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提前半个小时去工作单位吧。
“唉……”在大门口下车,同沐羽肩并肩走在学校的校道上,路影年叹了口气,“沐羽,你说……小姨也对我有感觉……真的吗?”
“嗯。”毒舌腹黑的一面只在两人私底下嬉闹时才出现,到了学校之后又是那面无表情的冷淡木有,沐羽直视前方点了点头,语气则似是带着点分析一般,“不然根本没必要躲着你,她躲你,就代表她也心虚了,代表她害怕发生些什么。”
“好吧。”耸了耸肩,重新振作了神色,路影年紧了紧背着的背包,“现在还不行,再两年,我一定跟她表白。”
侧头,表情依旧很平静,沐羽盯着路影年那笃定的神情片刻,点了点头,“我帮你。”
“嘿,好。”
下班时间已过,曹清浅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资料,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小曹啊,工作是做不完的,赶紧回家吃饭吧,这都下班了。”副局长从门口经过的时候,看到偌大一个办公室也就剩曹清浅一人了,连忙进来说着,随即又笑笑道,“不愧是曹书记的妹妹啊,工作起来都是一样拼命。”
曹瑾瑜如今已经是e市的政法委书记了,从曹清浅进了财政局工作开始,整个财政局的人便都知道曹清浅的背景不凡,而曹清浅对此丝毫不在意,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久而久之,众人看她的眼神便再没了一开始的那种异样,倒是这所谓的领导们在她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的,好像生怕得罪了她一般。
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礼貌地对着大腹便便的男子点了点头,曹清浅同他随口寒暄了几句,待到他走了,这才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叹了口气。
望着桌面上的文件,曹清浅蓦地有些失神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颊逐渐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抬起微凉的手,覆在脸上,有些喃喃的,“小混蛋……”
第一卷 25第二十五章
上了高中之后,路影年才念高一没多久便直接跳级到了高二的理科班,而本就大她两岁且成绩向来不错的沐羽回了学校之后也恰好念高二,曹瑾瑜索性便让两人在一个班里好有个照顾。
倒不是担心年纪比众人都要小的路影年不适应或者和人无法沟通,早已见识过女儿早熟的曹瑾瑜反倒比较担忧沐羽,好在这两年来沐羽表现的很正常,并没有因为过去留下任何阴影。
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重生之后对于高中的知识自然是记不清的,其实高中所学的,大学四年念过之后恐怕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何况路影年前世不止大学毕业,还工作了几年。好在重生到了十岁那年,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缓冲重新掌握那些知识,虽说现在才十六岁,可是高考什么的,对她来说已经没了前世那样的压力了。
“小姨晚上又不回家吃饭。”手上水笔灵活地在指尖转着,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不同,自习课上路影年并没有埋头苦写那些练习,反而支着下巴很是郁闷。
和路影年不同,即使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可是如今毕竟也才十八岁,面对高考自然会有心理压力,沐羽正埋头做着一份物理练习卷,听到路影年的话语,忍不住转头白她一眼,暗自在心里吐槽这个家伙还真是得天独厚,身子骨好身手好也就算了,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做什么?
而且这个家伙还丝毫不顾及她的感觉,这都要高考了还在这里儿女情长的,真是没出息。
“你不会去找她吗?”重新埋头做题目,沐羽很是平淡地道,“反正爸妈晚上也不回家,我回去了跟梁姨说一声就可以了。”
“咦?”双眸一亮,前世高中时代自己确实也经常跑去曹清浅上班的地方找她,只是这一世怀着的心思有些不轨,故而才会经常心虚地不敢如前世一般缠着曹清浅。
如今被沐羽这么一说,路影年想了想,倒也觉得有道理。
总不能曹清浅躲她便也跟着踟蹰吧?一直这样的话,又能有什么进展呢?何况旁边还有个言勒宁和二叔在虎视眈眈着,曹清浅工作之后追求她的男性比之以前也多了许多。
“有道理。”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坐在后门边上位置的班主任,路影年摸了摸了下巴,径自起身过去,对着班主任找了个借口便说要提前走人,班主任早已见她没心思在这里读书,每周的模拟考也不见她考差,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回了自己的座位,连书包都懒得拿了,路影年笑眯眯地碰了碰旁边再一次陷入到思考中的人,“我的包交给你了。”
“这就要去了?”从题海中回到现实,沐羽有些惊讶地看她,路影年耸耸肩,“我们要自习到六点的,小姨五点半就下班了。”
这个时候也才五点多一些,从这里打的到市财政局还是很快的,这样无论曹清浅怎么想躲开她,一定没办法避开在正门等着的她的。再说了,曹清浅又怎么会猜到她会这个时候去找她呢?
