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待得严玉走远,芜青有些担忧地说道:“姑娘,你说五姑娘会不会觉得你不肯帮忙?”
严盈微笑说道:“能帮我自然会帮。不然我也不会邀她一起来可是?”
芜青想想也是,只是瞧着方才五姑娘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安。严盈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她小气,一来许芸经过方才那一遭,心情想来不会太好,二来以许芸的玲珑,怎么会冷落严玉,她又何必自以为是?
待到乐会结束,两人同乘马车而归的时候。严玉没两句话便说自己乏了,一路上再没说过什么。芜青面带忧色,严盈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闭目养神。
回到家中,两人各自分开。严盈回了自己的屋子还没坐稳,便听说纪氏被老太爷招了去,儿采华一直等着自己回来,不由心中一顿,隐隐有些预感,便叫了她进来。
“姑娘,莲秋动了胎气,正在生产呢。”采华一进来说的头一句话便是让人吃了一惊。
不待严盈出言询问,采华便说了下去:“不知道为了什么跟彩雀吵闹起来。推搡之间便动了胎气,恰巧老夫人不在府内,老太爷听说了便传了夫人去问话。”
严盈点点头,见采华脸上神色虽然凝重,却并不十分慌乱,心里便有了数。吩咐芜青叫小丫头去候着等消息,便跟采华说起话来:“却没想到祖父会过问此事……”
采华点头道:“偏偏是今日,又闹的这么大,不知道老夫人回来会怎样呢。”
严盈摇摇头说道:“既然祖父已经插手了,那自然是以他老人家的马首是瞻,不必担心。”
两人正说着,便有小丫头来报:“姑娘,莲秋姑娘那边不好了。”
严盈猛然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因为似乎是跑了来的,那小丫头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见严盈一脸严肃,立刻屏气凝神地说道:“方才徐妈妈出来说,莲秋姑娘难产,孩子憋得不行了,要人赶紧拿个主意!”
严盈皱起眉头,问道:“谁在那里?”
小丫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已经有人去找老爷了。”
严盈闻言点头,在屋内踱着步子,却终是不放心, 对那小丫头说道:“你去西厢瞧着,有什么消息再来报。”
小丫头福了一福,转头跑了出去,采华见状说道:“姑娘也别着急,你未出阁的小姐是不能到西厢去的,既然老爷已经过去了,那么横竖要听他的主意不是?”
严盈皱起眉头,采华说的对,只是这样的时候,纪氏怎么能够不在场呢?也不知道这老爷子怎么了,这时候找纪氏说什么话要这么久的时间。
这一等就等到了亥时,小丫头来回话说道:“老爷说要孩子,徐妈妈进去就再没有消息传出来了。”
严盈听了心中一紧,这虽然已经在预料之中,可是听到还是让人难受。她缓缓坐了下来,脸上露出怅然的表情,采华见了不由叹了口气,上前劝道:“姑娘你就别难受了,这也是命。”
严盈听着便露出浅浅的笑来,眼中带着几分嘲弄,可是做也做了,难道此时还要立牌坊不成?这局是她们设好了的,可若是莲秋和彩雀自己心中无愧无鬼,那也没人奈何得了她们。
严盈神色渐渐放松,又跟采华问了问请的接生婆,大夫和伺候的人等,确定无一疏漏这才放下心来,又等了一个时辰,却听见小丫头来报:“夫人回来了,往西厢去了,让采月姐姐带了话来。”
采月跟着进来说道:“姑娘,夫人让你先歇着,明日再去你细说。”
严盈听了便放下了心,等采华与采月相伴离去,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一直来回传话的小丫头不过六七岁,累了一天倒也不见疲惫,答道:“奴婢叫三福,是东厢的洒扫丫头。”
严盈见她口齿伶俐动作也麻利,不禁点点头说道:“从明儿个起,便做三等丫头吧,芜青会替你安排的。”
三福眼中闪着惊喜的光,随即福下身去谢了又谢,这才退了下去。芜青替严盈准备梳洗的东西,一边笑道:“三福是个机灵的,却不是家生子,一直就是做些粗活儿。”
严盈闭了闭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这样的最适合不过了。”
第二日一早,严盈便按时到了主屋侧室的饭堂,见纪氏一人坐在桌边,却不见严君兴,不禁坐了过去问道:“娘,父亲呢?”
