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雀这事儿上不了台面,这才对纪氏的指责恼羞成怒,心虚反而导致了分外的强硬,如今听了严盈的话,心中如何不满意?
“你说的不错,是彩雀这丫头逾越了。”得了合理理由的严君兴不介意落实这个说法,“可是你也不能将她关进柴房啊,是不是你母亲的意思?”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是纪氏指使的,这个妻子别的还不错,就是心胸太过狭窄,嫉妒成性,最见不得他亲近别的女子,不然严盈一个晚辈小姑娘,哪里会有如此勇气胆量?
“这倒不是。母亲昨儿个闷在房中一天,除了去看望了一趟表哥,便没见任何人。看来是气的不轻呢。”严盈小心翼翼地说道。
严君兴面上一滞,很是不快,果然如自己所想,还好自己昨儿个躲了出去,不然还有的烦呢。只是听到纪子晨的名字,他不禁想起纪衡丰和纪家的南海珠场,想起前些日子登门的顾家大爷,这事儿他已经跟严老太爷回禀过了,看得出老太爷很是重视,若是因此失了纪家的欢心,却是有些难办……
末日的今天,大家都做什么了呢?
惊鸿更愿相信这是新纪元,新的开始
如同这故事一样,精彩正在逐渐展开……(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二回 整治
“你母亲是在南海呆的太久了,不知道京中世家的规矩。”严君兴似乎是对严盈解释,更似是为自己开脱。
严盈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不屑和嘲讽,应声道:“还是因为舅舅对母亲极好罢。所以女儿一想,这彩雀姑娘若是想跟着父亲,少不得先吃点苦头。”
“哦?”严君兴来了兴趣,方才还在为纪氏的生气的事儿头疼,现在听严盈之言,却是还有机会收了彩雀,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盈的手在袖子里握起了拳头,声音却是稳定平和:“若要让母亲息怒,自然要先罚彩雀逾越之过,关几日柴房,吃些苦头,还要去母亲房中伺候一段时间,待得母亲不再生气,自然便会为父亲安排。”
想起美人的哭诉,严君兴犹豫了一下,却听严盈继续说道:“母亲脾气大,口硬心软,若不是不出了这口气,恐怕会让父亲操更多的心,至于彩雀,即使今后过了明路,也是总是要在母亲身边做规矩的,不如趁这个机会磨合一下也好。”
严君兴一想也对,纪氏的怒火总是要发的,冲着彩雀总比冲着自己好,他虽然怜惜美人,可不会因此让自己受苦,是以他微微颔首说道:“也罢,若以依着你,你能保证你母亲会消气?”当着女儿的面,他没好意思问出下面一句,纪氏真的会同意给彩雀开脸?”若是纪氏非要拧着。他虽然可以来硬的,可是一来是顾虑纪家,而来则是怕老爷子知道事情细节会责罚于他,要知道严家老爷子最是重视礼教,对这等事情最是介怀。
严盈再次抬起头来,肯定地说道:“母亲是识大体之人,只是一时气愤。若是如此做了,自然不会再加阻拦。”
“起来吧。”严君兴对自己这个女儿越看越顺眼,头疼的问题让她这么一搅合倒是迎刃而解,他心中很是舒畅,态度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答应这几日不再插手彩雀之事,又夸奖了几句才让严盈离开。严盈离去时眼底结霜,虽说她早有心理准备,却难免抱有一丝希望,可观之严君兴今日言行。严盈心中冷到底了。
晚膳时分,尚未恢复力气的彩雀便出现在饭厅伺候布膳了。这些天一上一下的待遇让她有些发懵。不过她深信只有笼络住严君兴,就可一切无忧。夫人如何,小姐又如何?老爷一句话还不是得放她出来?
