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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尸王的宠妃第10部分阅读

    ,安越泽的人影在眼前不断晃动,连他那只按在她胸前的手,似有五六只之多。

    三哥他……嗯,好像她在做梦吧?恍惚的光线,绣儿两眼一黑,晕迷了过去。

    “绣儿,绣儿……”安越泽赶紧抱住她下滑的身体,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他扯过自己烤干的外衣,笨手笨脚的裹在她身上,手从外衣探了进去,战战兢兢去解她的衣裳。

    呼……脱几件衣服,比上战场杀敌还困难,安越泽一身大汗淋淋,脸涨红的直接可以煮熟一颗鸡蛋。手颤抖着将外衣给绣儿扣好,将她的湿衣服挂在木棍上烤着。

    看着她的孰衣孰裤,脸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尴尬的别开脸。

    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短短十多年,绣儿已经由一个瘦弱的啼哭婴儿长成婷婷玉立的姑娘。想当初,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她,丝毫也没觉得兄妹间有何尴尬的,绣儿也爱粘着他,自幼跟他睡一张床长大,长大后也改不掉爱爬他床的坏毛病。

    可是现在……

    “混蛋!”安越泽郁闷的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好不容易烤干绣儿的衣服,安越泽不敢再有轻举妄动,只是将衣服紧紧裹在她身上。

    洞口风夹雨吹了进来,安越泽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身上的湿衣服冷得像块冰,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雷声轰轰,倾盆大雨愈下愈烈,一时半会也没停下的趋势。手探在绣儿的额头,安越泽急得快疯了,绣儿若是再烧下去,只怕人都给烧傻了。

    安越泽轻轻拍了她晕红的脸颊,忐忑不安道:“绣儿,绣儿?”

    “三哥……”绣儿困难的挪了挪身体,晕乎乎的醒不来,“好……冷。”

    安越泽想抱住她生暖,可自己却浑身湿透,他站在火堆前,解下里衣跟长裤,心不在焉的烤着,时不时看绣儿一眼。

    待衣物烤干之后,安越泽坐在火堆前,紧紧抱住绣儿,给她取暖,“绣儿,别睡了。”

    她的身体很烫,软软的像瘫水偎依在他身上。火光之下,嫣红的脸颊,寒若桃花,肌肤如脂,晶莹剔透,隐约可见血管……

    “唔……”安越泽忍不住一声痛呼,心脏似被利刃猛地刺了一刀。

    他单手捂住心脏,眼眸无意间落在绣儿的脖子上。她脖子上的血管越来越清晰,连鲜血在她体内流动的声音,他似乎都可以听清楚。手臂的伤口已发黑,似块恶魔的诅咒,烙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香气,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香气,从绣儿的身上散发出来。

    安越泽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痛得如有万虫噬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绣儿的脖子,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他渴,越来越渴,好想喝……喝……炽热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绣儿的脖子,他想喝血!

    荒唐的想法浮现脑海,安越泽吓出一身冷汗,他疯了,居然想喝绣儿的鲜血。眼眸再次落在绣儿身上时,他手一软,忙退了一步。绣儿自他身上摔落在地,包裹身体衣服露出一个角,雪白手臂缓缓垂落在地。

    安越泽止不住的后退,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想咬,连绣儿的手臂都想咬一口!

    “啊……”脑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安越泽痛苦的捂头,一步步地退开。

    他转身,一头扎进滂沱大雨的漆黑深夜,在暴风雨中发了疯的奔跑。他只想离绣儿远远,否则怕会忍不住伤害她。

    不知跑过几个山头,他绝望地跪在雨水中,挥拳狠狠地挥在地上,“啊……”

    撕裂的吼叫,伴随着一记闪电,撕破了夜的天缘。浓浓的血,自手中崩射而出,极速在雨水中扩散开,被冲个一干二净。

    他似头发疯的野兽,一拳拳砸在地上,水花四处飞溅。

    身体,重重倒在雨水里,安越泽仰望着无穷无尽的苍穹。他不怕变成一只怪物,不怕伤害到别人,却怕伤到深疼的人。他不想像爹一样,亲口咬死一生最爱的人,这种罪孽,哪怕是用几世来赎,都是还不清的。

