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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本草第21部分阅读

    上她随便一盒的水粉钱,但是对于百草来说,她辛辛苦苦唱半个月的戏,也不过就挣这么一点钱。

    “姐!”星河喊了一声,他像是在等待什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百草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道,“这事还是你决定吧。”

    “我觉得……大哥会同意的。”星河说。其实百草心里也这么想,她对着小女孩问道,“你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呢?”

    她想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来,但小女孩却格外老成,话说的清清楚楚,“我跟二子讨饭的时候,不管讨到没讨到,头头都不给我俩吃的,经常一饿就是好几天,我们几次逃跑都被抓了回去,每次抓回去都是一顿死揍,后来遇到给我们吃的,我以为是好人。”

    小女孩带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我们跟着以后……就这样了。”

    百草听后骂了一句“坏人”,想想她又跑去朝那领头的汉子身上狠狠的踢了几脚,然后才同星河带了小女孩离开。

    回去的路上,百草问起小女孩的身世,小女孩有些答的上来,有些答不上来。大概意思就是,她娘生了两个女儿,后来她娘又怀上的时候,家里请人看相。看相先生说想要儿子就不能留着女儿,然后爹娘就把她跟妹妹丢在了外面。

    百草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她不问,小女孩也不敢多说。一路上,小女孩唯唯诺诺,很小心的去看她的脸色。同样是察言观色,小女孩每次望向星河的时候,表情就没有她望向百草时绷的那么紧。

    星河不知道小女孩为什么老是看他,安慰着道,“放心吧,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留下你们的。”

    “如果那位大哥哥不肯,你能收留我们吗?我跟二子会很听话,我们只要一点点吃的。”小女孩眼窝深陷,看人的目光幽幽的让人心疼,“哥哥,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去,我们会很懂事的。”

    星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直到几人走了回去,颜初看着带回来的两个小女孩,并没有说话,而是司徒妙卿在一边开口道,“你们从哪捡来一对小乞丐?颜初哥哥是喜欢小孩,但是领养的哪有亲生的好呢?草草姑娘,你说是不是呀?”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百草说。小女孩看到她脸色很差,拼命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的事?你是说这两个小乞丐你带回来了,就用你自己的能力抚养,那很好呀!”司徒妙卿说。

    颜初开口说了两个字,“妙卿。”他没有看她,那一声称呼照理说要比司徒妹妹显得亲近些,但是他声音压的很低,字咬的很重,从他口中吐出的女子闺名是冷而硬的。

    “卿卿,你说所有喊你名字的人里面,是不是就我喊的最好听?”上官惊鸿身子吊在院前的梅树上,缓缓而言,“卿卿,喜欢小孩的男人不一定要阿猫阿狗的都喜欢,而喜欢小孩的男人也不是就要表现出来。有些事,你不说出来,旁人看着还能瞧个热闹,你这么早说出来,多没意思呢?”

    司徒妙卿只道,“上官惊鸿,你他娘的怎么不吊死在树上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吊死在树上就很没脑,风流的事可以做,没脑的事就不能随便坐。”上官惊鸿道。

    正文 【128】找男人就行,找我没用

    司徒妙卿目光扫他一眼,“你有脑吗?我看你脑袋不大,屁股不小,还以为你脑袋都长屁股上去了。”

    上官惊鸿认真的将她看了一遍,道,“脑袋不大,屁股也不大,卿卿,你的脑袋没有长到屁股上。”略一停顿,又正儿八经道,“但是卿卿,你的脑袋似乎还没你的胸大,你的脑袋是长到胸上去了吗?唔,比起胸长到脑袋上,这样似乎也不错。”

    “上官惊鸿,你有种就别躲。”司徒妙卿手中抛出一大把的银针。

    “可我要是不躲,连命都没了。”上官惊鸿闪身一避,动作悠闲而随意。那激射的银针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就像是扎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扑簌簌的掉在地上。

    百草牵了两个小女孩的手往里走,颜初看着她一路走远,默然良久,他的视线转向司徒妙卿,脚下慢慢的朝她走近。司徒妙卿高昂着头,目光与他对视,“颜初哥哥,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打算对我怎样?”