“嗯,去吧。”点了点头,随意地挥挥手,沐羽便再次又望向了卷子。
从学校离开,打车到了财政局门口的时候,距离五点半还有十分钟。
百无聊赖地等着曹清浅,随手玩着手机,大概看了下自己仗着前世的记忆买下的几支股票,给自己偷偷整了个小金库的家伙盯着自己账面上的收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或许前世的自己已经是让所有人羡慕的人了吧。
有个好的家庭背景,在父亲的公司上班,每天厮混着过日子,下班之后泡酒吧和各种不同的女人交往,这样的自己,在面对优秀的曹清浅时,总是下意识地便开始自卑,再加上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她怎么想,都无法说服自己如现在一般去追求曹清浅。
如果不是曹清浅忽然酒精中毒去世了,如果不是那一场事故,那么现在的这一切……
一抬眼看到财政局几个大字在夕阳下发亮,路影年抬手轻揉了下鼻梁,再望向那扇大门时,表情便越发的坚定了。
这几年下来,背地里钱也攒了许多,重生的优势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利用,身体也比以前要好上不止一丁点,随随便便也能把几个普通壮汉掀翻在地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曹清浅接受自己,让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外公他们都不反对她们在一起呢?
每每一到深夜便开始思考这些,却总是没有头绪,路影年忍不住拧起了眉,兀自地便开始又一次的陷入沉思中。
就在路影年发呆的时候,曹清浅已然拎着包从大门里头出来了,一眼便看到那边倚着柱子正想着什么似乎很烦恼的孩子,微微一愣,往她那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里一抹挣扎一闪而过。
只是再望向路影年的时候,便看到那个总是嘻嘻对自己坏笑着的孩子很是苦恼地抓了抓发,曹清浅一下子便心软了,加快了脚步过去,才到路影年附近,便看到她抬头望向了自己。
“小姨!”所有的苦恼一瞬间被抛开,路影年直接一个跨步到曹清浅面前,“你下班了啊。”
“废话。”因为路影年这样完全下意识的反应一阵心暖,曹清浅嗔怪地说了一句,抬手捏捏她的鼻子,“这都还没六点,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笑眯眯地说着,牵住她的手,也不管她动作的僵硬直接十指交扣,顺带着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亲那柔嫩的脸蛋,路影年看着曹清浅一下子泛起红来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狡诈,“不然怎么牵得到小姨的手。”
“你……做什么你,这是在外面。”咬着唇,根本没想到路影年会这样,曹清浅顿时便有些慌乱了,却还是强作镇定说着,眉头也一下子皱了起来,摆出一副小姨的姿态,“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那小姨的意思是回家了就可以了吗?”直接扭曲了曹清浅的语意,路影年拉着她的手,也不管中午曹清浅说的不回家吃饭的理由,拦了辆车就拉着曹清浅一起上去。
因为路影年那句话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只能瞪她一眼,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出租车上,曹清浅这才想起今晚不回家吃饭的原因是什么,“年年,我和勒宁约了吃晚饭。”
中午只是听到曹清浅说晚上有事不回家,却没想到居然是要和言勒宁一同吃饭,路影年再次皱起了眉,抬头同曹清浅对视着,半晌,缓缓开口,“我要和你们一起吃。”
“不行。”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一刻终于有了几□为小姨的威严,“你快回家去,吃完晚饭好好用功。”
“不要。”身子直接靠到曹清浅身上,路影年闭上了眼,懒洋洋的,“反正我就跟着你。”
“你……”曹清浅顿时气结,眼看着某个赖到她身上的孩子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好,只能叹了口气,让司机改道将车开往她和言勒宁约好的地方。
路上路影年一直保持着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的模样,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般,曹清浅几次低头看她,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直到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时,这才确定了她真的是睡着了。
或许……高三的课业还是有些紧张了吧,何况曾经夜里几次路过路影年的房间,都发现里头还亮着灯。
开车的司机一路沉默不语,收音机里还在放着一首舒缓的歌曲,曹清浅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手无意识地抚上路影年的发上轻轻顺着,丝毫没有发现某个将脑袋埋在她小腹间的家伙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路影年似乎毫无知觉一般继续睡着,曹清浅凝视着她片刻,强忍着心疼将她叫醒,看着她那副迷糊揉眼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拥了她一下,“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去,晚上早点睡,嗯?”