    “绣儿,原谅三哥不能再陪着你了。”趁着他还有意识,还没有完全变成怪物之前,不想做出悔恨终生之事,这一唯一的解决方法。

    安越泽摸向口袋,手紧紧握住一柄桃木匕首。深海般黑亮的眼眸,露出坚定无比的意念,他高扬起匕首,往胸口刺了下去……

    天际,霹雳的闪电划破长空,灼眼的火龙自天上打了下来,击在安越泽高举匕首的手上。排山倒海的力量自手上袭来,五脏六腑骤然一收,一口鲜血自安越泽嘴里喷了出来,匕首掉在水里……

    一道惊雷紧随闪电而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摇地动。雷电击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而断,一阵青烟冒起,随即又被大雨浇灭。

    黑影,自天而降,缓缓落在不省人事的安越泽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被一对血红的物体画龙点睛。那是一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是恨?是怨?抑或是嗜血?

    血红的物体在黑暗中转动,一寸寸地打量着安越泽,再一次缓缓降落……

    闪电,再一次撕破天空,瞬间照亮了天地。

    滂沱大雨中,站在安越泽面前的,是道人影,黑色人影。

    雨水打湿色斗篷,妙曼的身姿一览无余,一位妙龄女子,长了双血红的眼睛。

    女子一直盯着晕迷中的安越泽,缓缓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我找了你三千年,终于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长笑,一颗泪水顺着眼睛滑落,滴落在地,发现清脆的响声,一颗晶莹璀璨的珠子闪闪发亮。

    千年泪,情人珠。谁为谁殇,谁为谁伤?

    “吼……”地动山摇的长啸,两颗锋利的獠牙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女人恨恨地打量着安越泽,“这一世,你将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

    第一卷  六十八章 要看大胆看,就怕你不非礼!

    ( )

    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睑的是个陌生的山洞。山洞静悄悄的,静得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身体车碾般难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昏昏作呕。

    绣儿头重脚轻的爬了起来,跪在一旁难受的干呕着。身上的衣物滑落,露出的洁白身体,愕然的让绣儿缓不过神来。

    山风让人瑟瑟发抖,绣儿吓傻了,忙快手快脚扯过衣物遮住胸前春光。见洞内四处无人,哆嗦着赶紧将衣物穿上,她努力回忆之前的情景,谁知脑海一片空白,晕乎乎的。

    目光,触及在脚边的一件外衣身上。绣儿弯腰捡了起来,熟悉的衣服,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一红,是三哥的衣服。

    零碎的记忆浮现脑海,绣儿隐约记得自己倒在大雨中,然后三哥出现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回到她身边。

    既然三哥回来了,人呢?绣儿紧张的打量着山洞,除了一堆燃烧过的灰烬及失去体温的衣物,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难不成,他又走了?

    绣儿慌了神,顾不得仍在发烧的身体,头重脚轻的往山洞外跑去。

    洞外已是雨过天晴,朝霞初升,深秋的天空被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七彩霞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斑斓的绚丽色彩,气势磅礴却又略带悲凉。

    刚到洞口,只顾低头看路的绣儿与人撞了满怀,抬头一望,居然是去而复返的三哥。

    “三哥,你去哪啊?”绣儿紧张万分,睁大眼睛望着他,生怕一个没看住,他就消失了。

    安越泽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水中的野果递了过去,“到外面去转了转,给你找些吃的。”手放在她的额头,高烧虽然降了些,可仍是烫手。

    绣儿的手摸在安越泽身上,疑惑道:“怎么衣服湿湿的?”