纪氏面色平静,吩咐丫头给严盈布箸,说道:“你祖父找他过去说话,就不和我们一起用膳了。”
严盈心中一跳,见萍儿几人都在,也不好多问,只想着赶紧吃完,好跟纪氏进屋说话。
偏偏纪氏似乎并没有注意,不停地给严盈夹菜,让她多吃一点,心情很好的样子。倒是把严盈急的不行。好不容易吃完了早膳,严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纪氏进了屋子,急着问道:“娘,昨儿个祖父找您说什么了?莲秋那边最后如何了?”
纪氏咽下一口茶,微笑道:“你祖父听说莲秋早产,找我过去问话。”
严盈疑惑道:“若是为这件事,那应该早早放了娘回来主持大局才是,怎么会拖了那么久?”
纪氏摇摇头说道:“自然不仅仅是这件事,顺便我提了提琼镇的铺子和桃乐的地产。”
严盈吃了一惊,却是始料未及,她电光火石间明白了纪氏的打算,不禁恍然为何昨晚严老太爷留了纪氏那么久。她有些迟疑地问道:“那祖父怎么说?可曾怪娘?”
毕竟这是男主外女主内的规矩,即使严君兴是个扶不起来的,严老太爷却也不见得能允许纪氏出这个头,这个尝试太冒险了,怪不得严盈担心。
纪氏眼中光芒一闪,脸上带着自信,摸了摸严盈的头说道:“囡囡不必替娘担心,你可知道顾家曾来找过咱们家,商讨珠子生意的事儿?”
严盈点点头,她当然听说了,还记在了心里,不由问道:“是,听说过,是找的父亲。”
纪氏微微一笑,又说道:“你可知道顾家为何要来与我们讨论生意,商讨联手呢?”
严盈见纪氏神情有些古怪,自信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强势,不由起了一个念头,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因为舅舅?”
纪氏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愧是我纪家的女儿,不错,顾家就是看中了我们纪家在南海的珠场。”
“原来如此!”严盈脱口而出,心中暗道怪不得严君兴的态度如此古怪,前些天彩雀的事情一直避着纪氏,一反常态地不跟纪氏硬碰硬,可惜最后还是没忍住,功亏一篑。
纪氏冷笑一声说道:“可不就是如此吗?昨儿个若不是老爷子问起,我还蒙在鼓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为了彩雀,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顾了,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盈也暗自摇了摇头,不去管严君兴的糊涂事,只是问道:“那祖父今天叫父亲去却是为了什么?”
纪氏说道:“自然是为了这事儿,顾家的生意不是谁都能搭上关系的,钱财进账还是小事,这皇家给的颜面才是最重要的,以老爷子如此重视仕途门楣的性子来说,这是多大的荣耀?”
严盈点点头说道:“娘说的是,我还以为是为了莲秋。”
纪氏脸色一沉,说道:“那只是个借口罢了,老爷子又哪里会为了一个通房丫头上心?”
忙忙忙,还是忙,希望二月能好一些……(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婆媳
严盈见纪氏腰身笔直一脸镇定,心中微定,勾起嘴角点了点头,握紧了母亲的手,学着她的样子挺起胸膛,一起向外走去。
到了春禧堂,却是兰雅亲自撩了帘子,笑着说道:“三夫人注意脚下,四姑娘头上的绢花样子可是没见过,新颖得紧呢。”
纪氏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劳驾兰雅姑娘来做这个?那些个小丫头又躲懒去了?”
