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再好的脾气也会火山爆发。绣儿为人处事向来与世无争,性子如水般温柔,可这次她真的忍不住了。
“你这个畜生!”绣儿怒得操起水瓢砸了过来,按住粽子狂揍一顿,“你个坑爹的!”
揍完粽子,绣儿将手帕扔了,粽子裸着身体站在她面前。他没带换的衣服过来,身上穿的那套已经被他弄湿了,绣儿头痛道:“这是女澡堂,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不准说话,否则别人会当你是登徒子,会捉起来关进大牢的。”
“……嗯。”粽子还算老实,规规的站着。
绣儿怕他捣乱,匆忙赶回房间,刚要转身关门,谁知光溜溜的粽子跟着挤了进来。
“你……你走回来的?”绣儿吓得睁大了眼睛。
“嗯。”粽子点头。
绣儿赶紧将他拉了回来,将门掩得严实。她手指狠狠戳在他的额头,恶狠狠的叉腰,“你到底知不知廉耻?”天,他一路跟着她,就这样光溜溜的……
光是一想,绣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粽子摸着额头,呵呵傻笑,“没人看见。”
绣儿吐血,捂住脸撞墙。这厮她不认识,她不认识……
粽子拉着她走到床边,然后从衣橱里掏出新衣服塞在绣儿手上,“绣儿,换。”
他意识她给换衣服,绣儿送了他一记眼刀。哟,他这是打算瞪鼻子上脸了!换,换个毛钱!
绣儿懒得理他,坐在床上别开脸不理他。给他洗澡,跟打仗似的,绣儿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目光不禁落在一旁的荷叶鸡上。
朱家下人的伙食,自是没得跟主子比,更别提顿顿有肉了。绣儿咽了咽口水,肚子饿了。这家伙,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不吃白不吃,而僵尸向来不吃东西的。绣儿取过一旁的烧鸡,扒掉荷叶撕了一只鸡腿,刚要张嘴啃咬,谁知不着丝缕的粽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她对面。
绣儿坐在床上,而粽子站在她面前,高度的落差,让绣儿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两腿间……
“咳……”绣儿被鸡腿呛住。
粽子两腿间的某物,跟她嘴里的鸡腿,似乎差不多形状,绣儿顿时食欲全无……
第一卷 一百一 该死的僵尸
( )
冤家,是命中注定的。
粽子便是绣儿的冤家,遇上他,她真是没折了,生死不如。他就像是她的恶梦,毁了她的一切,一想到他赤/身/裸/身从澡堂走回房间,她想的……想死!
她的人生,就是场悲凉的笑话。心,拔凉拔凉……
如果这是命,她不得不认。
绣儿放下鸡腿,认命地帮他一件件将衣服穿好。或许是看惯了他的裸/体,加之房间四下无人,给他穿裤子的时候,绣儿的脸不似往日那般烧烫。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记忆。
衣服穿好上,粽子紧挨着绣儿而坐,递了条干手帕过去。绣儿抽死他的心都有,却偏偏习惯性地接了过来,帮他擦着湿漉漉的银发。
窗外蒙蒙亮,粽子开始发困,他趴在绣儿的大腿上,迷迷糊糊的闭眼。绣儿帮他擦干头发,取过梳子悉心将银发扎好。
粽子睡了过去,可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他睡的并不安稳。
“绣儿……”枕在她大腿的粽子不安地转了身,脸在她腿上蹭了几下,“睡。”
“唉……”绣儿重重叹气,算是败给了小粽子。
地上潮湿阴寒,他若是想一直睡床底,她倒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他睡他的就是了,凭什么抱着她一块去睡?她严重警告过他很多次,不准抱着她到床底下睡。每次批评教训他的时候,他都点头说好,并保证不再抱她到床底下睡。可每次等她睡着了,他又给抱到床底下去了。
她着实不想睡床底,不想一觉起来一个抬头就撞到脑袋。混蛋,到现在她脑袋上还有五个六包呢,疼……
绣儿将粽子推到床上,起身将门窗送好,可房间的光线依旧充足。她取了块厚布,将床四周罩了起来,严密的不透一丝光线,如同黑夜。
一夜没睡,绣儿也困了。
粽子实在是太沉了,她搬不动,只得自个儿爬过去,到床内侧躺好。正晕晕欲睡间,绣儿的身体被揽住,一个翻身反趴在粽子身上。粽子揽着她,心满意足的接着睡。
