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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君怀第15部分阅读

    声音柔得酥骨:“我的好妹妹,做哥哥的再提点你一句。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过问的不要过问,不该提的,也不要提。”

    凭空打了个寒战。

    那双狭长凤目里透出来的冷光,让人不愿直视。

    他最后说的话才是今晚把我叫到这来的目的。

    我抿抿唇,干涩着声音,“妹妹明白了。”

    月光下,薄唇微勾,邪魅至极。

    没有灯光,床幔垂下,入目是一片的黑。

    我直到现在都没弄清上官若风对我是一种什么感觉。平日里爱理不理,高兴时会同我说几句话,没心情时,任凭我在他耳边喊了好几次他都不会应声。

    若说是喜欢,态度也忒冷淡了些。若说是不喜欢,却又怎么会舍得花时间陪我回来理这最近发生的麻烦事?

    此刻,我被他压在身下,间或的耳鬓厮磨,香汗淋漓。

    或者,男人本就是情感与欲望分开的动物?

    我也一直没弄明白我对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不大愿意看到他那副冷冰冰的脸,却又不得不和他在一起,床帏之间也并无排斥。

    我们做着正常的夫妻往日里正常做的事,却不如正常的夫妻一般亲密相处。

    身子某处猛地一颤,禁不住娇喘出声。

    黑暗里,他阴沉着的声音:“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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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汲花的想法,没有人能参得透。明明昨日才认了南宫灺,今日一早,却又有了将所有布置的东西撤回的消息。

    南宫灺被他送进了宫内稚养所,与她同年龄的孩子一同吃住训练。

    侍卫一样的训练生活,这哪里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而南宫灺竟也奇怪的听从他的进了稚养所。我不知道南宫汲花昨晚对她说了什么,不但能让她自个儿喝药,还能让她到了第二日,见了他也不再动作。

    好看的女孩,素衣下的身子孤瘦无依,白绡发带飘至脸前,眉眼里杀意褪去,却冷冷淡淡的。见着我,也不过轻轻一句:“姑姑。”

    三哥那边,也因为冰儿一事,对我不再追究。只是连着几次碰了面,也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看。

    二哥那,短时间内我也不敢去招惹。

    天气愈发冷了,寒风凛冽,我也不再愿意出门。

    汐华总见不到影。

    而总往我这里跑的阿荧小丫头,近日也同着她的堂弟们一同念书习武了。

    我坐在房里,百无聊赖地捧着暖炉,侧身躺在长塌上,看着两丈远处上官若风在桌旁拿着笔,写写停停。

    近来,他好像有很多事,多半的时间都不搭理我。

    我也没那么自讨嫌巴巴的黏上去。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心里闷得慌。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良心可安

    清冽的酒一点点的倒在地上,慢慢在空气中散开浓郁的香。138百~万\小!说网 wen2  。那前来祭拜的女子穿着紫灰广袖曳地裙,静气凝眸,神态端庄且肃穆。

    颖寒的坟前,我冷冷看着,忍不住嗤的一笑。

    “姐姐怎么笑了。”一旁的汐华看我一眼,很适时的配合我。

    我看了看坟前那人,“猫哭耗子,怎么样都是好笑的。”

    冤家路窄,闲着过来上个坟都能见到她。

    苏琦馨不愠不火,继续干着自己的。倒完酒,点完香,从小养成的教养,让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竟然有几分高贵优雅的味儿。然后,才回头过来,勾了唇,语气柔缓,“四宫主是在说自己?”