    “我生气了。”颜初说,“如果你想多住一段日子,就要在说话之前先想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否则的话,这里不欢迎你。”

    司徒妙卿脸色极差,她冷声一笑,“颜初哥哥,你中了山谷百合的剧毒后,半条命都去了阎王那里,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报恩吗?”

    “如果我还半条命给你,是不是从此就互不相欠?”颜初问。

    “你知道我为了救你耗了多少精气神,这些是你说还就能还清的吗?”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欠你的可以加倍补偿给你。”颜初停顿一下,话说的毫不含糊,“如果没有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说着,径直离开。上官惊鸿立在一边,抖着肩膀道,“卿卿,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留着也没意思,我们不如走吧。”

    “要走你自己走,我就不走。”司徒妙卿吼着嗓子道。

    “你对我吼什么?”上官惊鸿冷冷说了一句,半晌,他颇有些自嘲的道,“你也就只能对我吼来吼去的吧?”

    百草进了屋子就一直没有出来,被她牵进屋里的那一对小女孩,大一点的不时瞧她的脸色,半句话都不敢多说,而小一点的本来就没话。

    “姐,你怎么了?”星河问。

    “我没事。”百草说。星河又问了几次,都是同样的回答。他干干的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是想了想,对着拘谨而立的小女孩道,“快要吃中饭了,你也跟我出去吧。”

    小女孩满眼感激的看过来,然后如蒙大赦般的牵了更小女孩的手,跟着星河走出屋子。日落月升,天气漆黑一片。百草开门走出屋子,她走到上官惊鸿的门口处停下,用手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百草知道屋里有人,只以为对方没听见,于是又用力的敲了敲。半晌,才有声音不耐烦的道,“要进来就进来。”

    百草得了允许,便推门进屋。只见上官惊鸿躺在离门不远的榻椅上,腿伸着搁在小几上。百草看他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前面敲门你没有听见吗?”

    “我耳朵不聋。”上官惊鸿慢洋洋道。

    “那你怎么才让我进来?”

    “我怎么知道你敲了没人应还一直敲?”

    “那你知道是我来找你?”

    上官惊鸿躺着的姿势实在不雅观,他看也不看百草,语气散漫道,“天黑了,我累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打哪来打哪回去吧。”

    “我有事。”百草说。

    等了半天,上官惊鸿才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这事现在说比明天说好。”

    上官惊鸿似乎没听见,哼也不哼一声。百草等的急了,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不问问我找你什么事?”

    “男的找我只为一件事,看病。女的找我不外乎两件事,要么看病,要么表白。”上官惊鸿斜睨她一眼,“请问你是哪一种?”

    “我、我是……”百草支吾了一下,“我想看病。”

    上官惊鸿瞟她一眼,“我看你挺好的呀!”

    百草咬了一下嘴唇,有些难以启齿道,“我看着是挺好的,但我以后……会没有孩子。”

    “你有男人了?”上官惊鸿问。百草先是红了一下脸,然后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上官惊鸿咳嗽一声,煞有介事的道,“如果你想要孩子,找个男人就行了,找我是没用的。”

    百草狠狠的跺了一下脚,“我不小心吃了类似于绝育的药,这下我的意思你懂了吧?”

    上官惊鸿点点头,“懂是懂了,但我没有那个本事。”

    百草立即道,“你都没帮我看,怎么就一口咬定自己不行呢?”

    “我有几斤几两,你比我还清楚?”

    “那你好歹给我开点药,吃了不行再说啊!”

    “你那么想吃药,随便找个药铺,还怕抓不到药?”

    “但是你跟那些郎中不一样,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哪里厉害?你看到我救了谁还是医了谁?”上官惊鸿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本事,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

    “要是你给人治病有什么要求或条件,你可以提出来,假如我能办到,一定会照办。”百草说。上官惊鸿的动作逐渐停下来,问道,“此话当真?”

    百草用力的点点头,上官惊鸿拍了一下大腿,“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来,我告诉你,其实毒仙的医术倒是有两下子,你去求求她,她要是肯了,你兴许就有救了。”

    百草盯着他看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她回到屋子的时候,赫然看到颜初站在灯前。她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到我屋里做什么?”

