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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珠华第13部分阅读

    抽空回来瞧瞧呢?”纪氏嘴里抱怨着,心里却是对兄长的担忧和想念。

    严盈笑道:“舅舅自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得了空必定会第一个来看咱们的,娘说是不是?”

    “说的也是,倒是娘急躁了。对了,差点忘了件事。”纪氏也笑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采华从梳妆匣中取出一个锦袋,交给严盈说道:“这是上次随你舅舅的信一起拿过来的,是子晨带给你的,你瞧瞧是什么。”说着笑意更深,似乎知道这袋子所装为何物。

    严盈接了过来,有些好奇的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个描金彩绘陶瓷罐儿,个头不大却十分精巧,她轻轻打开瓶盖,一阵清幽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钻进鼻端,却是装满了白色的香膏。

    看着严盈纳闷的眼神,纪氏不由笑道:“你舅舅信上说,这是在外谈生意的时候,子晨发现的好东西,有个珍珠铺子用自家的秘方所调制的珍珠粉末香膏,里面还加了些草药花卉,最显著的功效便是可令女子之肌肤白皙胜雪,细腻润泽。”

    严盈微微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子晨什么时候注意起这些个女子之物的,不由问道:“舅舅的信里还说了什么?”

    纪氏却突然摸了摸严盈的头,有些感慨地说道:“囡囡,跟着娘离开南海,来到这京城,你是不是并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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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罢山河》墨十八(书号23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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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尖女佣兵穿越乱世。

    打马走山河,创盛世王朝。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合奏

    严盈闻言一愣,勾起嘴角显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道:“娘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到了京城能跟父亲团聚,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纪氏脸色的笑容却是淡了许多,看了严盈半晌说道:“你跟着娘受委屈了,连子晨都知道你为了肤色而受了委屈,其他的不知道的娘还不晓得,看到这个娘这心里真是……”

    严盈看见纪氏说着说着眼圈突然红了,一时有些慌了,不由气道:“纪子晨这个惹祸精,他到底说什么了,我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纪氏擦擦眼睛,端详了片刻严盈的小脸,带着些欣慰说道:“这些日子倒是养回来些,不似在南海那般黑了,还好还好,再用用这珍珠粉香膏,用不了多少日子便不比你那些姐妹们差了,到时再也不会有人笑话我们囡囡了。”

    严盈却是板起了脸赌气道:“我不要纪子晨的东西,我自己也有好东西,才不稀罕这什么珍珠粉香膏呢!”

    纪氏不由失笑,这两个孩子一向喜欢斗气,不过却总是能玩到一处,每次也都是纪子晨让着严盈,回忆起这些她不由说道:“说了多少次,子晨是你表哥,哪有直呼表哥名字的?况且人家一片好意,这又是哪里得罪你了,闹得这是什么别扭啊?”

    严盈看了看纪氏,又瞧了瞧那一小罐香膏,也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嘴上犹自逞强道:“从小叫惯了的……”

    纪氏摇摇头,却没再说什么,看看严盈手中的活计说道:“这刺绣看久了眼睛酸的紧,休息一下吧,囡囡,许久没有听到你的箫声了,不如现在吹一曲给娘听听?”

    严盈见纪氏有兴致,自然不会推辞,便着香蝉取了竹箫过来,略略一想,便吹起前些时候经常联系的那首曲谱来。

    午后阳光暖暖地透过小窗撒进屋里,点点金光慵懒而活泼,随着微风拂过梧桐树叶而轻快地在跳跃着,箫声在这样的阳光里自在而流畅地随着严盈口下运气和纤指微动汩汩流出,绵绵不绝,时而婉转悠扬,时而低沉凝重,却是一气呵成毫无凝滞,使人迷醉其中不能自拔,直到一曲奏罢,依旧悠然出神,回味无穷。

    未及纪氏和其他人回过神来,严盈看看日头,突然暗道一声“糟了”便握着竹箫跳下了长榻,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娘,再不去我要迟了……”便匆匆消失在门口。

    香蝉和芜青愣了一下都反应了过来,也急急行礼告退去追自己的主子去了。纪氏愣了方才反应过来,不由无奈摇头对采华说道:“这孩子,把上课看得比什么都重,从不肯落下,哪有女孩子不好好学女红,隔三差五就往家塾跑的?”

