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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君怀第44部分阅读

    了。”

    苏流觞挑目,低眉一看,举杯的手一僵。

    精致小巧的酒杯,不知何时裂开了数道长长的缝,杯里琼浆从缝隙中慢慢涔出。

    “哟,裂了?”转瞬,他还是笑得优雅自如,将杯子往旁一搁,“多谢子綦提醒。”

    那杯子分明是上官若风暗中震破的,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神微微一震。

    众人视线纷纷聚在殇清宫、上官堡、西珏城三家席面上,暗潮涌动,眼神乱飞,神情诡秘。

    铃铛脆响,声音泠泠。

    “爹爹,女儿来晚了。”伴着铃铛声一道出现的,是一抹碧色倩影。

    轻快地步子从门口走入厅内,江湖儿女,并无寻常闺秀一般于众人之前举止扭捏。行至厅中,先给主位上的凌乾犹行了一礼,然后抱拳往四周一绕,爽朗轻快的声音:“晚辈凌伊茗见过各位英雄前辈。”

    席间众人回礼,“凌小姐客气。”

    这个凌小姐,正巧就是之前在店里要与我抢簪子的那位。殇清宫的坐席本就打眼,更何况宾客之内女子颇少,凌伊茗抱拳绕过来时,见着我,面上神情明显一怔,柳眉微微蹙起,碍于这是在众人之前,不好发作,瞪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到别处去。

    按理,样的场合,凌伊茗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不该出现于众人面前。可主坐之上凌盟主却是早就默许了似的,不但没有让其回避,反倒任由凌伊茗在环顾一圈,在众人之前露了面。

    我把玩着手里头的小酒杯,这凌小姐现值二九年华,仍没有许配人家,估计凌盟主是想趁着这场武林大会,让自家宝贝女儿挑个顺眼的,把婚事给办了。

    这么个跋扈的大小姐,以后谁能有这福气能招待得了她?

    斜眼瞥见凌盟主目光有意无意扫在苏流觞身上,苏家大户,苏流觞模样不错,且未婚配,着实是个女婿的上好人选。我微微勾唇,心底暗爽,端起杯子朝苏流觞一举。

    苏流觞挑目,持了新换上的酒杯朝我一饮而尽,示意我看了看凌伊茗,再看了看上官若风,然后,勾了眸子盯着我看,用嘴型朝我无声示意了两个字,“有戏。”

    有戏?有什么戏?我狐疑望他,只觉他脸上的笑容实在古怪得很是欠揍。

    宴席坐满,除了殇清宫、上官堡、西珏城是一人一席恰有余地,其余门派他人都是两人一席。凌伊茗虽是盟主之女,论资论辈却在大厅之内排不上坐。

    我本以为凌盟主会招她女儿坐他身边去,谁知,厅中女子盘算好了似的,朝我对坐走去,“子綦哥哥,厅里没座了,我同你坐一道好不好?”

    娇嫰的声音传进我耳中不舒服得很。心念陡沉,我暗暗咬牙睇向上官若风,有一个苏琦馨还不够,这回还来个凌伊茗,哪来这么多的异姓妹妹!

    侧斜方的苏流觞唇边笑意渐渐拉大,看着我,面上显得饶有兴致。

    我瞪他一眼。

    上官若风那边从始至终淡漠着一张脸,凌伊茗唤他时,他微掀了眼皮看她一眼,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若当即拒绝,便是拂了东道主的意,让凌盟主没脸面。若是同意,却显得……这凌伊茗自是算准了这点,十分厚脸皮的朝那席位走去,早有婢女在堡主座侧再摆了一座。凌伊茗腆着笑正欲坐下——

    “慢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夹了几分真力,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凌伊茗动作一顿,狐疑看我。

    “男女授受不亲,凌小姐若是无座,不若与我一道?”我含笑说得温润大方。

    之前便有过过节,凌伊茗显然对我没什么好映像,一开口就连枪带刺:“我与子綦哥哥许久未见,坐在一块正好可以叙叙旧,这位夫人,我自小有些洁癖,若是与不相识的人坐在一道,会浑身难受,何况,也挤得慌。”