    我挑眉,“本宫说谁,苏二夫人定然是心里明白的。”

    眼前女子略抬了眸,唇际是一抹淡淡疏理的笑,“四宫主怕是高估了琦馨,四宫主的话,琦馨不明白。”

    我瞟了眼那墓碑,“眼下四处再无他人,我也不怕和你明着说。颖寒到底因什么而死,你心里最为清楚。”

    她眸里光亮微闪,笑意如常,“谁都知道,颖寒死于四宫主之手,一根银簪直刺喉咙,一招致命。”

    “事发突然,本宫当时并未仔细观看,事后才觉得不对劲的。”我冷冷看她,“颖寒当时被迫早产,有流产状况,按理来说身下应该流血不止才符合她当时情况才是。奇怪的是,当时她羊水已破,身下血迹少有,孩子却怎么也出不来。”

    她眸里精睿,挑起一双好看的眉眼,饶有兴致,“四宫主在同一个未有过身孕的人探讨怎么生孩子?”

    我冷哼一声,“如我们一般的世族大家里,各家主母手里总有些个隐晦流传的秘密方子,为使家宅安宁于己有利,将那方子给即将临盆的妾侍服下,那妾侍的孩子必将胎死腹中,若那妾侍身子柔弱,那也定会难产而亡。”

    静睿的眼底有细碎的锋芒快速掠过,她笑着,“既有这样的妙方子,为何当年四宫主不去用到上官堡里的那位身上?”

    我心中一凛。

    “你诚不用将话题引到别处,这事我即是私下同你说,便是说明了我即便知道事情真相,也办不了你。”

    她扬眉,双目深湛,“口说无凭,四宫主明白就好。”

    的确。口说无凭,而眼下,人已入土,以我三哥的脾性定不会准我挖坟、掀棺、验尸。

    而那日在三哥面前指证我推人的婢女,在颖寒下葬当日,在自己房里悬梁自尽了。说得好听是殉主去了,再一想,不过是怕我找上她们麻烦,自个儿了断反倒干脆利落。

    眼前的女子,清丽美妍,一颦一笑好看自然得让人心底发寒。我忍不住开口,“你良心可安?”

    “我二叔横死,四宫主又良心不安了?”她睨我一眼,“四宫主也知,在如我们一般的家族长大,不干净的事,做得还少吗?”

    我愣了愣,无话反驳。

    “这么做,又与你有什么好处?颖寒平日待人随和从不与人结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成型了的女婴,且还是个庶出!”

    我盯着她,语声渐厉。

    我是一路看着她同我三哥的情谊过来的,如今人就这么白白死了,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要加害她。

    “她与我无仇无怨,她死,对我没有好处。”苏琦馨微微抬眸,神色不惊不变,慢条斯理的:“四宫主应当知道,像我们这种身家嫁人的,往往嫁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后家族的联系。颖寒为什么会死,四宫主心里难道不明白?”

    我眼里冰冷,“苏二夫人莫忘了,你不是正室。”

    她说话语声淡漠:“是不是正室又有什么关系?我苏家既然有了一位正室,就必然要以我苏家利益为先。我姐姐做不来的事,我替她担下又如何?大族出生的正室夫人可以不是自己丈夫心底最深的那个,但,也绝对不能让妾侍占满了丈夫的心。四宫主从小学的那些东西,不也是如此么。四宫主只是恰比琦馨幸运一点,没碰到这事罢了。”

    她说的最后一句轻轻扬起了嘴角,似一抹淡淡的嘲笑,嘲她,也嘲我。

    我心底苦涩,说不出话来。

    她未说出来的话是,若是妾侍占满了丈夫的心,日后妾侍产下子嗣,这嫡庶之别不会再有,争位相残,甚至废嫡立庶的例子,数不胜数。

    宁可错杀,也断不能让自己有一朝日面临危机。

    颖寒必须死,即便肚子里的是个女婴,也必须死,不能活着。

    我从小学习、告诫我的也是这样。

    若遇到同样的事,我亦是会毫不犹豫的毁人性命。自己且如此,又拿什么去说别人心狠手辣?

    上官若风府里那位,我从来都瞧不上眼,既然他对那人无心,我也能留她母子存活至今。可若他府里多了别人,且是他在意的,我——

    不愿再想下去。

    她不再理会我,说了声告辞,便折了身离开此地。我看着那紫灰背影愈渐远了,心里空空荡荡,说不出什么滋味。

    在看了看那墓碑,凭空的觉得刺目异常,也再没有了拜祭的心情。

    一旁的汐华静静看我,“既然不愿提,又为什么要提?”

