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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翻身之丑女将军第3部分阅读

    有被宠溺的幸福感。她喜欢这种别样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依在母亲的怀中,被母亲视为珍宝,那样捧着、疼着。

    “还以为柴三哥一直都很严肃呢,原来也会干这种事儿……”她甜甜地笑着。

    柴三郎抬抬手臂,示意她抓住自己的手。她没了羞涩,就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解他太多,握着他的手,跟着他穿过林子。

    林子的尽头,烟雾弥漫,暖气浓浓。

    “这里少有人至,我去生火,把你的衣裙烤干!”

    蹲下身子,打开布包,将沾满泥浆的衣裙挑出来,隐隐听到了潺潺的清泉声。

    “柴三哥,我去那边把衣服弄干净……”

    近了,看到了缭绕的白雾,原来林子里的雾气是从这里升起的,应该是温泉池的源头。一股细泉从石缝里冒出,蜿蜒缠绵地流向远方。

    蹲下身子,用手将衣衣衫打湿,拧去泥浆。

    “你这样子洗什么时候才可以弄干净?”柴三郎不解地看着她,到底是大家姑娘,恐怕从未洗过衣衫吧?

    “这里是温泉的源头,若是弄脏了就很难清洗……”

    她竟是这般想的?

    即便是小处也会想到长远轻重的女子,他像欣赏一副名家的画作,站在一侧看她清洗衣衫时的熟练。她本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却从戎沙场和男子一样,星月为帐,大地为床。

    分别后忆相识,唯恐相识是梦中。

    与她别后,他一遍遍地回忆着当年在深山迷路的情形,与她日夜相伴,相依生活过的半个月。当她救他时,她已负伤,却强忍伤痛照顾着受伤生病的他,每日忙碌地为他在山野里采药、捕食猎物……

    点点滴滴,都如一条条温暖的阳光,温暖着他冷漠的心。

    曾以为遇上她,是他的梦,当她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按捺不住狂乱的心。想到自己,竟为一个容貌算不得倾城的女子而失神,他觉得好笑,道:“我去烘你的内衫!”

    看着石板上一堆衣衫,捧在手中,发现她正在那边认真的清洗衣衫,他小心翼翼地闻嗅着,这上面还依昔有着少女的体香,淡雅如花。世人都说,美丽的女子身上有这种奇异的芳芬,她的好特别,没有丝毫的脂粉香气,有股菊花香,还夹杂着丝丝奶香,很香甜。

    第一卷 幸福感觉(2)

    无语地蹲在火堆旁,开始烤那几件内衣,因为是冬天,所以身上穿了好几层,所了体己的内衫亵衣,还有层丝绸衣裤和一套精致较薄的绵衣裤,然后又是一层漂亮的内衣套衫,最后才是外裙。

    “听说你跟皇上讨了块‘姻缘自主’的金牌,妹子是有意中人了?”柴三郎打破了平静。

    她微笑,笑得云淡风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出生豪门世家头上还有皇族管着你的姻缘。”

    “所以,你为自己做主?”

    她依旧是笑,“奶奶和爹爹一直就为我的婚姻犯愁,而京中又有太多不利于我的流言。”“若是有了金牌,许多事好应付多了。”

    她一句淡淡地“许多事好应付多了”是何意思,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的婚姻作主。

    “我就算是误了终身,也是我自己所误。奶奶和爹爹都不应该为我背负上世人的责备,就让天下人以为我凌雪音心高气傲好了。其实,我现在这样过得挺好!”

    所以,她不想嫁人。讨要金牌,也是免于世人对她家人的误会。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他见识过她在敌军中挥刀杀敌时的冷漠与绝决,也见识过她只身闯入敌阵的果敢与胆识,在那些英勇的背后,她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甚至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温婉与柔雅。

    “你若不嫁人,那你祖母、父亲过世之后你又当如何?”

    “那或许是很多年后的事情,我想会为自己找到另一种适合自己的活法。”

    “你不婚嫁,又让你泉下的母亲如何安心?”