    我展眉一笑,避开那所谓“洁癖”的话头,“无妨,凌小姐若是觉得与我一席太挤,同堡主一席想必也是嫌更挤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从位置上起身,“未出阁的姑娘同男子一席终是不妥,这一席,让给凌小姐就是。”

    我话说得在理,大庭广众之下,凌伊茗若是还要与上官若风一道坐,便是显得太不识抬举,更显得她不把女子名节当一回事。

    她愤愤看我一眼,十分不情愿的走到我这席来,直接在我位置上落座。而后抬眸看我一眼,十分“好意”的“关切”说着,“厅内席满,不知夫人要往何处?”

    “凌小姐多心了,总不至于无座就是。”

    我悠悠一笑,于众人面前缓步走至对坐,在上官若风身侧坐下。

    凌伊茗双目一诧,几乎是拍着桌子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

    我弯唇,随手拿起上官若风刚刚放落的杯子,朝对坐一举,“汐月今日本是代殇清宫而来,如今还得多谢凌小姐给了我们夫妻一桌同席的由头。”

    拦袖仰头饮尽 ,斜眼瞟见对坐女子面色陡白,神情僵滞。

    袖后笑意敛去,觑了身侧上官若风一眼,我低眉将杯子放回桌上,温驯给他布菜添酒。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我一眼,更没有朝我说一句话,我分明留意到,从我坐到他身侧,他的眉头就隐隐皱起了些。如此冷冷淡淡的模样态度,让人心底悸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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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女主扑倒未遂

    一场宴席很快结束,席间谈论的是武林大会间的各项琐事。&”;我无心听,也不需要去听。我所在乎的,无非是我身旁人的喜怒。他终是没同我说上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没有。

    宴尽,是各种笑脸、好话堆起来的告别,上官若风唇边笑意浅浅,一路从容应付着上来搭讪的众人。只是唯独,那笑容之后,只留一副冰冷的背影对我,淡淡漠漠,毫不关心。

    其中有人要上千与我客套,却在举步过来时,突地滞住脚步,一时之间,为到底是该唤我“四小姐”还是“上官夫人”而犯愁。

    唯有苏流觞摇着折扇倜傥过来,“阿汐好像不开心?”

    “没有收回苏城主欠下的帐,汐月自然不开心。”我不看他,大步向前走,欲跟上上官若风离去的身影。

    却在中途被一柄横剑拦下。

    “放肆!”

    横剑收回,那声音永远平静无波,“四小姐莫忘了,您今日是代表殇清宫而来。”

    “代表殇清宫,我就不能去找我丈夫?这是什么歪理!”我愠怒拂袖,因为这一阻拦,原本前头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我眼前。

    “姐姐莫气。既在一个屋檐底下了,就没有不会再见的道理。”汐华自旁过来挽上我的手,在我耳旁轻声,“这武林大会飞云庄给不同门派安排了不同歇息的地方。姐姐此时要做的,是领着殇清宫人在庄里落脚,总不能因为一时私事扔下殇清宫这一大帮子人吧。”

    此时,飞云庄领路的下人已经到面前了。

    我敛了神色,问:“上官堡的人在什么地方?”

    下人先是一怔,然后似想到了什么,神情突地光彩斐然,恭敬说道:“庄主知道殇清宫与上官堡向来亲近,将给殇清宫安排的地方同上官堡并在一起,就在不远处的宅院内。”

    我这才舒缓了眉头,心神稍定。|i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下人所指的院落,随从各人分工下去,守备的守备,休息的休息。

    尤末早知殇清宫的人要来与上官堡分院子,并不讶异一处宽敞的宅院,不过顷刻被两方人割据两半。却是在见着我时,着实惊了惊,抱拳向我,“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此时心情不大好,只睨他一眼,“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尤末一噎,讪讪朝我一笑,“夫人……自然能来、能来。”

    “你家堡主呢?”