    “昨晚一直下暴雨,刚才出去的时候山上都是湿湿的,衣服给沾湿了。”

    “我不饿。”习惯了安越泽面前撒娇,绣儿一时半会还真改不过来,她踮掂起脚尖将手中的外衣给他穿上,“你出去的时候也不多穿点,小心着凉了。”

    “习惯了。”安越泽笑,将野果放进她的口袋,伸手去系衣服。

    “别动。”绣儿拍开他的手,固执的踮起脚尖给他系衣服。

    安越泽身形颀长高大,绣儿尚不及他胸口,再加上高烧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虚虚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偏偏想要亲手代劳。手在他胸口系着带子,手好几次都使不上劲来,指尖在结实的胸膛抖动着……

    某人倒吸一口冷气,昨晚的尴尬记忆再一次浮现脑海,他马上将目光瞥向别处,不敢望绣儿一眼。该死!

    “好了。”完成某件艰巨任务的绣儿松了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拉着安越泽在石头边坐下。取出野果擦干净,绣儿选了颗最漂亮的塞给安越泽嘴边,“三哥快吃,一会我们还得上路去找僵尸道长。”

    安越泽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没有将到嘴的话说出口。他将野果推回给绣儿,“你吃吧,我吃过了。”

    绣儿将手一收,将野果全部放在口袋,“三哥不吃,我也不吃了。”自幼便是如此,每次挨饿的时候,三哥偷偷将自己的那份给她吃,然后装作吃的很饱的样子。

    安越泽拿绣儿没折,一想到昨天的事,头痛欲裂,“绣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别再做像昨天那样让人担心的事。万一我真走了,你会被雨水活活淹死的。”

    绣儿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隐去眼眸中的水雾,鼻子发酸道:“可是,你也没走啊。”

    “可万一我要是真走了呢?”安越泽急了,握住绣儿的双肩扳正她的身体,严肃道:“你到底明不明白?生死病老,没有人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你要做的,就是爱惜自己。”

    “我不明白,不要明白。”绣儿气疯了,将野果狠狠砸在地上,踩个稀巴烂,“不明白,永远不明白!”

    安越泽生气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第一次,他对视若珍宝的绣儿,动了怒心。

    “我就是这么任性,你要走,就走好了!”眼泪,簌簌而下,如断了线的珠子。

    安越泽气得肺都疼了,不知该如何拿眼前这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孩子,该怎么办?

    他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绣儿的心勒得难受,蚀骨噬心的痛流走在血液,“三哥,我自出生的那天起,就是被上天抛弃的人,成了天下人眼中的乱世妖孽。紧接着,爹跟娘,还有二哥都抛弃我走了。现在,三哥也要丢下我?”

    “没人想抛弃你,三哥也不想,绣儿这么可爱、善良,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可是你昨天就抛弃我了。”绣儿吸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反正我不管,三哥若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死!”

    安越泽忙捂住她的嘴巴,气急败坏道:“别动不动就说死,有多少人想活着,都没有这个机会。”

    绣儿气鼓鼓地瞪他。是,有多少人都想活着,她也想活着,可她为谁活着?

    “我为谁活着?”

    “为你自己活着!”

    “没有你,我哪还有自己!”

    谈话不欢而散,两人生闷气的各坐一边,背靠着背,谁也不理谁。

    气归气,绣儿也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是在赌气,三哥向来宠她,任何事都会忍她让她,才会让自己变的无法无天。可是,这一次,明明是他先失言的……

    “三哥……”绣儿委屈的努嘴,去摸安越泽的手,“我们走吧。”早一天找到僵尸道长,多一份希望,三哥的伤已经拖不起了。

    安越泽起身,将她拉了起来,“我先带你去看病吧,你的烧若是不退,会很麻烦的。”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伤已经没救了。

    绣儿摇头,故作轻松道:“我的烧已经好多了,再过一会就没事了。”

    安越泽挺头疼她的固执性子,有时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带她去看病的事,看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他无可奈何地摇头,将手按在她额头上。也罢,好像是没刚才烫了。

    “对了三哥,你昨晚是不是在我换衣服了?”绣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越泽满脸黑线,被她的话一口气呛在喉咙,老半天才支吾着解释道:“昨晚……你全身淋湿了,我就帮你换了衣服,再烤干。”