    “见了她,我总是不舒服。独让我不舒服又怎么痛快?”我看着那紫灰背影,唇边冷笑。

    杀人下毒,没有人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自然,苏琦馨也不会喜欢,旧事重提,面上虽笑,那心里又何尝不是堵郁得厉害?

    汐华淡淡接话,“你不觉得她今日的衣服有些熟悉?”

    瞟了138百~万\小!说网看不到的背影,“那颜色式样我有件差不多的。”

    汐华侧目看我,眸光幽幽湛芒,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差不多的可不仅是衣服。”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外捉j

    差不多的不仅是衣服?那又有什么同样也是差不多的?

    “你有事瞒我。(138百~万\小!说网 wen2  )”我看着她,言语肯定。神念一转,顿了顿,思忖道:“你不愿告诉我?”

    汐华凝眸看我,深黑瞳孔里目光神秘莫测:“有些事情,知道有知道的好处;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

    “既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又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同你说话可真没意思。”我淡淡看她,那熟悉的模样面上依旧平静无澜。

    看了半晌,也无甚变换。

    我弯了唇角,“你的话,我自是信的。既然你不同我说,那自有不同我说的理由。从小到大,你总是为我好的。”

    她眼里光亮闪了闪,微微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快速消失了。

    她不动声色极其自然的瞥了瞥不远处的墓碑,“可还要祭奠?”

    我看了看地上的香烛元宝,垂了眼睫:“罢了,之前有人已经做过了,我若再做一次,免不了落人口舌,得个杀人自愧的名声。”

    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走过长廊、几层殿阁,眼见的遥遥看到了自己的居所,外头天寒,足下脚步也加快了些。

    毫不意外的在之前不远的距离了内看到了那抹紫灰色的背影。

    同路呢。

    我心情怏怏。

    眼眸一转,却见苏琦馨刚过一个路口,路口拐角处,熟悉的白色身影正巧从那走出。我正要迎上去,却见上官若风首先偏头往苏琦馨那方向看过一眼。

    那一眼,不过一个背影。

    下一刻,白影一转,竟上前几步从那人身后牵起那人的手——

    “怎么才回来。”

    淡淡的口吻,亦如平日里对我说话的语气,随风飘入进耳里,然后逐渐消散开去。

    我的脚步滞在原地。

    愣愣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

    被牵了手的苏琦馨讶异回头,见到上官若风,明显怔了怔。与此同时,上官若风也蹙了眉。

    “你们在干什么。”我克制不住的开了口。

    那牵着手的两人赶紧将手各自收回。

    两人眼里微微慌乱,但不过一瞬,女的敛神看我,眉目澄澈,淡淡一句“告辞。”转身便走。

    男的神色如常,回头看我,目光始终如冬日白雪,冷冷一片:“我有事同你说。”

    说罢,亦转身,往我的住所里去。

    好像,有点知道“差不多的不仅是衣服”的意思了。

    生平第一次“意外捉j”在场,两个当事人轻松离开。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好像有点冷了。

    房里被炭盆烤得极暖,那人一进屋就背对着我,雪色背影,看人看得心里发寒。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长袖掩下,五指深深握拳,长长的指甲陷进掌心,微微的疼。

    侍女低眉将小暖炉递给我,见房内情形不太对劲,小心觑我一眼,低了头退步出去,仔细的掩上了门。

    “夫君要同汐月说什么?”我语气淡淡,话里尽显疏离。

    一如寻常的口吻:“蜀地有事,我需去西蜀一趟。”

    早先就见他忙碌,他这趟远行,不足奇。

    “多久?”我垂眸,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他亦如是:“两月。”

    “哦。”我应了声,捧着暖炉往内室走去,不想再搭理他。

    “站住。”

    清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止步回头,他已经转过身来看我,剑眉微蹙。

    我漫不经心开口:“还有事?”