彩雀上前纪氏和严盈摆放碗碟,不经意对上四姑娘的眼睛。却是心中一冷,不由得记起从前的事来,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又没留下什么证据,她相信只要她在严君兴身上再多下些功夫。必能得到老爷的护佑,那晚……老爷可是爱她爱到不行呢。
想到这里,彩雀心中稍定。举止间也稳了一些。严盈瞧在眼里勾起嘴角,在结果她递过来的汤碗时抬了抬碗底,在彩雀之手将离未离之时打翻了碗,将一整碗滚烫的鸡汤全数倾翻在彩雀手上身上,只听彩雀一声惨叫,就势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严君兴皱起眉头,看着一脸委屈的彩雀问道。
“是……是奴婢不好,没提醒姑娘烫,累得姑娘没接住。”彩雀一边抹泪一边先开了口说道,看似将错儿都揽在自己身上,却是点明是严盈打翻了汤碗。
严盈勾起嘴角,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彩雀,没想到经过那晚的事儿,她的底气倒是足了许多,以为有人给她撑腰了么?
纪氏见严君兴似要开口,便立时说道:“笨手笨脚的,赶紧退下去上药去吧。要是烫到了姑娘,必不轻饶。”
彩雀一愣,泪眼朦胧地看向严君兴,凄凄惨惨地唤道:“老爷……奴婢惹夫人生气了,奴婢愿意受罚。”
严君兴见状不由心中一软,上前扶起彩雀说道:“你身子弱,也怪不得你,快点起来。”
纪氏见状,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将手中双筷“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抬头怒视着严君兴和彩雀两人。
彩雀见状似乎害怕地往严君兴的怀里缩了缩,有意无意地颤抖着身子,引得严君兴大为怜惜,环住她对纪氏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话说到一半,却瞥见严盈缓缓摇头满脸忧色,想起女儿之前说的话,犹豫了片刻倒是没再说下去。
此时萍儿上前几句,扶过彩雀,低头对严君兴说道:“老爷,奴婢房中有些治疗烫伤不错的药膏,不如让奴婢扶彩雀去休息一下可好?”
严君兴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尴尬着,见有人来解围,正是松了口气。将彩雀交给萍儿,吩咐道:“好好照顾,可别落下疤痕。”
一番闹剧便这样告一段落,三人默默无言地用罢晚膳,各自回房。临走前,严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纪氏,却见她眼中一片平静,对着严盈弯了弯嘴角。
之后的一段日子,这样的桥段不断上演,纪氏越来越淡然,因为每次受伤的都是彩雀。严君兴越来越烦闷,彩雀遍体鳞伤自然无法伺候他,纪氏是不怎么生气了,可是他的忍耐力也快到极限了。
“你母亲这气什么时候才能消?”
书房里,严君兴看着站在面前恭敬低头不语的严盈问道,他这些日子很是不快,莲秋怀着孩子,萍儿总是躲躲闪闪的,有个彩雀却是碰不了,纪氏更不必说连门都不让他进,这让他如何不郁闷?
严盈抬起头看,轻声说道:“其实母亲已经好多了,您没见今儿个她对彩雀态度和缓多了吗?”
严君兴沉着脸哼了一声,严盈见状又说道:“母亲就是拉不下脸面,我看还得多等一段日子才行。”
严君兴拉下脸来说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严盈做出为难的模样,咬着嘴唇说道:“母亲若是不答应,这事可是难办的多了。”
严君兴怒道:“我自有办法,明儿个我就去求你祖母。”
严盈一愣,皱起眉头来说道:“祖母会责备父亲的吧?”
严君兴皱起眉头,片刻后摆摆手说道:“你不必管了,有空去劝劝你母亲,这里不是纪家,让她莫要总是这么大脾气。”
“是,父亲。”严盈答应着退出了书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忍不住了,还想多整治彩雀一段日子呢。
几日后,严老夫人传纪氏去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春禧堂的丫头们都看见三夫人离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引得院子里众人议论纷纷。
“老太太又给三夫人难看了?”
“可不是,听说这次是为了个丫头,三老爷看上了。”
“三老爷这性子,还是那样,三夫人肯定不乐意吧?”