    “哦,谢谢三哥。”绣儿并未有任何诧异的反应,转身往山洞走去。

    安越泽愕然,欲言又止。唉,想想这种尴尬的事,不提也罢。

    纠结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安越泽一个,对于男女授受不亲之事,绣儿倒并未多想。就在前两年,她未来葵水,胸部尚未发育前,三哥还时不时帮她洗澡换衣服,两人一块挤张床,乐呵呵挠彼此的咯吱窝,打闹成一团不亦乐乎。在绣儿的潜意识中,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三哥是比爹娘还要亲近的人。加之昨晚她烧糊涂了,对安越泽无意间摸到她的事,没有任何记忆。故第二天醒来,对于三哥帮她换衣服的事,心里虽然有丝怪异,倒并未过多思考。

    一残一病,两人在山间艰难行走。

    安越泽自幼上山采药,对各种草药的功效耳熟能详,他在山林间选了几味退烧的草药,洗干净让绣儿生嚼吞食。草药很苦,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之前仅剩的一颗甜野果递了过去。绣儿晕晕作呕的吐着舌头,顾不得之前吵架踩烂果子的事,直接接过野果往嘴巴里塞。

    “呼……”绣儿吐舌头,脸蛋扭成一疙瘩团,“苦!”

    安越泽笑,淡淡道:“良药苦口。”

    重病未愈,绣儿脚步浮虚,加上山路难行,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看的一旁的安越泽心惊胆战。

    “我背你走吧。”他实在看不过眼,万一摔坏了可就惨了。

    绣儿笑笑着打掉他的手,“我故意吓三哥的。”三哥的脸惨白无血色,有好几次都咳的厉害,那声音听着她心里都发颤。刚才他都咳出血了,只是怕她担心,他偷偷用路边的树叶擦掉紧捂在掌心中的鲜血,再若无其事的笑着陪她说话、解闷。

    怕答案比自己猜的更吓人,她不敢开口问,宁愿选择沉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晌午时分,两人在坐在大树底下休息,安越泽的额头不断冒虚汗,情绪似乎越来越焦躁,眼眸不住在四处打量。绣儿装了壶山泉水,递了根刚挖出来的山葛过去,“你吃点吧。”

    安越泽头。

    绣儿心里既然担心又难过,强撑微笑道:“那你喝点水。”

    安越泽的目光望向另处,有些不耐烦道:“先放着,我一会喝。”

    绣儿走到远处,背对着他,嘴角僵硬的笑着,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她跟僵尸相处的日子,比任何人都要长,僵尸是什么脾气性情,她再清楚不过了。三哥怕只怕,熬不住多久了。他的脾气已开始暴躁,心性在逐点消失。

    僵尸怕光,光线就是致命武器。

    绣儿悄然抹干眼泪,寻着处低矮的丛林,摘了把带绿叶的树枝,坐在地上编成顶遮光的大草帽。吸了吸鼻子,隐藏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将自己当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她走到安越泽的身边,故作轻松的将草帽摆在他面前,“三哥,我编的草帽可爱不?”

    当时,她是从他身后走过去的。他正背着她喝水,手握住水囊上,她看到他的指甲,是乌黑色的,死气沉沉的乌黑。

    手一抖,草帽掉在地上。安越泽的手尚未缩回去,绣儿已快他一步,紧抓住他的手不放,眼睛死死盯住他的指甲,愕然不己:“三哥,你的手?”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安越泽扫开她的手,静静喝了口水。

    “你还在骗我!”曾告诫过自己千万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还是忍不住。绣儿抓住他的手,生怒地盯着他乌黑色的指甲,“你告诉过我岽珠可以缓解尸毒的,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岽珠明明还带戴在他身上,为什么指甲还会变黑?三哥到底是中毒了,还是要变僵尸了?