    他的目光扫在我身上,眉下眸瞳,黑沉若乌玉。

    “这两月,你是留在殇清宫还是回上——”

    “我留在这。”我抢先回了,嘴边嘲讽,“省得回了你那地方又不知好歹惹出什么事端来,徒扰你安宁。”

    上官若风上前两步近我,一双眸子冰冰凉凉,“话里带刺?”

    我横目看他一眼,“不敢。”

    以上官若风的脾性,自是从不喜欢我与他对着干,更不喜欢我言语挑衅。若是以往,我自是顺着他,能不与他冲突便不与他冲突。只是今日,不巧,我心里烦得很,老娘就愿意摆脸色给他看!

    他眼里神色微微冷了几分,淡漠开口,“谁又惹了你?”

    心中一凛。

    不由觉得好笑,谁又惹了我?

    我“嗤”地冷笑出声,抬眸看他,“谁惹了我?堡主不知?”

    他皱眉,眼里不耐,“到底怎么回事?”

    总有些人,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被人撞见了,揭发了,还不愿承认权当不知。我冷了眸,也不愿同他打马虎,直接了当问了:“你同苏琦馨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目中不悦,回答得却是极快。

    “没关系你牵她手?”

    他沉了脸。

    神色含糊抛给我一句:“认错了。”

    “认错?”我斜他一眼,就这样的理由?不由得火气大了些,“没关系你会认错人?”

    “你什么意思?”他有几分不耐烦。

    “我什么意思?”我好笑看他,“上官若风,我同你存了夫妻这个名,虽不说甜蜜恩爱如胶似漆,但好歹也同床共枕。你连个背影都会认错!”

    暖炉重重掷到地上,隔着地毯都听得到很大一声响。

    他眼中寒光掠过,薄唇微抿,紧紧盯着我,没有说话。

    “又或者,你不是认错,只是好不容易认对了一次?”我迎着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眸光如刃,“因为我与她在某个时候穿某种样式的衣服一眼望去背影相似,所以你把我当成她?便连平日里难得的柔情相待、床上云雨你也不过是拿我当个替身而已?你满心满眼都是她!”

    “闭嘴!”他厉声呵斥。沉着脸色,眸里目光微动了动,顿了顿,微垂了眼帘,语气缓了些,“你多想了。”

    “多想?”恨恨地瞪着他,只觉得一股怒火上涌。

    凭什么我话语直白明了到这个地步,他还能一脸淡漠不以为意?

    几乎是冲到了房门口,狠狠推开了门。

    寒风凌冽灌入。

    我看着他,手指着门外,勃然怒喝:“滚出去!”

    他眼底眸光轻晃,森冷目光朝我迫来,咬着声音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我看着他,慢慢的,一字一句,“不是要去蜀地吗?去呀,现在就去,立马就去。我一刻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马上走,立马消失。”

    他眼神遽冷,面目一片冰凉,“再说一遍。”

    话语一落,房里桌上一长青花瓷瓶突然炸裂。

    “我说,滚出去。”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是滋味

    门大敞开着,暖炉仍旧掉在地上,炭盆里早已没有了温度,不远处的桌上,青花瓷盘碎片狼藉不堪。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耳里听到门外婢女们动作小心,间或低声窃语。没有人敢进来。

    冷风刮进房里,冷得厉害。

    我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窝在贵妃榻上,身子冷得发抖,却一点也不愿叫人进来。

    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冲着上官若风发脾气。他当即夺门去了,毫不牵扯含糊。

    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人走后,心里却委屈的透着酸。

    我从未好好思考过我与他的关系,一直以为着存了夫妻之名,有过夫妻之实,连孩子也有了,即便再不喜欢,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不干涉,凑合着过了也无不妥。

    一个苏琦馨,搅得一团乱。

    这才发现,有些事情,在意的终究是在意的。

    外头风大,房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扰得人心情一阵烦闷。

    我闭着眼睛,很多事情不愿去想,却一股脑的齐齐涌来,只觉脑海涨得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暖和起来,连同手里也是温温暖暖的。

    睁眼,房内灯火盈盈,窗外黑色一片。

    炭盆里的火星子打着旋,房里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手被一双手裹着,那手指修长洁白,指腹之上有因着常年握剑习武累积下来的薄茧。手腕处细嫩白皙,再往上,是兔毛袖口,袖口花纹,雅淡精致。

    汐华看着我,语声轻缓:“可好过些了?”

