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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君怀第36部分阅读

    话我再不敢不听,但仍是疑惑问他,“又怎么?”

    南宫汲花勾了眸子盯着我看,嘴角带着古怪的笑,“从进来到现在,你就没听到过什么声音?”

    “什么声……”话说到一半,也才想起进洞之后,耳边一直都有些细细微微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听了久了,便习以为常,只以为是洞里特有的,眼下再凝神细听,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动静,到处都有,突地觉得一阵恶寒。wen2我咽了咽口水,“那些声音和石壁有什么关系?”

    南宫汲花只是将眉一挑,面上笑容愈发诡异,他睨着我,带着诱惑音色的幽幽一句,“你仔细瞧瞧你边上的石壁。”

    我将头一侧,不看不打紧,一看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蝎子!满石壁的蝎子,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爬在石壁上,一个个、一群群的爬动行走着,间或有几只要从壁上掉下,又不知怎的在要掉下的瞬间又重新贴了回去。

    我本以为这山洞里头的石壁原本就是黑黑暗暗的颜色,却不料想,上头全是蝎子,石壁原本的颜色早被蝎子们掩在身下,完全辩不出原本模样。

    浑身汗毛好似同一时间齐齐立起,浑身上下猛地一个激灵,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南宫汲花的声音悠悠再传至耳边,温温绵绵长长缓缓一句,“好妹妹,你再瞧瞧头顶。”

    我跟着他的声音抬头,眼一瞪,惊得尖叫起来。他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带着几分调侃味儿,“怎么,你想把它们吓下来?”

    我住了口,心底剧烈跳动,砰砰好似要跳出来。

    石壁顶上同样布满了蝎子,从仰视角度看去,一只只蝎子好似全都挂不住似的一只只的要往下掉……

    头顶、身侧全是蝎子、蝎子,故意不去注意头顶上,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目光往两边石壁上瞟,肺腑之间一片翻江倒海,恶心憋得难受。我忍受不住的闭目,可耳边却总听到窸窸窣窣一只只蝎子爬动的声音,有的爬在石壁上,有的从同伴身上爬过去,有的三两只叠在一起,似比赛似的飞快爬着……

    “唉唉唉,把你的爪子从我手臂上拿开。”南宫汲花推了推我,话里满是嫌弃。

    我睁眼,悻悻把双手从他臂上移开,之前被我双手抓着的衣服上,是道道细细的褶皱。

    “被几只蝎子吓成这幅模样,往后在外头别说我认识你,省得给我丢脸。”他一面说着,一面拉着我往前走。

    明明直直的道路,到了有些地方,他拉着我绕着圈走;洞顶颇高,总有那么一两次他按着我的头,两人低着身子过去;山洞越往里,便出现各种岔路口,他几乎是停都未停,想都不想,直接认准道路走进去。

    我便是再怎么不解,也不再开口询问,只老实跟着他走。机关地图我看过,上头只有机关位置并无破解之法,每条路都有机关,而每条路并不一定能通到底,即便是通到底了,我要寻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在整个石洞的最里头。

    南宫汲花既然同我进来,那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断不会亲自冒险。

    只是隐隐觉得身子愈发不舒坦,越往里走,感觉胸腔肺腑之间好似有巨石压住,一呼一吸之间,愈发沉重费力。最开始只觉得是洞内空气稀薄所致,再行了一段距离,猛地发觉两人行动速度愈来愈慢。

    我抬眸望他,洞内光线暗沉,看不清他面色如何。目光下移,他胸口起伏,比之前更加频繁。目光再往下,他步履沉重,每走一步好似负着千钧,支撑不住的要将全身重量压在足下,每抬一步脚,双腿-之间绵软无力。

    我立即反扣了他的手,探到脉搏,心中猛烈一跳,他体内真气内力极速消耗流失着,而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

    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他停下来看我,眉间蹙着,很不耐烦,“你以为满石壁的蝎子为什么不掉下来?你以为为什么四周都是蝎子,却偏巧咱们走的道路上却半只都无?”