“不乐意也没用,老太太最疼小儿子,一个丫头,开了脸就是了,三夫人又哪里说得上话。”
听着这些个闲言碎语,采星愤愤不平,若不是被采华拉住,一定会冲上去理论一番。采月却是细心地看见纪氏脸色虽然绷紧,可是眼底却无怒意悲伤,不禁心中一动,跟着纪氏加快了步伐……
回去后,纪氏便为彩雀开了脸,安排在西厢莲秋隔壁住下。听到消息时严盈正在看纪子晨喝药,见到他沉了脸,不由笑道:“怎么,药很苦么?喝不下去了?”
“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姑丈不是这样的。”纪子晨看着严盈的笑容说道,严盈没有食言,他想知道的,开口问的,都告诉了他。是以他知道了一些严君兴的荒唐事和严家大宅的各种关系。
严盈抚了抚袖口,淡然说道:“从前是在纪家,怎么能一样。”
纪子晨握紧拳头,隐隐有些明白,不由心中憋闷,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透不过气来。尤其是看见严盈淡淡的笑容和毫无波澜的神色,便觉得一阵阵心酸。
“要不然,咱们回南海?”来不及细想,纪子晨脱口而出。
严盈挑了挑眉毛,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看着严盈似笑非笑的表情,纪子晨便明白自己说了蠢话,他看向门口,片刻后说道:“那我告诉父亲,让他找姑丈说说可好?”
严盈这次倒是笑了,说道:“你放心,有用到你和舅舅帮忙的时候,现在啊你就好好养伤,以后才好使唤你啊。”
说完这些话,严盈站起身来说道:“现在轮到我出场了,等回头得了空再来看你。瞧着样子,不久你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纪子晨没问她要去做什么,只是点点头,目送着严盈离去,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庄嬷嬷端着药碗,神色间也颇为担心,瞧着随着严盈几人离去而微微晃动的门帘,不禁叹道:“严家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姑太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想当初严三爷求娶咱们姑太太的时候,是何等的落魄,当时是怎么说的?没想到这一回了京城,竟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弄出两个通房丫头来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不消停,真真是欺人太甚了。”
好戏在后头,彩雀受这点苦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三回 振作
纪子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像父亲一样拥有那般力量,能够做想做的事情,保护身边的人呢?
严盈没听到庄嬷嬷的话,她所关心的是如今局已经设好,也都按照预想在进行了,接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她不大放心的还是纪氏,于是决定去瞧瞧她。
到了才发现大夫人秦氏和严玉居然也在,不由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得了纪氏帮忙,秦氏这些日子来的勤了些,两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只是严玉却是很少跟着一起。
见到严盈,严玉笑吟吟地迎了上来,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四姐姐好久不来找我玩了呢,我只好自己上门来了。”
秦氏露出微笑,看着纪氏说道:“瞧这两个孩子就是投缘,也怪不得玉儿一定要盈儿陪着呢。”
纪氏也笑了,点头说道:“我这个女儿就是不爱出门,亏得玉儿愿意带着她一起,也可让她跟着学学这京城中的规矩。”
严盈听糊涂了,不由问道:“娘,您和大伯母这是在说什么呢?”