    我抬眸看她,抿了抿唇,不语。

    她淡淡笑了笑,抽出手来理了理我鬓间缭乱的发。

    “你的性子向来如此,一有什么不顺心,便从来不愿意藏住,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心情不好,巴不得,所有人被你情绪带动,都不顺心。”

    她说话间,笑容和煦,如暖春煦风,温暖舒适。

    瞪她,“你这是什么话。”

    “可不是这样?”她睨着我,话里带了几分调侃。然后,敛了笑,声音柔和如絮,连着目光也柔了些许,“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来,就是来听你发牢马蚤的。”

    我撅了唇,“我性子就有那么恶劣?”

    她淡淡看我不语,往我手里塞进一个暖炉,正巧是之前被我扔到地上的那个。

    白她一眼,低眸看了看暖炉上头繁琐细致的花纹,把玩了一会,终究忍不住开口:“你说那男人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我心里不舒坦,安慰的话一句没有,解释的话半句没有。叫他走他就立马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乱发了脾气欺负了他!”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一开口便说这些,愣了愣。

    半晌,说出一句:“难道不是?”

    我一怔,面色一变,横眉看她。

    “你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谁又招待得住?你可有好好听他说?好好同他讲?”她的唇边是一抹淡笑。

    “嗯?”我偏头看她。

    汐华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上卷,烛光打下,跃着金光。

    她叹了口气,“那苏二夫人比你略矮,平日里,背影身形与你并不相同。只是不知为何,穿上那身衣服,背影竟与你有九分相像,起初,我也险些看错,又何况是当时堡主随意一瞥?”

    “看错了就能牵人家手了?我看他是乐意得很。”我咬牙切齿。

    汐华皱了皱眉,“当时若是看错,他想牵的应该是你才对。”

    我冷冷一哼,“那也不能当个没事人一样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还面色无愧坦坦荡荡。”

    “他既坦荡无愧,那便是觉得没做对不住你的事,既不解释,那便是知,没有必要解释。”她给我倒了杯茶,递过来,“男人同女人不同,没那么多事斤斤计较。他既认为那是小事,便自然以为你也理解,只是没料到,你竟是个醋意大的,逮着这回不放手,平白的发了脾气。”

    “我斤斤计较?我醋意大?”我没好气的推开那杯茶,“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她挑了眉,“当时你同他进房时,我就知道会出事,特意在门口听了。这事难道不是你先发难?他也可怜,平白听了你一顿骂,竟也未反口。”

    我懵然看着她,愣了会儿,莫名其妙的心里不是滋味。

    “那我让他走他就那么走了?不知道说点好话哄哄我?一声不响的直接出了门,谁欠了他!”

    身后的柜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撞,传来轻微一声响。

    我还来不及皱眉,柜子后面就有忍耐不住终于发出来的“扑哧”笑声。

    转头,却是红衣男子,捧着腹走了出来,唇角扬着,笑得万分痛快。

    “早几年前你出嫁的时候我就曾说过,子綦娶了你定是倒了八辈子霉,如今看来,这话果然灵验。”

    拿起暖炉就往他身上扔去——

    “姑娘家的闺房你想进就进想躲就躲,给脸不要?”

    他微微侧身避过,顺手将暖炉从半空接过给我,好看的眉眼一挑,凤眸里竟无端浮出几分桃花般的魅惑来,“姑娘家?儿子都会蹦会跳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姑娘家。”

    我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男子双眸微闪,似自夜幕中莹然发亮的粲然星子,他扬了折扇在我身旁坐下,一举一动都透着潇洒倜傥的味儿。

    我冷哼,“你倒是自在。”

    他敛了笑,眸色忽凉,“说正事,西蜀有变。”

    “西蜀?”那不是,上官若风刚去的地方?