    他什么时候如此关心一个女子的婚事,还说了这么多,可他就是想明白,她有的心里是否真的有“意中人”?

    她又笑,“许多事柴三哥不会明白的,现在的我,正是按照母亲的遗愿在生活。”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帘,望着跳动的火焰,用手触摸着手中的衣衫,翻转到另一片,语调温婉如水:“母亲是雪音见过最聪慧的女子。当年的我,真的很肥胖丑陋,那是母亲在临终前送我的礼物。”

    “啊——”他吃惊不小,天下居然有人毁自己子女声名的母亲吗?听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丑陋也无所谓,居然用幸福的语调称赞自己母亲的聪慧,还把肥胖丑陋当成是母亲送她的礼物。难道在她当年肥胖丑陋的背后还另有隐情?

    她看出柴三郎的不解,继续道:“母亲临终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令奶娘暗中给我下毒,故意让我变得肥胖丑陋。在我十三、十六岁时,皇族两度选美,要为众皇子挑选妃妾,母亲知我虽得她真传,可毕竟养在深闺,不知人心险恶,性情又似父亲不愿与人勾人斗角,加上骨子里孤傲淡漠,自然更不愿与众佳丽争宠夺爱……与其看我步上那种后尘,终身得不到幸福安宁,不如让我与豪门失缘……”“宁为乞丐妇,不做帝候妻。荣华不代表幸福,富贵换不来快乐……”

    柴三郎闻到此处,倏然起身:“大胆!”天下间,哪个妇人不愿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帝王将相,可偏有反其道而行的女人,而更令人难解的是,她的女儿居然认为自己的母亲天下无双,还倍加称赏。

    凌雪音看着满脸怒容的柴三郎:“你发什么火?我是实话实说,柴三哥自幼习武,陪皇子、公主们一起长大,或许你看到他们身上的荣光与尊崇,可你知道他们母亲之间的争斗吗?”

    她说得对,他又怎会不明白,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自古有之,而帝王也成为皇宫中最寂寞的人。与其说女人们争的是帝王的爱,不如说,她们争的是荣华富贵、名利权势。这里的争斗不压于两锋交战的将士,是听不到撕杀的战场,但一样可以血流成河,一样用上了各种心机诡计。

    柴三郎此刻的心寒到了极点,他淡淡地道:“所以你不屑做帝候的女人?”

    “是——”她竟然没有反驳,回答得干练而肯定,“如果上苍注定我要去算计,我宁愿把这份心思用到沙场,至少我的算计可以保家卫国,也算有所用处。”

    空气突然凝固,他们都不再说话,他在想雪音说过的话,而她则认真的烘烤着衣衫。

    “柴三哥,你的……妻子,待你好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告诉她,早已经妻妾成群,她会怎么想?她竟然不屑做帝候的女人,这个女子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所以她会争取,亦或拒绝。

    真看不出来,她并非一个莽女,而是懂得太多,也明白得太多,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曾了解到的。

    第一卷 幸福感觉(3)

    两年前从边关返京,他曾令人私人查探那此流言的来缘,最初疑心八王爷柴兴,也曾怀疑是天瑞府内有人不愿看她入宫。但今天才知道,居然是一个母亲保护女儿所使的手段。明明是伤害,偏偏是保护。真是高明,高明到天下人都不会怀疑到那母亲的头上。

    “不是喜欢的女人,都是被迫所娶。”

    这回换成雪音吃惊:他真的有妻室了。是震惊,是意外,她居然暗暗地喜欢上一个有妻室的男人。这份情感注定了没有结局,自己太高傲,也太要强,是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感觉被人欺弄,既然他们不可能,就不该来招惹她。可她却不能当着他的面承认,曾经她是那么喜欢他。突然起身:“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既然娶了她,你就该爱她、怜她……”

    爱她、怜她?这是自己在怪他,怨他!活了二十年,她第一次喜欢的男子居然早为人夫。

    “你们真是很可恶,或许会因为一个女人美丽就爱她,一旦容颜老去,就会成为抛弃她们的理由;倘若她们阻止男子滥情胡为,又会被骂成妒妇。总之,天下的好事都被你们占尽了,吃苦受罪的也只会是女人。”“对你们好,你们会认为人家贱,整天缠着你们;对你们稍为冷漠,又认为不解风情……太可恶了!”