    采华瞧着纪氏口中抱怨,脸上却是带了笑意,便笑着说道:“姑娘她喜欢就好,五姑娘不是也喜欢读书吗,也没见老夫人和大老爷说什么不是?”

    纪氏闻言也点了点头,本来她对严盈就是百般疼爱,

    从心底里的宠溺,若是对严盈没什么害处,自然随着她去了。

    疾步走在去家塾的路上,严盈又是着急又是期盼,今天是莫先生讲授乐课的日子,严盈怎么能错过,莫说那些平日里琢磨不透的乐谱每每经过莫先生的指点便茅塞顿开,单是每次莫先生精湛的琴艺演奏便是值得她等待的乐之饕餮盛宴。

    “姐姐,你可是迟了呢。”一进到家塾,便看见严盈笑盈盈地俏脸,听见她有些调皮的玩笑话。

    严盈却是仍然连连致歉,为自己的迟到而颇感不好意思。

    莫先生正在擦拭那把珍爱的九霄环佩古琴,闻言不由笑着看向严盈说道:“若是能听到那般清雅精妙的箫声,你便是再迟到个把时辰也无妨。”

    严盈微微一怔,问道:“刚才……先生也听见了?”

    莫先生笑着说道:“自然听见了,那般强烈穿透力的声音,想不注意都难,若是没有听错,你吹的是白狄风曲谱倒数第二篇的《无边月色》可是?”

    严盈目光粼粼,满是敬意和微微的兴奋,点头道:“不错,先生好耳力,正是《无边月色》,虽是反复练习,却仍是初学此谱,因着母亲想听方才随意吹上一吹,却不料被先生听见,真是贻笑大方了。”

    莫先生摇摇头,看着严盈说道:“你的箫声很是流畅,曲中意境把握的也是极好,何必如此自谦,这份曲谱学过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单曲却并非如此罕见,练习的人也不少,我就曾听过许多,只是多为注重技艺的娴熟和繁复的曲调变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严盈望着莫先生清澈淡然的双眼,脸色微红道:“先生过誉了,倒是让我有些羞愧了。”

    严玉听着两人对话,半真半假地嗔道:“先生真是偏心,可是有什么珍藏的曲谱偷偷给了四姐姐?玉儿跟着先生学了这么久的琴,可从未见先生给玉儿什么私藏的谱子啊?”

    面对严玉又像撒娇又像抱怨的话语,莫先生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有拿得出的古琴曲谱,一定不会藏私就是。”

    严玉自从修习了古琴,严君儒和大夫人秦氏便帮她寻来了许多古谱珍本,练也练不完,是以并非真的在意莫先生的曲谱,只是听着莫先生和严盈的问答,隐隐感觉到一种难以说清的默契和谐,不由心中有些不快罢了。

    “先生可要说话算数,玉儿这就记在心里了。”严玉闻言压下心中的思绪,又露出了笑容,温柔地说道。

    严盈看着严玉,却是瞧见了方才她脸色一闪而过的情绪,正在暗自琢磨时,听见莫先生说道:“今日似乎只有两位小姐,莫某便偷懒一回,刚才听见四姑娘的箫声,萌发了几分琴意,不如来合奏一曲可好?”

    严盈还未回答,严玉倒是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好主意,难得先生有此雅兴,若与先生合奏,这架琴可不行,待我回去跟母亲借了那架‘松韵清流’来可好?”话虽是问句,可是她却是迫不及待地施礼退了出去。

    其余两人未来得及阻拦,便见严玉已然消失在门口,莫先生不由摇摇头,微叹道:“其实用什么琴并无太大区别,只要心静了,琴意到了,那即便是平常木琴也能奏出佳曲,玉儿天资聪颖,却是有着她的执念,或许聪明人都是如此吧。”

    严盈心中微微一震,却是不便接话,只是转了转眼睛,难得在莫先生面前俏皮地说道:“那先生为何不用一架寻常木琴,而对此架‘九霄环佩”如此钟情呢?”