纪氏笑道:“你二姐姐下月十五出阁,点了玉儿和你去做送嫁姑娘。”
严盈不由一愣,这送嫁姑娘的风俗她是知道的,都是挑选娘家关系好的姊妹或是十分要好之闺中好友来担任,讲究成双成对,故一般是两个。自己平时与严菁的关系不远不近。照理她不该找上自己,只是看如今的情形,似乎秦氏也不反对。
严玉见严盈诧异不语,便摇了摇她笑道:“我自然是要给二姐姐送嫁的,便求了她找你一起,咱们俩有个伴。”说着她凑近严盈说道:“四姐姐不知道吧,这送嫁是要送到婆家去的。礼部侍郎家中娶亲,到场的达官显贵一定不少,有得热闹呢。”
严盈眼光一闪,随即垂下眸子,严玉的暗示她听懂了。大兴礼教严格,男女大防也很是重要,不过并不意味着女子没有机会相看自己未来的夫婿,只是要挑对了场合。比如送嫁便是极好的机会,届时来往人士众多,除了关注新人之外。送嫁的姑娘也是一大亮点。若是举止端庄,处事得体。那么会给在场的众位夫人太太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将来及笄议亲之时,也会起到很大的帮助。
纪氏瞧着严玉亲热的样子,不由连连点头微笑。上次跟秦氏提过几句,却没想到这么快便找了这个机会,二房的薛氏恐怕极为想要这个机会吧,这些日子在老太太面前没少对秦氏讲好话献殷勤,却不想今儿个秦氏母女倒是上门来邀请严盈。这怎么能让她不心生感激呢。
“多谢大伯母,多谢玉儿妹妹。”严盈在纪氏的示意下福了福身子说道:“盈儿一定好好准备,不给二姐姐丢脸。”
秦氏笑容中带着亲切。开口道:“盈儿就是懂事,倒是比我这个丫头让人放心,到时自会有嬷嬷来教你如何做,不必担心。”
严玉也扶起严盈,笑嘻嘻地说道:“母亲可不轻易夸人呢,今儿个倒是连我也看不上了,四姐姐可是让玉儿好生嫉妒呢。”
“你这孩子,在自己院子里没规矩也便罢了,怎么在你三婶娘这儿也是这个样子?”秦氏闻言不由笑骂道,脸上却不见一丝怒色。
严玉吐了吐舌头,拉着严盈退到一边坐下,说道:“母亲是真的喜欢四姐姐呢,妹妹说嫉妒是开玩笑的,不过羡慕姐姐这么受人喜欢可是真的。”
嫉妒?羡慕?
严盈看了一眼一脸娇憨的严玉,心中有些捉摸不定。比起前些日子的疏远客气,今日的严玉似乎回到了从前那般热情友好,甚至更胜一筹。要说其中奥妙,严盈不是没想过,回忆一下严玉开始变化的大概日子,和越来越少出现在私塾内,沉迷黑白子而疏于练琴的表现,严盈心中多少有数,严舒那日问起,她不是没想法,只是不便挑明罢了。
“妹妹说笑了,大伯母只不过的玩笑话,我再好还能好过她嫡亲的女儿去?”严盈不管严玉为何转变,一如既往地微笑说道。能够得到这个机会去送嫁,对严盈来说不是坏事,前生最大的遗憾便是看错了嫁错了,今生若是能够早作准备总是好的。
严玉闻言笑弯了眉眼,握着严盈的手说道:“四姐姐真会说话,我最喜欢听了,怪不得家中长辈都喜欢你。”
严盈眉间一跳,这严玉到底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甜得腻死人,倒像是严盈帮她求了这个送嫁的机会一般。严盈自从重生,感觉敏锐了许多,对人的善恶有种本能的直觉,虽是记着与严玉前世的情谊,却总是无法像从前那般亲近她,如此直白的示好,让严盈多了一丝拘谨。
严玉瞧在眼里,便掩了嘴笑道:“几日不见,姐姐倒是变得害羞了,妹妹还以为你跟三姐姐总是一处玩闹,性子也会变得那般大大咧咧呢,不过看样子四姐姐骨子里就是淑女闺秀,倒不会被谁影响了去。”见她自己疏忽的这些日子,严盈竟与严舒走的极近,严玉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严盈眉间微皱,看向严玉略带迷茫地说道:“妹妹说的我可有些听不懂了,会被谁影响了去?三姐姐吗?”前世严玉便以这样的理由多次指点严盈莫要与严舒走的太近,免得被带偏了去,那时候严盈顾忌着闺阁名声,又对严玉全心信任,自然言听计从。虽然有时瞧见严玉跟严舒也是一处说笑玩闹,似乎也不怕被影响了去。
就如同严玉虽是告诫她不可与庶出的姐妹兄弟太过亲近有失体统一样,严盈与庶出的弟弟关系极差,几乎反目成仇,与其他几房庶出的姐妹也是多有摩擦,每次都是严玉在表面调和才不至于当中吵架。那时候她很是感激有严玉替她遮掩解围才不至于总是被祖母因此责骂,却忘记了为何严玉说的话那些姐妹都肯听从,她们又为何对严玉分外亲近恭敬……
“四姐姐说什么呢,三姐姐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也好生佩服呢。只是不是谁能能像她那般的。”严玉脸色微变,不知道严盈是真傻还是装傻,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严盈心中澄净,一时间想通了许多幼时往事,不由抬眼笑道:“妹妹说的是,像三姐姐那般光明磊落,疏爽大气的女子,的确不是我们能学得来的。像我这等普通的人,难免有些个自私的小心思,要跟三姐姐好好学学才是。”
严玉一怔,但听严盈贬低得是她自己,倒像是自嘲,不禁微微放心说道:“姐姐说的是。待得母亲请来了教习嬷嬷,咱们一处学着才好。”虽是觉得严盈不似不高兴,但严玉终究转开了话题,不再提严舒了。
秦氏又坐了片刻,便带着严玉起身离开了。纪氏舒了口气说道:“总算是件好事,最近实在有些不顺,我还想着得找个日子去烧烧香才是呢。”
严盈“扑哧”一声笑了,惹得纪氏看了她一眼又说道:“你这孩子,还笑得出?若不是这次彩雀做的实在过分,之前那些个事儿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吗?小小年纪便主意这么大,以后还得了?”