    凌雪音说不出为何会这么生气,怒声大吼起来,这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女子要这么受苦,男子却偏那么得意。

    “难怪都说负心汉子,痴情姑娘。我今日才明白,不是男子负情,而是男子一个个都太多情,要么就不懂情为何物……”

    柴三郎看着发怒的雪音,突然觉得她好可爱,居然替天下的女子抱不平,还将男子愤愤地骂了一场。

    “不对,不对,我爹就是好男子,一心一意只爱我娘一人。我凌雪音才不要做笨女人,要嫁就嫁像我爹那样的男子,重情重义……”

    骂得起劲,却发现柴三郎一脸怪笑。

    “笑?还笑?你也不是什么好男子?”她啐了一句,坐在石头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貂皮斗篷可是千金难求之物,也抛开了大家姑娘的优雅姿态。

    用手摸摸内衫,干透了,将它挂在树枝上,又来取棉衣。

    “啦——啦……”不要生气,不可以生气,自小母亲就告诉她:一定要冷静,生气发火的时候就唱歌,否则她的力气太大,控制不住就会伤到亲近的人。面前的男子不是她最喜欢的人,却是她可以相信的人,她连不相干的旁人都不愿伤害,况且是自己相信的柴三哥。

    “你在哼什么?”

    她瞪了一眼,虽还在生气,可还是很明朗清晰地唱出了词曲:

    山青青,水青青,山水青青梦渺渺。望昨宵,盼今宵,望来盼去魂也销。情渺渺,人遥遥,山水有情山水老。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浪滔滔人渺渺,风雨潇潇愁多少,愁多少。

    他留意到了,她是在生气,气他已有妻室,气他一早没有告诉知她真相。如果从一开始就说了,她还会这样与他亲近。

    高傲如她,淡然如她,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已有妻室的男子。他就是想看她坠入情网,看她为爱不要名份,看她只是单纯地爱上一个男人。不是帝王的光环,不是荣华的衣衫,更与权势,只是爱他。

    “很好听的曲子!”柴三郎称赞道,词曲之中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女子在思念亲人,“这是首江南小曲?”

    雪音打理着手中的衣衫,不想再也他纠缠,心里很难过,可她却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沉陷下去。“太好了,干了!”

    虽然今儿是个晴天,可冬天的太阳暖意被冷风逐去了许多。

    这是许久以来,她第一次说了那么多的话。

    柴三哥娶妻成亲了,那他是她心中的哥哥,并无其他。

    整理着烘干的衣衫,抱在怀中:“我去那边换衣裳,柴三哥是君子不会偷看的啊?”她戏谑似的问,移往暖泉溪方向,寻了个大石头,蹲下身子快速地脱下身上的衣衫,时不时地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张望,确定周遭无人,才又继续换衣衫。

    整好衣衫,将宫衣叠放整齐,将漂亮的貂皮斗篷叠好,站在溪水边,望着水中倒影,用手指理着凌乱的青丝。

    烟雾迷漫的暖泉上映出一个清丽的女子,她缓缓坐在石头上,心里暗思:好清的水。想到水字,便不由自己地忆起了母亲,母亲出生江南,那里美丽的水乡,人间的天堂。多想再回那里看看母亲生长的地方。

    捧着齐整的衣裙,进入密林,火堆还在,可柴三郎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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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癫狂父亲(1)

    第六章癫狂父亲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正欲寻觅,林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如意郡主——”

    心里有些责备他,就算走得匆忙也该打声招呼吧?待她出来,人已无踪,好在有宫人寻来,否则让她如何离开,弄不好会被宫人误成偷溜出宫的宫女。

    小宫女几步走近她,款款施礼:“郡主把宫衣给我就好了,大吉会带郡主出宫。”

    一旁出来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拂尘。

    “有劳公公了——”

    “郡主请——”

    走了许久,总算到了御花园。

    皇宫比她的想像要大,也很华丽,可她依旧不喜欢这里。

    出了宫门,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侧还有顶家轿。

    凌定疆疼惜地看着女儿:“怎么这么晚?”