    莫先生闻言一愣,瞧着露出小女儿情态的严盈,她眼中闪着狡黠而活泼的光芒,比起平日里斯文恭敬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生气,看向她的眼光中也带了些许笑意,手指轻轻拂过擦拭干净的琴弦说道:“此琴乃一知己所赠,记录了太多少年轻狂和相知相伴,虽然如今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却更加不忍舍弃这故人之物,倒是被你抓了把柄。”

    严盈见莫先生眉宇间多了几丝惆怅几许伤感,好奇之下却又带着几分忐忑,终是没有问那个前世她便想知道的问题,只是说道:“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如果当时珍惜了努力了,依然抓不到留不住,那便也没有遗憾了,苦苦留恋不肯放手,反而扭曲了那本是难得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莫先生猛然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严盈,只见她表情平静淡然,眼中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寂寥之意,不由眼中多了几许玩味,瞳间更见幽深,开口问道:“四姑娘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有趣,莫不是也有求之不得的东西?”

    严盈勾起嘴角,看着随风飘落的粉白花瓣,轻轻说道:“最想要得往往都是求之不得的,是以故人常说知足常乐,却是大智慧,时时记在心里才是。”

    莫先生眯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着继续问道:“什么才是最想要的东西呢?”

    严盈却是一扫方才沉静,抿嘴一笑说道:“前些日子搬家,很是不舍西厢那几颗梧桐,可惜却是不能随身搬走,很是遗憾呢。”

    莫先生眼缝中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不再追问却是顺其话语叹了句“少年不知愁滋味”便说道:“这么等着却是无聊,不如试试合一下拿手《月色无边》可好?”

    严盈立时点头,这首曲子本就是琴箫和鸣的谱子,互为弥补映衬,方能彰显曲中意境深意,只是她一直接的自己这箫谱还尚未练好,并不敢提此要求。如今莫先生有了提议,严盈心中微微紧张之外,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莫先生也来了兴致,双手悬于琴上,瞧了一眼立在左侧跟前的执箫准备的严盈,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动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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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五十一回 嫉妒(二更)

    开始之时,严盈还微微有些紧张,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曲调节奏是否正确,时时在脑海里回忆着那页其实早已烂熟于心的曲谱,虽是没有出错却多少着了痕迹。莫先生眼眸未抬,只是勾起嘴角,手下动作却舒缓下来,辨认着箫声特有的节奏而加以配合。

    慢慢的,严盈便渐入佳境,每一个音符不再需要去跟脑中曲谱对照,手指似乎脱离了掌控,自然却又流畅地寻找着该去的地方。摆脱了之前的束缚,严盈不再紧张,一颗心也静谧下来,反而更能体会这大家名曲本身之美,那些落点转合,九曲十八弯地繁复技巧也不再困难,而是随着曲中意境喷涌而出,娴熟之余更加游刃有余。

    严盈之前只与纪子晨一起合奏过,两人少年心性,均不服输,每每合奏一曲,总难免暗自较劲,以求风头压过对方,往往忽略了曲中该有之深意。如今虽是首次与莫先生合奏,却因为其信手拈来的高超技艺和恰到好处配合,而油然而生一种难以名状的默契。就如搔到痒处一般爽快,两种乐声从开始的互相试探变为互相追随,每当严盈略感箫声表现略有不足之时,琴声便适时添补,既不夺箫声风头又巧妙地将其推上另一个高嘲,问鼎上一层境界,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是严盈前世最深的记忆之一,罕见而珍贵,如今重现,不免情不自禁热烈盈眶,不知道是为这乐声还是为那个自己——