    我哑口无言。

    虽然早怀疑过这些,但却从未想过是他一路过来,一路用内力将周遭毒物逼开。

    转念一想又不大对,若仅仅只是逼开蝎子,内力断不可能流失得如此迅速,“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你内力消散得如此之快……”

    “你是属麻雀的?哪来那么多话?”他瞪我一眼,拉了我继续往前走,“不再走快一点,头顶的蝎子掉下来,到时候可别哭着求着拽着我不放手。”

    “可是……”

    “闭嘴。”

    “你同我同我说说又不会碍着你……”

    “再说半句就拿你喂蝎子。”

    “……二哥~”

    “你——”

    “说说嘛……”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章 不过一只畜生

    山洞愈往里走,愈有一股酸腐腥气从里头传来,起先还只是一点点,再然后是更加浓烈的味道散在周遭空气里,腥味直冲鼻腔,腹腔内里一阵恶心。wen2

    “要吐出去再吐,别把周遭乱七八糟的东西引过来。”南宫汲花拽着我,快步先前走。

    他内力消散得厉害,身后走过的地方石壁上的蝎子已经没了阻力纷纷往下落,甫一落地,密密麻麻一大片,便直接朝我们这边疾速爬行过来。

    这番境况,即便是顺利拿到了祈蚬草,被这么多毒虫包围着,也出不去。

    我焦急不已,却见南宫汲花突地将拽着我的手一松,然后整个人大大方方从从容容的往地上一坐,手中折扇潇洒一展,“歇会儿。”

    我一愣,“可是——”

    转身一看,密密麻麻的蝎子却没有齐齐涌上来,密密麻麻的横着道路,连着两旁的石壁和洞顶,好似被什么东西阻碍住,怎么也不再上前半分。

    我这才发觉现在所在的地方比之前一路走来的道路要亮堂不少,前方不远处的山洞顶上有个破洞口,外头的光线直直从上投射下来,连着这边整个一片都亮堂明快。

    蝎子虽然不大喜光,但也不曾见过如此遇着光就不敢出来的。我虽疑惑,但也不多想,回过头来去看南宫汲花,却见他面上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惨白之色。

    我忧心望他,凑上前去,“二哥……”

    关切的话还没开始说,却被他直接打断,“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你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还不过去取!”

    我听了他的话,狐疑往前行几步,大惊。

    之前是群群蝎子,眼下就是活脱脱的蛇窝。wen2只见洞顶破洞口直直下来的地方,一条条蛇相互绞缠盘绕在那。白的、绿的、花的,数不清有多少种类,大的有手腕粗,小的不足蚯蚓大,一条一条,好似察觉到有生人进来,通通将头往我们方向转过来,口里兴奋地吐着长长的信子,蛇身乱舞着,看得人冷汗直涔。

    难怪之前的蝎子不过来,原来不是怕光,而是怕入了蛇界的地盘。

    这哪里只是个山洞,明明就是活生生的虿盆!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扯你草。”南宫汲花坐在地上不耐烦的催促。

    群蛇之间,隐隐可见数株三叶碧草长在其中。

    祈蚬草,通体碧绿如玉,一株草上有三叶,三叶经脉透明,其汁液性温,能压寒气,能治百毒。

    那群蛇中的草定是祈蚬草无疑。可……一想到从一堆蛇中采摘草药……

    我浑身一个激灵,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南宫汲花见我久久未动,偏头过来瞟了一眼,话说得风轻云淡,“几条蛇而已,咬不死你。”

    我声音拔高,怒目视他,“说的什么风凉话!这里的蛇没有数百也有上千,全都含着剧毒,随便一条就能把我——”

    “吼什么吼,别吓着了这么些可爱的蛇。”他往边上干净石壁上一靠,做足了一副逍遥姿态,边摇着扇,边懒懒洋洋说着,“进洞前给你喝了雄黄酒,那些个小蛇儿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命的去咬你。”

    我心神一凛,正欲反驳他自己怎么不去,却瞧见他一副虚软无力的模样。

    抿了抿唇,自己硬着头皮上前去。

    说来也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雄黄酒竟有这功效,一路过去,中间横着的蛇纷纷从两旁退开让道,极怕似的避开。我一路无阻,走到那一堆草前,正欲弯腰折草,眼角瞥见一抹红影不知从哪快速掠来,带着强劲的罡风及极重的腥气,凌厉过来,飞沙走石。