“嗯……”记不清有多久没有闻着曹清浅身上的香气,感觉着那温暖的怀抱睡着了,一开始只是装睡不想被赶回家,到了后来却是真正地安心睡过去,路影年此刻看起来还有些傻呆呆的,丝毫没有半点之前死缠着曹清浅的无赖样。
两人从车上下来,早已等在那里的言勒宁立刻便迎了上来,看到路影年时明显愣了愣,随即便显得有些失望了,“小年也来啦。”
这下路影年是彻底清醒了,虽说心里很不情愿见到这个人,理智上还是强压下了所有的不满,对着她点了下头,没有说话,打量起了周围。
初夏的夕阳映得天空红彤彤的,周围是一片片的花田,不远处的宅院透着浓重的欧式风格,隐隐的还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悠扬小提琴乐曲。
挑了挑眉,重新望向正对曹清浅说着什么的言勒宁,路影年心下顿时有些警惕了。
只是吃个饭罢了,有必要来这么这么浪漫的地方吗?
第一卷 26第二十六章
同路影年一样第一次来这里的曹清浅只打量了周围一番,便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优雅又让人心头宁静的地方。
三人漫步朝着那欧式宅院走去,路影年瞟了言勒宁好几眼,分明见她注意力都放在曹清浅身上,神色间还隐藏着点紧张和兴奋。
眉头轻挑,路影年直接握住了曹清浅的手,心里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带走曹清浅。
就算沐羽告诉她她的小姨对她一定是有感觉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曹清浅一直在躲避着她,这期间也依旧和言勒宁保持着亲密的闺蜜关系,谁知道曹清浅会不会就这么答应了言勒宁。
她的清浅,可是喜欢女人的啊。
侧头看了路影年一眼,仿佛能看到她心中的不安,感觉着那握着自己的手的有力,曹清浅迟疑了下,将手从路影年手里抽了出来。
心头猛地一疼,路影年胸口起伏了下,蓦地便有种脑袋被什么狠狠敲击了的感觉。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下子被打击了的人再不去握曹清浅的手,视线也从她身上移开,心在绞痛之后便是一片冰凉。
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言勒宁脸上依旧挂着笑,“清浅,这里还不错吧。”
“嗯。”表情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发现路影年的异样一般,曹清浅点了点头说着,身子不动声色地往言勒宁靠近了两步。
抬手,揉了揉鼻梁,不着痕迹地将因为刚刚一瞬的心痛流出的点点晶莹擦去,路影年将双手插到口袋里,脚步不自觉地落后了一拍,望着那道和言勒宁并肩同行的身影,忽然便觉得那道身影太过遥远。
从宅院的大门进去,庭院里放着些别致的桌椅,已经有几个位置坐了人,清一色的都是情侣,路影年看着言勒宁帮曹清浅拉开椅子,看着曹清浅点头道了声谢坐下,牙齿咬了又咬,心里有股冲动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却还是强压了下来坐到了曹清浅身旁的位置。
“怎么发现这里的?”曹清浅同言勒宁随意地聊天着,眼睛余光偶尔落到路影年身上,睫毛微颤两下,露出个笑容对对面的人道。
“我哥跟我说的。”知道她喜欢这个地方,言勒宁心头一阵欢喜,同样笑着回答着,“上个月他来这边看我,就是带我来这里吃饭的……我当时就想你肯定会喜欢这里。”
“谢谢,我很喜欢。”曹清浅如是答着,旁边路影年如同木头人般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就好像在发呆一般,言勒宁见状连忙叫来服务生道,“小年看起来应该是饿了,我们点菜吧,别饿坏了。”
“你点吧,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嗯!”