    那个也曾肆意张扬,明快无惧,才华四溢的严家四姑娘啊……

    待得一曲奏罢,严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莫先生见状移开了眼光,望着院中的已经凋零过半的桃梨芬芳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一时无语,却并不见尴尬拘束,只是沉浸在各自的往事中感慨万千。

    等到严盈情绪渐稳,长舒一口气之时,胸中积郁也似乎减轻了些,不由笑道:“怎么突然间如此多愁善感起来,倒让先生见笑了。白大师之曲果然不同凡响,加之先生此般琴艺,让我竟是进入了别样的情绪之中。”

    莫先生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语调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儒雅,只是说道:“乐之魔力,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窥得一二的,只是到了人的手里,加以善用,却可极好的宣泄情绪。四姑娘若非心底本就有事执着,就不会被这乐声打动至此,正所谓乐渡有缘人罢了。”

    执着?

    严盈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随手轻抚琴弦的莫先生,不由抚心自问,不由略带几分惆怅说道:“试问哪个人能够没有执念和执着的东西,人生在世,即使你无意争取,也会有人来逼你应战,我何曾不想放下执着天高云淡,只是自有在意的人和不得不做的事,若是无此执念,恐怕也失却了存活于世的意义。”

    莫先生听完此话,不由抬起头来,微微有些动容,眉间也罕见地轻皱起来,没有再问下去,眼中闪烁的光芒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悲悯,轻声叹道:“谁也无法真正理解他人的执念,因为各有前因不由人,只是若是可以,不妨尝试一番,若是偶尔放下执念,哪怕只是偶尔,让自己轻松片刻也好。”

    严盈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手中竹箫,点头道:“好似今日这般吗?自然求之不得,只盼先生莫要日后看到我便头痛,嫌我饶了您的清净才是。”

    莫先生摇头轻笑道:“只凭这一管长箫,我这大门便随时为你而开,许多年没有再与人如此畅快地合奏过了,让我忆起许多前尘往事,倒也让人回味无穷。”说着他闭起双眼双手随意抚琴,心中却不复方才平静无物,忍不住探究起来。这位四姑娘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不仅是这箫声,更是这其中无限寂寥悲凉,他不知道这个家世风光富有的嫡出小姐为何满身萧索之意,即便坐在兄弟姐妹之间笑语晏晏,神情欢愉,那偶尔低垂的眼眸和间或出神的神情,却总是让他感觉的到即使再最热闹的人群中,她也是一般的孤寂落寞,周遭的愉悦是他人的,丝毫无法沾染到她半分。

    严盈心间的那股热流又开始涌动,这位前世她尊敬仰视的先生,虽不能像与严玉般的耳濡厮磨亲密无间,却是最让她放心放松的朋友。对,是朋友。只要在这里,只要在他面前,似乎一切难堪委屈都淡了,他周身的那股淡然气质和能抚平人心伤痛的琴声,每一次都让她恍惚觉得,自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严盈凝视着莫先生闭起眼睛和随着乐声的动作,几缕发丝从额角耳后落下,偶尔遮住了那双精致魅惑的眼睛和脸上的情绪,不禁思索,这位似乎从不把任何事情放于心上,对一切都可释然的莫先生是如何做到的呢,在他的回忆中,是否也有着让他执着不休的往事呢?

    院中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再开口,只是各执乐器,用心演奏,努力做到心无旁骛,无所干扰,是以并未发现一名少女怀抱瑶琴,已经在门口站了良久。

    “玉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当顾琪铭踏上石阶之时,便看见严玉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很是诧异地出言询问。

    “你怎么来了?不声不响地吓了人家一跳。”严玉猛然闻声,微微一惊,脸色也带着些许不自然,待得看清来人是顾琪铭,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不是莫先生的乐课吗,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顾琪铭见状更是奇怪,不由打量了一番严玉,目光落到她手中瑶琴之上,惊讶道:“这不是姨母的‘松韵清流’吗?今儿个怎么有这般雅兴取了它来?”