    我惊诧,连连快速后退。

    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遍体通红的大蟒,蟒身有碗口粗,张着倾盆大口直直凌空向我冲来,其速度之快,不下于顶级的轻功高手。

    不过眨眼间便到了我身前,面前蛇口大张,我清楚的看到里头尖锐的毒牙——

    “蛇王可不怕什么雄黄、雄白之内的。”南宫汲花的声音带笑悠悠从旁传来,不惊不讶,仍是一副闲散姿态。

    面前的蛇听到声音,突地就将动作顿住,闭上了嘴,然后,头偏过去。

    我惊愕不已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红蛇快速朝南宫汲花而去,却在离他三寸远的地方生生顿住,蛇尾长长拖在地上,舌头带着部分蛇身直直立起,高度与南宫汲花相平,深红深红的信子吐了吐,一双一眼眼珠直直看着他,然后整个蛇身一动不动,看上去那神态极为认真专注。

    南宫汲花亦是认真看着面前的红蛇,看了一瞬,眸光刹那间清明透亮,他唇角微勾,眼里含笑,说出来的话语温和,“好漂亮的小蛇呀。”

    我皱着眉呆看在原地,这蛇哪里小了!还漂亮……

    令人惊奇的事情还在后头,这红蛇似是听得懂人话,南宫汲花刚说完那句,只见蛇尾兴奋的一动,长蛇凑近南宫汲花,蛇身一点一点的爬上南宫汲花身子,蛇身的动作轻缓,蛇头却极为兴奋的贴近南宫汲花,长长的信子讨好的在南宫汲花脸上舔来舔去……

    南宫汲花笑着摸了摸蛇头,一双凤目眯着,“真乖。”

    红蛇听了这句话,蛇尾顿时一摇一摆,信子吐得更加欢快,那神情姿态像极了要讨好主人的小狗。

    比这蛇更离奇的是南宫汲花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只见他挑了挑眉,“小蛇儿,弄几颗蛇胆过来尝尝?”

    那红蛇竟真的听话,一扭头,直接尖牙咬了地上爬行着的几条最粗的蛇,利齿撕开蛇身,利索的取了蛇胆衔了过来。

    接过蛇胆,南宫汲花眸光一挑,见到我脸上的神态后,施施然笑了:“你这是副什么表情,见不得我与小花儿亲近?”

    我一阵恶寒,皱着眉头,“小花又是什么……”

    南宫汲花也不嫌弃,直接将那几颗蛇胆吞进腹里,一手轻轻拍了拍身前红蛇的头,另一手指了我,“小花儿,同她玩玩去。”

    这突然间有了名字的红色,尾巴一摇一摆的朝我过来,刚行到一半,只见一柄折扇从它七寸之处穿破它的身子,然后极快的速度向上,七寸之处到蛇头被折扇撕成两半。

    我看着眼前的变动,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怎么……”

    “蛇王的蛇胆才是最好的疗伤防毒养身圣药。”南宫汲花慢条斯理的剜出了蛇胆,放肆的眉毛斜了斜,飞扬入鬓间,神情仿佛得意轻松得很。

    “可它对你毫无防范,那么亲近!”

    他睨我一眼,目中一凉,冷讽,“不过一只畜生,你倒心疼了?”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知情还是故意?

    蛇王死后,群蛇大动,个个受了刺激似的齐齐朝我二人涌来,我未曾见到南宫汲花是如何出手,不过眨眼间,一地的蛇尸,横七竖八躺在地面上,死状诡异恐怖。

    之前还因为内力耗尽,全身疲软,力气虚无瘫坐在地上的南宫汲花,此刻,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如同以往的神容动作,信步上前,从容从一地的蛇尸边上走过,随手连根带土扯了几株祈蚬草,装入随身携带的一支小竹筒里。

    尔后,看我一眼,嘴角挑起一抹艳丽的笑,“你不过来?”