    “爹,回家吧……”她撩开轿帘。

    冬天的京城,还是那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飘飞,店家的喧哗声,过客的讨价声,此起彼伏。

    近了天瑞府,凌定疆拉开轿帘,女儿从轿中下来,走过他的身畔,他闻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有些许的熟悉。

    是什么?是脂粉,不是!是花香,也不是!

    对了,这种香气似乎只有后宫嫔妃身上才有。

    女儿的身上怎会有皇宫的气味?

    凌定疆想到此处,心中惊骇不下:“雪音,跟爹走——”拽住女儿的手,径直进了天瑞,父女俩大踏步进入书房。

    爹是怎么了?他的眼睛好吓人,仿佛要把她给吃了一般。

    “说——发生什么事?”

    她抬起惊疑的目光:爹是怎么知道,难不成知晓她跌到荷花池了?

    “说——”凌定疆一掌拍在桌案上,“哗——”桌案被拍碎。

    她的心咯噔一下,长这么大还从未见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父亲天生神力,这一掌又岂止百斤,只怕已经达到千斤。

    “爹想问什么?”

    凌定疆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目光闪烁,一定有事发生,“不是崔贵妃让你进宫么?她与你说什么了?”

    “哦——”雪音淡淡地应道,便将在青鸾宫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崔贵妃欲牵线搭桥,将雪音配与崔璋。雪音不待崔贵妃说明原由,便先道出“姻缘自主”金牌之事,用金牌搪塞住崔贵妃的话。

    “还有呢?”凌定疆严肃的瞪视着女儿,对雪音所讲的一切显然还不知足,他想知道得更多。如果女儿只是在青鸾宫稍坐片刻,身上不该有后宫嫔妃的脂粉气味。

    “后来……女儿准备离宫的时候,遇到了柴三郎和八王爷,八王爷出言不逊我和他起了争执,就……就掉到御花园的荷花池了……”

    凌定疆闻到此处,大惊失色,左看右瞧:“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这哪里还是那个严肃冷静的大元帅,一脸惊慌。

    “爹,没事,我真的没事?”

    不对,如果女儿掉到荷花池里,但这身衣衫明明就是女儿自己的,还是一样的干净,“你的衣裙怎会是干的?你想骗我?”

    “不——不,女儿没有骗爹。”“女儿掉进了荷花池,后来……后来柴三郎就去找了套嫔妃的衣服让我换上,再后来……我把衣服弄干净,又和他在宫里的小树林里把衣衫烤干……”

    “换衣服?烤干?”凌定疆看着女儿的眼睛,她不会做出什么出阁的事吧?“柴三郎?又是和这个柴三郎在一起?”

    为什么女儿的目光闪烁不定,难不成,她爱上了柴三郎?

    “爹……你怎么了?”

    “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紧紧地握住女儿的双臂,热切地看着她的目光。

    柴晚秋,他今生都无法洗脱的耻辱。这个女人,虽然嫁他为妻,却背着他在公主府里大养男侍,丢尽了他的颜面。

    “爹……你抓疼我了……”她努力想挣脱父亲的大手,被他握得很紧。难道爹真的太担心她出事,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她不希望父亲如此:“爹,我真的没事,没事——”

    “别想岔开话题,说——快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说?你身上怎么会有后宫女人才有的气味……”凌定疆大吼一声,谁也别想骗他,无论是他曾经的妻子,还今天的女儿,只要他想知道的,她们就必须诚实的尽数相告。

    气味?雪音努力地想着,爹是说宫里那些好闻的洗发香露么?据说那是用苍山皂角熬制加了上等的玫瑰花露,用完这种皂角香露,十天半月头上都会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馨香,非常好闻。