    安越泽拉她在旁边坐下,“绣儿,岽珠确实有缓解尸毒的作用,否则我恐怕早就变成僵尸了。”

    “那你现在……”绣儿心疼地打量着他的指甲。他怎么就咳血了,怎么就指甲就黑成这模样了。

    “绣儿说过僵尸分修炼分为两种,一种吸血,一种吸食灵气。岽珠所谓的缓解尸毒,它只是将天地间的灵气聚集,吸食到我身体内,属后者修炼方式。由于我体内有灵气吸入,吸血的欲望不若之前强烈,所以尸毒扩散相对慢些,但并不等于没有扩散。”

    “也就是说,如果三哥紧持吸食灵气修炼,是可以不吸血的,对不对?”绣儿绝望的心,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只要三哥能克制住不吸血的欲望,他就可以像小粽子那样,不以吸血为生,便不会伤害人类。那么,即使三哥会变成僵尸,也不会伤害人类,是人是僵尸,又有何区别?

    安越泽沉默,半晌才道:“僵尸之所以忍不住吸人血,只因维持生命或是修炼需要大量的灵气,而天地间灵气太少,而人又是万物之灵,所以僵尸才会对血产生本能的欲望。”

    绣儿身体一软,跌坐在地。说来说去,僵尸还是要吸血!

    第一卷  六十九 情人泪,你中招了!

    ( )

    “或许……”绣儿不死心的抓住安越泽的手,“我们可以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到时三哥只需要吸灵气就可以了。”

    “没用的。”安越泽解释道:“吸血僵尸,是低级僵尸,所咬之人变成僵尸之后,等级会低一级。等低越是低的僵尸,所能吸纳的灵气就愈少,对鲜血的渴望只会越更加强烈。即使我有岽珠护身,加速吸纳灵气,却远远抵不过对鲜血的渴望。”

    “或许你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绣儿自我安慰道:“一定还有不吸血的方法,一定可以的。”

    安越泽伸手抚住她的脸,语重心长道:“绣儿,听三哥的话,快点离开好吗?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到时咬伤你怎么办?”指甲很痒很痛,似有坚硬的物体要破体而出。

    紧紧按住指甲,不愿意让绣儿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偏偏绣儿紧握他的手不放。她低头盯着他的指甲,认真打量着。乌黑是从指甲根部延伸而出,指盖开始变厚,微往上泛,似底部有物体镶嵌所致。

    绣儿担忧道:“很痛吗?”他的神情很不自然,肯定在极力克制痛苦。

    “还好。”安越泽淡淡道。

    绣儿握住他的手,紧放在胸前,语言间带着哀戚,却坚定无比道:“我相信三哥,不会咬我的。”

    一股暴躁的无名火蹭蹭往前升,安越泽郁闷地盯着她,直接抽回自己手,转身背对着她。离开她,怕她拿生命来虐待自己;不走,待他丧失意识时,会伤害到他。

    安越泽握住胸前的岽珠,闭着眼睛屏气会神吸取山林淡薄的灵气,试图安抚心底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焦躁与欲望。

    强撑的笑容消失在绣儿的嘴角,她呆坐在安越泽身边,将头埋进双腿间,手一颗颗拔着地上的野草,浓郁的哀伤积在心底,再也挥之不去。

    傍晚,血红夕阳沉落,倦鸟归巢,失去了太阳的光辉,山林恢复了平静。

    安越泽的神情平静了不少,绣儿的烧也退了。休憩过后,两人再次上路,爬过几座山头,一颗参天大树被拦腰劈断,挡住了山路。

    树似被怪力猛地一下给击打断,可什么物动能有如此排山倒海的力量呢?

    出门在外,绣儿不禁多留了份心,蹙眉道:“三哥,这树怎么会断呢?”自幼受苏慧茹的教导,她向来不相信鬼神一说。可是,这个世界存在僵尸,也许,真的存在妖神鬼怪。徐瞎子说书时提及,妖怪一般是在深山老林修炼的,专门挑路人,挖心吃肉。

    如果真的有妖怪,还是绕路安全点。

    “昨天雷雨交加,估计是给雷劈断的。”安越泽拉着绣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树干,攀过了山路。

    听到是雷给劈断的,绣儿不由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妖怪弄断的。”

    “脑子里想什么呢。”安越泽按住她的脑袋,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娘说过,这个世界没有鬼神。”