    “等你。”

    “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奕剑听雨楼是江湖势力,不可以随便收留没用的人。”

    百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难言的震惊,又像是难言的失落,片刻后才道,“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会带她们离开这里。”

    正文 【129】给你脸你还真要脸

    “我什么意思?”颜初朝她走过来,“离开这里,你要带她们去哪?”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百草的语气忽然变得任性起来。

    “好,你的事我不管。”颜初走到她面前停下,“我只是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对着不远处的墙壁虚虚的写着字。他一笔一划的写完,只见实体的墙上漂浮着“云水仙居”几个星光熠熠的大字,像是用金银镂刻的一般,璀璨夺目。

    “奕剑听雨楼是江湖势力,避免不了许多的江湖纷争。”颜初的视线从墙上的字移到她身上,“云水仙居是我送给你的世外桃源,没有杀戮,没有刀兵劫,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那也是你的一方净土。”

    百草的头低了下去,半晌道,“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没有,送给我也没用。”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只要喜欢,其他的交给我就好。”颜初伸手去拉她的手,百草向后退了退,她双手背到身后,声音冷淡的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颜初的手伸到一半,动作僵在半空。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手臂也缓缓的放下。他开口道,“小丫头,我喜欢上你,如果因为一些小小的不美好,我就变得不喜欢你了,那我之前对你的感情算什么呢?”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百草把话说的很绝情,“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的事也和你无关。”

    “这样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颜初叹息一声,低低的道,“我想要的只是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一定要拒绝我,我除了承受,又能拿你怎样呢?”

    “天下的姑娘那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颜初听了这话,一时没说什么,良久,才轻声道,“你要休息就早点休息吧。”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道,“我在意的姑娘为了一点小事跟我闹脾气。我不是不能接受她闹情绪,只是希望她明白,未来的路很长,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等。”

    漆黑的天幕下,上官惊鸿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同时有声音道,“在下颜初。”上官惊鸿抬眼看着门的方向,过了许久,才打着哈欠道,“我睡下了。”

    颜初回道,“那就失礼了。”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上官惊鸿懒散的躺在榻椅上,手里把玩着几枚银针。他全身衣物妥帖,眼神也是清醒的,哪有半点睡意?对于颜初的不请自来,他表现的不置可否,又如同视而不见。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颜某既来之,自然是有事相求。”颜初道。

    “哪能呢?”上官惊鸿掀起眼皮睃他一眼,“我在这吃你的,喝你的,还睡你的,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颜初也道,“倘若阁下真的这样认为,不妨报答一下颜某的恩情。”

    上官惊鸿用手指将银针捻来捻去,他抬头一笑,“给你脸你还真要脸。”

    “这是自然。”颜初回了一句,又道,“我找你不为别的,只是我的女人因为一些原因可能无法生育。我想请阁下诊治一番,看有没有一线希望。”

    “你们同房了?要不,把你女人拿来给我睡睡,我最多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上官惊鸿一本正经道。

    “我知道她来找过你,你不用拿搪塞她的办法对付我。”颜初语气平静而又沉稳的道,“奕剑听雨楼在江湖中的地位你要相信,所以我开口求你不比她求你。阁下如有所求之事,但说无妨。”

    “颜楼主好大的气场呀!”上官惊鸿赞叹一句,颇感为难的道,“可是不能生育找我也没用呀,我又不是送子观音。”

    “我派人搜集过你的资料,虽然不详细,但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你还真有心。”上官惊鸿勾唇一笑,笑容似真似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救了谁还是医了谁,怎么就被人捧到神坛的位置上了呢?还捧的那么高,这要是把我摔死怎么办?”

    颜初道,“阁下行医济世,虽没少救人,但是从不救登门求医的人,我说的对吗?”

    “哎呦喂,你知道的挺多嘛!”上官惊鸿像是被人揭了老底,供认不讳道,“其实我的医术真不咋地,只是有的时候心血来潮,随便给人开点药,碰巧吃好了,是你运气好。吃不好,算你倒霉。但是那些特特来找你的可不一样,基本都是看遍大夫还医不好,然后跑来找我。可是我的亲娘呀,我也没那个本事呀!别的郎中会的我可能会,别的郎中都不会的,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呀!我要是会了那也没天理了呀!”