    我抬眸,“说清楚。”

    “西蜀,矿山。”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被抢

    西蜀一带,矿山丰富,多产铁矿石。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铁矿之属,大到兵器小到锅铲,一旦开采,诚然是个一本万利的好营生。然,铁矿多属官家管辖操办,且开采工程浩大、人力物力颇多,采矿向来困难,江湖之人,如非必要,不会去理那些。

    但,说是那么说,江湖之中私开矿山的还是不少。官府并非不知,只因江湖与朝堂,一旦闹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江湖开矿,省了朝廷的人力钱财,互通易市,有利民生。彼此之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长年相安无事。

    但,能够光明正大包下座座矿山的,江湖统共三家。上官堡、西珏城和殇清宫。

    前两者占地一方,管一方平安,本就与官府往来,享朝廷礼遇,能堂而皇之开垦矿山,不足为奇。怪的是殇清宫向来与朝堂没有牵扯,性质更倾向于江湖势力,明目张胆的与朝廷采矿对着干,也没见官家有任何意见。

    接手西蜀事务的时候,我曾疑惑问过二哥,当时他眼里深黑沉稳,嘴角却挂着神秘莫测的笑,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来:“佛曰,不可说。”

    此刻,外面下着雪,白皑皑的一片。

    房内暖炉烧得正好。

    我坐在太师椅上,翻着桌上那一本一本的记录册子,半晌,抬了头,“你是说,我们的矿被人抢了?”

    “一连三月,每次开矿围场都被人捷足先登,便是采好的矿,一夜之间也消失不见。”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年轻的男人,相貌俊秀,锦绣棉袄马甲下是一身青色长衫,装扮倒是有几分书卷味,只是那眼里透出的精干味儿,怎么样都让我看不顺眼。

    我皱了皱眉,“既然已经有了三月,为何不早报?”

    “起先这种事情也是偶尔发生,矿山之中相互抢矿的事情本就不足为奇,便只加强了守卫。”

    “那就是说进来被抢状况越来愈多,收入不多才想着上报的?”我斜目看去,将手中册子扔到桌面上,“到手的东西都能被抢,你们还真能耐。”

    他略低头,眼睛却明目张胆的往我身上瞟,嘴角勾着:“四宫主教训的是。”

    那样的目光,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有打探到什么?”

    “先后数次共派出四十八人,无一人回。”

    我惊讶。

    殇清宫还不至于不济到这个地步,除非有人刻意对着干。

    与殇清宫作对,谁又有那个胆子?

    眉间紧紧蹙着,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椅子扶手上。

    “四宫主刚到蜀地,定是一路劳累了,不防先行歇息,事务之事移后处理不迟。”他轻轻说着,嘴角带着笑。

    我淡淡应了。

    “那属下马上派人布置四宫主下榻房间。”他一面说着,一面躬身要退,突地似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我,面露稍许迟疑,欲言却止。

    “怎么?”

    他开口:“属下得知上官堡主也在蜀地,四宫主可要同堡主联系?”

    我斜他一眼,声音骤然冷下:“不必。”

    他眼里眸光一闪,躬身退了。

    上官若风上官若风,怎么哪里都能听到。我皱着眉头,待门被关上,我开口,“刚刚那人是谁?”

    男子的声音漫入耳际,“蜀地管事,张也。”

    ==

    房外下着鹅毛大雪,银装素裹一片。

    我扶额翻看着桌面上集成一堆的地形地图和铁矿分布资料。铁矿被劫,还劫得干净利落,哪样的人或组织有这样的本事从殇清宫手里抢东西?