绣儿被弄醒,郁闷的挣扎,谁知粽子搂着紧,怎么也挣扎不脱,还被他的鸟扎了几下,惹她满脸通红。最后她只得放弃,趴在他身上乖乖睡去。
由于床内一片黑暗,绣儿分不清时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脑袋昏沉沉一片。
白天睡不多了,身体多少有些不适,绣儿断断续续的一直做恶梦。她梦到三哥,梦到他被眉山老道追杀,虐待,继而生生被大火焚烧……
“啊……”绣儿惊叫一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喘着粗气,手紧紧揪住隐隐作痛的胸口,额上虚汗连连,心怔怔跳动不停。
旁边的粽子仍是在熟睡,绣儿擦着额上的汗,眼泪禁不住往下淌,三哥他……
掀开床罩,绣儿带着疲惫的身体起床,窗外夕阳西照,深秋的血色残阳照在窗棂,多了份凄凉。
绣儿坐在梳妆台前,心情沉重的缓不过神来……
暮色很快降临,粽子悠悠转醒,见绣儿坐在窗边发呆,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双手蒙住她的眼睛,附在她耳朵低声道:“绣儿,猜……”这一招,是他偷窥到一护院武师跟一名丫环私下约会里学到的,那两人玩的好不开心,最后还滚到草窝里,连衣服都脱了,他也要跟绣儿玩。
“……”猜猜猜,猜个毛线,用脚趾头他是只僵尸。
“绣儿?”手指湿湿的,粽子摊开一看,满手的泪水。他在她面前蹲下,抬头诧异地打量着她,“哭?”她为什么又哭了?
绣儿伸手抹眼泪,扭开头撇向一旁。谁知粽子将她的脸扳正,正对着自己,“绣儿,别……别哭……”他语言笨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用手抹着她的眼泪珠子,谁知越抹越多,粽子不禁手忙脚乱了。他拥住她,揽入自己怀中,绞尽脑汁的想着人类安慰的动作。他轻轻拍着她着背,轻轻摸着她丝绸般的青丝,“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绣儿却已是极制不住,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三哥……三哥……”
粽子一怔,他知道那个男人,很久以前绣儿总喜欢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前段时间绣儿总是哭,那也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个男人,男人,人……
他确定,很讨厌绣儿口中的“三哥”,那男人为什么一直在出现在绣儿身边,让绣儿哭绣儿笑的,真讨厌!若是早知道“三哥”在眉山老道那里,他就该一早将他搞死,不过据说他现在被火烧死了,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嗯,死了就好,否则迟早要搞死他。这么讨厌的人,怎么可以让他留在绣儿身边呢?
绣儿一直哭,哭累了瘫在粽子怀里怔怔发呆,半晌才道:“我想去眉山。”她不甘心,不相信三哥真的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粽子不语,不知是否没有听懂。
绣儿拉住粽子的手,含泪望着他,“我想去找三哥。”
粽子不想绣儿去,可又不想见到她伤心。也罢,反正“三哥”已经死了,她去了也找不到他,或许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不知懂还是不懂,不过他终是同意带她出去走走了。绣儿跟刘护院请了假,说带表哥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刘护院因“捉贼”有功受到主子奖励,心情甚好,很爽快地答应了。
夜色甚浓,凉意渗人,粽子知道人类甚是脆弱,动不动就着凉生病,他不知从哪里顺手牵了件棉衣,将绣儿裹了严实。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偷人家的东西。”绣儿头痛,这棉衣质量上等,都不知他从哪里偷的。上次是烧鸡,这次是棉衣,唉……
“绣儿,冷。”粽子坚持己见。
这只臭东西啊,吃的也就算了,一进肚子谁也认不出来了,可衣服穿在身上,眼睛长在别人身上,那可是会被认出来的啊,亲!