    “阁下从不救主动求医的人,所以即使流川夜能有办法逼的你现身,你也不会出手,这个道理我懂。”颜初闭了一下眼睛,沉声道,“放眼武林,我的身份也不差,我今日放下身段求你,还希望阁下能够破例一次。”

    “素闻颜楼主为人谦和,怎么今日求人的时候反而一再摆身份,拿架子?”上官惊鸿似是不解道。

    颜初回道,“因为我知道阁下软硬都不吃,所以只好捡有料的说,企盼阁下不看僧面看佛面,卖我一个人情。”

    “你怎么回答的这么实在呢?”

    “可能是因为我想以诚感人,也可能是因为我不敢不实在。”

    “不敢?”上官惊鸿对这两个字表现的很有兴趣,嘴上重复了一遍,他终于正视的打量了一下颜初,“颜楼主又叫墨白楼主是吧,怎么我听到别人描述的你和现在的你有点不一样呢?”

    颜初道,“你听人描述的我是春风得意时的我,而你现在看到的我求人矮三分,两个怎么会一样呢?”

    “一般人求我的时候都是讨好的嘴脸。即使张狂如镜公子,也懂得放低姿态。”上官惊鸿对着他无声一笑,“但是墨白楼主,你求我的时候,气场怎么比平时还强大呢?”

    颜初直接道,“原因很简单,平时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我很难做到。”

    上官惊鸿慨叹着摇摇头,“唉,传说中那么谦谦尔雅的一个妙人,为了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惜呀!”

    “你问的,我都一一回答了,我要问的只有一件事。”颜初抬头看着他,“我的女人,你救还是不救?”

    上官惊鸿语气认真道,“我真不是不想救呀!实在是才疏学浅、技不如人、爱莫能助,有心无力……”

    他说的滔滔不绝,颜初沉默的走开。上官惊鸿见他走到门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忽然道,“等等,你就这样走了?你就不撂点狠话给我,或者是恼羞成怒,要对我赶尽杀绝?你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呢,你这样不符合常情呀!”

    颜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就像你说的,连我都可以为了女人,搞成这样子,我自认为脾性比你随和,我会有软肋,我就不信你没有。”

    上官惊鸿回道,“你的软肋是女人,我大概会让你失望。”

    颜初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停,道,“上官惊鸿,流川夜能对付你,我好歹名气不输于他。所以你要相信,我的手段不比他差多少。”

    上官惊鸿满不在乎的笑笑,“我刚刚才夸你尔雅来着,怎么,墨白楼主不走你的温和路线了,也要变得凌厉起来?”

    “温和是一种态度,而不是一种目的。每个男人都要守护两样东西,做人的尊严,以及自己选择的女人。如果一个男人的温和没有底线,甚至接近懦弱,我不欣赏。”颜初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上官惊鸿躺在榻椅上,他双手枕着头,神情有些发呆,许久才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怎么会有弱点呢,我没有的!”

    颜初走出屋子,抬眼就看到月练站在正前方,他默默无言,对方先开口道,“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颜初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尔后再没有多话,他跨出步子,从月练身旁走过。

    月练在他身后忽然道,“楼主,我在十六岁那年遇到你,也在那年爱上你。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为你做那么多事,你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只是装作不知道?”

    颜初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惫,“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说出口,为什么到底还要说破呢?”

    月练走上前,站在他的对面,“你亲眼看到我经历过怎样的过往,所以我喜欢你又怎样?我那么脏,怎么配得上你?”

    “我以为你已经走出当年的阴影,或者是将往事看淡。”颜初轻叹道。

    “楼主,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坚强呢?”月练用手指着百草的屋子,“跟我比起来,她身上发生的那点事算什么?她承受不了,我就可以?”

    颜初皱了皱眉,道,“她受的伤害不比你小。”

    月练几乎没有笑过,却对着他弯了弯唇角,“那么楼主,这么多年你有关心过我吗?你有对我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吗?”

    正文 【130】难堪的记忆

    颜初许久不回答,像是说不出话。月练往前走了两步,站的离他更近,道,“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而我却经历了太过悲惨的人间。我庆幸自己在那年遇见你,也难过自己在那年爱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颜初就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经历了那些不堪的过去,是不是再没有资格说爱?”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我心有所属,对你只能说抱歉。”

    “你喜欢她,但是她不懂得珍惜。”月练双目直视着他,展颜一笑,笑的苦中带涩,“楼主,你介意我的过去吗?”

    颜初淡淡道,“我对你遭遇的不幸表示同情。”

    月练随即道,“那么楼主,你愿意娶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吗?”