    听到“娘”,绣儿的神色一滞,哀戚难掩。

    山路崎岖难行,安越泽蹲下身体要背绣儿前行,绣儿果断拒绝。安越泽耐心道:“我身体没事了,别担心。说来也怪,岽珠聚集的灵气,可以在体内运行、疗伤。”说来也怪,昨晚被闪电击打身体,五脏六腑都被击伤了,那种身体被眨间烧焦的痛楚,至今想起来仍是刻骨铭心。还真是匪疑所思,究竟他算是大难不死,还是已经变成僵尸,不死不灭?更让人诧异的是,自从被闪电击了之后,他的身体……如习武之人所言,像打通了奇筋八脉一样,通过岽珠吸取的灵气,比之前多了几倍,尸毒虽然仍在扩散,却缓慢了很多。

    绣儿不敢置信道,“你的伤真的好了?”不信,他肯定在骗我。

    “真的,不骗你。”说罢,他用力拍了拍胸膛。虽然没全好,但也好的七八成。

    绣儿不信,直接拿手按在他胸膛。细想一下,两人在山林中休息了一整个白天,三哥一直在静坐吸灵气,似乎没有咳嗽呕血。小粽子以前被阳光灼烧得面目全非,有次无非意还被自己踢断脚,好像都是在很短时间内恢复过来的。

    不知是天意,或是小粽子的有意为之,竟然会将岽珠留在她的房间,总之这颗夜明珠帮了她的大忙,但愿能换回三哥的生命!

    连续几天在山间行走,绣儿的鞋早已磨烂,双脚起了水泡,脚掌被碎石割了好几道口子,每走一步都甚是吃力。安越泽坚持要背她,绣儿推辞不过,倒也从了他。

    刚要趴在他背上,只觉路边的草丛似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绣儿好奇的走了过去,在草丛的沙砾淹没之下,有个物体射出光芒。

    扒去草丛被暴雨冲刷而浅浅堆积的沙砾,有颗珍珠大小的珠子,发出璀璨的光芒。绣儿将它拿在手里,细细打量着,它似珍珠,却是晶莹剔透,像颗珠哩。可是手工作坊的珠哩,根本不可能如此发出璀璨光芒。

    安越泽走了过来,“在看什么?”

    “三哥,我捡到个宝贝。”绣儿举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它,在空中晃动,“是颗珠哩。”应该是珠哩,估计是比较值钱的那种,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

    珠哩在空中发出璀璨的光芒,其中有几道光照向安越泽。

    “啊……”安越泽一声痛呼,忙捂住眼睛。

    “怎么了?”绣儿吓了一跳,马上跑了过来。

    “晃到我眼睛了。”安越泽揉了揉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

    “三哥你的眼睛没问题吧?”绣儿焦色道:“上次被岽珠的光晃到眼睛,这次又被珠哩晃到眼睛。”

    安越泽的神情甚是异怪,或是说诧异更加贴切。被珠哩的光射到眼睛,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心脏麻痹不已,好像……好像,有股很沉重的哀伤突然涌了上来。可那股突如其来的感觉,他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见安越泽的手捂住胸口,绣儿吓得脸惨白。三哥,该不会又可血了吧?

    “拿过来我看看。”安越泽朝绣儿伸手,忙摇头甩去那股萦绕在心间,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绣儿战战兢兢的将手中的珠哩放在安越泽的手里,谁知珠哩将到安越泽的手中,他当即痛呼一声,手被火烧般缩了回去。

    珠哩掉在地上,依旧璀璨。

    他紧捂着接触过珠哩的手,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地上的珠哩。安越泽脸上的惊骇,落入绣儿的眼中,她忙掰开他的手,“怎么了怎么了?”

    安越泽的手掌宽厚,虽然长年在田间劳作而长满老茧,却依旧白皙修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痕?