    “堡主自中午赴宴,一直未回。”

    “未回?”这才恍然想起,之前上官若风离开的方向不是朝这个院落走的方向。

    弋城这小地方,哪还有什么去处能让他留心关注的?我皱着眉,转目想了会儿,沉声,“姓凌的那小狐狸精,来找过你们堡主几次?”

    “狐狸精?”尤末闻言,掩唇清咳,“夫人说的可是这飞云庄的凌小姐?”

    目光一凛,“这么说,她果然来过。”

    尤末看我一眼,面上恍然,低目,“回夫人,凌小姐确实来过几次。只是每回来时都不赶巧,堡主正忙,随意几句话便打发了凌小姐回去。其余……也没发生什么事。”

    我睨着他,冷声,“最好没发生什么,若真发生了什么,我非要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尤末一讶,“夫人,这不关属下的事呀……”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是夜,皓月当空,繁星似锦,晚风拂面,怡人心脾。

    我杵在院落门口许久都没见上官若风回来,怏怏之际,脑海突地灵光一闪,突地做出了一个主意。

    夜更深重,房内漆黑一片。

    当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我扯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悄悄将头埋了进去。

    熟悉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我听得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通过被子传进耳里,床帘掀开时,我的面上慢慢腾起了微红。

    床边一陷,被子掀起的那一刹,我腾起身,张开手臂直接朝那人扑去。

    那知这人反映极快,我才刚坐起身,他便离了床,电光火石之间,银光一闪,我脖颈上头一凉。

    我一僵,愣愣地出了声,“是我。”

    持剑的手一顿,下一刻,软剑回鞘。

    我咬着唇,继续朝他扑了上去,还没有触到他,就被他冷不防地一推,整个人被刚劲力道推回了床内。

    然后,房内大亮。

    我一时不习惯,眯着眼睛见上官若风放落火折子。

    他凉凉扫我一眼,眉宇微蹙,“你怎么来了?”

    我定定看他,撅嘴,软着声音:“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他将眉皱得更紧,“你来干什么?”

    下意识的拿被子遮了遮不着一缕的身子,我低眸,脸颊微烧,依旧忍不住悄悄觑他,“我来……还能干什么……”

    他的嘴角抽了抽。

    我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低着头将身子往他那边移了移,然后……飞快的扯开被子,张开手臂紧紧环住他。熟悉的身体、味道,侧颊贴上的衣服熨帖舒适。

    他身子一僵。

    我腆着笑靠着他,正欲将手伸入他衣内——

    腕上倏地一紧,微疼。

    抬眸,对上一双冰凉阴鸷的眼。不过一眼,我浑身一凛。

    上官若风没一点怜惜的甩开我的手,看也不看便将我往边上一推,同样冰冰凉凉的声音,“出去。”

    “什么——”话未说完,一叠衣服铺天盖地落到我头上。

    我扯开挡住视线的衣服,望着他,心底一酸。

    “别赶我……”张口,声音已经泛哑。

    他目中稍有一丝柔情突现,却又陡然再沉了下去,厉着声音,“出去。”

    我抿唇,倔着声音,“不出去。”

    “出去。”

    我缩了缩身子,怜着神情望着他,“没知会你一声就出来,是我不对。我……我好好的,不再惹你生气就是……别赶我走。”

    “若风……”

    我央求着声音,轻手捏着他中衣下摆,却被他一手打开。

    漆黑的眸子深无一物,话里再不容置喙,“是自己出去,还是我亲手扔你出去?”