为了彻底地让纪氏参与进来,严盈将莲秋彩雀的种种“事迹”都告诉了她,纪氏又惊又怒,不敢相信严盈竟然做主瞒了她这许多重要的情况,同时也深深感到恼火和羞愧。
恼火的是这些个婢女丫头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真当她这个当家主母是摆设吗?羞愧的却是在她试探和纠结丈夫真心情谊的时候,却是自己最爱护的女儿在替自己操持内宅,平息纷乱,这让她如何不警醒?尤其是最近秦氏时常来陪她说话,更是让她明白了许多京中后宅的门道。丈夫的情谊又几分真几分假?不见得纪氏完全不在意了,不过被严君兴这么一闹腾,多少淡了些倒是真的,眼前被几个丫头欺负到头上,纪氏的气性也被激了起来,先收拾了她们才是首要问题。
严盈看着纪氏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不禁上前一步问道:“娘,彩雀如今开了脸,你真不生气了?不怪女儿自作主张?”
纪氏看着一脸忐忑的女儿,拉她到身边说道:“你的打算娘都清楚,又岂会为了这一时的不痛快生气?只是囡囡你还是太心软了,以为拿了她们的错处便能放心了?却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放她们在眼前,就是让她们有机会再来生事。”
严盈想起彩雀的事,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娘说的是,以后有娘看着,总归不会出大错了。”
纪氏微微一笑,摸了摸严盈的头说道:“娘不会让囡囡再收委屈了,你之前做的都很好,只是对于你来说操心这些尚早了点,若是思虑过度再累到了身子可不行。”
严盈心中一暖,往纪氏身边靠了靠说道:“娘放心,自从吃了沈大夫药,我不是好多了吗?你看我又长高不少呢。”
纪氏瞧着严盈的个头的确比刚到京城的时候高了些许,一眼瞧上去就能发觉,不由露出笑容叹道:“这娘就放心了,过两天一定得去烧香感谢菩萨慈悲,让我女儿除去了病根。”
严盈心中一动,出言建议道:“娘,那咱们去无尘庵吧?听说很是灵验呢。”
纪氏想了想,的确听过无尘庵的大名,遂点头应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四回 惊马
没过几日,纪氏便带着严盈出门往无尘庵去了。因为刚刚压着纪氏给彩雀开了脸,严老夫人倒也没说不准,只是吩咐让她为严家的子嗣多上一柱香。
跟在纪氏身边的严盈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这话老实不客气地打了纪氏的脸,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冲着彩雀说的,可是纪氏却发作不得,老夫人说得很清楚,她看重的是为严家开枝散叶的女子,有本事大可多生几个出来。
是以纪氏面上一僵,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严盈瞥见二夫人薛氏眼底的幸灾乐祸,一想便明白了是为何,恐怕秦氏挑了她做送嫁姑娘的事儿又惹到这位脾气大的二伯母了。
见严盈看着一边出神,严老夫人有些个不满,看着帮自己捶腿揉肩的严玉,不明天大房怎么就挑了严盈这个姑娘去做送嫁,想到这里她不由开口道:“四丫头,你跟着好好地学规矩,待得二丫头出阁之时,莫要丢了咱们严家的脸面,记下了吗?”