    “好烫。”安越泽打量着自己的手,“像一颗火球。”来了,又来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感情又出现了。

    “火球?”绣儿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嗯。”安越泽紧握住自己的手,却如何也掩饰不住掌心的痛疼伸延去四肢百骸。一股无法言喻的哀伤,如血液般涌向心脏。

    “唔……”心脏剧痛,安越泽腿一软跪在地上,手紧紧按住心脏,额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绣儿扑向前,蹲在地上紧紧扶住他,“三哥,别吓我。”

    “别碰我。”安越泽单手撑在地上,大声喘气,“没事,没事。”

    绣儿紧张兮兮,连大气的都不敢喘。

    半晌,安越泽总算缓过神来,呼吸也平顺了。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步伐不稳的站了起来。

    绣儿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三哥一碰到珠哩,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而她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难道,这珠哩对僵尸有什么影响?

    她转身,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珠哩。

    “别碰!”见绣儿伸手去拿,安越泽忙大声制止道。

    可是,却已来不及,绣儿已经将珠哩拿在手里,疑惑的打量着。安越泽愕然,绣儿拿着这东西,居然没什么反应?

    “你的手,没有被灼伤的感觉?”

    绣儿摇头,茫然的望着安越泽,“什么感觉也没有。”

    “心口不会疼?”

    绣儿摇头,疑惑不解道:“三哥心口会疼?”

    安越泽打量着绣儿心中的珠哩,“或许,它根本不是一颗珠哩。别担心,我现在没事了。”

    “这种东西,肯定对你不好。”绣儿随手一扔,掉珠哩扔在地上,顺手踩了一脚,“真倒霉!”她跟三哥唯一的区别,就是三哥身上的尸毒。这东西,估计是桃木匕首差不多,对人不管用,却能煞住僵尸。

    安越泽蹙眉,思虑半晌才道:“这东西我们先留住,指不定以后有用。”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珠哩大有来头,反正对绣儿不会造成伤害,留着也罢,待日后弄清来源后,再研究也不迟。

    “行,我听三哥的。”绣儿将珠哩重新捡了起来,放进口袋。

    两道人影,渐行远走。

    山风起,拂过及人高的野草,露出道黑色的影子。一道身影,被黑色斗篷遮挡严实,血红的眼眸透过重重景物,直直望向安越泽消失的方向。

    “心痛的滋味,好受吗?这一世,我要你千百倍偿还!”

    第一卷  七十章 哀莫,过于心死

    ( )

    夜,悄然降临。寂静的山林,幽静而黑暗,偶有几声突兀高亢的鸟叫声,打破夜的诡异。

    暴雨吞噬过的泥过,到处迷茫着腐烂而潮湿的气息。参天密林中,树冠下靠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男子神情焦躁,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草,指甲深深隐入褐色泥土中。

    随着视野的拉近,只见男子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不断顺着脸庞滑下。他紧咬牙关,嘴巴却不断发现咯咯的磨牙声,似在咀嚼着坚硬的物体。

    男子神情痛苦而扭曲,似在承受着难受言语的痛苦。

    淡淡的亮光,由远及近,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没一会,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山林,她左手里捉着一颗用黑色包裹的圆形物体,淡淡的亮光正是由此发出,右手提着一个牛皮水囊,以及一根藤条。

    她焦急走到男子身边,刚要将手中的夜明珠挂在他胸前,谁知男子挥动双手将她撞开,“走开!”

    女子被撞开几步远,重重摔在地上,两眼直冒星星,身体撕裂般疼。

    “不,我不走!你要咬死我,我也不走!”女子生怒地朝他大喊,顾不得身上的伤,爬到他身边紧抓住他双手,扯过藤条给他的双手绑个结实。

    男子双手被绑,可身体的疼痛如刀割般难受,咯咯的磨牙声响的更加厉害。

    “啊……”剧痛让他无法容忍,他似头受伤的野兽,不断拿头撞着树干,以缓解疼痛,保持清醒的意识。

    “别撞了,求求你,别撞了。”女子扑上前,使用全身的力气,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三哥,别这样!要是难受,你就咬我吧!”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滴落在她的手臂,炽烫了她的肌肤。

    “求你了,不要伤害自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双手紧紧推住他的胸膛,头埋在他的竞相,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脖子,淌进他跳动的胸膛。