    大哥外出音讯全无,好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原本这档子事还轮不到我来管。偏生二哥三哥难得的串通一气,把我给赶到了这里来。

    不就是因为蜀地有个上官若风么。

    何必。

    门被突然打开,熟悉的药味浓郁立马盈满整间房。下一刻,桌面上已经摆了一只乘着汤药的碗和一小碟蜜饯。

    青色长衫外套锦绣马甲,男子嘴角微弧,望着我身后的人:“四宫主的药已经好了,每三日一次,可是此药此量?”

    身后黑衣男子上前几步,端起药碗,拿起备用小勺轻轻一舀,一看、一闻、再尝。然后将药碗往我身前一放。

    “药量正好,以后都如此。”男子淡淡开口,目光往我身上一落,“还请四宫主按时趁热喝,属下职责已尽,告辞了。”

    说罢,也不理会我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二哥的近身的人,脾气怎么和二哥一样怪?

    张也此刻仍旧留在原地,望着那出门的背影一阵唏嘘,“出去就出去嘛,怎么连门都不关,这天冷的……”说着就挥手指使房里两个服侍丫鬟去关门。

    “四宫主这药得趁热喝——咦?您已经喝完了?”话里虽惊,眼里却平平静静,带着几分笑意的饶有兴致。

    能当上殇清宫整个西蜀地区的管事,那便定有过人之处。我坐在椅子上抬头细细打量他,男子眉目俊秀却少了几分英挺,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神秘味儿,看着却像个儒儒书生。

    只是那眼睛,怎么看都不舒坦。

    “张也?”

    “属下在。”他说话时,习惯性的勾勾嘴角,似是一抹笑。

    我捏了颗蜜饯,“我要看雪人。”

    “啊?”男子愣了愣,转瞬露出讨好的笑来,“属下这就吩咐下人堆雪人去。”

    说罢便要转身。

    “慢着。”

    男子身形一滞。

    “天寒地冻,就不用劳烦别人了,就你一个去堆。”不等男子开口,接着说,“雪人也不要有多大,嗯……就同你身高一致就行。雪人的模样也不要有多精美,同你的模样差不多也就行了。雪人的做工也不需要多精致,五官清晰、发丝可现就可以了。”

    男子嘴角抽了抽,面上笑意不变,“四宫主,您真是……幽默。”

    “幽默?我一点儿也不幽默。”我挑了眉看他,“记得,不要用其它工具,就用你那一双手给我堆出雪人,还有,堆雪人途中更不要用内力,雪人会化的。”

    男子怔了怔,面对这样的无礼要求,脸上笑意却愈发地诡谲难辨,“如此,属下遵命。”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轻薄

    房内温暖如春,房外料峭寒冷。138百~万\小!说网 wen2  。雪一直下着,没有片刻停歇。

    我倚在房门口,怀里抱着个小暖炉,斜斜睨着不远庭院里对着那一堆雪忙活着的人,眯了眯眼,继续尝了颗蜜饯。

    不远处,服侍的婢女们交头接耳,声音窃窃:

    “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张总管这么听她的话?”

    “能指使张总管,定是大有来头。”

    “大有来头又如何?这女人怎么这样呀,外头天寒地冻的,竟然让总管徒手堆雪人,还提那么苛刻的要求——”

    “喂,你小声点,别让她听到了。”

    “哼,我就大声让她听到又怎么样!”

    “总管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那女人连总管都能随意处置,又何况是你。”

    那人随即禁了声。

    我垂眸看了看手里渐冷的暖炉,瞥了室内一眼。

    开口,“床暖好了?”