严盈闻得祖母点名,不由一愣,随即福下身子应了,抬眼看见依靠在严老夫人身边的严玉正悄悄地向她眨眼,不由低头勾起了嘴角,严玉的确是有办法,就连一向轻视女儿的严老夫人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放眼严府,出了她之外,有哪个孙女儿有这样的殊荣坐在老夫人身边?自己回到严府大半年了,见到这位祖母的面儿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是不是也努力一下……严盈压下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不是担心以严玉的脾气若是有人分了她的宠爱会有什么结果,而是严盈从心底里便对这位祖母没有丝毫亲近之意,勉强自己去讨好她,严盈做不来,即使重活一次,即使知道得了严老夫人的青睐有莫大的好处,她骨子里的倔劲儿还是抹不去。
待得坐上马车。纪氏和严盈齐齐松了口气,母女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严盈笑过之后问道:“娘,最近舅舅可有什么消息?”
纪氏微微有些诧异,自己女儿从前虽然亲近舅舅,可从未像如今这般隔三差五地询问,想着纪衡丰最近送来的书信,纪氏说道:“他这些天忙着在桃乐置业呢,房产铺子听说都入手了不少,正着人重新修葺整理呢。你不知道。娘去瞧过了,桃乐这地方可真不敢恭维。实在是土气得紧……”
严盈笑着打断纪氏跑偏地话题,眨着眼睛问道:“听说桃乐的地价已经翻了五倍不止,不知道舅舅赚了多少?”
纪氏听了纪衡丰的话,用嫁妆买了五间铺子。待得后来出了彩雀的事情,见严君兴也无心考虑琼镇之事,便又自己做主加买了五间,价格虽然被之前高出少许,可是瞧着这桃乐行情一路上涨的趋势。定是吃不了亏的。
想到这里纪氏眉眼间多了笑意,说道:“你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你舅舅眼光一向不差。他看准的东西一准儿会下重注,恐怕这桃乐中心一半的地方都被他买了去,你说他赚了多少?”
严盈微微长大了嘴,她是希望纪衡丰多买些在桃乐大赚一笔,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手笔,竟然买下了半个桃乐!不,今后桃乐会逐渐扩张,成为京城附城之时的占地将比现在大上几倍,纪家所占将不再是一半。严盈一边思索着,一边眼中光芒更盛,可是纪家如今所买之地却是将来桃乐最为繁华最为中央的地带,桃乐的发展和扩张造就了城中地段千金难求,到时正是应了那句话——有银子也买不到。
看着严盈一边傻笑一边魂游天外,纪氏不禁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嗔道:“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赚的呢,娘可曾缺了你的吃喝穿戴?怎么谈到银子就这么上心?”
严盈回过神来,也不去争辩,只是笑道:“舅舅答应送我一间铺子,娘你说我是不是赚到了?”
“你这孩子,要铺子做什么?你舅舅是要做生意的,你拿着有什么用?”
纪氏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纪衡丰没有女儿,一向惯着严盈,却不料这正经的铺子也随意当做玩具送了出去,见严盈一脸兴奋的样子,她不愿扫了她的兴,却心里琢磨着回头得将银子补给纪衡丰才是。
严盈冲纪氏挤了下眼睛,干脆握了拳头说道:“自然也是要做生意赚银子的!”说着她有些紧张地盯着纪氏,她以后要做的事情更多,不能样样都瞒着纪氏,毕竟这种事情对闺阁女子来说是有风险的,有纪氏帮着可以周全的多,是以现在开始就要一点一点的让她适应。
纪氏果然以为严盈是玩闹心思居多,不然也不过是几日热度,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说道:“不知道囡囡要做什么生意啊?”