    血迹斑斑的双手,握住他那双被藤条绑住、沾满泥土的手。月光之下,他的指甲正一寸寸长出来,熟悉的死灰色,闪着寒光的锋利。

    她不敢再看,双手忙覆住遮住他的指甲,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住他。

    除了陪在他身边,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吼……”安越泽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他俯下脑袋,张嘴贴着绣儿稚嫩的脖子。

    绣儿跪在地上,温柔地搂着他的脑袋,轻轻闭上眼睛,晶莹的眼泪划过脸颊。如此,这样也罢,哪怕自己变成了僵尸,她还是可以跟三哥在一起。

    牙齿,紧贴着她滚烫的肌肤。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一波波一股股的脉动,穿过她的肌肤,清晰地传透在他的牙齿。

    原来整齐洁白的牙齿,有两颗悄然冒了出来,一寸寸贴进她的吹脂可破的肌肤。

    “三哥。”绣儿拢了拢身体,将他抱的更紧了。

    这样,她觉得很温暖,从未有过的温暖。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肌肤淌下。

    绣儿缓缓露出笑容,那是她的鲜血吧?

    “吼……”撕心裂肺的长啸,一记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绣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痛得呼吸不过来,她似乎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费力睁开眼睛,只见不远处的,仰天长啸,两行眼睛,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眼眸,透出绝望,直直在望着她。

    身体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绣儿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清晨,被林间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绣儿睁开眼皮,青葱的景色映入眼睑。斑驳的阳光自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上渗了下来,投射在她的身上。

    吃力地坐了起来,绣儿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树叶,身上披着他的外衣,手摸向脖子,并未有意料之中的伤口及疼痛。三哥并没有咬她!

    四周并没有安越泽的影子,绣儿费力站了起来,焦急的寻找。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绣儿回头一看,见是安越泽时,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安越泽手里拿了些野果,目光落在绣儿被擦伤的手上,不禁内疚道:“绣儿,对不起,昨晚伤到你了。”

    “我没事。”绣儿笑,忙将自己受伤的手藏到身后,“三哥没事就好。”眼眸,不安的偷瞥向他牙齿及指甲。还好,不若之前恐怖。

    尸毒已在三哥体内扩散,以后的每一次发作,只怕都会比前一次严重。她无法估计,三哥若是不吸鲜血,会发生什么事?看着他这么痛苦,她宁可变成僵尸的是自己。

    绣儿食不知味的吃着安越泽为她摘的野果,她给他递了一颗,他轻轻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对食物不感兴趣,只对鲜血有愈来愈强烈的欲望。

    白天的光线,对安越泽的影响愈来愈大,他越来越提不起精神,犯困的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不断的喝水,想以此来解决身体的饥渴。

    绣儿用树叶织了大草帽,给他戴在头上遮挡阳光。

    断断续续的走走停停,总算是见着了人烟。山坳里孤零零有户人家,想来是深山猎户,院子晒着衣物跟几张兽皮。

    绣儿停住了脚步,眼睛停在衣服上。三哥见不得光线,若是有衣物遮光就好了。

    犹豫半晌,绣儿猫起身体,爬过篱笆溜进院子,将猎户掠在后院的男人衣物给偷了套。簸箕里晒着红薯干,一不偷二不休,她顺手抓了两把放进口袋。

    长这么大,绣儿第一次偷东西,连手脚都有些抖,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蛋瞥的通红。回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安越泽,怕他会鄙视她。

    在苏慧茹的教导下,安家的家教甚严,安家几兄妹自幼不偷人一针一线。绣儿挺鄙视自己的,居然步了小粽子的后尘,学会偷鸡摸狗了。不过,只要有利于三哥的,做什么她都不怕,哪怕被人唾弃。

    “三哥,快走吧。”见安越泽站着不动,绣儿催促道。

    她伸手去拉他,谁知没拉动他。绣儿招望向安越泽,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瞧向院子。

    猎户家炊烟起,灶房有人!

    绣儿慌了神,三哥对鲜血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忍吸她的血,只因她是他在世上最在乎的人。除此之外,别人永远都是别人,哪怕他心里不愿意吸血,可未必会抵的住欲望?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