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愿意这般动脑,也就想着多听点他的意见。
“那你倒是说说看,可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对策?”
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重视程度,凌轩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尔后胸有成竹的说道:“后宫本来就不是个安生地方,女人多了是非自然也会跟着增多,假如有那么一两个出现个什么意外,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凌成功点点头表示认同:“话虽如此,但你可别忘了,那夜灵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我们尚且没有查出她的底细,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倘若被皇上知晓,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划算?”
“爹,您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畏首畏尾。照我说,这事就得速战速决!不然等她怀了孩子咱们再动手,目标岂不更大?”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静,静得仿佛掉根针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凌轩并不急着他的答复,而是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慢慢的品着。时不时观察一下凌成功表情的变化。
他清楚自己的爹在没有把握之前是绝对不会贸然行事,自然会给他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他也相信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是势在必行的,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沉吟良久后,凌成功轻声叹了口气:“想我半生戎马,从来都是靠勇猛和智谋取胜,没曾想如今为了争宠竟要做这等违背良心之事!惭愧,惭愧……”
看着面带愧色的父亲,凌轩只觉得可笑。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的是胜负,没有人会在乎过程究竟如 何。
在他看来,只要能达到想要的目的,哪怕手段卑鄙又当如何?
当今皇上如今能坐上皇位,所用的手段又光明几分?
虽然后来他竭尽所能的粉饰太平,可仍旧只能瞒住那些不知情的。
不过,就算知道又如何?
如今他赢了!即使手段未必多么光明正大,但他站在了最高点,手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谁又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
凌成功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只是嘴上说了几句“惭愧”,心中很快说服自己。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一定不能拖泥带水。轩儿,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他是他唯一的儿子。在凌成功心里,他虽然也算是个聪明的孩子,却始终比不上鸢儿做事老道。
作为父亲,自打儿子出生他便给他营造出一个安然无忧的生活环境,让他享受着不亚于皇子的待遇。
从军多年的他也清楚的知道,优渥的生活无法生养出善战的儿郎,他早就想找机会好好锻炼下这个唯一的儿子。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平日里只见他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何时见他在正事上多下过功夫?
既然他对这事那么感兴趣,他就索性把此事全全交给他,索性以此当做他的成长的练手。
凌轩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来自信的看向父亲,朗声道:“这事就包在孩儿身上!父亲,您就安心等着孩儿的好消息吧!”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宁愿做只飞蛾
发黄的铜镜中映出一张脸。
确切的说,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从镜中依稀可以辨出那是张极美丽的脸。
一双素白的手缓缓抚上脸颊,女人看着镜中模糊的镜像愣愣的发着呆。
“娘娘,天气寒了,您还是把这个披上吧。”惜儿看了眼对着镜子发呆的凌紫鸢,轻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紫色披风小心翼翼的披到她的肩膀上。
凌紫鸢没有动,任由她披上之后灵巧的在前襟处打了个蝴蝶结。
“惜儿……”凌紫鸢的目光未曾从镜子里移开,痴痴的唤了一句后,喃喃的问道:“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
惜儿的眸子一沉,眼中划过一丝伤痛。
“娘娘您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您不老,您怎么会老呢?”她的心里酸酸的,看着自家小姐虽然仍有着娇媚的容颜,心却如同垂垂老矣的妇人一般,不免为她不平。
“是吗?”凌紫鸢苦涩一笑:“可是,如果我还没老,为什么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呢?”
惜儿张张嘴,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她实在无法残忍的告诉她,这样的日子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想要在后宫好好生存下去,不光要有好的心态,更要有适应寂寞的能力。
自古皇帝多风流,宫里的女人则旧的尚未老去,新人已经迎来。
帝王的恩宠到底是短暂的,而身为皇帝的女人,迟早要做好独自品尝孤独的滋味。
“兴许,兴许皇上近日朝政繁忙脱不开身,您也知道的,做皇帝自然不比做王爷时清闲,可以有机会多陪着您。”
思索良久后,惜儿才想到这样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
“朝政繁忙吗?”凌紫鸢的眸子闪了闪,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那为何他能腾出时间去见那个夜灵儿,却不愿意把时间留给我呢?明明我才是那个最爱他的女人!明明我才是……”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涂了精致脂粉的脸上滑落,留下几行如同蜗牛爬过的浅痕。
“娘娘,娘娘您别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那可怎生是好?”惜儿从怀中掏出一方绣了兰花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若是哭坏了身子他就会心疼就会来看我,那,那倒也是值得的。”
朦胧间,她的面前出现一幅画面。
那时她还尚在闺阁,同他一起出游时淋雨着了凉。
她永远都忘不了他临走时那一走三回头的不舍样,也永远都忘不了他半夜偷偷跑到她的闺房,只为问问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曾经,她幸福的窝在他温暖的怀中,以为从此便会幸福一辈子。
曾经,他一口一口的喂她喝药,她甚至觉得就算他喂给自己的是毒药,在她心里也仍旧是甜的。
如今,她终于尝到了苦涩,尝到了蚀骨的孤独。
凌紫鸢沉浸在对美好过往的回忆中,惜儿则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慰她的心。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时间和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爱妃宫里怎么那么安静,朕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后,凌紫鸢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几乎不敢相信的回头往发声处看去,当看清来人后,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里顿时折射出兴奋的光芒。
她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因动作过大,长长的衣摆牵动了身下的座椅,让她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东方晟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险些倒下的身子,望着她吓得苍白的脸,柔声责怪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要不是朕动作快,这么美的脸岂不是要摔到地上蹭成小花猫?”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虽然是在责怪她,眼中却带着温柔和宠溺的笑意,让凌紫鸢不禁有些恍惚。
站在一旁的惜儿,见他们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知道自己再继续站在这里就太没有眼力劲了,于是微微一笑,向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的低着头和她一起退出。
若仔细看则会发现她们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皇上已经几天没来了,娘娘的情绪也一直不好。如今皇上来了,且看向娘娘的眼神一如往昔的温柔,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以后也跟着有好日子过了呢?