    我看着一地的蛇尸,心里恶心,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调高了眉,嘴角笑意更甚,悠悠一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我不明所以,却知道他话里有话。一时警惕心起,正欲上前,却见南宫汲花极快的掏出了先前从我身上拿走的火折子,直接朝旁一点。

    分明没有碰到任何地方,可他周围一片像着了魔似的全都燃了起来,不是常见的红火,却是坟地里泛蓝泛绿的冥光,不过顷刻,全部祈蚬草烧得半点不剩。

    我不悦,“这东西生长本就不易,你采了几株就够了,又何必将它们全都毁了!”

    “一条蛇死了,你心疼;几棵草死了,你也心疼?”南宫汲花斜睨我一眼,慢条斯理从袖里弄出个瓷瓶,将瓷瓶里的粉末洒在一片焦灰的土地上,话语仍旧是悠悠,“果然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瞧这胳膊肘朝外拐的,娘家的东西,想扔就扔想砸就砸,碰着了夫家的东西,连一草一木竟都爱惜得紧?”

    我被他话说得一噎,却想不出话来反驳。wen2|三八文学

    我知道那瓷瓶里的粉末是什么,那东西撒上去,这土地便再也生长不出任何东西,连蛇蚁蚊虫也不屑碰触。

    心底陡然变得不是滋味,还是不忍的开口,“这祈蚬草珍贵稀少无比,你烧都烧了,又何必叫它永远都……”

    话说到一半便被他冷冷打断,“再稀少罕见也是别人家的,何必看着不痛快。”

    他走至我身前,指了我脚旁的红蛇尸体,“他人对你表面无伤,你便对他人毫无防备,到头来,不过一个转身,便能死的不明不白。隔了一层人心肚皮,你又能看得清什么?”他近我一步,低睨看我,面上少见的严肃神情,“我给上官若风下的药,不伤他性命,只会让他每晚难受两个时辰。既不危及性命,又不伤他身,他若想将每晚两个时辰的痛楚解了,自己过来采药便是,又为何要让你来?”

    长袖底下的手控制不住的一抖。我知道他话里意思,下意识开口辩解,“他中你的毒昏迷过去,我出门时,他不省人事躺在床上,一点都不知情。”

    “呵,昏迷?”南宫汲花嗤一声笑出来,带笑的话语凉薄,“是不知情还是故意?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陡然的愤怒油然而起,“他想让我干什么,只需一句话便是。更何况是我自己要出来,与他无关!你何必要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他眸中光亮微闪而过,好笑的看着我满面愠色,话语轻而缓,“我倒不知,给他下的药,还能够让他昏迷。”

    他的话里满是讥嘲,也不知道是在嘲我,还是在嘲上官若风。

    我偏头不去看他,目光恰巧落在地上的红蛇上,红蛇自七寸处被撕裂开来的蛇身,看得人心底一阵阵发凉,我抿唇不语。有些事情,我不敢想,怕想了,就信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回头了……

    脑海一阵恍惚,我闭了闭目,半晌,再睁眼时,面前是南宫汲花递过来的一株祈蚬草。

    “拿着,只给你一株,掉了可不补。”

    我讶异望他,以他的性子,我只怕半片叶子都得不到,可又怎会……

    他只随便瞥我一眼,无谓一笑,“从小到大,我又可曾真的亏待过你?”

    我鼻头倏地发酸。他说得漫不经心,随意非常,于我心解冻生热,暖暖传过每一寸血脉。我抿抿唇,轻轻软软一句:“二哥……”

    他不再看我,绕过我到我身后。

    我跟着他一同转身,只见原本满地满墙的蝎子,全都不见,连着石壁也恢复了以往模样。

    周遭毒虫,本就是为护着洞中祈蚬草而存在,祈蚬草没了,它们自然跟着一同消失。

    少了之前的毒虫,往回走的路,比之前来时好走不少。

    鼻尖总是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一路往回走,南宫汲花便再不开口说话,直垂着的手臂往下,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指尖慢慢滴出深黑的血。知道他在运功逼毒,我也不打扰他。我早该知道他之前内力突地流失那么快,不可能仅仅只是逼退蝎子耗去内力那么简单。这山洞周遭遍是刺鼻瘴气,洞里瘴气其实更甚。无非只是闻习惯了,便觉得没什么,但周遭空气却全是带毒的。我无事,只是因为我体质阴寒,寻常毒物入我身便被寒气制住,再能使的效果便不大。