她将棉衣脱了,生气的揪住粽子的耳朵拖回房间,压低声音道:“哪里拿来的,马上放回去。”
粽子挨揍,可仍是不同意,“绣儿,冷。”
“再不放回去,我生气了。”绣儿气鼓鼓坐在床上,睁大眼睛使劲瞪着粽子。
粽子拿起棉衣,走出房子,随意找了个角落,将棉衣一扔,转身返回房间,忒委屈道:“还……还了。”
某尸还算听话,绣儿倒也没生气,“以后不准再偷东西,我真的会生气的。”
“嗯。”粽子随意应了句。
他低头想要将绣儿扛在肩上,被人扛的滋味不好受,绣儿自是不干。她别扭的趴在他身上,粽子背着他走出房间,纵身一越,消失在夜色中。
飞尸瞬间来去百里,耳边呼呼作响,想来神仙腾云驾雾也不过如此,绣儿静静地趴在粽子的背上。唉,这只僵尸倒也本事高强,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他一定在留在自己身边,她又帮不了他什么……
一人一尸很快来到被烧破的道观前,前几天下了场暴雨,水雨冲刷了一切的痕迹,绣儿不死心的在废墟中寻找,别说尸骸连块骨头都没有找到。
绣儿失神的倒在断垣上,簌簌眼泪止不住划过脸颊。三哥的一言一行,深深印在她脑海中,他熟悉的声音,仍在她耳边响起,“绣儿……绣儿……”
痛苦的捂头,绣儿难受的撞墙,“三哥……”她不相信,三哥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他承诺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呜……”绣儿不断踢打着被烈火烧残的墙面,没有注意到悬梁在晃动。
“啊……”她一再告诫自己,三哥多次历经险境而大难不死,他会逃过这次劫难的。他从人变成僵尸,再到道观中供养,她一直深信将来的某一天,三哥能恢复理智,认得出她是谁,然后带她再桃源之境,实现他许下的承诺。
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随着一场大火,灰飞烟灭。绣儿如坠无底深渊,从不见天日。
“啊……”失去理智的绣儿,搬起旁边的砖头,像个疯子般一下下砸向烧成焦黑的墙面。心中有着太多的怨恨,却不知该恨谁,她恨将爹咬成僵尸的僵尸,更恨自己没有能力自保才致使三哥为了保护她而被爹咬了,更恨自己如果三年前不将他交给眉山老道,或许今日……
说到底,她恨的,是自己,还有那些该死的僵尸!
那些该死的僵尸!!!
绣儿怨恨的目光,幽幽地望向站在远处的绿瞳僵尸。
第一卷 102 僵尸进化
( )
粽子见绣儿用从未见过陌生的眼神盯着自己,一时也懵了。
他向绣儿走来,不料绣儿捡起砸,重重朝他砸了过去,怒不遏抑道:“你别过来!”如果不是僵尸,她不会家破人亡。
“绣儿。”粽子没躲,砖头直直砸在他脑袋上。
“我让你不要再过来。”粽子直直朝她走去,绣儿气得冲过去,对着他又是一阵厮打,“都是你们这些臭僵尸,到处乱咬人,要死的是你们,不要我爹我娘,不是二哥三哥……”
绣儿吃力地打着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被烧焦的悬梁轰然倒塌。粽子马枪不入,倒不怕危险,只是绣儿是人类,血肉之躯岂能抵挡得住。
他将绣儿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她周全。百斤重的悬梁从高天坠下,重重砸在粽子的脑门上,“砰”一声巨响,烧焦的悬梁断为两截,摔在地上,地板为之震动。
悬梁木一断,支梁随之跟着倒塌,残砖断瓦轰然坍塌。粽子用身躯护住绣儿,冲天而起,他带着她飞离道观,稳稳落在安全的地方。
绣儿倒在地上,怔然失神。
“绣儿?”粽子紧张的检查着她的身体,察看她是否受伤。
绣儿望着满脸尘土渣的粽子,冷冷地推开他,“为什么救我?”三哥没了,她也不想活了。呵呵,她想死,却连死都死不成。
粽子固执地拉着她,“别哭。”
他伸手指了指后山,想过去看看。“三哥”那个混蛋让僵尸挺不爽的,不过见绣儿那么伤心,他或许向八卦的红眼打听一下,那晚到底发生了事?