兰雅面色不便,微笑说道:“夫人可是抬举奴婢了,不过撩个帘子,怎么就累了。”
说着话进了内室,却见老夫人正歪在暖榻上,田嬷嬷立在她的身后,薛氏正坐在她的身边帮她捶腿,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而秦氏则独自坐在右边上首的四方扶手椅上,端着五彩镏金边茶盏慢慢地抿着茶水。
“你来了,做吧。”瞥见纪氏带着严盈进来,严老夫人说道。
纪氏一愣,这次倒是痛快,没像往常一样刁难,她笑着行礼谢过,便带着严盈来到右侧挨着秦氏坐了下来,秦氏转过头露出微笑点头,纪氏也报之以微笑。
“昨儿个我回来的晚,老三院子里闹什么呢?”老夫人冷不丁问道。
纪氏心中冷笑,这么大的事儿还能没人去回了老夫人?这会儿倒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也不点破,只是欠欠身说道:“母亲今早回府,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是莲秋出了状况。早产了。昨儿个守到后半夜,还是没挺住。”
屋里一下子静了,老夫人坐直了身子问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是男是女?”
纪氏答道:“是男孩,因为不足月,身子却是有些弱,已经着大夫细心照料了。”
老夫人抚着胸口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严家又添了一个男丁。”
严盈正觉得寒心,却听老夫人问道:“怎么会早产了呢?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可是你说了什么?”
纪氏笑意顿收,站起身来说道:“昨儿个我在铺子里,回来便挺说莲秋她午后去了彩雀屋里闲聊,不知怎么起了口角,动起手来,推搡间便动了胎气,导致早产。”
老夫人眉头皱起,还未开口,纪氏已经跪倒在地说道:“虽说是这些个丫头不懂得事。可是都是儿媳管理不善所致,昨儿个父亲已经问过此事了。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可是我心中还是不安,还请母亲责罚。”
严盈心中一动,几乎要拍手叫好。纪氏这一番话以退为进,字字恭顺,可是这莲秋也好,彩雀也罢都是老夫人做主开脸的,况且她言明老爷子已经知道此事。并且没有责罚,那么就算老夫人心中再有不快,也不好逆了老爷子的意思。况且细究起来,自己赏的人出了问题,她脸上也无光。
“起来吧,又没人怪你,动不动就跪下做什么?”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果然带着几分不甘说道。
纪氏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多谢母亲宽厚。”说着站起了身子,仍旧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老夫人瞧在眼里,眉头不禁微松,又说道:“偏巧我昨儿个不在,却出了这样的事儿,既然已经如此了,你便自行处理吧,人老了,见不得这些个不顺心的事儿。”
纪氏自然应了。薛氏却是有些惊讶,眼睛转了转出言道:“原来昨儿个是为这个吵闹,这样的事儿却是要彻查,不然这些小蹄子们还不上了天去?”
纪氏脸色微笑不变,只听老夫人拍了一下暖榻的床边,怒道:“这是三房的事情,要你多什么嘴?”
声音不小,语气严厉,唬得薛氏手下一顿,脸上笑意全无,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严盈低头想到,这薛氏的话却是打了老夫人的脸,彻查?彻查谁?还不是老夫人院子里出去的人?老夫人这会儿正窝火呢,薛氏可是撞在了枪口上,被训了个没脸,偏生秦氏也不说话,纪氏自然不会搭腔,她只得僵着一张脸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好。
正巧饭摆好了,老夫人清了清喉咙说道:“先吃饭去吧,你来扶我。”
纪氏见老夫人指着自己,不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掩住心中惊讶上前去搀扶住老夫人移向偏堂。已有丫头摆好了筷箸碗碟,老夫人在当中落座,看了看立在左右两边的儿媳们,突然一笑说道:“统共就咱们几个,那不成我老婆子一个人吃?都坐下吧,今儿个不必立规矩了。”
见老夫人露出笑容,薛氏才算松了一口气,其余众人也都放松了些,屋里气氛缓和了许多,一顿饭吃得也算得和气,待得用膳完毕,丫头们撤下了碗筷,老夫人端着新沏的君山银针,看了一眼乖巧地立在纪氏身后的严盈说道:“这大半年倒是长高些,看些像个姑娘样儿了,规矩学的怎么样了?”