    我百毒不侵,而南宫汲花却不同。多亏了那几颗蛇胆,否则,他进洞这么久,哪能一直相安无事。

    一路无话的走,很快便能看见前方洞口的光明,走出山洞,他已将余毒悉数排出体外,唇色红润如常。

    周遭瘴气全无,洞口,冷嘤秋带着人守在出口,见到南宫汲花时,她面上明显愣了愣。然后,唇边自然带出一抹笑迎上前来,“原来是二宫主来了。”

    “唐门门主?”南宫汲花瞟她一眼,同样勾出一抹笑,“唐门,我早晚是要灭的。”

    冷嘤秋唇边笑意一滞,尔后笑得更加风韵,“早闻二宫主风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还有意改嫁当我二嫂不成。”我冷冷看她,手中祈蚬草往她身上一扔,“这蛇窝里的脏东西,你自个儿收好,若丢了,拿命陪。”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戏谑

    事情一切突发,这番变故,却并非之前意料不到。

    我不过将祈蚬草往冷嘤秋身上一扔,她接过草药,细心包裹了收进袖里,然后,广罗长袖倏地一扬——

    滚滚白烟萦绕于眼前,再慢慢弥漫散开,待能将眼前看真切时,那一抹女子娇嫩的身影已经退到了众人群之外,以极快的速度往来的方向离去。

    我与南宫汲花面前,是四五十名唐门弟子堵在洞口,不避不让,手中兵器锋韧寒光已现。

    南宫汲花眉峰轻扬,墨一般的眉尾轻轻飞入鬓角,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安逸,“你放过别人,别人可并不一定会放过你。这样的教训,你尝过几次才会真正明白?”

    我唇角微勾,凉凉一笑,“若不试试,又怎会知道她到底是个如何样的人。”

    他嗤笑出声,手中折扇一展,一支极细的银针从扇叶中射出,径直远远射入遥遥逃去的那人身体。隔了一道人群,只能看到远方冷嘤秋的身子微微一偏,然后,什么事也没有的继续往前走。

    我一怔,连急看他,“你给她下了什么?”

    “你既然舍不得杀她,那我给她下的,自然是大补的好东西。”南宫汲花偏头过来看我,见我面上紧张,他琉璃般剔透的眸子突地微微一黯,尔后,嘴角笑意悠悠浮现,声音里却透着阴寒,“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我的事,这笔账,等我解决了眼前的东西再来同你算!”

    话毕,只见眼前白影一闪,再看时,人已不在身前。

    面前刀剑银光舞动,四五十多人堵在洞口,他一人解决,也只不过是挥几下折扇的功夫,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倒地,身上除了颈部一道血痕,再无过多的伤痕。

    尸体丛中,他横目看我,目中再无一丝暖意。

    我抓紧了手中刚从地上挑起的一柄长剑。

    他眯了眯眼,“也好,就叫二哥来看看,我们家四儿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折扇袭来,带着凌厉的罡风,我下意识的提剑横挡,却不防他来势陡变,横扇顺着长剑剑身直擦过来,越过剑柄,直接在我腕上一敲——

    不过一招,长剑脱手,展开的折扇已直直抵在我脖颈处。

    南宫汲花居高临下看我,目里冰凉,“三番两次阻我,你是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直直看他,装作什么也不知,“二哥说的话,汐月一句也听不懂。”

    “既是装傻,装不像就不要装。把你从小教到大,可没教过你当面对我撒谎。”他寒着目,收了折扇,近我一步,“方才你明明有机会杀了她,为什么不做?”

    我抿抿唇,后退一步,“她不碍着我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自然不会去——”

    “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方才的情形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一把扯过我的手将我拉近,含着冰霜的目色逐渐严厉下来,紧紧望住了我的眼睛,“你明知道唐门余孽不可留,方才还放她走?”