    “爹……”

    “柳若烟——你今儿不与我说清楚,别想离开书房!”凌定疆大吼出声。

    第一卷 癫狂父亲(2)

    雪音颤了一下,爹居然叫出娘的名字,“我不是娘,我是你女儿,我是雪音呀……爹,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爹居然把她当成了娘,她知道自己长得像娘,奶娘说她越来越像娘了,不但长得像,连言谈举止,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娘。

    春雨听到书房“啪——”一声巨响,不敢进去,一路小奔速去通禀老夫人。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若被我知晓实情,绝不轻饶!”凌定疆厉喝着,双目喷出愤怒的烈焰,她感觉自己快在爹的目光里烧成了灰烬。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爹会发这么大火?

    惊讶地看着发着莫名怒火的父亲,她竟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话语,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定疆、雪音,你们父女是怎么了?”“啪——”外面传来了奶奶的敲门声与不安的询问声。

    “定疆,雪音是你的女儿呀,她自小就没了娘,有什么事让老婆子来管……”

    凌定疆像着了魔,口里喃喃自语:“女儿!女儿……女儿……”为什么她是他的女儿?和当年一般模样的容貌,甚至有着相同的眼神,一样的声音……是他的阿若,还是他的女儿?他分不清楚,如果最爱的女人变成了女儿,他该如何应对。为什么他的女儿像极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屋外,凌老夫人焦急不已。

    “来人,快把门撞开!”

    “轰——”门被撞开,书房内,父女二人相对而站,相隔两步之遥,一个望着女儿像是着魔,嘴唇颤蠕着,另一个满是惊恐不知所谓,眼睛里蓄着泪花。

    “春雨,还愣着做什么?快扶姑娘回房歇息!”

    她在丫头的搀扶下,正欲离开,身后传来了爹的厉喝道:“不许走——”

    “雪音,你爹喝醉了,别管她,回房去吧!”凌老夫人似在安慰孙女,使了个眼神,在两名丫头的搀扶下离了书房。

    爹喝酒了吗?

    不,他绝没有喝酒!

    因为爹离她最近,就离她一两步的距离,冲她说话的时候满脸怒容,如果喝酒她应该闻得到酒气,可她没有闻到。

    木讷、惊疑地回到自己的闺房。

    雪音不明白,爹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爹把她当成了娘,把她当成了娘!

    侧身躺在绣帐内,想起了过世的娘亲,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

    今儿没人问她,是否用过了午饭,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地想,为什么爹会生气,为什么奶奶说爹喝醉了?

    在她依昔的记忆中,她真的见过爹、娘吵架。还记得在半夜梦回时,母亲抱着自己咽咽的低泣。

    爹娘成亲之时,爹爹三十二岁,娘才刚满十九岁。第二年,娘便生下了她,不久之后,娘便去了边关陪伴爹爹。

    三岁那年,听说娘因为体虚流产,然后奶奶便令人将她送到边关——娘的膝下,希望娘可以走出悲伤。

    在去边关不久,她第一次在边关一处父母的内房里,看到爹爹动手打娘,那时候她真的好生气,奋力推开了爹。

    后来,众人才知道,她承继爹爹的天生神力。她推倒了爹爹,还害爹爹撞伤了胳膊,可爹爹居然很高兴,在她的记忆里,那天爹第一次抱了她、亲了她。不久之后,娘便替人给她请了习武的师父,希望她长大后能够善用自己的神力。

    在那之后,她虽再没瞧见爹娘吵架,可她时常看到娘在半夜里哭泣,在边关的那些年,她的记忆里,每次娘和她一起睡,从来都穿着厚厚的衣服,甚至是在夏天,娘的肌肤都包裹在厚重的衣衫里边。

    不,不——

    一定是她多想了,爹娘是很恩爱的夫妻,爹为娘从未纳妾,尽管娘没有为凌家诞下儿郎,爹爹一直就很爱娘。

    还记得十一岁那年的初秋,爹爹回朝述职,几乎就是在爹回来不久之后,娘便病倒了。她病了,可娘竟然拒绝看大夫。

    娘爱自己,娘爱爹,为什么不看大夫?