严盈想起最近几次方婶带来的消息和银子,早就盘算着再进一步了,这才先跟纪衡丰租借了一个铺子。集市上做小商贩不是长久之计,要有自己的铺子才是正经地开始了生意。桃乐虽然目前并不繁华,可是周遭不乏村落城镇,正是适合严盈手中劣珠的好地方。
王承是个好帮手,依仗着与走珠商的关系,替她收集了不少珠子,若是今日能够与他一举谈定,那今后很多事情便不必着急操心了,毕竟外间的事情不是她能日日看顾到的。
“娘和舅舅是做大生意的,我可是白手起家,比不得你们,先做些下等珠子就是。”严盈玩笑间透露出一点点自己的打算。
纪氏听闻“白手起家”四个字不由乐了,说道:“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是白手起家?又是你舅舅说给你听的吧?要说这个,可不得不提到你曾外祖父了。他老人家当年可是做过知府的,可是也是命中有劫,该着那年海风肆虐,海水漫延,冲毁了不少村落,又加之海盗横行与东南面儿的倭人勾结,频频马蚤扰南海,赈灾的粮食后来也不知所踪,很多百姓饿得狠了便去做了海盗,占了不少南海的地界儿……那时候先帝还未即位,南海正在他的监理之下,一怒之下便夺了你曾祖父的官职,好在他在任期间十分耿直清廉,此次也是受天灾人祸牵连,因此只是罢免而没有再另行问罪。”
这故事严盈听过,只是不甚详细罢了,此时她好奇地问道:“后来呢,曾祖父后来如何了?”
纪氏满意地露出笑容,这才是小姑娘家的模样,天真好奇爱听故事。她于是继续说道:“那还要说你有位好曾祖母,有着难得的生意头脑,本身又是出自南海养珠大家的,是以在她的辅助之下,你曾祖父短短几年便在南海珠商中展露了头角……”
严盈正听得认真,却不想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和纪氏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滑了些许,扶着车壁才勉强稳住身子。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夹杂着隐隐娇叱之音和马匹嘶鸣之声。
纪氏这次只带了采月和采星出来,于是唤了采星进来询问情况。严盈颇有些好奇地轻轻挑开车窗上覆盖着的帘子,向外看去,却见一身穿红衣骑装的少女正奋力拉扯着缰绳,呵斥着胯下的一匹半大的白色小马。严盈曾随顾琪铭去过马场,是以看得出这匹尚未成年的白马是难得一见的大宛良驹,虽然身量尚未长足,却已是皮毛油亮,神骏不凡,可以遥想日后的风姿。
看到这样的宝马,严盈禁不住对马的主人起了兴趣,能拥有这样坐骑的又会是何人呢?正巧此时少女已经制服了那马,稳稳地坐在其上看向她们的马车,看到她的面貌,严盈不禁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透了出来,蔓延到四肢,手脚感觉到丝丝麻意似乎失去了知觉,眼前的景物也模糊了起来,唯一清晰不变的是那少女艳红似火的衣裙,生生刺痛了严盈的双眼。
原来是她……
纪氏没有注意到严盈的异常,她正在听着采星回话,“……听说是南沙侯府的小姐,不知道怎么就撞上了。”
纪氏皱起眉头,这南沙侯也不算陌生了,在南海的时候跟纪家打过几次交道。南沙侯夏伯浒身为南海水军统帅手握兵符,在南海也算得显赫,只是这种以军功封侯的勇猛有余,却往往都非世家出身,并无太深根基。
南沙侯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眼前的这个红衣少女夏蔷。据闻在候府中很得宠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道南沙侯府的人怎么会也到了京城。瞧着外面的状况,这这位夏小姐似乎将惊马一事归咎到严府的马车“挡路”之上了,纪氏摇摇头,看来不下车交涉一番却是走不了了。
纪氏正欲吩咐采星打开车前面的雕花木门,起身下车,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手腕,诧异间却听见严盈的声音说道:“娘,还是我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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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五回 仇恨