抬手,又揉了揉鼻梁,听着对面言勒宁出口的都是曹清浅喜欢的菜色,路影年依旧面无表情,放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却握成了拳头。
耳边是悠扬的音乐声,却丝毫无法让人放松神经,心口那里沉闷的一片让人喘不过气来,放眼望去那窃窃私语着的情侣们更让人不由得难过。
不想再去听曹清浅和言勒宁说了什么,路影年转开了视线,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景色上头,却又被这样的环境所刺激,只能叹了口气,转回了视线。
只是这一转,不经意地居然同一道眼神对上,路影年望向那不远处位置坐着的男人,分明感觉到那道视线是落在曹清浅身上的,不由蹙了蹙眉。
仿佛感觉到路影年在看自己,在这个环境中独自一人坐在桌子旁自斟自饮的男子望向了路影年,同她对视了片刻,朝着她稍稍举了下手中的高脚杯,扬起了一抹笑容。
忽的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路影年紧紧地盯着他,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心头却蓦地有种惴惴的感觉,总觉得不想清楚便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只是,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前世?还是重生之后?
虽说一直在和言勒宁聊天,注意力却还在路影年身上,察觉到她不对劲,曹清浅终于转头正面地望向了她,随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皱了皱眉。
“年年,你认识他?”自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还是终于第一次开口同路影年说话,曹清浅眼里一抹疑惑闪过,“怎么觉得在哪见过。”
“小姨也觉得面熟?”暂时的从被曹清浅那么冷淡对待的颓废中挣脱出来,心里只想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不敢忽视心头的不安,路影年紧紧皱着眉,“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嗯……”曹清浅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对自己点了点头,虽说不解,还是也同那人点了下头。
“清浅,你认识安岳?”同路影年心中猛地涌起的不安感不同,言勒宁见曹清浅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显得器宇轩昂的男子,心头则是泛起了一阵危机感,急忙开口问道。
“安岳?”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曹清浅轻轻摇了下头,“不认识。”
“哦……”又仔细看了曹清浅一眼,确定她说的是实话,言勒宁这才松了口气,“安岳就是这里的主人……本来这栋别墅是他的私人住所,不过他说这里风景不错,就把这里改造成这样一个休闲放松的地方了。”
“嗯……”想了又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曹清浅又点了点头,那边言勒宁却又继续道,“不过我听说这个安岳是个花花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是一直和不同的女人保持那种关系。”
如是说着,顿了顿,神色透着一抹警惕,言勒宁继续道,“你看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其实他是看准机会,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会上去……”
正这么说着,服务生将她点的菜送了上来,附带着还有两瓶年代久远的名酒。
“我们没有叫这个吧?”言勒宁点菜的时候,路影年听得一清二楚,前世整天花天酒地,对这些个名酒也算是有些了解,此刻见服务生端上来,不由冷下了表情道。
“这是我们老板吩咐的。”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服务生很是礼貌地说着,为她们打开了酒倒进杯子里,“老板说送给这位美丽的小姐。”
美丽的小姐,显然说的正是曹清浅。
言勒宁和路影年的神情同时一变,曹清浅拧起了眉,“我和你们老板并不认识,把这些酒撤了吧,我们不喝酒。”
“这……”服务生的表情显得有些诧异,许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态度如此强硬地拒绝老板的示好,迟疑地望向远处的安岳,见他对自己轻摇了下头,再次开口后直接退下了,“祝几位用餐愉快。”
拧着的眉并没有展开,曹清浅重新望向那个男人,却见那张俊逸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而那人却又重新举起酒吧对着自己比了个轻碰的姿势,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cheers”。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路影年心头的不安更是浓烈起来。
这个男人……如果和小姨有什么交集,没理由她不记得。