    颜初笔直而立,声音徐徐道,“你问我是没有感觉,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想我不傻,你也一样。”

    夜风刮过庭院,带出沙沙的声响。月练的容貌很美,美中带着一种憔悴。她有些无力的道,“楼主,你知道我今天对你说出这一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颜初低眉不语,月练接着往下道,“楼主,你还记得去年给镜湖山庄老庄主贺寿的情形吗?快到镜湖山庄的时候,我说我饿了,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饮食随意,不喜暴殄天物,所以才那样说的。谁知,却遇到了她。”

    月练的声音越说越低,腔调也有些发颤,“楼主,我将你的喜好都放在心上。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从前不说是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看看,不管任何的理由,放弃只是因为不够爱。如果深爱,就不会退缩。我渴望你一句温情的话语,或者是一个温柔的眼神,也许我不是不能淡忘那些难堪的记忆。”

    颜初抬头看向她,目光坦诚,“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终有一日,你会遇到珍惜你的男人。”

    月练半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如同羽扇垂下,遮住眼底的全部情绪。她涩声道,“楼主,我这样的女人,你看不上,别人也看不上的。”

    月色如银盏般镶在天空,冷风呼呼的刮过庭院。颜初看着女子一路走向门口,不由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女子半回头问了一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

    草木掩荫的回廊上传来小女孩细细的嗓音,“星河哥哥,那一对哥哥姐姐是怎么了?”

    小女孩的声音压的很低,颜初还是听到了。他循声望去,表情似是僵了一下。百草无端的捏着衣襟,神色也不自然。星河目光凝视着她,少年的眼底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颜初向着几人走过去,边走边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屋呢?外面不冷吗?”

    百草收起小动作,语气故作轻快道,“这两个小女孩没名没姓,我跟星河想给她们取个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的来。”

    颜初移目看向她身边那一对小小的女孩,略一思索,道,“姐姐叫白薇,妹妹叫白芷吧。”

    “白薇,白芷,你们有名字了。”百草牵了两个小女孩往屋里走。星河始终没说话,颜初对着他道,“白薇、白芷今天晚上麻烦你照顾一下。”

    他话一说完,强行拉着百草就走。小白薇牵着妹妹的手,默默无语的站在一边。等到跟着星河进屋后,她牵着妹妹站在墙角,嘴上不说话,眼睛也不乱看。星河铺了床,喊她们去睡觉。

    小白薇一直牵着妹妹的手,星河的话只要说一遍,她就照做了。星河等两人上了床,又替她们盖好被子。临睡前,小白薇怯怯的说了一句,“星河哥哥,我跟白芷会很懂事的。”

    星河看到她,仿佛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他微微一笑,笑容依旧腼腆,“大哥他很忙,可能没有时间照顾你们。我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但是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小白薇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她全部的目光看向星河,话说的流利,声音却难掩孩子的稚嫩,“星河哥哥,我两顿都吃饱了,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以后都会吃饱的。”星河想了想,又道,“我的武功是大哥教的,如果你们想学武功,我也可以教你们。”

    另一边的屋子里,颜初沉声问了一句,“我跟她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百草挣开他的手,站到一边,“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有没有说谎,我很容易看出来。”颜初顿了顿,语气带着解释的意味,“我没想到她会跟我说那些话,她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同情她的遭遇,但同情不等于感情。这几年,我跟她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

    “你的事情,不需要跟我解释。”百草说。颜初眸光凝在她身上,“我跟你解释是因为我不想造成误会。如果解释是多余的,那再好不过。”

    夜至半酣,秦楼谢馆里仍然烛火通透,院门敞开。月练没有目地的走在夜市间,路过一家花楼的时候,烈苍郁正好从里出来。碰到月练,他很自然的道,“我们才分开一天的时间,又遇到了,巧啊!”

    月练看着他身后的红粉楼阁,讥诮道,“刚快活完?”

    烈苍郁轻浅一笑,“到这种风月场合,除了男欢女爱的事,还能有其他的?”

    月练从鼻子里哼一声,再没多话,她神情里的憎恶也毫不掩饰。烈苍郁看在眼里,口吻不咸不淡道,“男人要是都洁身自好,那妓院就开不起来,所以说存在即合理。”

    “你嫖娼只能说明你自己沉溺色欲,不要抹黑其他的男人!”