严盈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上前一步答道:“嬷嬷已经教完了,现在和五妹妹一起每日会熟悉一个时辰。”
老夫人听她回答的倒是清楚,可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无,不似严玉一般活泼又会撒娇,便有些无趣地说道:“你这孩子,太过安静,和小五多相处一番也好,就像去许家做客这种事儿,有小五在我便放心一些,不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严盈垂着头,安静地听着,老夫人又看向纪氏说道:“这规矩从小就要教,好歹也是严家嫡出的姑娘,以后嫁去了婆家怎么主持中馈,相夫教子?太过柔顺,还不被人吃了?”
纪氏知道这是老夫人心中不快,特意找茬的,不过这话也有道理,她放在了心上,不由看了一眼严盈点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是,盈儿这性子是内向了些,多和玉儿一处倒是极好的。”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乏了,你们都散了吧,小四赶紧去练习那些礼仪规矩,学会了不代表不会犯错,莫要怠慢。”
严盈恭敬地应了,行了礼之后和纪氏一起出了门。秦氏拉起严盈的手,亲切地笑着说道:“玉儿这会儿估计已经去了,我也跟着去凑个热闹,你们练习你们的,我和你母亲也聊聊天。”
每日下午都有一个时辰是跟严玉一起练习送嫁的规矩,于是严盈微笑着点点头,看的秦氏又是一声感叹说道:“瞧瞧我们盈儿多乖,妹妹你真是好福气。”
刚刚撩了帘子出来的薛氏正巧听见了,呵呵笑了两声说道:“那是自然,不然大嫂也不会选了四姑娘去做送嫁姑娘不是?我们可是没那么乖巧的女儿,我也羡慕三弟妹呢。”
秦氏带着淡淡的微笑,却不答话,纪氏见状开口道:“二嫂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薛氏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福气,老夫人刚刚吩咐了事情,我这赶着去办呢,就不去凑热闹了。”
纪氏笑着道别,看不出什么不悦,对秦氏说道:“大嫂,咱们这就走吧?”
秦氏看了一眼纪氏的笑容,目光闪动,说道:“妹妹真是好脾气。”
纪氏笑着摇摇头,搀了秦氏的胳膊边走边说:“二嫂不过是替三姑娘打算,说起来也没什么,倒是我这个占了便宜的,还能有什么脾气?”
秦氏被她说笑了,拍了拍纪氏的手说道:“这算是什么便宜啊?不过是两个姑娘愿意一处玩,我便成全了她们而已,瞧你这客气模样。”
两人在前面走着,详谈甚欢,时不时轻笑一声,严盈跟在后面听着,却想着心中的疑问。前世也是这样,秦氏和纪氏也是这样越走越近,只是彼时并没有邀请她去做送嫁姑娘罢了,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秦氏却是没有再登门,纪氏提到她也不再是笑容满面的模样,两个人不知道起了什么分歧,总之是几乎断绝了来往。
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正想着,却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只听纪氏含笑的声音说道:“囡囡,怎么走路也会出神?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严盈尴尬得脸都红了,讷讷地低下头去说道:“我……我去找五妹妹。”说着顺着抄手回廊一溜烟地跑开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到哪里,严盈停下脚步开始喘气,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背后有人拽她,回头看去却是芜青,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怔。
回廊外是客房前的一角小花园,平日里纪子晨常在这里打拳,可是今天他却在这里弹琴,旁边不远处的梨树下站着……严玉。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芜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
严盈摇摇头,说道:“或许是碰上了吧。”迟疑了一下,说道:“走,咱们过去,站在这里算什么呢?”若是被他们看见了,严玉不定生出什么想法来。
“正巧我找五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严盈走下台阶,微微提高声音,笑盈盈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送嫁
纪子晨见是严盈,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停下手中动作看着严盈走近,随即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严玉看到严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上却显出笑容说道:“听说姐姐去了祖母房中,我便四处逛逛等你,没想到被琴声吸引却到了这里。“
严盈一眼便瞥见她脸上淡淡的红晕,比往日多了几分颜色,却只是笑道:“祖母最是关心这个,这不赶我回来练习了吗?送嫁可是大事,万一出了错,二姐姐还不恨死我?”