    雪音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这里面有太多的疑惑?娘死得太奇怪了。

    她起身翻找出娘留下的木盒,母亲的遗书,母亲的小札,母亲留下的几张银票,银两并不算多,只有一千八百余两。

    不,不——

    她不可以怀疑爹娘的事,他们是恩爱的,是最好的夫妻。

    雪音越要强迫自己,却越难做到。快速地收好木盒,重新躺回到床上。

    第一卷 癫狂父亲(3)

    晚饭是在闺房吃的,红花送来了几样可口的小菜与米粥。

    红花看着雪音一口又一口地吃着:“郡主,我们府上就快办喜事了。”

    “喜……喜事?”

    “对呀,今儿下午老夫人和二夫人就在商议呢?过三日就是姑娘二十岁的寿辰,老夫人邀请全京城的年轻才俊、豪门公子来贺寿,说要姑娘挑一位如意郎君呢?”红花捧着脸蛋,“听说老夫人还要邀请张平澜和罗忠他们……”

    她拥有皇上亲赐的“姻缘自主”,但奶奶可以让她自由挑选自己中意的夫君。淡淡一笑,希望将一切释怀。

    奶奶说得对,爹真的喝醉了,才会那么失去分寸。

    二十岁,别人家的姑娘在这个年纪怕已经早做了母亲;二十岁,母亲在这个年龄已经有了她。

    为了她的寿辰,天瑞府忙得热火朝天,既然这是奶奶为她所做,她不想反对,更不想令亲人伤心。

    奶奶说,寿辰之前,一定要好好沐浴,把十九岁的霉气与不快都去掉,用干净的身子,干净的心迎来二十岁。希望她的二十岁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泡在牛奶菊花香汤中,浑身舒透。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红花,水有些凉了,帮我加桶热水来!”

    从小,她就喜欢沐浴洗澡,即便是冬天也必是隔日一洗,春、夏、秋每日都会沐浴,奶奶说,这样子女娃儿才会长得水灵。她小时候就希望像大家姑娘那样,有白色的香汤,可家里穷弄不起,但她的孙女可以享受这些。

    为了让雪音有足够好的香汤,奶奶特意令人在天瑞府里养了几只奶羊、两只奶牛,一年四季都有最好的牛奶供她沐浴。

    她用手轻柔地洗擦自己的肩部,头上包裹着绸巾,浴桶里飘着漂亮的菊花花瓣。

    “红花,如果明日换作是你……你会怎样选?”幻想着明日的游园会,会有一群好儿郎出现。

    当年她决然随父亲效忠沙场,因为京城有太多不利于她的谣言,望族公子的悔婚、皇子抗婚、才子逃婚,她成为京城人人皆知三弃新娘,成为天下男子拒娶的丑女、悍女。

    哪个女子没有出嫁的梦想,梦想着寻得一个如意郎君,像许多女人那样幸福地依在丈夫的怀中,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雪音也有自己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懂她、爱她、惜她的人。

    有人握着浴绸,轻缓地替她擦着背部。

    如果同时出现三个人:懂她的、爱她的、惜她的,她该怎么选?轻笑一声:“还真是不好选。”

    她曾说,她的夫婿必是文武兼备的儿郎。

    第一卷 癫狂父亲(4)

    还有母亲的死,逾加证明,这其间一定有不堪忍受的苦难。

    梅奶娘听到红花的惊呼声,急急上了闺房,站在门外,焦急万分:“郡主,郡主……”

    清影帮雪音穿好衣衫,看她哭成了泪水。如意郡主的功夫并不弱,为什么竟甘人受辱,正在讷闷,闻嗅到一股淡淡的迷香,难道郡主是中了迷香?