    “这两边的生意这么好,红红火火,事实胜于雄辩,不是么?”

    月练沉下脸,口吻很硬气,“好这一口的男人很多,但是我知道这个世间另有男人从不踏入是非之地,身上没有任何恶习。”

    正文 【131】酒后乱性

    “你说的是墨白楼主吗?”烈苍郁轻声一笑,说话的语气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你对他了解多少呢?陆融止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流川夜可以怒其心志。但是墨白楼主,全身无死|岤。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他性格的另一面,或许你会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

    月练沉默下来,她的目光有些散。夜市摆摊的小贩有的已经开始收摊,月练寂寂的走开。隔着灯笼的火光泛着暗红的色调。女子的背影镀在灯火朦胧的夜色里,越走越远。烈苍郁看着那一抹背影在视野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点,他默然片刻,也掉头走开。

    第二日晨光初露的时候,小白薇就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等到星河一觉醒来,她很快端了洗脸水过来,又迅速的跑去拿了毛巾和皂荚。星河显得很不自在,他掀被子下床,表情赧然道,“白薇妹妹,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小白薇观察着他的表情,忐忑不安道,“星河哥哥,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星河蹲下身子,蹲的与她一样高,“因为我把你当妹妹,所以你不需要对我做这些。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小白薇一双深陷的眼睛看着他,许久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星河对着她微微一笑,初升的日光照进屋里,少年带着腼腆的笑容仿佛也沾了阳光的暖意。

    “星河。”百草从门外走进来。星河闻声站起来,不失礼貌道,“姐,早啊!”

    百草说要带白薇、白芷出去做两件衣服。等星河穿戴好以后,几人一起出了门。到了裁缝店里,经过量尺寸、裁布料,等衣服做好后,已经是半上午的时间。原路往回走,等回到住处的时候,百草抬头看到大门上多了一副高悬的匾额。

    “云水仙居。”星河将匾额上的题字轻声念了出来。

    小骨头躺在归云堂的一处屋檐上,他双眉紧锁,仿佛在思索一个很高深的问题。半天过后,他身子一挺,猛然坐起来,洋洋自得道,“也只有我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他一路轻功在身,直奔潇湘苑。半月后的一个傍晚,小骨头从怀里掏出一袋粉末,倒进酒里。他想了想,又摸出一袋,悉数倒进酒里,然后才放心道,“两倍的量,应该够了。”

    他坐在一桌丰盛的饭菜前,没过多久,五花肉回来了。小骨头热情的迎上去,五花肉看他表现反常,不想理他。小骨头非要拉着他喝酒,五花肉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你在酒菜里做了手脚?”

    小骨头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却被他一语说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脸上挂不住,心里就来火。顿时连饮三杯酒,饮完气冲冲道,“你爱吃就吃,不吃就滚!”

    五花肉本就是随口说说,小骨头做事一向不着调,说翻脸就翻脸也不是没有的事。五花肉也不与他计较,坐下来端碗吃饭。小骨头劈手夺过他的碗,道,“这饭菜里都放了东西,为的就是毒死你!”

    五花肉让小骨头的次数多的数不清,也不在乎多让一次。让归让,只是这一次他心里有事,情绪也不好,看到桌上的酒,忍不住想借酒消愁。于是倒了酒,自斟自饮。

    小骨头见状,心里乐了。为了达到想要的效果,小骨头盘算着,事关五弟的终身幸福,成败在此一举。他就是舍命陪君子,也值了!小骨头英勇就义般的豁出去了,陪着五花肉大碗喝酒,一干到底。

    五花肉喝醉了以后便开始要酒喝,小骨头捱到他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才扶他进房。房间里张灯结彩,入眼都是鲜艳夺目的红。大红的喜帐半遮半掩,红红火火的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喜烛高烧,成排而立。

    小骨头将五花肉往床上一扔,又动手扒了他的外衣,才很满意的把他往被窝里一塞。床上另有一位女子用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盯着小骨头。小骨头抡起手臂将两人拢到一处,对上女子仇恨的眼神,满不在乎道,“看什么看,等圆了房你们就算成了亲。好女不嫁二夫,你跟了我五弟再跟别的男人,就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弄好一切,小骨头拍拍手走出去,他关上门,又一把锁锁上。五花肉的酒劲上来,药劲来的更猛。他泛着醉意和情欲的双眼看到躺在身侧的娇躯,本就燥热的身体如被熊熊烈火点燃,从头烧到脚。