严玉闻言会心一笑,神态间稍显放松,却听纪子晨好奇地问道:“送嫁?是什么?”
严玉转头笑着解释道:“是京城的风俗,姐姐出嫁,要有妹妹一路送到婆家,这次是我和四姐姐一起送二姐姐出门。这些日子我们都在练习规矩呢。”
纪子晨很感兴趣的模样,看着严盈问道:“这个倒是新鲜,南海都是弟弟们跟着去迎亲,倒没听说过有妹妹要送嫁的,怪不得你这天天下午都不见踪影。”
“哦?那你也去迎过亲吗?”严玉很感兴趣的模样。
“当然,我大哥娶亲的时候就是我去迎的嫂嫂。”纪子晨话语中带了几分骄傲。
严玉掩口而笑,严盈心中一动,也勾起了嘴角,纪子晨看见严盈笑得促狭,不禁又说道:“盈儿那时候非要跟着我去,拉着我的衣角好说歹说不肯撒手,差点误了吉时。”
严玉笑容一滞,看向严盈的目光便有些微妙。含笑道:“原来四姐姐小时候也如此顽皮,现在却是一点也瞧不出呢。”
严盈正要回话,却听纪子晨开口道:“那是小时候了,现在肯定不会了。”话语间维护之意十分明显。
严玉闻言脸上笑意渐沉。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羡慕四姐姐,我三哥四哥都不与我一处玩耍。”
纪子晨笑道:“喜欢玩的东西不一样,他们想来是不愿你跟着无趣吧。哪有哥哥不疼妹妹的?”
严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勾起嘴角,虽然纪子晨没有听懂她的暗示,可说的话却是让人心中暖洋洋的。
严盈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相比纪子晨的懵懂,严玉却是太多小心思了,只是这样的事儿,她也不好多说。还好眼前大家还都年纪小,倒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三天后就是二姐姐出阁的日子,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才是。”严盈微笑着说道:“待得顺利送了二姐姐,咱们几个再玩不迟。”
纪子晨点头道:“自是不能误了正事,不过秋高气爽的日子。正适合抚琴弄乐,待你闲下来,可是要去那湖心亭比乐一番。没赶上春暖花开,可不能在错过了这好季节。”
严玉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啊,到时可要叫上我。”
严盈想起和纪子晨的约定,心中也是一动,如今已不似刚入严府时那般束手束脚,何不成全了他的心愿。待得养好了伤被接回去,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严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等二姐的事儿办完了,咱们就聚一聚。”
两人都笑着应了。尤其是严玉,接下来练习规矩的一个时辰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即使被嬷嬷说上几句也不以为意,脾气好的连大房自己的嬷嬷都讶异。
三天后,严菁大婚。
姐妹们一早便笑呵呵地去看严菁梳妆穿衣,并为她添妆,也算出嫁前姐妹们的最后一次相聚,是以热闹非凡。
严盈到的时候,屋子来已经聚满了人。在严菁身边的严玉正看着梳头娘子替严菁梳头,是不是插句话对装扮发表一下意见;严舒正背着手好奇地围着展开来挂在黄杨木架子上的大红色锦绣嫁衣打转;严馨和严蓉则在对着严菁的首饰盒子窃窃私语;只有不到六岁的八姑娘严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却面带微笑地看着端坐在镜前,虽是不苟言笑但脸颊染了红霞的二姐严菁。
“我来迟了,二姐姐莫要怪我啊。”严盈一进门便看到这幅喜气洋洋,暖意盎然的情景,不由心头一热,声音也变得轻快俏皮一些。
“就等你了,不知道二姐姐多心焦,还担心你不来呢。”严玉的心情也不错,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严菁脸颊一红,啐道:“玉儿,就你多嘴,我哪里着急了?”