    浑身猛地一颤。

    凝眸看向眼前的人,灯火之下,一席简单中衣,却因沉着一张脸,而显得整个人气质端肃,巍然如山。我垂眸,脸上火烧火烧的烫,鼻头一酸,心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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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我疼

    不知是怎地失魂落魄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i皓月当空,繁星似锦美如锻,明明是美好景象,看入眼里却不知怎的觉得凄凉。庭院正中,男子红衣倜傥,衣袂随风翩翩,见了我,弯唇一勾。

    “瞧这小模样又是受委屈了?”爽朗的声音水润般清洵入肺,南宫汲花朝我张开手臂,坏笑道:“来来来,到哥哥怀里来。”

    我此时没心情与他斗嘴,也并不讶异他怎么突然来了弋城。瞟他一眼,继而垂眸,不搭理他,绕过他往院子里属于殇清宫的那边地方走去。

    他低眸打量着我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折扇一摇一摇地突地收住。

    “在这等着。”

    低沉说出来的四个字,简简单单,却又夹着几分不知名的意味。不同于之前故意的调侃,少有的严肃。

    我讶异回头,却只见一抹紅影一闪而过,不过眨眼间,他人已经到了上官若风房门前,折扇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不待里头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砰”一声,门被紧紧关上。

    我眨眨眼,看看周围同样露出满脸惊愕的侍从守卫,才觉得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五月的天气,晚风舒适,并不带太多凉意。

    我在院中等了一阵,看着那灯火明亮的房内,两道映在窗纸上的剪影微微出神。

    不久,房门“吱呀”打开,红衣男子手摇折扇悠悠走出,颇为潇洒地高声道了句:“月明风清,良辰美景呐。”

    在他身后,上官若风送他到门口。南宫汲花笑着回头,自唇角慢慢溢开的笑意,不知怎地看得人一阵胆寒。

    我听得他朝上官若风说了句话:

    “可别忘了我同你说过的。”

    话语一顿,肃杀之意微生,不远之处一片随风掉落的叶子,突然粉碎。

    我不知道他们在房内说了些什么,一个依旧笑容危险,一个依旧神情淡漠。|i由脊背徒生的一股凉意,瞬间涌入血脉,快速蔓延至全身,感觉连空气都在这一瞬瞬间凝滞。

    南宫汲花同上官若风道了那句话以后就不再多留,经过我时,凤目轻挑,目里藏着淡淡狡猾的笑。

    我看着红衣身影慢慢走远才小心回眸再看向那张开着的门。

    上官若风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站在原地,将唇抿得紧紧的,垂在两侧的手也紧紧拽着袖口,什么也不做,只盯着他看。

    他的眼睛深幽如潭,让人一望探不到底,总是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样的情形太过蹊跷,不明原因的侍卫们相互觑看,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见此,上官若风冷眼一扫。

    似有无形的威慑力,侍卫们立即低头,不再多看半分。

    过了一会儿,我不再自讨没趣,错开他的目光,黯然低眸转身再往前走。

    “进来。”

    淡淡的两个字,不带一丝冷热。

    我猛地滞住脚步。

    再回头看时,他已经进了房,房门开着,被风一吹,微微晃动。

    我抿着唇进房,再抿着唇关门。

    上官若风眉宇微微皱着,似是有些疲倦。

    我在他三步之外垂首立着,偶尔抬眸觑他一眼,如斧刀削般的俊逸脸庞,被身后的烛光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着,慢慢有些痴迷。

    两个人的房内,若两人都不说话,便显得极其安静。

    两人都默了许久。

    直到蜡烛突地跳了下灯花,他眄我一眼,“安置吧。”

    言罢,弯腰掀了被子。然后也不动,立在床边,等着我脱衣上床后再熄灯睡到我外侧。

    我一言不发的脱鞋、脱去外衣上床,进到被子里,侧身对里,背对着他。

    眼前一黑,灯被熄灭。同床共枕,同被而寝,心烦意乱。

    心肺之间一阵绞痛,突然而来的旧症发作,万蚁噬心噬骨的痛楚,我咬着唇,紧揪着被角,一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知晓半分。

    可偏偏身边的那人,即便是在床上也万分警惕着,“你怎么了?”

    唇被咬破,浓郁的腥甜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侧身向我,横臂过来大掌握住我紧拽着被子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我将头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在外头吹冷风站了阵,手自然是凉的。”

    “闷在里头干什么。”他不悦的伸手向内要将我头从被子里弄出来,刚碰到我额头,便如同触电般的一滞,“怎么出汗了?”