    严玉眉间轻皱,随即展开笑道:“当然是为了莫先生的课了,不过你来晚了,已经结束了,我正要回去呢。”

    顾琪铭明明看到严玉方才是面对着门口,有哪里是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模样,不由问道:“这么早就下课了?我今日是迟了些,可想着怎么着也该能听个小半吧,错过了着实可惜,莫先生可还在里面?”

    严玉听到莫先生的名字神色有些变幻,笑意淡了些,答道:“课都结束了,还问在不在有何意义,莫先生如此清高,还是莫要去打扰他才好。”

    顾琪铭听了更是诧异,严玉在一班学生中对琴艺之悟性最高,多得莫先生指点,是其公认的得意弟子,一向最是喜欢亲近莫先生,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倒像是生疏起来了,他不禁走进严玉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严玉看看顾琪铭关心的眼神,突然展颜一笑说道:“谁说玉儿不高兴了?我是瞧见四姐姐跟莫先生如此投缘,既羡慕又感叹呢。”说着她扯了扯顾琪铭的袖子,指向门内示意其看去。

    听见严盈也在,顾琪铭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抬头望去,便见严盈和莫先生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都是笑得极为欢畅,然后又各自演奏一段,默契浑然天成。他不由得说道:“原来刚才走近了听见的琴箫和鸣却是四姑娘在此,倒是第一次听她吹箫,与莫先生之琴声倒是呼应的极好。”

    严玉依旧盈盈笑着,笑容却不知为何不见一点温度,声音柔和而轻缓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如此情景倒叫人不敢打扰呢,从未见过莫先生如此用心投入过,似乎任何人在那里都是多余的呢,真真是羡煞旁人了。”

    顾琪铭听着严玉的话有些奇怪,隐隐觉得哪里不大妥当,不过里面莫先生和严盈的乐曲渐入高嘲,他一时听得入迷,却是无暇细细琢磨,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两人站了片刻,严玉见顾琪铭听的入神,突然说道:“这琴真是重,我得先回去了,你可要一起?”

    顾琪铭闻言接过严玉手中的瑶琴,犹豫道:“不如听完此曲?”

    严玉因着顾琪铭的体贴而刚刚弯起的嘴角却是垂了下来,委屈万分地嗔道:“既然如此好听,你为何不进去坐下慢慢听呢,我是要回去了,你愿意留下便留下,琴我自己带回去。”

    顾琪铭一愣,这严玉从小跟自己亲厚,是以在他面前也会如此般闹个小脾气,他也是格外容忍,不过今天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瞧了一眼专心弄箫的严盈,无奈笑道:“累坏了你,你母亲还不得怪我没有照顾周到啊,我陪你回去便是。”

    严玉这才露出笑容,俏皮地说道:“还是表哥好,好些日子没听你弹琴了,回去你可要抚琴给玉儿听才是。”

    顾琪铭笑着应了,看着严玉转身走下石阶,不由又回头看去,眼中光彩闪动,似乎满是兴趣的模样,随之跟着严玉离去,背后延绵余音却仍是绕耳不绝,一路跟随……

    本周的目标是——日日双更

    握拳做奋斗状~

    第一卷  第五十二回 早市

    终于盼到了之前约定的出游的日子,严舒天不亮便来闹了,将睡眼惺忪的严盈从被窝里摇醒,满脸兴奋地说道:“小懒虫,还不起身,再不准备一会儿赶不及出门了。”

    严盈颇为无语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闭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是不是算错时辰了,哪有人天不亮便出门的,让我再睡一会儿,别吵了。”

    严舒见状大急,干脆爬上严盈床榻,凑到她耳边说道:“离跟他们约定时辰是尚早,不过我还要带你去逛早市呢,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严盈睁开眼睛,想了一想,却是来了精神,点头道:“若是如此,那倒是值得我早起个把时辰。”

    严舒不由得意道:“自然值得,那你还不快点起来,再不起身我便要动手了啊。”

    严盈无奈的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么大一个人坐在我身上,我也得起得来才行啊。”

    严舒一怔,随即哈哈笑了,利落地跳下床榻,坐到一边笑眯眯地瞧着严盈咬牙做挣扎状起床。香蝉和芜青早已准备好东西,随即上前为她梳洗更衣。严舒一边搅动着床边帷幔上垂下的丝绦,一边问道:“最近很少见小五跟咱们一处玩了,也没见她来你这,记得从前她最喜欢找你玩了,昨儿个去邀她跟咱们一同出门,她却没答应,你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吗?”