    屋子外,小骨头身上的药劲也上来了,体内躁动不安。一开始,他还能忍得住,但是他在往酒里下药的时候,只想着放倒五花肉,压根没想过自己也要喝那玩意儿,是以下药下的毫不手软。而他喝的酒也不比五花肉少,酒劲混着药劲,五花肉控制不了,小骨头也难以忍受。

    青楼门口,小骨头徘徊几次,还是屈服的走了进去。司徒妙卿远远走来,看他的身影有些眼熟,张嘴喊了一句,“臭男人!”

    小骨头望见她,也没好气的回道,“怪女人!”

    司徒妙卿随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当下挤眉弄眼的道,“嫖女人啊?”

    “别跟我来这套,我吃不消。”

    “就你那怂样来这种地方,我也怕你一个都吃不消。”司徒妙卿看着他红的突兀的面色,目光又瞥到他颈项间异常突起的血管,更加嘲笑道,“原来是吃过药了,那赶紧进去吧。不然等药效过了,我怕你又不行!”

    小骨头手指的骨节捏的嚓嚓响,他是来那个啥,但是他此刻依言走进去,不就等于默认他是吃了药?嗯,他是算吃了药,但是这女人的意思,摆明讽刺他不吃药就不行?小骨头向来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一个人,被人指着鼻子说不行,小骨头炸毛了,奶奶的,老子就不进去!

    “哎呦,男人嘛,有强有弱!我就当没看见,你赶紧进去吧!”司徒妙卿又是挤眉弄眼的表情,“不然等药力过了,对着女人不照,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正文 【132】看谁不爽揍谁

    小骨头全身血脉贲张,外露的皮相如同被炭火烤了一般的红。他双手捏着拳头,愤然道,“老子到这里来乘凉,关你吊事?”

    司徒妙卿咯咯一笑,用手做着扇风的动作,“是啊是啊,我也好热呢,要不我陪你一起乘凉吧?”

    “滚,老子不稀罕!”

    司徒妙卿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连而过,语声娇柔的道,“小哥,你吃药吃的很猛啊,这蝽药吧,小吃调情,大吃可就伤身呦!哦,我忘了你小身板本来就不硬朗。要不这样吧,你喊我一声姑奶奶,我给你开些调养的药,让你把身子补一补。”

    小骨头在五花肉那性子横惯了,说的过就说,说不过就打。看谁不爽揍谁,对女人也不例外,于是动手开打。司徒妙卿也是骄蛮心性,向来没人制得住。小骨头狠,她也狠!谁都不是善男信女,出手都是间不容情,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两人从夜黑打到天明,五花肉睁开睡眼,一张美丽女子的脸蛋在眼前无限放大。

    “宁、宁姑娘。”他如同手心里拿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抱也不是。五花肉目光扫见撕扯一地的衣裳,又看到彼此赤裸相对,大约明白过来。宁虞眼眶又红又肿,眼底似乎燃烧着不熄的火苗,却不说话,身体也僵卧着,纹丝不动。

    五花肉感觉到异样,伸手去解她的|岤道,发现竟是拂花点|岤手。换句话说,一般的点|岤手法,最多几个时辰会解开,而这种是必须借由他人之手才能解开。宁虞的身体得便后,甩手就给了他两耳光,道,“这笔账我会连你一起算。”

    她抓了衣服裹在身上,奔到门处要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五花肉搭了衣服走过来,他一拳击在门框上,两扇门霎时轰然倒塌,宁虞立即跑了出去。

    潇湘苑。流川夜对着院落里的草木发呆,宁虞走到他身旁,一直站了许久,才出声道,“公子,你又一夜没睡吗?”

    流川夜身形不动,只道,“睡了,才刚起来。”

    “那,我让人给你炖的乌鸡汤你喝了没?”

    “也喝了。”

    宁虞雪白的颈项微微蠕动,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背贴着墙一点点的软在地上,“公子,我被人劫走你都不知道……你心里都是她,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关心我吗?”

    匾额上题字“云水仙居”的宅子里,百草一大早的又跑去找星河,却看到颜初也在屋里。连日来,百?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