可……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既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这种面对二叔和言勒宁都没有的浓重不安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并没有去碰那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言勒宁和曹清浅聊着天,很快便将这么件事这么个人给无视了,唯独路影年在旁拼命地想着,却徒劳无功。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吃过饭后,又坐了一会儿,曹清浅终于开口说着,将一直显得恍惚的路影年惊醒过来,“我们还是走吧,年年回去还要读书。”
“啊……”言勒宁也回过神来了,见曹清浅站起来,急忙也跟着起身,“清浅,等下。”
“嗯?”曹清浅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就……就你一个人……”此时天色早已暗下,庭院中的灯光显得暧昧极了,言勒宁脸上还透着绯红,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有事……跟你说……”
曹清浅一下子沉默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言勒宁,手却忽的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侧头望去,路影年正望着她,眼神很是复杂,似乎透着万千般情绪。
手微微一抖,仿若想起了什么一般,曹清浅轻咬了咬唇,将手从路影年手里抽出,轻轻点了点头。
言勒宁顿时便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嗯。”轻轻答了一句,跟上言勒宁,曹清浅眼神只触了那个面色灰白的孩子一眼便迅速移开,“年年,在这里等我。”
路影年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言勒宁已经走在了几步之外,发现曹清浅没有跟上,转身又叫了她一句,曹清浅答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要过去,手再次被拉住了。
“清浅。”还略显稚嫩的嗓音明显在颤抖,曹清浅没有看她,垂着眼帘,“年年,你不该这么叫我。”
“清浅。”声音颤抖着,语气透着点点哀求,路影年就这么望着她,固执地叫着她的名字,“不要和她过去。”
“……”张了张嘴,曹清浅站在原地,手任由路影年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次的,将手从那只不断颤抖的手中抽了出来。
“在这里等我。”
“清浅……”怔怔地看着她走远,路影年直挺挺地站立着,许久许久之后,再望不见那道身影,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第一卷 27第二十七章
“呵……”不知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坐了多久,一直没等到言勒宁和曹清浅回来,路影年苦涩地笑了笑,起身拿了桌上那瓶开了的红酒,也不倒进杯子里,直接对着瓶口便往嘴里灌去。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曹清浅终究还是和言勒宁在一起了,无论她怎么努力。
她和曹清浅,永远都只能是小姨和外甥女之间的关系吧……或许现在连小姨和外甥女的关系都无法保持了,她一直在躲她不是吗?
前世,同不知何时开始酗酒的曹清浅差不多的是,路影年也喝酒,每天都会喝,喝过之后就和其他女人乱来。
又往嘴里灌了口酒,脸颊逐渐烧红起来,想到曹清浅连续三次挣开了自己的手,路影年站起身子,走了两步,不想在这里等待着看到那两个人携手归来的画面。
“啊……”算不上喝醉,毕竟前世日日喝酒,酒量怎么样都不会太差,只是这具身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喝,路影年才走了两步便觉得腿有些软了,一时不慎直接撞上了一个女人,令那人发出一声轻叫。
“抱歉。”站稳了身子,深呼吸两下,路影年往后退开,望向自己撞上的那人,却蓦地瞪大了眼。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精致的面庞上只化了淡妆,同样才稳住身子的女人望向路影年,面上神情淡淡的,“没什么。”
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朝某张桌子走去,路影年一时有些无法回神,直到那人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这才赶紧将视线转开。
这女人……这个时候也就二十三岁吧,眼神居然已经这么犀利了……
忍不住又看了那人一眼,想到前世那人对自己万般的好,路影年再次有些出神了。
口袋里手机不断振着,发呆的人缓过神来,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头一阵委屈,接通之后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哀怨,“沐羽。”
“怎么了?”本是想要问问情况,不料听到的却是那哀怨极了的声音,沐羽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开口询问着,“出了什么事。”
“我和她……应该……”前世喜欢曹清浅的事情无人知晓,一直强压在心中,这一世有了沐羽,而沐羽也全力支持自己,在这个丝毫不介意自己这禁忌恋情的朋友面前,一直强压着的苦楚拼命上涌,路影年咬了咬牙将泪水憋着,“应该不可能了……她和言勒宁……”
安静地听着,想到路影年这会儿一定是快要崩溃了的模样,沐羽皱起了眉,“去把她抢回来。”
“咦?”路影年怔住了。
“跟我说有什么用,去,把她抢回来。”再一次重复着,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沐羽冷着脸,“既然她是你的,凭什么看着她让外人抢走,路影年,你总是这么柔柔弱弱的是在做什么?”