纪氏低头看去,却见严盈一双眸子在被遮了光线的马车中分外明亮,闪着奇怪的光芒,已经白回来的小脸此时格外雪白,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之色,透着莫名的古怪。
纪氏骇了一跳,待得转向严盈再仔细观察之时,却见她露出一个笑容,脸色如常,眼眸也垂了下去,显得恭顺而文静,似乎方才那一刻的诡异之态是种错觉,是她自己眼花了。
“囡囡,你认识夏家小姐?”纪氏不明白严盈为何要主动下车。
“在南海听说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娘你看他们并未有长辈在场,若是您去了反而不好说话。”严盈抬起眼睛,其中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只是那笑容并未映入眼底去。
纪氏想想这位夏小姐在南海的名声之大,自己女儿想去看看倒也不觉得奇怪,想想若是夏蔷任性起来,自己一个长辈跟着怎么做都是难堪,赔不是折了身份,不理她不见得能走的了,见严盈执意要去便叮嘱道:“囡囡,你若是要去,可要做好了准备,这位夏小姐的脾气……不大好。”纪氏琢磨了一下,决定跟女儿说的直白一点,免得她吃了亏去。虽然严盈自从到了京城之后的表现让她屡屡意外,信任女儿不会做没有分寸和把握的事情,可是做母亲的总是怕自家的孩子受人欺负。
严盈笑容中多了几许嘲弄之意,说道:“女儿知道了。不过又不是去跟她吵架,咱们占了一个理字,是她有错在先,您放心就是。”
纪氏替严盈整理了一下衣裙,因为今天出门,特意给她挑了浅紫色锦缎衣衫和鹅黄|色绣花襦裙,头上戴了赤金打造的芙蓉花珠钗和两朵绢花。显得清爽又不失体面。纪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吩咐采华和芜青都跟了下去,这才坐定了身子放下些心。
严盈下了马车,一步步向着夏蔷走去。前面几步紧握在袖中的双手还有些颤抖,待得到了跟前时,却突然稳了下来,心虚的不该是她严盈。
“铭哥哥,你看我这身贡绣雪缎的裙子好看吗?”
十岁那年,她随母亲去安平王府做客,在回廊中见到一身雪色长裙外罩大红披风的夏蔷在顾琪铭面前欢快地转着圈子。
“铭哥哥。我替你求来了这匹追风驹,咱们一起去郊外打猎可好?”
十二岁那年。她代替生病的严玉随秦氏到顾府拜寿,却在后花园与拽着顾琪铭袖子奔跑着的夏蔷擦肩而过,差点被撞倒在地。
“铭哥哥,她哪点比我好?为什么你选她不选我?”
十五岁那年。顾家向严府正式下聘,她害羞又雀跃地被严玉拉着到门口想送顾琪铭出门,却瞧见尾随而来的夏蔷翻身下马,当街拉住顾琪铭含泪质问。
“你抢了铭哥哥,终有一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十六岁那年。嫁入顾家拜堂礼成之时,夏蔷一鞭子卷下她的喜帕,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冷冷宣告。
“铭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你占了他八年,也该还给我了。”
最后一次见面,她被关在顾氏祠堂的石室当中,欣喜地等到顾琪铭出现,他身边却站着满眼得意的夏蔷……
严盈的指甲刺入掌心,看着面前的夏蔷高傲而灿烂的笑容,如同那日一般刺痛心扉,虽然中间隔了十几年的岁月,可那股子轻视和肆意却如出一辙。
“那是你家的马车?惊到了本小姐的疾风你可知罪?”夏蔷一抬腿跳下马背,跟衣裳同色的精致小马靴上的珍珠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光晕。
不愧是南海侯最宠爱的女儿,连装饰鞋子的珠子都是价值百金的。严盈垂下眼睫,淡淡一笑,似乎没有看到夏蔷的咄咄逼人,只是侧身福了一福,姿态优美谨守规矩,半点也没有失了礼数。论年纪,夏蔷大她两岁,论地位,南沙侯如今炙手可热,严盈这礼行得并不冤枉。
“正是我府的马车,只是不知道如何惊到了这位小姐的马,可否指点一二?”严盈行完礼便站直了身子,笑盈盈地问道。
夏?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