    “我哪有放她。我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走了,更没料到她派人阻拦……”说着说着,声音渐细,到了最后,再说不出什么,想了想,只凄凄望他,可怜兮兮的摇着他的袖子,唤了一句“二哥。”

    南宫汲花冷冷一哼,愤然甩开我的手。

    我揉着被他抓痛的手腕,低声道:“冷氏毕竟是上官若风的人,她若在外头出了事,上官若风他……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不过一个低贱出生的妾,死了又能怎样?”他斜眸过来,冷冷一讽,“你这借口,自认为能说服得了我?”

    “二哥……”我凝着他,他面上仍是一副冰冷模样。我微微避开他的目光,“我自有我的打算,二哥能不能不过问。”

    “我不过问?行。”他讽笑,折扇在身前缓慢摇动,“可千万记着,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再受了委屈时,巴巴的又去深林找大哥借宿。”

    提起之前的事,我面上一白,“这样的事,自然不会再发生。”

    “啧啧,好妹妹,别把什么事都想得太简单。”他展眉轻笑,他笑时,琉璃般的眸子明亮异常,慢慢的,却又静静的黯了下去。他再靠近我,俯下身来凑近我的耳畔,声音幽幽魅魅,“祈蚬草你给她了,她走了。你觉得,你回去以后能发生些什么事?”

    我不想再听,偏头避开他,“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南宫汲花斜睨我,“怎么,一个三番两次从背后捅你一刀的女人,你依旧觉得她可信。”

    “我不信她。但上官若风,我总是信的。”

    他讶异的一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半晌,“说你蠢,你却什么都明白。若说你聪明,却又觉得这个词实在不适合你。”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总不会叫自己吃亏就是。”

    “嘴上说得好听,但哪次吃亏的不是你?”他戏谑含笑,目中却似转过一丝怜悯。

    我微微侧眸看他,心下黯然,只得沉默不言。

    “既是自己选的路,那你便好好走下去。”他最终喟然一叹,临走时,在我肩上拍了拍,“你只需记着,做哥哥的,只希望妹妹过得好,别的,倒也不大重要了。”

    我心神微微一震,一地的尸体,冲入鼻腔的血腥味,再回眸过去,身边人影已经不在。

    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多留往来时的路走,当见着栓在瘴气之外的千里良驹不复存在时,嘴角才堪堪露出一丝苦笑。

    冷嘤秋,我这次得罪二哥放过你,接下来你又会拿些什么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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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剧透,本文竟然还会引发婆媳关系这种不会在本文存在的社会问题。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堡主有请

    身无分文,一番波折当了耳坠才换得一匹普普通通的马。wen2|三八文学回到上官堡,已是七日之后。

    黑宇如幕,繁星似锦。早春时节,夜晚的伴着风过来的永远是冷瑟入骨的寒意。

    下马,守门的侍卫只瞟我一眼便神色大失,飞快往府内通传。从入府,到一路沿着长廊、石径至东苑。一路的婢女奴仆纷纷侧目过来,疑虑里透着惊惶,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神情。我冷冷瞥目过去,她们亦如往常一般连忙将头埋低。

    一路走过,背后传来一阵阵细如蝇声的窃窃私语。

    似什么也没有变,又似什么都变得不同了。

    行至东苑门口,首先迎上来的是苡翠,她见着我,脸上没几分喜悦,反而面上透着些担忧,急急道:“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我不看她,直往里走,“怎么,堡主还没醒?”

    “三日前,冷氏采了灵药回来,堡主当晚就醒了。”

    “呵,她采的药?”我冷笑,径直往寝房方向走。

    苡翠快步跟在我身后,一边走一边说,语速比以往要快不少,“夫人,堡主眼下无碍,您先别急着去看堡主,夫人——”

    我止了脚步,侧目看她,“说。”

    苡翠的面色有些难看,她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再小心看我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夫人,眼下府中情况对夫人不利,夫人最好还是不要去见堡主,至少……缓几天再见。”

    我皱眉,“出了什么事?”