又往外迈了两步,路影年听着电话那头那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握紧了手机。
“难道你永远都只会用外甥女的身份去亲近她去占她的便宜?又或者只能趁着天没亮偷偷摸摸地当个采花贼吗?”手支撑着桌子,眼睛望向窗外,沐羽一字一句的,“去,把她抢回来,不管她在哪,不管你在哪,做一个喜欢她的人做的事情,而不是外甥女。”
定定地站在那里,听着沐羽挂断电话之后传来的“嘟嘟”声,路影年的表情逐渐变了,然后便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三两步跑出了庭院。
曹清浅和言勒宁还没确定关系,她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何况,最后她的小姨还是会被言勒宁伤害,她怎么能不阻止?
如同沐羽所说,她是路影年,她是曹清浅,她要的是曹清浅,而不是她的小姨,那她又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对待小姨的态度去对待她?
脚步飞快,问过门口的人言勒宁和曹清浅过去的方向,听人提到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周遭的气氛十分适合小情侣浪漫,路影年索性直接朝着那边奔跑起来。
初夏夜,天上悬着皎洁的月,旁边星星三三两两散着,临近小河的时候,路影年隐隐的还能听到虫鸣声以及情侣们的窃窃私语。
虽说确定是在这里,可是范围还是有些大了,路影年皱着眉,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惊扰了多少鸳鸯,不断搜寻着曹清浅和言勒宁的踪迹,最终在一棵柳树下看到了仰躺在那里的言勒宁。
已经准备看到两人亲密举动的路影年顿时便有些诧异了,走过去,看着那个仰躺在那里的人,声音冷冷的道,“小姨呢?”
手背覆着眼,仿佛没有听到路影年的话语一般,言勒宁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也没有说话。
“小姨呢?”蹲下身子,强压下身体里的怒火,路影年咬了咬牙,再次问道。
终于将手拿开,有些红肿的眼望向那就在自己上方的人,言勒宁闭了闭眼,“她先回去了。”
“先回去了?”没有漏过那双眼眸里遍布血丝,也没有漏过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路影年心头一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猛地站起身子往来处跑去。
一路狂奔到那庭院里头,满怀希望想着曹清浅一定就站在那里等她,一定会用那副焦急却又故作疏离的态度问自己去了那里,路影年只觉得心口热热的,到了那里,却发现那道自己最熟悉的身影并不在那里。
“怎么……回事……”失神地站在庭院门口,自言自语般说着,下一秒立刻回过神,路影年猛地抓住旁边一个服务生,“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姐,有没有回来?”
手里还端着盘子,因为路影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手一抖,所有的盘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庭院中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他们二人。
“没……没有……”摇摇头,服务生才答完,路影年松了手,再次跑了出去,沿着通往小河边的那条路一路寻找过去,依旧不见曹清浅,心里顿时有些慌了,手里的手机不断拨打着那个默记于心的号码,得到的却一直是忙音。
“请问……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这么高,穿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
每每见到路边有人便上前询问,却依旧毫无收获,直到到了河边还是只看到言勒宁独自一人躺在那里。
心头一股火起,冲着言勒宁过去就想揍她一顿问清楚曹清浅的去向,路影年朝那里走了几步,忽的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姐姐……”
向发出声音的来源处望去,一个提着花篮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正怯懦地看着她,此刻正焦急着的人强压下怒气,“有什么事情吗?”
“我刚刚……看到你说的那个姐姐……被几个叔叔带走了。”声音有些细小,路影年却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一惊,半跪下身子,“被什么样的叔叔带走了?你看清楚了吗?还有那个姐姐当时是什么表情?”
“姐姐她好像晕过去了……”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路影年,低头想了想,又继续道,“那些叔叔,穿着的衣服跟那里的人一样……”
如是说着,小小的手指了指庭院的方向,路影年向那边望去,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那个叫做安岳的家伙为什么自己会有印象了。
身子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直接站起身子往庭院那边跑去,路影年的心脏跳得飞快,仿若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安岳……她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前世有一个叫安岳的富少亲手制造了数十起□案□案,而且犯案数年才被人发现。
冲进庭院里头,望向安岳一开始坐的地方,果然已经不在那里,路影年脸色更是阴沉了,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直接抓过旁边的服务生,“带我去见安岳。”
“啊……老……老板已经去休息了。”同刚才被抓住手臂不同,这会是领子被紧紧抓着,虽说是个男人,却无法反抗面前的少女,服务生呼吸艰难地说着,“您有事……可以问问我们经……”
“安岳去哪休息了,他在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对不对?”又紧了紧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领子,仿佛要直接将面前的男人掐死,路影年狠着声音,“告诉我,在哪?”