    严盈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自从那天莫先生的乐课之后,便是如此。那天等到最后也没见严玉回来,下课后着香蝉去瞧了才知道顾家的客人来了,是以想着也许被绊住招待客人了,倒也没有多想,此时想来倒是的确是严舒所说那样,可几次遇见却也不见严玉有何异状,只是不大主动来朝晖院了而已。

    “也许是替二姐姐准备绣品添妆呢?”严盈随口猜测着。严菁已经定了人家,很早之前就在商量好了,只是敲定下来却是最近的事情。是以严菁如今已不大出自己的院子,严玉与之姐妹情深,时常陪着倒也正常。

    严舒闻言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上次碰见她,还说正在帮二姐绣帕子呢,唉,女子出阁最是麻烦了,啰啰嗦嗦地那么多事情,想想都头疼。”

    严盈跟一旁的香蝉对看一眼,均忍俊不禁,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开口搭腔,不然还不知这位三姑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待得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泛白,严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不是一向要去请早安的吗?这么溜出去不会挨骂吧?”

    严盈笑了,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姑娘其实很细心,总是护着她为她担心,不过……严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些日子严君兴和纪氏相处的极为和睦融洽,时常不按时起身,早就放了她自己起床用早膳了,纪氏知道她今日跟姐妹们出游,早些出门而已,倒是不怕被发现。

    坐着早已等候在二门前的严府马车,严盈心中不由升起几分雀跃,用手指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发现外面行人并不多,可能是时辰尚早,只见偶尔几个早点摊子,还有打开门来倒水的妇人,在稀薄的晨雾中移动着,忙碌着。严盈深深吸了口气,只觉一阵清冽凉爽的新鲜空气涌入鼻端,一时精神大振。

    严舒见状不由说道:“这路上可没什么好看的,热闹都在早市上呢,一会儿到了你便知道了。”

    严盈笑笑没有说话,听着一片安静中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咯哒咯哒”有节奏的响起,有些出神。严舒也不去管她,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荷包,将其中的东西倒在手中数了一遍。严盈被铜钱碰撞的声音吸引了目光,不由诧异道:“姐姐你带这些个做什么?”

    “自然是有大用途了,早市上那些个好吃的好玩的可是多得很呢。”严舒笑得眯起眼睛,仿佛手中的不是一枚枚铜钱,而是冒着热气的海棠糕,色彩斑斓的面具或是滴溜溜随风而动的五彩风车。

    严盈还是不大明白地问道:“那为何不干脆带些银两,这些个铜钱能买什么,带着又笨重。”

    严舒得意地嘿嘿笑了,摇着头说道:“这你就不不懂了吧,一看就是没逛过集市的,再怎么碎的银子,在那里也是大钱,不仅麻烦,而且太引人注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出了朱雀门,离开中央主城而到了了京城外大街上。这里明显热闹多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早已准备妥当,买卖也进行的如火如荼,买菜的当家主妇,购物的中年汉子,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一时间宽敞的道路上竟也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严舒早已按耐不住,马车刚刚停稳便拉着严盈下得车来,一路小跑进了人群当中,急的几个丫头在后面不停呼唤,尤其是香蝉和芜青,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得奋力追在后面,生怕一个不留心跟丢了自己的主子。