后山?绣儿茫然地望向后山,眉山老道喜欢让僵尸住棺材,或许……
只是……当日朱淇淇已去过后山,说除了眉山老道的尸体及僵尸手臂、大腿等,别无他物,不过那天她并没有进山洞。
绣儿难过地抱膝痛哭,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还是三哥真的还活在这世上……
粽子在旁边坐下,抽出她的手仔细检查着。两只手伤痕累累,都是刚才发怒中踢打墙壁所致,他俯下身擦着她伤口上的泥土,用嘴巴轻轻吹着,“不疼……”
绣儿推了他一把,“傻子!”天下僵尸一般凶,她现在对着他,可谓是眼见心烦,哪怕她明明知道,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并非是眼前的这只僵尸。
可是,她心里有道坎,不知该如何垮过去……
绣儿提着往后山走去,粽子知道她生气,自是不敢再招惹她,只是远远跟她在身后。天黑夜难行,一路磕磕绊绊的,绣儿跌爬打滚着,粽子好几次都想上前扶她,可惜都被她赶走了。
好不容易到了后山,山洞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绣儿捡些柴火扎成火把,可她找来找去摸不着打火石。粽子赶紧摸出岽珠递了过去,想让她用岽珠照明,绣儿不屑用他的东西,不由冷哼一声,突然想起一样东西。
切,他有岽珠,她有颗珠哩,有什么稀罕!
绣儿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在某只口袋的角落将珠哩掏了出来。珠哩在她手中发出璀璨的光芒,绣儿不屑的瞅了粽子一眼,哼,她才不用臭僵尸的东西!
她这一瞧可不要紧,只见粽子震愕地盯着她手中的珠哩,绿瞳光芒大盛。那是种野兽,看到猎物的饥渴眼神!
绣儿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当年爹用这种眼神盯着她,三哥也用这种眼神盯过她,而现在粽子也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意识到危险,绣儿不觉退了两步,他要干什么?
眼瞳中的绿意越来越锋利,他紧紧盯着她,举步而来。绣儿吓得转就跑,可人只长了两只脚,哪里跑得过会飞的僵尸,绣儿一下子就被粽子抓住了。
“你要干什么!”绣儿拼命挣扎,一步步往后腿,不觉间身体紧贴着墙壁,根本退无可退。
“你……你不要再过来!”混乱间,绣儿抓了把枯叶,扔向粽子的脸。
粽子不动,静静将脸上的树叶拿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箍住,然后……
他的手指夹住她掌中的珠哩,一个用力抢了过来,然后张嘴吃了下去……
“啊……”他居然抢她的东西?绣儿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挖他的嘴巴,“你这个王八蛋,赶快给我吐出来!”它是她跟三哥唯一的回忆了,他怎么可以抢去吃了?
绣儿的手,伸进粽子的嘴里,刚要去抠,可粽子的胸口突然透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啊……”绣儿的眼睛被光芒扎得生痛,忙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天,狂风大作,惊天旱雷响起,风沙起落……
粽子全身发出璀璨的光芒,骨骼咯咯作响,银发狂挥乱舞。他的身体,极速的膨胀,似乎有某物破体而出,俊美的脸上扭曲而痛苦。
“砰……”衣服抵挡不住极速膨胀的身体,瞬间炸得碎布条,四处飞溅。
绣儿惊悚地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愕然的缓不过神来。粽子他他他……
“吼……”粽子仰天长啸,扭曲的面容,愈发狰狞,青面獠牙。
“啊……”绣儿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呆了。
狂风大作间,惊雷闪电不断响起,绣儿挣扎间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扑向粽子,“你到底怎么了?快点吐出来,要不然你会死的,快吐啊!”她记得了,当日三哥一碰这颗珠哩,手就被烫伤了,而现在粽子居然将它吞了下去。这东西肯定对僵尸有害,碰不得的!!!