    外面,乱成了一团,整个天瑞府都在寻找那个闯入郡主香闺的贼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不知过了多久,梅奶娘进了香闺,痴痴地坐在她的床前,看着哭红了双眼的女子,在一旁陪着落泪。

    “奶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郡主,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过不去这坎了,这是怎样的一幕?她居然成了母亲的替代品,而那个轻薄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想做什么?

    让她一生一世都陪在他的身边?

    “奶娘……这个家,我真的呆不下去了……”想到此处,泪水夺眶而出,像泛滥的洪一发不可收拾,她还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还要怎样继续留在天瑞府,可她真的可以嫁人吗?今晚之后,她的声名更是狼藉不堪吧。

    梅奶娘看着痛不欲生的雪音,“真是禽兽不如,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雪音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奶娘:她如何知道那个人是父亲?难道她一早就知晓许多内幕?

    “奶娘,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梅奶娘痛苦地摇头,不能说,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会牵连更多的无辜。

    “苦命的雪音——”梅奶娘感叹一声,将她搂在怀中,开始不停地抽泣,“姑娘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奶娘离夫别子,也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呜——”

    梅奶娘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话语,只是陪着雪音一起落泪难过。

    当年,她无法保护姑娘,今日一定会保护姑娘的女儿。

    多少年来,她一直活着愧恨之中,再也不要继续愧恨,她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这个苦命的女子。

    “明日便是你的寿辰,明儿还有游园会呢,姑娘早些歇息!”这里是天瑞府,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弄不好会害更多的人死。

    太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能说,即便她是如意郡主,是天瑞府内唯一的千金之躯,她还是不能说。就让她带着秘密死去,就让她把这些秘密带入棺材。可是,怀中的女子太可怜了,那些有柔弱无助。要是她能睡着就好了,梅奶娘想到此处像很久以前那样给她哼着催眠曲。

    许了许久,她才渐渐闭上双眼。

    睡梦中,重现着恶梦。

    “不要!不要——”

    “可怜的姑娘……”梅奶娘低吟一声,小时候每当她做恶梦时,梅奶娘就这样哼唱着小曲儿,陪着她,为她驱赶恐惧。

    “娘!娘——”她痛苦的呼唤着。

    明天,她又将如何面对。

    梅奶娘见她睡沉,轻柔地退出闺房,忆起当年的柳若烟,看着面前的雪音,莫名的心酸心痛涌上心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叭嗒嗒——”地落下。双十合手,望着星月,低声地念叨:“夫人若是在天也灵就保佑姑娘吧?让她可以尽快嫁离天瑞府!求天上的神灵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早点嫁人……”

    她想睡觉,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再见柴三哥,得知他早有妻室,她的失落无助;父亲将她当成母亲,情癫情狂,令她无法藏身……

    第一卷 寿辰园会(1)

    第七章寿辰园会

    天渐渐亮了,梅奶娘的心却越来越暗,越来越凌乱。

    春雨、红花替雪音选了最喜庆的衣裙,今日午时,全京城未婚的才俊、豪门贵公子都会陆续进入天瑞府,参加如意郡主的寿辰宴。

    她一直睡到日上三杆,眼睛依旧略显浮肿,梅奶娘令人取了外面的冰水,用绸帕替她敷。

    看着春雨手中那件漂亮的衣裙,太艳了,绛红得像件嫁衣。凌定疆不就是要阻止她嫁人吗?如果她要嫁,只怕这其间还会惹出更多的风波。

    她微闭上双眼:“奶娘,你出去瞧瞧,今儿来了多少客人?”

    “是——”梅奶娘应道,看着梳妆台前的脂粉盒,“春雨,今儿把郡主打扮漂亮些。”

    “是!”

    奶娘说:凌定疆阻止她嫁人,那么郡主就更应该嫁人,而且还要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唯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略施脂粉,镜中苍白的人儿,略有了些血色。

    春雨欲替她穿上那件红色衣裙,被她止住:“红花,去衣厨里把那件冰绡衣裙取来。”

    她出人意料地选了洁白如雪的冰绡裙,尽管并不是冬天的衣衫,反而更适合夏天。春雨按照雪音的意思,梳了她要求的发式,还在她的头上用白纱扎成漂亮的花形,最后她又令人挑了件同样是白色的斗篷。

    她的心破碎,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因为已经痛得麻木,痛得迷糊。

    “启禀郡主,二夫人请郡主赶紧去后花园赏梅!”