    我扯着被子遮住头顶,倔着声音,“热的。”

    他再没了耐性,一把大力掀开被子,揽过我的身子,手覆在我额头上。

    “不舒服?”声音柔和得像极了暖春里和煦的风,拂过耳畔,酥酥麻麻的。

    “疼。”凄凄的声音,难得的听起来引人怜惜。

    “哪里疼?”他圈紧我的身子,声音里倏地紧张。

    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轻微的撞了撞,然后如同堤坝没了阻拦般,猛地泻开来。

    我就势抱住他,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他微怔,意图要松开我些许。

    我紧紧箍着他不放手,软着声音,“别丢开我。”

    “我没……”

    “别赶我走,也别不要我……”

    “你——”

    “我疼,胸口疼,心口疼,到处都疼……”

    然后的意识慢慢变得混沌,我分不清自己说“疼”到底是真疼还是一时憋出的气话,尔后张牙舞爪的好似又做了些什么,只是浑身真的难受得紧。

    身子突然发热又陡然转冷,冰火两重,浑身难受涔出的汗水,黏住了头发,沾紧了衣服……

    眼皮好沉,好沉,好沉……

    再醒来时,是在一张极其陌生的床上。陌生的床、陌生的房,连人也是微微陌生的。

    房内侍候的婢女看我醒来,低头朝我一礼,“四小姐。”

    我微微愣神,“这是哪里?”

    婢女的回答言简意赅,“飞云庄。”

    飞云庄?飞云庄又是哪里?头嗡嗡的痛,我拿手捶了捶。

    手在眼前一掠而过,惊觉双手指甲缝里掺着淡淡的血丝。

    这是……

    莫名的恐慌和不安充斥心房,极力想要回忆些什么,头疼得愈发厉害。

    “四小姐怎么了?”婢女见我神情不对,慌忙上来询问。

    我捂着头,“你滚!你滚开!”

    脑袋里面嗡嗡直叫,就像铁器磨着地面拖来拖去的声音,胀得到处都疼。

    “四儿,四儿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眼前紅影过来,急促的声音带着焦虑。

    我拽着那要为我把脉的手,“疼,二哥,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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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寻人

    弋城的武林大会如期举行。&”;四年一届的武林大会,擂台比武选取新的武林盟主已是向来的传统。现盟主凌乾犹少年成名至今,已连夺五届盟主之位。

    人自有这样的习性,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就难免不愿从一个位置上下来。看着别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久而久之,就习惯那人一直待在那个位置上了。

    所以,当凌盟主宣布这回武林大会将选出新任盟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在那几乎的所有人之外,南宫汲花闲闲摇着手里头的折扇,看着我喝下浓浓苦涩的汤药后,信手捏了颗蜜饯至我唇边。

    我就着他的手咬下蜜饯,甘甜的味道伴着苦,其实也没比那恶心汤药好吃到哪去。蜜饯下腹,我指着药碗问:“这药的味道怎么同以前不一样了?”

    细长的凤眼微微轻挑,“总吃一样的药难免会腻,换个口味岂不挺好?”

    “……”虽是调侃打趣的语气,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中流光暗转,看得人不愿直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本是我们兄妹间长久相处来的经验。他既然不愿说,饶是我再好奇、再如何磨破嘴皮子纠缠问他,终是得不到个明确答复的。

    从椅上起身的一瞬,头还有些晕眩,我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额,勉强稳住身形不倒。

    南宫汲花看在眼里,也没预备过来扶我,“上哪去?”

    站了一会儿,眼前一片清明,我垂下眸,“妹妹终归是嫁出去了的,总不能老同娘家处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我,折扇一合,点头道:“你既这么说了,我也不留你,你回去那边便是。不过若是碰着了什么钉子,惹得自个儿不快了,也别死皮赖脸的巴拉上去。|i”

    我瞪他,“怎么说话的呢!”