粽子浑身发烫,绣儿的手一碰到他的身体,顿时被烫的一手水泡。他身体的高温,犹如深埋在地底的岩浆,能瞬间将人溶化掉成水。
安越泽的死,让绣儿心智失衡,心情起来甚大。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粽子对她可谓是掏心掏肺,他对她亦有多次救命之恩,可是他是只僵尸,有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可是她并没有想要他死的意思……
“你快点吐出来,吐出来就没事了!”他烫如岩浆的身体,根本让人没法靠近,绣儿心急如焚,“快吐啊!”
“磁磁……磁磁……”粽子身上发出怪异声音,身上苍白的肌肤一寸寸裂开,血肉露了出来。
绣儿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那只英俊无比的粽子,居然变成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
身体上的皮,一寸寸剥落,伴随着僵尸地动山摇的吼啸声,绣儿被震得双耳欲聋,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一道天雷,霹雳而在,击打在粽子身上,血肉模糊的身体,发出阵阵焦烟。粽子露出倾盆血嘴,锋利的獠牙在夜色中寒光闪闪,吼啸声惊天动地,直达天宫……
一连三道的天雷,道道准备无误的击打在僵尸身上,僵尸被劈打的血肉模糊,鲜血浸漫天地。
天劫过后,僵尸的身体迅速复原,肌肤一寸寸重新生长。新长出来的肌肤,不若之前的苍白僵硬,跟人类的肌肤无异。
粽子倒在地上,仰望着无际苍穹,绿色的瞳孔一片深邃。
良久之后,他一跃而起,仅是这轻轻一跃,身轻如燕高达十几丈。轻稳的落在地上,粽子四处寻着绣儿的身影。他视力极佳,夜间如视白昼,很快便在不远处的草丛发现了晕过去的绣儿。
他将她将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脸颊,“绣儿,绣儿……”
隐隐约约听着有声音叫她,绣儿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粽子的脸不断在眼前迭合错乱。
“绣儿。”见她醒来,粽子缓缓露出个迷人的笑容。
绣儿以为自己眼花,忙伸手擦了擦眼睛,粽子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咦,不可能的!莫非刚才只是在做梦而已,那恐怖的场景,血肉模糊的怪物……
绣儿赶紧爬了起来,顾不得他不着丝缕的捰体,双手捏着他的脸不断翻看着。咦,没裂,皮肤完好无缺……
“啊……”她用手捏他,却扯动手上的水泡,疼她的直蹙眉。
不可能的!绣儿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一双手,满是因烫伤而降起的水泡。刚才,她根本不是在做一梦,是真的……
“你有没有事?”心有余悸的绣儿左右上下打量着的粽子。怕他有损伤,绣儿连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手脚完损无缺,帅气的脸蛋连一处划伤都没有,结实的胸膛,她戳过了,坚硬之余不缺柔软温暖,腹部的腹肌条理分明一览无余,再往下……咳,那物什亦是完好无损!
直到此时,绣儿才意识过,自己情急之下看了他那不该看的物什,顿时脸颊烧红一片。天,她……居然明月张胆的看了……
第一卷 103 君生我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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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儿觉得,最近衰神附体,眼睛一睁,是他的捰体;眼睛一闭,仍是他的捰体。
僵尸的裸,无处不在。或许,裸裸更健康,绣儿却是欲哭无泪。
她脱下自己的外衣,直接裹在他的半腰,遮了两腿间的罪孽之物。
“香……香,没了。”天劫之时,挂在他腰间的香囊被炸没了,粽子甚是耿耿于怀,怕绣儿听不懂,他在腰间比划着。
绣儿郁闷道:“没了就没了。”该紧张的不紧张,那只香囊放的是适合女子佩戴的薰香之物,是他非得要抢去佩带。
“绣儿,要。”粽子固执道。
“知道了。”绣儿有些不耐烦,“回去给你新做一个。”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粽子说话似乎没以前饶舌,吐字清晰了很多。
“给你。”跟人类呆久了,粽子也知道礼尚往来。他吃了她的宝贝,便将自己的宝贝——岽珠,赠送给她。
不看夜明珠尚好,一看绣儿就火大,她将岽珠扔还给粽子,伸手就要往他嘴里抠,“你这个混蛋,赶快把东西还给我!”
“没了。”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
绣儿一听,简直要疯了,“没了?”她踮起脚尖掐住他的脖子,“吃了我的,赶快给我吐出来!”
