圣马丁进修的机会——稻本靖一在她回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升任了英国区总监,同时安德森的第二助理已经结束了在中国的工作,还因为这段国际经历加薪。只是这样一来江雪就比较尴尬了,虽然稻本靖一的工作室仍然保留,但是……走了再回去永远都不如一直待在那里,况且a和dana她们已经开始担任设计师了,她现在回去却还是个初级助理,怎会有好日子过的。
如此说来,一筹莫展。
当然,安德森的意思是中国区发展迅速,很需要将欧洲的时尚理念带回去,所以回到中国会是一个好的选择,江雪听了只是笑笑说自己会考虑这个建议的濮。
她心里很知道,这是谁的意思,安德森才没有时间管一个普通小助理的去向。
只是,她就算命薄,也断不是浮萍,推到哪里就漂到哪里,她一向生命力极强,必要汲取养分生根才好——这雾都伦敦,还有大千世界她没有看过,还有英伦时尚没有领悟过,就这么回去,算什么呢。
所以,当稻本靖一提出由于她在中欧会议上表现良好,给工作室带来良好的声誉因此可以赞助她参加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短期培训时,她欣然接受,丝毫不觉得曾有任何龃龉一般,稻本靖一瞥了一眼笑得两只眼睛像月牙一样的江雪,冷冷地走了过去没理她尿。
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是欧洲最著名的艺术高等院校,每年的正式招生名额屈指可数,给中国地区学生的offer也就一两个,即使是江雪这种短期培训也必要有顶级时尚企业老板或者资深业内人士的推荐信才行,而且还所费不菲。
第一堂课是一位俄罗斯导师,ara,教授样衣制作,江雪觉得能听懂她的名字实属不易,俄罗斯人讲英语实在只有日本人才有得一拼,她自我介绍中姓什么打死也没听懂,断断续续听明白她曾是前苏联功勋设计师,长期服务于克里姆林宫,后来嫁给了伊朗丈夫才一并移民西欧的。第一堂课就露了一手,她随手请一个男同学脱下一件t恤,花了一分钟观察,五分钟打稿,然后取了工具箱,十分钟后t恤变成了一件英伦这一季街头最潮的女装上衣。
“我们的心和手都是很神奇的,我们的眼睛中,布料从来不是布料,而是每个人身上的首饰。”她这么说,无人不服。
这一堂课上就开始裁剪练习,她把全班24个人的名字全部写在小纸条上丢进纸盒里,随意抽出来配对,抽到的两个人都脱去自己的一件衣服交给对方,两个小时后必须改造成一件合自己身的衣服,然后只穿上这个在全班面前展示。
江雪抽到了一个穆斯林男同学,那人不情不愿地脱下袍子递给她,一面结果她s码的外套,嘴里嘟囔道:“大了改小好改,这么小的我怎么穿?”
是不公平,但是ara从来不认公不公平,一宣布开始就按下秒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江雪虽说是占了布料多的便宜,仍是手忙脚乱,只因着何尝熟悉穆斯林的服饰,只觉得是一团白布裹在一起,又不敢贸然下剪万一剪错了一刀成了两截就只好胡乱裹着上台了。况且又没有尺子,哪里对自己的尺寸那么清楚,只好用手比划着量。
平时在大学里上课时要是连上两个小时大约要看表十次,叫苦不迭,然而这会两个小时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ara叫停的时候,江雪还有一个地方没有缝好,只好用手捏着上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就好似裹在白布里面的木乃伊一样可笑,不用绳子就已经被捆住一样,ara问她道:“jiang,我觉得你发明了减肥专用的裙子,再胖的人装进去勒也勒瘦了。”江雪直想躲在人后面,无奈那个改了她外套的穆斯林男同学肚脐和大片的肥肉都露在外面,自始至终都坚持让他挡着自己的脂肪。
ara这才让大家都停止现眼,恩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大家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吗?”