    “你在我这待了三天,虽同在一处宅院,三天内他却没来看过你一次。”南宫汲花说这话时,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去,他正色看我,语重心长的,“若是受了委屈,就到哥哥这来,总不能让你在二哥眼皮子底下受人欺负。”

    低垂的睫毛不住颤抖,我微微敛神,嘟囔着:“哪被人欺负了……”

    南宫汲花鼻子里轻哼出来一声,“得,到时候别沮丧着一张脸到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

    他眉一扬,堵住我的话,“又要同我吵?”

    我愤愤睇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开口了。

    他是我亲哥哥,即便有时候做事极端、嘴毒了点,但……总归是为我好。

    武林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比武擂台之上,翻斗的身形矫健;比武擂台之下,人头攒动,或屏气凝神认真观摩,或议论纷纷说说笑笑。

    未在人群之中找到上官若风,却意外的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经过小产一事我便已经不大喜欢看到华景疏,此刻他拦在路中,肃着神情看着我,“我劝你不要去找他。”

    华景疏话里说的‘他’是谁,我自是清楚不过。

    我沉了脸色,“华景疏,我与他的家事,你是不是插手得太过了点?”

    他眸光微闪,又很快凝神,轻蔑一笑,“我不插手,他有几条命够你折腾?嗯?上官夫人。”

    最后那四个字咬得极重,日头底下生生的慑出一股子寒意。

    他不与我多说,瞟我一眼,转身就走。

    那离去之时的愤恨眼神,让人看得心悸不已。

    我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时恰巧见着尤末穿过人群朝我过来,面上是一脸急切,“夫人,可瞧见了堡主?”

    我惊愕,“你不是一直跟着他?”

    “堡主今晨出城,只说出去一会儿,不叫属下跟着。”

    “他不叫你跟着你就不跟着?他身上有伤——”我愠怒斥着,话说到一半戛然止了。

    说道上官若风身上有伤时,尤末直直看了我,目里带着明显的谴责。三日前的那个晚上,我旧疾发作,浑身疼痛不已。再加上满腔满腹的委屈牢马蚤,一时失了心智将所有气都出在了上官若风身上。

    上官若风当时不防我突然发作,琵琶骨之下、心肺之上,被我用运足内力的五指直接戳出了五个血淋淋的窟窿……当时鲜血如注,热腾腾的血浆顺着五指轮廓一路留下,血腥味道充鼻。

    我癫狂似的惊叫出门找大夫,一时间整个院落都知道了这事。

    彼时,我侧头避开尤末灼灼过来的目光,冷着声音:“你家堡主准你这般无礼?”

    他这才将视线移开,迟疑一阵,微颔首一礼,沉声,“之前堡主便有吩咐要属下看着台上比武状况安排人手,在需要之时遣人上台。眼下殇清宫与西珏城也渐行事如此,计划有变,需得早先寻到堡主不可。”

    讶异看他一眼,心底沉了沉。

    不管是殇清宫还是上官堡,为什么突然来参加这往年从不参加的武林大会还有待深思,此时此刻又好像还想进一步做些什么。上官若风与南宫汲花都未对我提及因由,我碍于两方关系,亦并未询问过,西珏城那边就更不知道。

    只隐隐觉得,能引得三家都突然动心的要做的事,并不简单。

    上官若风身上虽只是皮外伤,却因伤及位置特殊,活动左手手臂必会拉扯到伤口,又是一人骑马出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我紧拧着眉,想着弋城附近有什么可去地方,倏地脑海一个激灵,指间猛颤一动,“备马,我可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弋城出城不远处是一片极大的竹林。翠竹挺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竹林,林中传来竹子因风扫叶而发出的细细“沙沙”声。

    有眼尖的在不远处发现了上官若风惯骑的马被系在一粗竹上,众人心底都松了口气。

    翠绿的竹林勾起从前往事,我黯黯垂眸敛去目中怅然神情,下马朝众人吩咐,“林子大,分头找。”

    众人纷纷朝四处散去,我也未叫人跟着。

    我当时还不知道,因着自己的私心随口一句谎,便使得后面发生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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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遇刺