    “知道了,我随后就到!”

    她依旧端坐在闺房里,呆呆地望着铜镜前的自己,连自己都迷糊,是自己还是母亲。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喜欢素净的颜色,每逢亲人的忌日总是一袭素衣,头上插着白花。她的寿辰,母亲苦难的忌日。

    二十年前的今天,母亲在痛苦挣扎一天一夜之后生下了她。

    雪音,飞雪的声音,据说那一天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赏梅?她回来后似乎就未去过后花园,梅花开了吗?

    “郡主,我们该过去了?”春雨催促着。

    不,她才不要这么早就过去,如果出去得太早,一定会被奶奶或二婶催回来更换衣衫。

    她看着琴架上的古琴,有多久没有碰了?三年,上次离家之后,嫌琴太大不好带,只随身捎带箫。

    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授她琴棋书画。在她十一岁时,已经学会了母亲才艺的七八成,后来的岁月里,虽然陆续请过几位这方面的先生,可她知道,那些人的才学根本无法与母亲比拟。

    “启禀郡主,老夫人催郡主速去后花园!”侍女通禀着。

    琴架前的她,将纤手放在琴弦上:“我随后就到!”弹一首母亲生前最爱的曲子,她平静地回想过往种种,天瑞府留下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

    当她发现所有的美好,都建立在谎言之上,竟然还笑得出来,这是如何的嘲弄。昨晚的泪,湿透了奶娘的衣袖,浸透了绣枕。

    “八王爷到!”

    琴声止处,传来门奴的高喝声。

    她依旧未动,面无表情。

    “禀郡主,你若再不去,老夫人就亲自过来请了。”

    她复才站起身,对身后的红花道:“红花,你去替我准备一辆马车。”

    “郡主……”

    “休得罗索,尽管去办。自然会有人用得上。”她吩咐完毕,踏着熟练的莲花碎步,像个最高贵的女子,下了闺阁,在两名侍女的带领下,往后花园移去。

    后花园内,几树寒梅竞相绽放,一群少年站在园中,或吟诗作对,或赏梅作画,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热闹的人群却暖不热她冰冷的心,治愈不了她那颗被父亲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

    “如意郡主到——”

    她款款移往花园中央的凉亭,里面坐满了人,凌老夫人端坐其间,两侧还有数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凌韦氏站在凌老夫人的身后。

    园中的少年,皆是一片惊艳之色,都道天瑞府的凌雪音,貌丑不堪,哪里是貌丑,分明是个清丽无双,遗世脱俗的女子,冷傲寂寥。

    “郡主寿比南山!”

    “郡主好——”

    八王柴兴纵身一跃,扬臂拦住去路:“好大的架子!凌雪音,几日不见,怎的似换了一个人。”

    她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华衣男子,含笑道:“八王爷吉祥!”

    柴兴冷笑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礼貌了?”顿了顿,“听说刚才在闺楼里弹琴的人是你,真是想不到,你这丫头不但会带兵打仗,也略通音律。”

    春雨听到此处,分明就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八王爷真会说笑,我家郡主除了功夫好以年,懂的东西多了去……”

    “春雨,你的话太多了!”清影喝道。

    “功夫好?哼,依本王之见,凌姑娘演戏的工夫可谓一流?只是,本王没瞧明白,你今儿演的又是哪一出哇?”柴兴见雪音无语,以为是难住了她,逾加得意,“告诉本王,你真是天瑞府的凌雪音么?”

    第一卷 寿辰园会(2)

    雪音扫了一眼,走近柴兴,双臂一挥,将他高举在手上:“今日是雪音选夫之日,小女奉劝王爷,就不要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