“在……”
“我带你去。”将她所有的举动看在眼里,之前被路影年不慎撞到的女人忽然开口,“我知道他住哪。”
松了手,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去和这个前世同自己有万千纠葛的女人说些什么,路影年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握着笔,却怎么也看不进练习卷上头的题目,沐羽看了看时间,皱起了眉。
也不知那个情商低的家伙和那个爱逃避的女人怎么样了。
正自想着,一直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振了起来,沐羽将电话接通,却在听到电话那端喘着气的声音时愣住了。
“沐羽……我刚……杀了个人。”
第一卷 28第二十八章
曹清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家的房间里了。
睁开眼,恍惚间看到床头灯昏暗的光亮,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晕倒前的画面,猛地坐起来,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身子才稍稍一放松刚要躺下,脸色又一下子变了,迅速下床,也不管还赤着脚直接从房里奔去,一出门正好撞上管家,曹清浅往后退了退,扶住墙,眼神显得很是慌乱,“梁姐,年年呢?”
“二小姐,您醒啦。”管家见她醒来,面上一喜,听她问题便道,“小小姐被姑爷和大小姐叫进书房了。”
顿了顿,神情显得有些担忧,“路老爷子也来了。”
心中一惊,瞬间意识到一定在自己昏迷时发生了些什么,曹清浅更是慌乱了,匆匆到那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拧了拧,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不由愣住了,连忙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男人表情看起来很是凝重,看到曹清浅,也是一怔,随即勉强挤出个笑容,“清浅醒啦,瑾瑜让梁姐给你炖了汤,快去喝了吧。”
“姐夫……”明显感觉到路文不想让自己进去,曹清浅很是不解,努力垫了垫脚越过路文的肩膀望向书房里头,隐隐约约的居然看到路影年跪在地上,挺直着脊梁,顿时一惊,“年年……”
“清浅,你先去休息吧。”见她要进去,路文连忙拦住她,“你看你,还赤着脚,先去把鞋穿上……小年她……最近也实在是太不老实了,瑾瑜正在教训她,你就别管了。”
“姐夫。”分明就能看出路文在撒谎,曹清浅紧紧拧着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让我进去。”
如是说着,也不顾路文的阻拦就要进去,路文自然不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小姨。”不知何时那跪着的孩子已经起身了,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她赤着脚,皱起了眉,“地板凉。”
“年年,你……”眉头一直都是紧锁着的,曹清浅望着路影年那副似乎没发生什么事的神情,还是有些怀疑,路影年却已然拉住了她的手,“先回房啦,小姨,你比我还像个小孩子。”
“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曹清浅已经被路影年拉着回了房间里,心里清楚他们有什么瞒着自己,却还是顺从地任路影年牵着坐到床上,认真看着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讪讪笑笑,路影年吐了吐舌,“我今天不是翘了自习课去找你吗,谁知道妈妈会正好提早下班去学校接我啊,然后就被抓到了。”
依旧拧着眉看着她,曹清浅微咬着唇,眼里还透着狐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难道小姨希望我是因为说了喜欢你被罚?”眨巴了下眼,露出个坏坏的笑容,路影年贴到她耳边低声说着,“我去跟妈妈说我要娶你当老婆怎么样?”
身子一颤,急忙往后坐了坐拉开和她的距离,曹清浅神色一下子显得很不自然,“你又在胡说什么你。”
“嘿嘿……”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下,扬起一抹笑,路影年将她抱住,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也不管那被自己拥着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直,“所以,不是什么大事的,我继续去受罚了,你乖乖在房里等我回来哦。”
“路影年!”被她这样的语气弄得脸上一红,曹清浅压低了声音,“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小姨说话的。”
“所以说这个语气不是跟小姨说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