就是再骄傲的人也给刹住了骄气,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只关注了布料本身,想的是如何把这块布弄成一个可以穿在身上的东西——你们是原始人吗?原始人才想的是如何把兽皮割成合适的大小披在身上的。”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布料只是一个载体,不是拿来蔽体的,每一种颜色都有它的语言,和你的身体都有对应的密码,就好比不是只有模特才有资本穿的漂亮,肥胖矮小的人一样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服装,我刚才说过,布料在你们眼中应该是身体上佩戴的首饰,你们全没听进去?”
于是以后每天的样衣制作课都是大家的噩梦,昨天裁坏掉的衣服不能穿,只好换上旁的,换了又被别人整得惨不忍睹地拿回去,第三天再穿别的来,再次面目全非地回去。这个课程又是封闭式训练,压根就不能出去买新衣服——难怪要封闭式,来的时候江雪还疑惑圣马丁学院又不是军校,原来是为了这个。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没有进步的话,过不了几天就会没衣服穿,或者只能衣衫褴褛地披挂上阵,而且这个进步不光是自己,也包括了整体水平,因为没人知道第二天谁会抽到你。
带衣服不多的男同学们已经开始了衣不蔽体地上课,开始大家还不好意思,后来不知是谁说了句,人体模特都不知道画了多少次,还怕什么。大家果然就习惯了。
每天都最多睡五个小时,一般的就是两三个小时,除了样衣制作的课,还有晦涩难懂的服装美学,摄影,速写和服装cad,最过分的就是速写逼着每个人一星期交100幅素描,20幅水彩上去,老师布置完任务底下一片哗然,有人尖叫道:“20幅水彩,宿舍里晾干的地方都没有了!”老师一样地板着脸道:“如果不是考虑到你们每天要做样衣训练,就会是100幅水彩。”
立刻没有人敢再说话。
江雪扛了七天之后也开始了浑浑噩噩的状态,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其实她回去国内也挺好的,先不说顾师兄会不会帮她安排,就算谁也不帮她,凭她在伦敦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开的眼界找一份设计师的工作,只要不要对公司要求太高,不是什么难事,这样的话一年十几万的薪水总是有的,自己生活没问题,还可以在家乡供一套房。
那她为什么不回去呢?她自己也想知道。
有时候人的选择只听从了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内心,而不是趋利避害。
脑子里拂过一些过往,闪过一张张人脸,都是那么鲜亮意气风发。
她也想跟他们一样。
她实在卑微地活够了。
况且,纯粹的爱情,不是超越等级地位之分,而是压根就没有等级地位之差。如此,爱也好,不爱也好,无关利益和算计,没有谁利用谁高攀谁。
如此想想,又俯下身子,把灯拖近一点接着给水彩上色。
姜映涵休假结束,专栏又恢复了每两周的更新,《风尚天下》为了庆祝她的回归,这一期破例没有使用任何圈中名人做封面,而是直接用了姜映涵的大幅近照,杂志上的她宛如女神,抚着自己右肩的左手中指上清清楚楚地带着一枚成色上好的钻戒。
这一期杂志上的专访也格外多,不仅中国首席超模施文接受了专访,连刚刚斩获金海鸥奖亚洲最受欢迎女歌手的蔡尔云,内地新晋电视剧女王陶丹雅都在列。
顾柏然翻看了一遍,有些漫不经心地丢在一边,趋炎附势而已。
他晚上还要参加一个订货会的新闻发布会,不得不对着镜子练习无懈可击的笑容——好像很久没有想笑过了。
他的手机响了——
颍川之言:爱一个人,就想接近他,能够在他的左右,不成为他的累赘,不需要他照顾而是相互照应。
所谓,携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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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7
是映涵,她刚刚开完杂志社的庆功会,电话里现在还十分嘈杂。舒残颚疈
“柏然,你猜我收到了我们社里面什么礼物当奖励?”她的语气很兴奋。
“什么?”能是什么,她缺什么?豪宅?名车?奢侈品牌的包和鞋?还是香水?