    一路走下来,严盈终于明白了严舒为什么宁愿带着铜钱。早市的东西实在是便宜的让人吃惊,她们一路吃了海棠糕,酒酿圆子,冰糖葫芦和烧烤鸡翅膀,总共才花了不到十五个铜板,严盈已经觉得肚皮鼓了,不由感叹这真是严舒这般吃货的乐土。

    当严舒吃完了手中冰糖葫芦上最后一个山楂糖球儿,眼中对食物的狂热终于稍稍减弱了些,却又被小贩手中的面具吸引了目光。

    “这位小姑娘,可喜欢这些西域面具?平日里可是见不到啊。”那小贩是个伶俐的,见到严舒站在跟前片刻,便殷勤地开始介绍起来。

    严盈只得也停下脚步,等待着严舒,眼光落在悬挂在横着拉起的绳索上,各式各样的奇怪面具,不明白严舒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这些带着浓重异族色彩的面具,色彩夸张图案诡异,有些甚至称得上狰狞,是以这个小贩的生意并不如边上那些好。

    眼看严舒兴趣越来越大,严盈摇摇头,生怕她一个冲动真买个回去吓唬别人,于是上前欲劝,却不小心瞥见一个放在摊位桌子上的面具,那是一个异族少女的脸,画风与其余面具迥然不同,精致的工笔线条柔和干净,整个面具除了黑白两色再无多余颜色,素净简洁,而最吸引严盈的,却是那一双镂空的眼睛之下,神来之笔的点点泪滴。

    严盈不由轻轻拿起端详一番,顿时有了冲动,将其覆带在脸上。严舒瞅见了不由说道:“咦,这个倒是别致的紧,你带着倒是合适。这个如何卖的?”

    小贩很是会察言观色,早就瞧在眼里,此时伸出一个手指说道:“一百文,这个可是独一无二的木雕面具,那个西域胡人说仅此一个,若不是颜色瞧着不喜庆,可不止这个价钱。”

    严舒瞪起杏眼,提高了声音问道:“一百文?你蒙我们是小姑娘不知道行情么?你怎么不干脆去抢?”

    小贩脸色露出委屈的神色,指着严盈脸上的面具说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我王小虎做买卖可是最凭良心的,童叟无欺,不信你去问问,这面具光是用的木料便是价格不菲了,再加上这雕工,这……”

    严舒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伸手一摆说道:“得了得了,五十文,卖不卖?”

    小贩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说道:“这也太离谱了,哪有人如此杀价的,不卖不卖。”

    严舒见他面色坚决,于是乎拿起刚才看中的一个五彩面具说道:“这个你方才说三十五文,加在一起给你一百文,若是不行,那便两个都不要了。”说着作势要将面具放回原位。

    小贩做出纠结状,片刻后方才咬牙道:“今天还未开张,就算赔钱讨个彩头吧,拿去吧!”

    严盈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料到严舒还有此项本事,不由骇笑,示意香蝉掏银子付钱,谁知严舒大手一挥说道:“我还没挑完呢,等会儿一起付,你先一边等会儿我,别着急啊。”说着将手中剩余的海棠糕都塞进严盈手里,让她一边吃着解闷儿,见芜青也是极有兴趣的模样,便干脆抓了她也一起挑拣。

    严盈笑着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左右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吸引目光的玩意儿,于是挑了块手中的糕点,正想送到香蝉嘴边咬上一口,却只觉一阵骤风扫过,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海棠糕已被撞翻在地,香蝉也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严盈立时抬头看去,只见一男子带着斗笠,披着斗篷正回头张望,半张脸隐没在斗笠之下,似乎知道撞到了人,只是路上来往行人太多,吵杂喧嚣,一时间也看不到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他停了片刻,略显犹疑,眼光扫过严盈后方不远处,终是转身离去了。

    香蝉虽然跌倒在地,但也没有受伤,只是裤子沾了些灰土,她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衣裳,一边走近严盈说道:“姑娘可曾被冲撞到了,这也太危险了……姑娘?你瞧什么呢?”