    竹林环合,层层翠绿,愈往深处走,愈觉悄怆幽邃。&”;

    这个地方我每年都来几次,在哪里能找到上官若风,我更是清楚不过。出于私心,我并不愿意旁人知道这片竹林里有这么个地方。

    青石引路,满眼碧竹葱茏之间,有一处活泉。水从山涧引出,顺势而下,带动一旁的风车翻转,水汽朦胧的旁边,是一由竹子搭建而成的水榭楼台。

    六年前,我还怀着清儿,上官若风第一次带我来到这里。在这簇簇翠竹亭亭挺立之中,我与他,两个人在这儿生活了好几个月。

    没有下人仆从,没有烦人杂事,就我们两个人。那时,我肚子一天天的大,行动不便,他日日夜夜小心照顾着我,从端茶倒水到竹舍打扫,他事事亲力亲为。

    怀了孩子后特别渴睡,每次早上起来,午饭已摆在桌子上;午觉后再睁眼,桌上晚膳已摆放整齐。当时我还只以为这些饭菜是他偷偷吩咐下人送来的,可是如今一想,此地与上官堡相距甚远,且竹林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人家,那些个饭菜……都是他亲自打的野味,亲自动手烹饪的。

    那番光景,说不出的美妙甜蜜。现下回忆起来,便觉如同流光浮华岁月里一个美梦一般,散着晶莹明亮的光芒,美轮美奂。

    此时此刻,我走近竹舍,并不意外的在庭院之中见到一抹白色身影。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背对着我的方向负手立着,也不知是在出神想些什么。日辉金黄温润,透过周遭竹林竹叶,斑斑驳驳洒了他一身。

    觉察到有人来,他回头,见到我的那一刻,神容微怔,目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却又飞快的将这幅神情匿了。

    视线停顿的瞬间,入目的熟悉容颜让我微微失了神。

    一眼瞟过之后,他不再看我,不说一句话,更没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将头再转了过去。

    心中百般滋味,我抿着唇,垂着头走过去,到他身边。i

    他不说话,我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气氛僵住,尴尬得紧。

    竹林里猛起幽风阵阵,沙沙声入耳时,吹得袍袖翩飞,他的长袖被风吹拂扫过我的手背,皮肤上轻轻的酥痒,我鬼使神差的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他顺着被扯住的袖子看来,眉间微微蹙着:“有什么事?”

    我抬眸,心中忖思着,一边小心开口:“尤末在到处找你,说是西珏城和……殇清宫有同你差不多的意图,要——”

    还未说完,他将袖子从我手里猛地抽出,“多事!”

    我吓了一跳,心底沉了沉。也不知他这句“多事”是说的尤末还是我。缩了缩脑袋,委屈道:“我就是帮着他来找你,顺便、顺便传个话……”

    上官若风眉毛一拧,斜了我一眼,神情依然冷漠,“怎么找来的?”

    “尤末说你出了城,这弋城附近可去的地方,我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处。”我慢慢凝视他,上前一步,靠近他些。目光恰巧瞥过他的左胸,白色的衣服上,微微渗出了些红。

    我一惊,凑过去,踮脚要扒他衣服,“给我看看!”

    手还未与那衣领碰上,便被他用手挡开,他身子往边上一侧,淡淡两个字“没事。”

    我手僵在那里,焦着神情望他,“流血了。”

    他皱眉看我,迟疑片刻后,脸色稍微平和下来,“回头重新包扎下就是。”

    “可是——”

    深厉的目光扫过来,我一噤,不再多嘴,斜眼觑见男子眼底颜色愈见似夜暗沉。

    出口的声音微哑,“我只是担心……想看看,没、没别的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我知道。”

    心底蓦地发酸,唇瓣咬了又咬,许久才哽咽着开口,“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出手,清醒过来时,你已经被我伤着了,我……”

    “没事。”轻轻一句,几乎淡不可闻。

    我垂着头,“我知道错了。”

    肩上突然一沉,侧眸看去,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入目的神情温洵,“都说了,没事。”

    心头一跳一跳的,我紧张看他一眼,“你不怪我?不生我气?”