他什么都想不出来,索性放弃,映涵在他眼中从来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缺少的人,不需要他,也不需要任何人。
“哇,就知道你猜不到——可是跟你有关咯,欧洲任意行双人游!我们社长说我就是去旅行了一圈回来就这么爆发,所以干脆奖励我再出去一次,我有去冰岛过冬的计划,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濮”
“冰岛冬天挺不错的,鱼也很好吃。”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样的态度已经让姜映涵默认了他的欣然同意。
“那好啊,我去制定旅行计划,你负责陪我就行,啧啧,命真好,又有美女相伴,又不用自己花钱操心,真真是比皇帝都舒服。”虽然是这么打趣,语气还是极快乐满足的。
“好啊,有时间就去。翘”
他本来想跟她说也许他们并不像想的那样合适,是不是应该冷却一段时间,但是见她这样一团高兴的说到一起旅行的事,实在也开不了口。
“你今天什么时候能完?过来接我?一起去庆祝下,我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见你。”她语气温软,丝毫不像刚才那样意气风发,映涵实在会是一个成功的女人,在人前耀眼给男人挣脸,在人后娇溺不给男人压力。
“今天不行,有订货会,要一直开会。”
“啊?这样啊,那好吧,你先忙,空了告诉我一声。”
想来她是怅然若失的,顾柏然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也是个任性惯了的人,断断做不到时时刻刻地为别人考虑。
其实lud的订货会并不需要他来亲力亲为,晚上在那里站了一会就回去了。他开着车在二环上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建国门自己的公寓——虽然江雪去了英国之后他就很少过来了,大多数时候回的还是大院里头的家——这让顾夫人很满意,常常夸奖映涵道:“映涵就是知书达礼,我们这种人家找媳妇就该这样。”
当然,也偶尔会去姜映涵的公寓过夜,笙歌梦里,让人精疲力竭,倒好入睡。
顾柏然回家之后发现几个月没来,家里电早就停了,这下连热水也没有,只能摸着黑草草洗了一遍,冻得直哆嗦地躺在床上,却莫名地被所唤醒。静静地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手给自己纾解,释放的那一刻,心空得想流泪。
在圣马丁学院紧张的学习当中,江雪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只剩下了一周培训就要结束了。在每天的魔鬼式洗脑和训练当中,所有人都在一面难受一面进步,有一个非洲来的同学甚至骄傲地告诉大家,他现在回去就可以做皇室的服饰顾问了。
江雪也深感自己的变化,更加了解服装的本质和结构,就清楚创意实现的可行性,对于面料的驾驭就得心应手起来。ara也评价道:“jiang,你的减肥专用裙终于要退出市场了,不过可以送给我一套。”结了婚的俄罗斯女人都是ara这样的身材,有着水桶一般的腰身。
她红着脸解释道:“我当时是弄不准确尺寸才做小的……不是减肥专用的……”日后如果想做一个成功的设计总监,目测模特的身材尺寸搭配以不同的服饰是十分必要的——t台上的服装都是昂贵精致容易损坏的,不可能让模特多次试穿。
样衣制作这门课贯穿了整个培训期,也是整个培训的精华所在,所有人也受了ara7周的折磨,所幸最后的结果人人都从中学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ara也十分慷慨地给大家发了她工作室的培训和实习鉴定证明,大家如获至宝。
培训结束的时候大家依依惜别,8周的时间让所有人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只是为了前程,世界上总有许多各奔东西的故事,这只是其中之一。
回到公司没上几天班就遇上感恩节,这一天欧洲的公司都会放假,英国人很重视这个节日,一定会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江雪星期三下班以后只好一个人去超市购物,虽然这几天回到公司都没有具体的事情可以做,毕竟安德森的第二助理已经回来了,而稻本刚刚升任英国区总监,顾不上别的事。所以,她的位置很尴尬。
但是越是这样,就越要对自己好一点。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也除了自己。
她拎着感恩节火鸡从sasbury出来的时候,天不仅阴着,还下着清冷的小雨,本来街上就没几个人,越发显得凄凉了。
真冷呵,江雪缩了缩身子,心想道,怎么这样背,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果然伦敦的天才是娃娃脸,一年四季任何时候都要带着雨伞。
“每次遇到你,运气都会变背。”身后传来一把没好气的男声,惊得江雪差点扔了火鸡,怎么像是接着她心里的话说的?可是她好像没说出声来吧?