严盈和严玉相视而笑,携手走到梳妆台前,严盈拿出一个红色锦盒,递了过去说道:“放心姐姐,我一定不会耽误吉时的,你不着急,二姐夫可会着急的!”
严菁脸又红了几分,瞪了一眼严盈转过脸去不再说话,严玉见状接过锦盒,一边打开一边笑道:“姐姐不好意思看,那我帮你瞧瞧,可不能让四姐姐就这么蒙混过关。”
锦盒打开,里面却是四个柔白细腻的瓷罐子,熟悉的形状让严玉一愣:“这是?”
听到严玉疑惑的声音,严馨严蓉都围了过来,严菁也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来。
“这不是我的胭脂盒子吗?”严舒第一个叫出来。
严家给姑娘们的这些配给都是一致的,像这次梳洗打扮的用具也都是统一采买领用的,是以严舒一眼就认了出来。
严盈微笑着逐一打开瓷罐的盖子,露出里面深浅颜色略有不同的胭脂来,解释道:“这是我用桃花,梅花,牡丹,芍药自己制作的胭脂,这些花儿都是严家各个院子花园里收集来的,瓷罐也是严家姑娘用惯了的,姐姐你带去婆家,到时用着就像在严家平日早起梳妆一样……”
严菁听着便湿润了眼睛,低声说道:“四妹妹……”说着却是有些哽咽,看着这个姐妹中相处时间最短的妹妹,一时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本来的不安被一股暖意和不舍代替,片刻后浮现一个笑容,拉着严盈的手说道:“妹妹你有心了,你这份心意我会记在心里的。”
严玉也似乎有所触动,将手穿过严菁的臂弯,头靠在姐姐的肩上说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严盈看着严菁眼圈红了,严玉也难得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不再装大人,心中突然异常柔软,含笑看着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秦氏身边的白嬷嬷一进屋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不禁惊讶地问道。
严盈笑着说道:“可能是姐姐嫌我的添妆不够贵重,气的哭鼻子了。”
听了这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就连刚才还眼中含泪的严菁也拍了一下严盈的胳膊,笑骂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快去准备吧,一会儿出门来不及了。”
严盈立刻点头说道:“是是是,这就去,一定不耽误二姐夫来接亲。”
“看我不打你这张嘴……”严菁被说的脸都红了,就想站起身来去追打严盈,却被梳头的妈妈一把按住了说道:“我的小姐呦,头发也梳了。
一半,可别动啊。”
这样一打岔,屋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白嬷嬷也松了口气,眼光落在了躲到一边的严盈身上,微微颔首。
“那四姑娘和五姑娘就去换衣服吧,早点准备才不会忙乱。”白嬷嬷示意梳头妈妈继续,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带着严盈和严玉去准备。
“快去吧。”严菁笑着拍了拍两个妹妹的手。
待得一切收拾妥当,礼部侍郎刘家的车队已经来迎亲了,可惜严盈跟着严玉一起跟着新娘并不能去凑热闹,只是规矩地依据每一步安排,一路跟到了刘家准备好的新房当中。因为是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礼堂观礼,看严菁拜堂,所以在新房
等待他们礼成到来
红色的重锦帷幔,鲤鱼闹莲刺绣桌布,桌上放着桂圆莲子等八样寓意吉祥的干果,还有白瓷细颈酒壶和酒杯,都贴上了小巧的“囍”字,酒壶上还缠绕着红色的缎带。
“他们每一样都准备的恰到好处。”严玉仔细打量了一番新房的布置,勾起嘴角说道。
严盈听着这貌似称赞之语,看了看屋子里刘家的丫鬟和嬷嬷,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如今的严盈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玄妙,这刘家老爷身为礼部侍郎,样样都力求守礼循规,半点都不会逾越,即使唯一的嫡子大婚这样的重要事情也不能破例,严玉一句“恰到好处”用的倒是贴切。
严玉对严盈笑着眨眨眼,刚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人声喧哗,却是新人被送回洞房了。