“没了。”粽子还算识趣,站着任由她掐,没敢挣扎。
“你混蛋!”绣儿气得眼泪都出来,“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占据为有!”
粽子费了半天劲,说了句较为完整的话,“不是绣儿的。”
“怎么不是我的?”绣儿有些咄咄逼人,“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倒不是因为值钱来,而是三哥走得太突然,连唯一可以纪念的信物都没有。僵尸就是没心没肺,直接一口给吞掉了。
“吃了,吐不出来。”某尸颇有钱东西没有,要命一条的意思。
绣儿气得肺疼,粽子又将岽珠塞了过来,“跟你换。”
某人正在气头上,不过她很清楚,这是小粽子她娘的遗物,而且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她根本就不敢要。想着他的过分举动,绣儿怒哼了一声,拿着岽珠就往洞内走,粽子紧跟在其后,笑意吟吟的打量着前面的纤弱身影。
修长的指节偷偷摸着轮廓完美的下巴,肌肤比之前柔软了很多。手指轻轻一戳坚硬的石壁,跟戳空气似的,不费吹灰之力便戳出一个洞洞来。
后山总共有五个僵尸洞,绣儿跟粽子一个个查看过,只差没将棺材翻过来,可都没有僵尸的踪影,他们似乎平空消失了。按着朱淇淇之前的叙述,绣儿往眉山老道的尸体处寻去,远远闻到一阵恶臭。
“呕……”恶臭难忍,绣儿晕晕作呕。
恐怖事件经历的比较多,绣儿的胆子忒大,她用衣服死死捂住鼻子,举着岽珠朝着尸臭源寻了过去。远远望见一具腐烂的尸体,尸体上有咀虫蠕动,绣儿转身呕吐了一阵,强忍着恶臭不死心地在四周寻找着,却连有关安越泽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寻找。
心里空荡荡的,失魂落魄的绣儿精神恍惚,任由粽子拖着走。收好岽珠,他将她拦腰抱起,瞬间飞离了眉山。
纵然来自如风,渡天劫颇费些时辰,返回到朱家镇的时候,夜色深浓,镇中百姓早已上床歇息。绣儿嘱咐了粽子几句,说他衣不遮体的,千万别让人瞧了去,以免大半夜的吓得人家。
粽子避开朱家护院出没的地方,直接从房顶飞落在房门口,将绣儿抱进房间。知道绣儿心情不好,他倒是自己乖乖的找衣服换好,将遮羞的外衣还给绣儿。
从眉山回来,绣儿总是愁眉不展,郁郁寡欢,跟没了生命游魂似的。朱淇淇哄了她几句,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将人哄开怀,知道她心里装着事,朱淇淇悄然叹气。有时她不得不怀疑,绣儿跟安越泽之间,是否存在着j情或是兄妹那些不可告人的机会,否则她着实弄不清楚,绣儿为何会对安越泽有生死相依的信念。在人情薄凉的古代,有些人为了果腹不惜卖儿卖女,可绣儿却为了安越泽,常人不能做的,她都做了。
呜呜呜,安帅哥shi了……
绣儿心事重重,不过她仍是发现了粽子惊人的变化。阳光是僵尸的致命武器,纵然法力高强如粽子,仍是轻易被阳光灼伤。可是现在,他居然不怕阳光了,大白天的他将床罩全掀了,笑意吟吟的坐在床边,呵呵望着沉睡中的绣儿。
绣儿以为自己的在做梦,可侧身一看,窗外的晨曦已升起,七色的朝霞照在窗台的花盆上,甚是柔和温暖。
她先是愕然,继而猛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摸粽子。粽子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脸颊虽仍带着凉意,却不似之间僵硬苍白,多了份人类的肤色。
绣儿捏了捏,挺柔软的。
“你不怕光?”
“嗯。”粽子点头。
事情过于诡异,绣儿赶紧下床拉着粽子走到窗边,抓住他的手放在阳光下面。
咦,居然安然无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绣儿将粽子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怕阳光了?”
“吃。”粽子比划着吃东西的动作。
“你是说,吃了我的珠哩之后,你怕得不怕阳光了?”