    他不说话,却让我安心,鼻音里哼出个“嗯”字。

    “可是……你三天都没来看过我……”声音愈说愈小。

    他若无其事淡淡出声,“你二哥说你需静养。”

    我一怔,脑海里反复将他的话过了几便才恍然,原来不知不觉又被南宫汲花给摆了一道。却也心下稍喜,先前的抑郁突然之间少去了一大半。

    正要在说些什么时,突地见他神情一凛,神容戒备的模样。

    我一怔,林间风动,沙沙作响。

    警惕心起,骤见白光一闪,一支长箭冷冷突兀射来,气势凶猛,速度急、快,不过眨眼便要到眼前来,上官若风突地翻身而起。

    我见到箭矢,想也未想就将身子挡上去 “小心!”

    千钧一发间,被他由半空用力一拉,因为力道惯性,我被他狠狠甩到地上。

    弩箭的啸声与箭矢穿破身子声一同掠过耳膜,一声低哼听得我心中大骇。

    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急奔过去想去看他,上官若风却是身子一避,然后厉声:“谁叫你扑上来的!你以为我避不过?!”

    “我……”我被他吼得心里一颤,眼前慢慢一阵模糊,有水雾旋转,“我……我只是心急。”

    上官若风扬臂狠狠拔出箭镞,血气四洒,腥味浓浓弥漫在空气中来。他持箭扫过一眼,将箭矢一扔,瞪我一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只是一时不防,箭矢不过浅浅刺入了他的左臂,好在只是皮外伤。

    我愧疚将头再低了下去,目光无意间落在地上的箭矢上。

    箭头之上乌黑一片。

    箭上有毒!

    我眼皮一跳,豁然抬眸,只是一看,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面前的男子,步履微跄,醉酒似的身子摇摇欲坠。

    “若风!”我立即过去扶他,莫名的恐慌与无措通通涌出,他半开的眼眸看了看我,不过一瞬,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往我身上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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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寡人的手被刀子割去了一块肉……包扎好了以后血不定时的从纱布里冒出来,有点儿影响码子。所以……所以……完结的时间往后拖一拖。

    冰魄:不用急,这已经是结尾卷了,这个月内一定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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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怀疑

    在这之后,我很多次都在想,要是之前不把下人支开,而是直接带着人去寻他,是不是就不会有暗箭过来,结果会不会变得不同?

    床帏之畔,华景疏闭眼凝神号着脉,一双浓眉之间锁得愈来愈紧,便连唇角都是抿得紧紧的。i

    我站在一旁,忧心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迷许久了的人。面白如纸,唇黑带紫,分明就是中了剧毒的模样。

    华景疏号这一次脉,时间比以往每次都长,我看在眼里,内心繁乱不已。好不容易见他将手从上官若风腕上移开,便急切开口询问:“他怎么样?”

    华景疏掀了眼帘,双目冰寒,锋锐如刃,“您认为呢,上官夫人?”

    他不答反问,后头“上官夫人”四个字似从牙齿里狠磨出来的,便是连他脸上也是一副阴戾状况。

    心蓦地重重一跳,我一把拽住他,“情况不好是不是?能不能救?好不好救——”

    他反手将我拽住他的手弄开,力道之大,我一时不妨,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上官昏迷微醒,此处就你我二人,你这副急切模样又是装给谁看?”华景疏嫌弃的拍了拍刚被我拽到的衣袖,话里满是讥讽。

    神容一滞,倏地反应过来,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暗箭又是谁射的?”

    男子闻言,眉宇微动,深眸之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了无踪迹。他斜睨我,突地嘲弄一笑,“我不过一个大夫,只是知道他之前的毒就未清理干净,如今不过被新毒引得旧毒再次席卷而来,除此,我还能知道什么?”

    心中大骇,我上前一步进他,“不是用过祁蚬草?怎么会没清理干净!既然没清理干净,你之前?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