一身大红嫁衣的严菁被一群人拥簇着进了房间,严玉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搀扶住自己姐姐,严盈也跟了上去,搀扶另一边。
两个人的手一接触,严盈便是一怔,手指冰凉,微微颤抖,严菁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只是周围都是人,更以刘家为主,严盈倒是不便问什么,只是与严玉一起扶着新娘子坐到了喜床之上。
“哟,这就是亲家的两位小姐吧,长得真是水灵呢!”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其他人的说话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和好
严盈微皱眉头,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茜红色罗衫,浅棕色百褶长裙的妇人被拥着站在右边前列,头上右边插着三支赤金打造的孔雀翎状镶红宝石金钗,左边带着一朵碗口大小的红色绢花,打扮得富贵光彩,十分惹人注意。
“这位是大奶奶。”旁边有人介绍道。
严玉神色一动,笑着行礼说道:“大奶奶,有礼了。”
严盈自然跟着下拜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真是懂礼,不愧是严大学士的闺女,谁娶到真是有福气啊,却不知道会被谁求去呢!”刘大奶奶夸张地笑着说道。
严盈面上微笑不变,心中却是有了不满,这话听着是夸奖,可是仔细琢磨却不是那么回事。如今严家主子只有她们三个在此,一个大的还遮着盖头不能说话,严盈余光瞥了一下,便见严玉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又合了起来,心知这话她不好回答,便笑着说道:“大奶奶,我大伯最好的女儿已经被你们娶走了。”
片刻安静后,屋里便响起一阵笑声,一个穿着枣红色对襟窄袖上衣,石青色裙子年纪稍大的妇人笑着说道:“这话一说,五姑娘可要不乐意了。”
严玉脸色已然恢复正常,微笑着说道:“不乐意也没办法,父亲往日里常常这么说来着,上次我在他面前拿帕子抹眼睛他也不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年长妇人笑意更深,微微点了点头。刘大奶奶见状。脸色笑容便收了几分,开口顾盼道:“书泰怎么还不到,误了吉时可不好了。”
正说着,便见一小丫头跑了进来回道:“二少爷往这边来了。”
严盈和严玉相视一眼。齐齐行礼便避到了侧间,虽然两人年纪尚幼,却在外也要相当注意。只听外面时而一阵喧闹。时而一阵笑声,严盈侧耳听着很是新鲜,倒是冲淡了些许方才的不快。
“四姐姐,方才多谢你了。”严玉突然低声说道。
严盈一怔,随即勾起嘴角笑道:“我可是实话实说,大伯父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严玉眼中带了几分茫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由掩口笑道:“待我回去问问父亲,若是没有我可不依,定要找上门去讨个说法。”
严盈仰起头,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引得严玉又笑了一阵儿。最后却还是发出一身叹息,说道:“这位刘家大奶奶,可是位难缠的主儿。听说是礼部尚书陈大人的幼女……”
严盈听了几句便已经明白,上峰的掌上明珠,算是低嫁了,又是幼女,难免养的骄纵。她轻皱眉头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二姐姐以后……”想起方才手指相触时的异样,严盈隐隐有些担忧。只是毕竟是大房的决定,她既是晚辈又是三房的姑娘,自然不好评论。
有些话只能说一半,严玉自然听得懂,却是对严盈的通透起了一丝讶异,认真说道:“二姐夫去年便中了秀才。”
严盈不由颔首。这样的年纪中了秀才也是不多的,便有些明白,这上下外间已经行礼完毕,人群也都退了出去,新郎官刘书泰去外面席间敬酒,而刘家大奶奶则去接待前来祝贺的女眷们,新房又安静了下来,严盈两人自去和严菁说些姐妹间的贴己话不提。
晚间回去,严盈便觉得十分疲惫,面对等候着她略显兴奋的纪氏,硬撑着回答了几句,眼皮便有些睁不开了,纪氏见状不由莞尔,摸了摸严盈的脑袋让她快去休息。
出了东厢,纪氏在月亮门前停下了脚步,缓缓抬头看着上空低垂的一弯清月,有些出神。采华看的分明,纪氏脸上的那一缕怅然,不由轻声说道:“夫人,这里风大,要不要加件衣服?”