有鬼?
第一反应就是抄起火鸡招呼过来,当然,这只是第一反应……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对那人道:“这个……你也出来买东西啊?”明知故问,就是形容知道要打招呼,却不知道说什么的一个词。
稻本靖一冷着脸瞥了她一眼道:“不必这样谄媚,我不吃这一套。”
按说这样的态度之下,对于明知故问的问题一般是不回答的,可是稻本靖一却又答道:“我出来买感恩节的东西。”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道:“看来你也一样。”
说着自然而然接过江雪手中的火鸡端详了一番道:“怪不得我没买到,原来最后一只被你买走了。”还没等江雪反应过来说什么,又道:“想来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拎着就走。
啊?江雪脑子里先是问号,现在又是感叹号!
这些高管们的脸皮啊……一层顶得上她三层,虽然她的脸皮也够厚了。
见江雪还站在原地,已经走到了丰田越野旁的男人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对她道:“想来一只你也吃不完,这样吧,分成我一些,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作为答谢。”
江雪正准备等着他说:“……作为答谢,怎么样?”然后客气一番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你拿去吧,反正我也就是瞎吃,闹不清楚什么节。”
谁知稻本靖一就是克星一般,他才不这么说。江雪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留着板寸的日本人伸着魔爪朝自己走来……
当然,“魔爪”并没有抓在她身上,离她还有两米就停住了,不耐烦地道:“你听到没有?上司说话都不服从了?还不上车!”
“yes,sir!“她无奈地立正道,觉得这句话真是应景。
稻本的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但是。
江雪发现一切节日的准备井井有条,苹果,橘子,栗子,胡桃,葡萄,南瓜馅饼,红莓苔汁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餐桌上,好像只等主客就位就可以开始了。
江雪本着也是此次聚餐的出资方之一的心情——那火鸡不是她出的嘛……脸皮增厚了几层,也不管稻本靖一黑着一张脸,自己喜欢的抓起来就往碗里搁,红莓苔汁让她喝掉两壶!
汁足饭饱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满足地评价道:“你做饭还真不错,几时我赚够了钱就开个餐馆,请你当厨师。”吃人的嘴软,她是有火鸡壮胆。
稻本把所有的盘子碟子都收掇到一个大盆当中就没有往厨房拿的意思了,江雪立刻反应过来,忙道:“我来洗我来洗,你们日本男人不能下厨房的……”
稻本完全没有客气下的意思,任她扛着盆子进了厨房,江雪叹了口气心想:“这人情世故啊,必定要两个人都懂才好去讲啊,不然……”想是这样想了,她洗刷的还是很认真的,用热水泡了洗洁精又用软海绵一点一点地擦拭,光冲水就过了三遍——日本人向来讲究,他们餐厅的盘子都需要用清水冲洗7次的。既然这个力都已经出来,不如再多出两份力讨一个好。
一直在一旁冷眼看她干活的稻本等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消毒柜后才懒懒开口道——
颍川之言:今天又更晚了。。。昨晚快十二点才到家。。。。希望大家没有等得太久,这几天更新不是很好,留言回得也少,请大家原谅~
在这里,先祝所有的亲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成家的家庭和美兴旺,单身的遇到自己的最爱,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陪伴,希望新的一年里,以后一年又一年,我们都在这里相聚,分享人生中的喜怒哀乐。
大家蛇年一切顺利!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世界末日8
“我本来是准备收好明天让阿姨来洗的,既然你洗了,那就谢谢了。舒残颚疈”
如果他是她的男朋友的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