    苡翠低目,“府中都传,堡主先前是被夫人所害才昏倒在床不省人事。wen2|三八文学还说,事发之后,夫人畏惧潜逃。唯有冷氏远赴蜀地,不顾自身性命采摘了华先生所说的药来……堡主服过药醒来,见夫人不在,首先就问的夫人去向……”

    她说到这,抬头觑我,面上透了几分繁杂神情。

    “不用顾忌,还有什么,直接说。”

    “奴婢不知夫人去向,无法回答。却怎料边上一个侍药丫鬟当下开了口,说夫人趁堡主昏迷之际离开府内,一直未归,冷氏如何历尽艰险采药回来云云。然后……堡主当下就砸了手里头喝了一半的药碗……”

    风过,庭院里树枝微颤,两片巴掌大的叶子悄然落下。

    她再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

    前方不远处的寝房门口,流苏晃动,灯火飘忽。

    我侧目看向庭院里的那棵大树,厉喝道:“谁在那?出来!”

    风卷叶飞,树叶沙沙的响。

    树后,走出来一个小小身影,稚嫩明秀的脸庞上面,漆黑莹亮的眼眸直直看我,朝我唤了一声,“娘。”

    心里不知为何的乱得难受,我朝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与他直视,只手捋了捋他额前飘动的缭乱发丝,“方才苡翠说的话,你全听到了?”

    上官清点了点头,双目里是亦如苡翠之前见着我时的复杂神色。

    “你也认为娘像她们说的一样?”

    “娘什么也没有做过,是那些人见不得娘好,见娘不在便信口胡说。”他双目凝着我,面上是万分笃定,“清儿只信娘,不信其他人。”

    心头一暖,我笑,“清儿说娘怎么样,娘就是怎么样。”

    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妇人一声叫唤,“夫人回来了?堡主请您进去。”

    回眸,却是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一个人。我起身,“有劳王婶传话,天色已晚,王婶是不是该回南苑了?”

    妇人一愣,尔后连连含笑告辞出去。离去时的笑眼里,宛若有细微的凉意荡过眼瞳,一闪而过。

    我冷冷开口:“她怎么在这?”

    “原是阿云小姐拉着她过来找夫人聊天解闷,却恰巧撞到堡主昏迷在床。”苡翠低声答着,话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说来也奇怪,堡主昏睡不醒,不管是汤药还是茶水,下人们都喂不进,偏生这个王婶一接手,堡主就能进食了。于是王婶索性就日日待在东苑帮衬着照护着,便是这几日堡主醒来,她也日日过来服侍汤药。”

    我不以为意,“是么?若是堡主未醒之时她王婶能伺候堡主进食我倒还信那么几分,堡主醒后,怎么能任王婶在榻前伺候?”

    “奴婢无半句虚言。”苡翠见我不信,加强了语气说得十分认真,“夫人,还有一桩事。堡主昏迷渐醒之际,正巧王婶在给堡主喂药。正喂得好好的,堡主突然攥住了王婶拿勺的手,大喊了一声‘娘’。”

    “什么?”我震惊不已。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堡主这一句吓住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王婶更是吓得手一抖,将碗里的药洒了一半。”

    “然后呢?”

    “然后堡主就醒了,似是忘了醒之前说过的那句话,见着床榻前拿着药碗的王婶,只是微微疑惑了下,接过药碗就问夫人下落,再然后就……”

    从我寝房里头,走出一个黄|色身影,一直走到我身前,才施施然微微屈膝一礼,“夫人,堡主有请。”

    “冷氏?”我侧目,讽笑,“我倒不知,我的房里,什么阿猫阿狗也能随便进出了。”

    她低目温婉,不愠不火,唇边溢着得体端庄的笑,“夫人,堡主已久候夫人多时。”

    “话传完,你可以滚了。”

    她抬眸看我一眼,仍是那般温婉的声音,“妾身告退。”

    她言罢,转身,走向东苑大门,于途中突地一声长长叹息。

    深夜里的叹息,悠然三转,意味深长。

    我冷笑,转眸看向不远处灯火亮堂的房舍,对旁吩咐,“天晚了,少爷该睡了。”

    苡翠低眸称是,牵过上官清便要往另一方向走。

    “娘?”上官清目里满是疑惑,扯着我袍袖不愿放手。

    “清儿听话,娘眼下困了,明早再去看你。”我朝他柔柔一笑,拉开他的手,向那道高挂着明灯的房门走去。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要命了是不是?!