纪氏恍若未闻,盯着月亮不语,很久后才开口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采华一愣,脑子转了一转才明白纪氏指的是莲秋生下的那个儿子,神色肃然道:“有||乳|娘和嬷嬷看着,不过不足月就生了出来,身子很弱。”
纪氏又沉默了良久,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找大夫看看罢。”
采华心中一阵波动,低低应了声是。
后来采华在严盈面前不经意提起这件事,她端茶喝了许久,终是没说什么,采华瞧着便转了话题,心中有些失望,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经过送嫁一事,严玉又恢复了最初对严盈的热情,加上严舒,几个姐妹经常聚在一起说话玩耍,感情日益增进,严盈也变得活泼了许多,纪氏瞧着渐渐放下了心。更让纪氏欣慰的是,女儿拜在了尘师父门下,经过秦氏的一番点拨,她知道了尘的身份的特殊,让她对女儿的婚事多了一份期待和信心。
严君兴虽然还是那副样子,偶尔不归家,对纪氏也是时好时坏,倒是严老太爷偶尔会询问一些铺子和生意上的事情,往往会叫了严君兴和纪氏一同前去,似乎对纪氏多有看重。严老夫人听说了,在纪氏每日去请安的时候倒是少了许多对她的刁难和脸色。
度过了到达严家之后第一个充满意外麻烦和不安谨慎的新年之后,第二个年头纪氏和严盈的日子渐渐变得平顺起来。
这天,严家花园中。
“认输吧?”纪子晨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微皱眉头的顾琪铭。
“还有生机。”顾琪铭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们两个真慢,一盘棋下了这么久还没有分出胜负。”严舒只觉得站得脚都酸了,低声嘟囔道。
一边的莫先生微笑摇头,眼光还落在棋盘之上,轻声说道:“三姑娘稍安勿躁。”
严舒只得点点头,眼光瞥见聚精会神看得眼睛发亮的严玉,更觉无趣,悄悄退后几步,来到一边低头读书的严盈身边坐下,拉了拉严盈的衣角说道:“莫先生说要教我们棋艺,可是除了第一次上课讲了规则,之后就是看他们两个下棋,真没意思。”
严盈放下书,看了一眼不远处对弈的两人,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严舒没看见她眼底的忧虑,只以为她也觉得这样无趣,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以前去找你,总看见子晨练剑,那多带劲,哪知道见了顾琪铭便成了这样。还有莫先生,你说他是不是偷懒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即使是满腹担忧,严盈也不禁被这话逗得露出笑颜,严舒一向顾琪铭不亲近,即使是去年才认识的纪子晨,在她的口中也是“子晨”,只有对顾琪铭依然连名带姓地叫着,这让严盈觉得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莫先生说道:“莫先生可不是偷懒,基本规则都已讲过了,剩下的便要在棋局中学习了,子晨跟随名师学过一阵,棋艺不错,他们两人对弈,莫先生点评给我们听, 这样进步最快。”
严舒眼睛转了转,这纪子晨棋艺不错,却是每一盘都要跟顾琪铭对峙良久,那是不是说顾琪铭的棋艺也很好呢?她凑近了严盈说道:“从前就瞧着你不大喜欢顾琪铭,可是他什么时候惹到你了?”她是真的好奇,这位四妹脾气一向温和,很少与人置气,只是对顾琪铭十分冷淡。
“姐姐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让人听了笑话,再说也没人惹我。”严盈眼中闪过些许慌乱,随即一眼瞪向严舒嗔道。
“不说算了。”严舒不以为意地说道,随手折了一支怒放的芍药拿在手里把玩,说道:“莫先生什么都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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