“嗯。”粽子点头。
僵尸终其一生都只能活在黑暗中,与阴暗寒冷同行,不老不死,腐朽一生。他们渴望光明与温暖,却是一生都不可得。而如今,粽子终于不再惧怕阳光,他高兴的一把将绣儿扛在肩上,高兴地转圈圈。
粽子非凡人,转圈跟飞似的,绣儿在空中跟陀螺似的,飞速旋转,转得她头昏脑涨,分不清东西南北。
“放我下来。”绣儿脸色发青,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死死抱住他脖子,就怕他没扛稳自己,一个飞出去,砸的血肉模糊。
僵尸的灵智比起人类,差的可不是一截。粽子总是好了伤痕,忘了痛,其实也难怪,他根本没有痛觉,又岂知伤会有多痛。他只顾得僵尸高兴,一下子就绣儿高高抛了起来……
可怜的绣儿跟抛沙袋似的,直直飞向房梁。之前已被僵尸转得晕头转向,眼前星星乱冒,她已经被吓晕了,现在又被他直直抛了起来,她可以想象自己摔下来的时候,跟一滩烂泥似的……
“嗷……”粽子鬼叫一声,翩翩身影飞到半空中,稳稳将绣儿抱在怀中,安然落地,美滋滋的转了几个圈,动作一气呵成,完美无瑕。
一个字,帅!二个字,很帅!三个字,帅翻了!四个字……
“啪!”
绣儿浑身发软,如一滩水般躺在粽子怀中。良久后,缓过神来的她,直接赏了他一巴掌,甚是成功的打歪了粽子的脸。
死性不改的坏东西!
绣儿又生气了,粽子又闯祸了,下场就是挨揍。偏偏粽子皮粗肉厚,他宁愿挨揍,也不想绣儿郁郁着不说话。跟人类处久了,他也知道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似乎被打了脸是件很丢人的事,不过他是僵尸不是人类,打不打脸的全看绣儿高兴就得了,不去计较。
坐在床上好一会,身上的晕乎劲才褪去,绣儿蹙着眉头,隐约觉得粽子的变化跟珠哩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向粽子招手,放缓声音试探道:“你那天吃掉的珠哩,到底是什么东西?”珠哩只是她随意取的名字,这颗遗落在草丛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粽子张开嘴巴跟她解释着,可绣儿偏偏听不得僵尸语言,急得直道:“讲人话!”
偏偏他识得的人类语言并不多,鸡同鸭讲,急坏了一人一尸。
无法从粽子嘴巴里得到答案,绣儿记得上一次屁股受伤之时,朱淇淇曾给她找过几本有关僵尸的古籍解闷。绣儿去书房找朱淇淇,不料朱淇淇人不在,绣儿平时在她的书房出入自由,倒也没有忌讳,直接往书案走去。
她记得古籍之前放在书案左上角,刚要伸手去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张画像上,那是一张人物画相,着墨简单而人物却画得相当逼真。
绣儿愕然地望着人物的画画,茫然而不得其解。画像只人过于熟悉,即使化成灰,绣儿也认得,那是三哥安越泽的画像。
朱淇淇的书房,为何会出三哥的画像?
绣儿刚要伸手去拿画像,余光却发现旁边也放了一叠画纸,她一便顺手拿了过来。画像足足有十余张,全是安越泽的画像,形态各异……
其中有一张右上角有题词,绣儿拿起来一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第一卷 104 狡猾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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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儿自幼识字不多,但也知道朱淇淇题的诗,是首情诗。
情窦初开的年纪,未出阁的少女装着爱慕之人,亦是情有可原。可朱淇淇当下跟邵公子在交往,虽没有定亲,但交往是经她自己允许的,换句话说,她对邵公子是有意的。可为什么,她会偷偷画三哥的像?
纵然迟钝如绣儿,她亦猜的出,朱淇淇对三哥有情,可是朱淇淇是人类,而三哥是僵尸,人尸殊同,她怎么可能会对三哥……
“绣儿姑娘?”耳朵隐约传来陌生的声音。
怔怔发呆的绣儿茫然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邵兲站在自己跟前。她忙站起身向邵兲行礼,“邵公子好。”
“你似乎有心事,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理。”邵兲在她身旁坐下,不禁问道:“不知我能否帮得上忙?”