    烛光荧闪,大开的房门外,灯火之芒淡淡洒在一片长廊里,然后慢慢隐入夜色的静谧中。wen2|三八文学

    所有的随侍仆从似是早得了他的吩咐,见我进入房内,便齐齐低头告退而出,走在最末的那个,小心谨慎的关上了房门,关门的手,有些发抖。

    满室的繁华陈设,于烛光底下夺彩炫目。我低头看了看一连几日快马加鞭弄出来的满身尘土,突地觉得与这房间格格不入。房内,内室幔帘已被拉下,一眼看不到底的房,望着,莫名生了几分心悸。

    绕过屏风,挑开幔帘,同样干净华美的大床上,男子只着着中衣,未盖被褥,侧着身子斜靠着床头坐着,一手持着一卷书,另一只手搭在腿上,修长的手指慢慢敲打着膝盖,见我进到内室,眼一侧,笑,“连让几人去请才能把你喊进来,架子够大?”

    那唇角弧出的那抹笑意分明含了一丝疏离的清冷。

    我站在那,不再往里走,直直看着他,见着他面色如常,目中冰凉,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堵上,压得难受。

    他放落书,“我昏迷多日,一醒来就没见着你。”

    突然觉得万分疲倦,开口,是淡淡一句:“那又怎样,我不是你的贴身丫鬟,非得时刻不离,即传即到不可。”

    他微皱眉,墨玉般的双瞳间似轻起一道疑惑,他看定我,“他们说,嘤秋远赴蜀地,不畏艰险,为我采了药?”

    心弦微颤,鬼使神差说出一句:“这话我回来时已经听说了。”

    他眉蹙得再紧,看我时,目里全然是一番审视神色,“他们还说,你自我昏迷当日便离了府。”

    垂在长袖底下的手微微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有些痛,“大概吧,十多日之前的事,我记不大清了。”

    灯烛下那俊雅的眉目微微变寒,“去哪了?”

    “出去转转,没去什么地方。”

    他讽笑,“出去转了十多天?”

    我背脊僵直着,牵了牵唇角,想笑,笑不出。

    男子漆黑的双眸在烛火光芒映照下愈见深邃难测,顿了会儿,“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了哪里?”

    周遭空气都好似变得不顺畅,肺腑心房禁不住一股酸气直涌而上,苦涩不已。

    我深吸一口气,“你既然心里认定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举再问我一遍。”

    上官若风睨眼过来,目间锋芒顿时如割,刺得我双目一涩,“我要你自己说!”

    我咬牙将字吐得清楚,“哪也没去,就在周边转了转——”

    话还未落,一本书册已被他从身旁拿起隔空朝我打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到我右肩,我侧头微避,耳边听得书页飞卷,然后重重落地。

    上官若风面上满是愠色,伸手指了一边的空墙,“面壁站着,一个时辰后过来。”

    我折身就过去,才堪堪走出两步,听得他从后传来的声音,“又是这副脾气,四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我忍不住开口顶撞,“汐月就是这副脾气,堡主若不喜欢,那就别见汐月便是。”

    这话,明显再次惹怒了他,“你站住。”

    我顺从的止了脚步,“堡主还有什么吩咐?”

    上官若风望我的目色冷冷,其中锋芒之凌厉深刻,我不过轻轻一瞥,也忍不住毛骨悚然。他盯着我,只说了三个字:

    “脱衣服。”

    心神俱震。

    我惊愕看他,只觉恼意、羞意一股脑的直冲脑海,“你若看我不顺眼,要打要骂随你便是,何必羞辱我!”

    他瞟我一眼,声音阴沉冷漠,不容置喙,“脱。”

    心底一股怒火涌上盖过所有。我紧抿了唇,盯着他,手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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