    婢女们诺诺点头。

    “门外候着,我醒了再唤你们。”一边说着,自顾走进内室,忽略耳里听到的外间不满声。

    好在,床暖得倒还不错,手碰了碰被子里那几个滚烫的汤婆子,不知怎的,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一连好几日,总睡不安稳。连着往日习惯的午睡都少了几分兴致。

    翻身叹了口气,那个人也在蜀地,真希望他如我一般,也睡不安稳。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床铺凉得很,浑身也是冰凉一片。我向来畏寒,若身旁没有那个人同睡,定然侍从们要每过一个时辰给我把被子里的汤婆子换成新热的。此时出门在外,这的人也显然不知我有这个习惯。

    窗外传来女子们的一阵感叹声。声音清脆喜悦带着不掩的惊叹。

    我皱了皱眉,穿了鞋子走至窗前,挑开了窗。

    风雪未停,婢女们三两个围在一起相互搓着手取暖,她们的目光一致看向庭院中间。那里,已经竖起了一个一人高的雪人,已有模样姿态已现。

    风雪中,男子的衣袍已经沾湿,黑发上也飘落了层白雪,双手被冻得通红。只是面上却仍旧带着笑。

    我眯了眯眼。那样的笑,摆在此时此地,真让人不痛快。

    随手从一旁拿起一盏烛台,往外头掷了过去。

    堆雪人的猝不及防,“砰——”的一下,被打散的雪人溅了一身的冰雪。男子抹了把脸,这才回头看我。

    “我现在又不想看雪人了。”我倚着窗,微笑说着。

    男子挑了挑眉,“那就不看罢。”

    我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走近。他一路小跑过来直至窗前,笑容依旧,“四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指尖一下一下的打在窗框上,“这满地积了这么厚的一层雪,是该清理了。”

    他了然,“属下这就去找人……”

    “又何必劳烦别人?”我睨眼看他,笑容淡淡。

    他目里光亮一变,望了望周围厚厚的积雪,笑容微滞,勉强的牵了牵嘴角,“属下马上去找铁锹自个儿铲雪。”

    我温和的笑笑:“去。”

    满地的积雪,没那么十几个人耗费一起一两天,根本就铲不完。

    我走进内室,慢条斯理的穿了外衣,再慢条斯理的简单梳了梳发,走出门时,天快黑了。

    庭院里的雪竟然已经清理了四分之一。

    我走近那忙碌着的人,“张总管?”

    “属下在。”他陪着笑。

    “我只叫你稍微清理清理,你怎么就把这周围的雪全都铲了呢?”我负手踱步在干净的地方走了走,“若要你再把雪堆回去的话,又怕人说我欺负你。”

    他笑容一僵,“嗯……四宫主的意思是?”

    “在这地儿建个秋千还不错。对,就建个秋千。记着不要劳烦——”

    “绝不劳烦别人,伐木、撮绳、上钉子,属下一定亲力亲为不敢怠慢!”他抢在我之前说完这话。

    我心满意足的笑笑,盯着他,“张总管,你还真贴心。”

    风雪中,他身形一抖。

    我折了身进屋,“奖励你的贴心,陪本宫一起用个晚膳。”

    房里极暖,婢女们布下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两副碗筷,便躬身退下去了。

    我进屋便入座,张也在我之后也往位上坐去,刚刚坐定——

    抬头,“我让你坐了?”

    面前男子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面上笑着,“四宫主不是说,让属下陪您……”

    “我用膳,你陪在一边倒茶布菜,有问题吗?”

    他愣了一下,面色纠结,“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我眨眨眼睛,“我喜欢摆着两副碗筷一个人吃饭不行吗?”

    “……行,行,四宫主怎么吃都行。”

    我瞟他一眼,“我让你陪我吃饭,你怎么还不入座?”

    “……”他迟疑看我,“四宫主您不是说让属下在一旁倒茶布菜?”

    我皱眉,“我让你陪我一同用膳,这句话难到很难理解?”

    他嘴角抽了抽,“您不是说喜欢摆着两副碗筷一个人吃饭?”

    我冷眼瞪过去,“摆着两副碗筷自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吃,又不是要吊唁亡夫,谁摆两幅碗筷一个人吃饭?”

    说到“亡夫”,他眼里一亮,“属下何其有幸,竟然亲眼目睹四宫主将来吊唁亡夫的场面。”

    我眸里一冷,“张也,你耍我呢。”

    男子一脸苦相入座,声音弱弱:“明明是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