    怎么会是他?严盈愣愣地看着刚才那人离去的方向,一时间对香蝉的话竟然充耳不闻。

    同学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呀,不见大家留言了

    嘿嘿,这周努力两更中,写着写着有些寂寞了……

    第一卷  第五十三回 惊疑

    舅舅……

    严盈盯着面前的方向,眼前似乎还看得到那人的轮廓,即使半掩在斗笠之下,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么熟悉的面容下巴,魁梧的背影,都让人心生疑虑。只是严盈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人身着粗布衣裳,一身苦力的短打服饰,全然不是纪衡丰平日的穿着打扮,以他的身份,何时曾见过他此种模样?

    “姑娘,当心!”

    看着几个粗壮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香蝉连忙把呆立在道路上的严盈拉到一边,护在身后。严盈看着几个人从眼前走过,还不时打量这周遭之人,离她最近一人个头不高,衣着平常,身材却极为精壮,走过严盈身边的时候,她分明看见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绝非一般市井草民所会拥有,这让严盈的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安。

    “难道是我看错了?”严盈摘下脸上的面具,喃喃自语道。毕竟纪衡丰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名珠商罢了,虽然在南海也算家世显赫,远近闻名,可毕竟只是商人而已,不会跟人有什么纠葛,更不必如此改头换面的在老百姓拥挤的市集中躲避他人。况且看刚刚走过的那些人,都不似平常人等,分明是在搜索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严舒终于挑选好了,却发现严盈不知为何走到一旁,呆呆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不由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了几晃。

    严盈回过神来,看到严舒好奇而关切的眼神,只得一笑说道:“没什么,刚才几个人走的太急,撞到我们了。”

    严舒立时上下打量一番严舒,有些紧张地提高声音问道:“有没有受伤?撞到哪里了?”

    严盈忙解释道:“不是我,是香蝉。没什么大碍,别那么大声,瞧人家都看过来了。”

    严舒吐了吐舌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却又做出凶狠状道:“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撞你,算他走运没让我看到,不然让他尝尝本姑娘拳头。你说刚才你怎么不叫我呢?”

    严盈心里暖暖的,嘴上却是嗔道:“怎么说的如同市井小流氓一般,就差挽袖子撸胳膊了,好歹也是严家嫡出的小姐,瞧瞧,嘴角那是什么?”说着严盈掏出帕子,将严舒嘴边那一粒海棠糕上的白色芝麻拂掉,再轻轻擦拭了几下。

    严舒浑不在意地一笑,扬了扬手中几个斑斓精巧的面具说道:“买好了,我带你去街角王婆婆的摊子上吃馄饨,那蟹粉虾仁的馅儿可好吃呢,保管让你把舌头都想吃下去。”

    严盈一愣,看了看严舒的肚子说道:“还……吃?”

    严舒对严盈的质疑仿若充耳未闻,只管拉了她的手向街角跑去。轻软的绣鞋奔跑在平整粗糙的石板路上,带起些许尘土,在晨曦明媚的阳光中轻快的飞扬,两个少女轻盈的身影穿梭在热闹熙攘的街道小巷,身后撒落下一阵阵欢快无忧的笑语声。

    王婆婆家的馄饨的确鲜美好吃,甚至比起严家私厨的手艺也不遑多,让严舒没有吹牛。当两人终于坐上马车赶往西城门口时,严盈已经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按着肚子轻轻抚摸,希望能尽快摆脱这种难受的感觉。

    “怎么样,吃饱了吧?”严舒说话间还打了个嗝,脸上微红,只得自嘲道:“难得出来一次,总得吃够本才行,王婆婆一向疼我,每次都多给我两个,你没发现吧?”

    严盈不由失笑,刚想说话,却觉得胃里一阵不适,想来是吃的太多,马车一颠簸便不舒服了,是以忙闭了口,努力抵抗着从胃里传来的感觉。

    “怎么,不舒服?”严舒瞧见严盈脸色不对,又皱起了眉头,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梅干,递于严盈说道:“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