“没,没事。”邵兲在她身边一坐,绣儿吓得立马不敢坐了,规矩的在一旁站着。
“你坐。”邵兲示意她坐下。
绣儿忙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奴婢不敢。”
邵兲淡笑道:“我有事问你,坐吧。”
绣儿战战兢兢在一旁坐下,只顾着低头看鞋尖,并不敢多言。
“绣儿,你是淇淇的贴身丫环,不知你对我跟淇淇之间,是如何看待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绣儿心里一个咯噔,硬着头皮道:“公子跟小姐,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莫非邵兲知道画像之事,故意来问她的?
郎才女貌?邵兲莞尔,眼前的丫头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呢,朱淇淇生得可谓是……连她的十分一,都及不上。容貌倒也罢,偏偏心高气傲,殊不知此举实属无自知之明,名门千金犹如朱淇淇,确实悲凉。
“可我总觉得你家小姐对我爱理不理,不知她是否有意中人?”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于商人而言,联姻仅是各取所需而已。如果朱家没有意见,他倒不介意娶只母老虎回家,只是不知母老虎会不会带眼前的小绵羊同行?他对赠品,比较感兴趣。
“没,没有的事!”绣儿不善于伪装,是个连说谎话都会脸红的人,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忙忙罢手道:“邵公子可别千万别听信谗言,小姐对公子可是一心一意的。”
邵兲笑,示意她坐下,“我也就随意那么一问,看你着急的。”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绣儿悄然拭去额前的冷汗,“公子做,奴婢还是站着好。”
“对了,你服侍小姐有多久了?”
“三年。”天,他到底想问什么?绣儿紧张的捏着衣角。
“我来朱家镇已有段时间了,曾听到有些传言,说你跟朱小姐……”邵兲的话点到为止,颇有意味的等着绣儿的下文。
“没有的事,小姐对我情同姐妹,一直都没将我当奴才,反而是以礼相待。邵公子千万别多想,都是外人信口雌黄,奴才跟小姐之间绝对是清白的……”
“绣儿好像挺紧张的。”邵兲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不知你指的清白,是何事?”捉弄这个丫头,一天都有好心情。
“就是……就是外人谣言,说我跟小姐……”绣儿很少跟三哥以外的男子接触,加之邵兲是个情场、商场双高老手,没见过世面的她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尤其是他带着用一腔满水的笑容望着她时,绣儿感觉自个跟剥光了站在她跟前似的,当下紧张的直捏衣角,连说话都结巴。
“你跟小姐是什么?”邵兲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倾向绣儿,慢条斯理道:“能告诉我吗?”朱唇如樱桃般水嫩光泽,肌肤赛雪,吹脂可破,我见忧怜的楚楚气质不禁让男人心痒难奈。
“没……没什么。”“磨镜”两字,让绣儿难以启齿。
见她面若桃片一片嫣红,羞的连脖子都红了,纤纤玉手只差没将衣服给绞破了,邵兲倒也知道怜香惜玉,没再继续逗她了。他从衣袖内摸出一盒糖果,递给了绣儿,“刚去陪朱老夫人聊天,她赠了盒糖果给我,说是舶来品。我天生不爱吃甜食,你拿去吃了吧。”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绣儿有些吓坏了,忙罢手,似乎邵兲手中拿的不是糖果,而是致命毒药。
“我让你收着,你就收着。”邵兲拉住绣儿的手,将糖果盒塞在她手中。
“啊……”绣儿吓得胆战心惊。她怕吃了他的糖果,就会变成他的人,朱淇淇的任何事都得告诉他。她胆子小,天生不是干细作的料,更何况朱淇淇待她情同姐妹,她是不可能收人恩惠而背叛主子的。
“奴婢不敢收,还请邵公子收回。”她赶紧将糖果盒塞回给他,谁知邵兲按住她的手不放,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知邵某将来娶你家小姐过门时,你是否会陪嫁进邵家?”
他语气中带着玩味,绣儿的脸“刷”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