东方晟单手揽住她的纤腰,笑得有点暧昧:“爱妃宫里的丫鬟们倒是各个都很有眼力劲嘛。”他边说边把鼻子凑到凌紫鸢的颈窝处深深一嗅,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爱妃的身上还是那么香!每次都能让朕心神荡漾呢。”
凌紫鸢被他的话撩拨的脸红心跳,但一想到这样的话他不晓得对多少女人说过,醋意不由得在心中翻滚起来。
她装作生气的轻推了一下东方晟的胸膛,把自己和他生生拉开一段距离,背对着他嗔怒道:“你净会说些子好听话逗臣妾开心,若你心里真有我,又为何这么久了都不来 看我?就像今天,不是说朝政繁忙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看着她的背影,东方晟无奈的摇头笑了。他从身后双手环住凌紫鸢的腰身,把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想你了就过来看看,爱妃不欢迎朕吗?”
背后传来来自他的体温,那样真实的触感让她觉得窝心。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他的温情,生怕一睁开眼就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要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东方晟抬起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刚要扶正她的身体,就听到她忽然开口:“别动,就这样抱着我,让我感受你的温暖……”
他果真没有动,就那么依着她抱着她,仿佛时间真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后,凌紫鸢轻轻挣脱他怀抱,回过头用无比深情的眸子凝视着她的:“晟,答应我,永远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怕,真的好怕有一天他会因为别的女人而不要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只渴求温暖和光亮的蛾,哪怕下一秒要面临的是灰飞烟灭也甘之如饴。
东方晟没有回答她,而是动情的把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轻低喃:“傻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灵的港湾
深秋的夜,如同浸入寒谭中的玉般带着透人心扉的凉。
接连几日,东方晟都留在紫宸殿过夜。听闻紫宸殿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夜灵儿听到这样的传言,只是一笑而过,仿佛在听一件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玩笑话。
环翠和小蝶在一旁看着心急,却又十分了解主子的xig子,互相交换眼色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用了晚饭之后,夜灵儿打发他们各自歇着,不用管她。
在承禧宫伺候的,早已摸清了这个主子的癖好,也不多说什么,纷纷应承着退下。
夜灵儿信步走到窗边立着,看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愣愣的出了神。
入了秋后,天便黑的很早。她向来喜静,看了会儿书后便觉得无趣,常常会站在窗边一发呆就是好久。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把大脑放空,让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中。
窗外的黑夜,如同一只长着巨口的猛兽,似要把所有的事物都吞入它的大口之中。
夜灵儿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这静谧的黑夜处处透着吸引,仿佛在引领着她去探索什么未知的新奇。
空气中仍旧飘着桂花香,只是那香味已不如之前闻得浓郁。
清风徐徐,暗香浮动,让她不由得陶醉在这样迷人的夜中。
她往窗外探了探身子,想透过影影绰绰的桂花树看看这样的夜是否会配上一轮绝美的月。
勾着头看了好久,却只能依稀看到淡淡的光晕,辨不清月亮的形状。
她是个好奇心极重之人,寻常若是找不到什么打发时间的事物也就罢了,如今好容易有兴致赏月,自然不能如此放弃。
回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那合上的门,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此刻门外一定有人在替她守夜。
开门出去虽光明正大,却到底少了几分神秘和自由。
夜灵儿狡黠一笑,目测了下窗台的距离,对她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搬过不远处的椅子往窗下一放,她小心翼翼的踩上椅子从窗台上一翻而过,稳稳的落在窗外的草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异常娴熟,让夜灵儿脑中灵光一闪,这样的场景好像已经经历过。
她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却理不出个头绪,最终只能作罢。
主人曾说过,她生了一场大病,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所以才会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对于那个妖媚的不似凡人的主人所说的话,她向来深信不疑。
想起主人,就让她不得不想起主人所交代的任务,生生把她赏月的好心情破坏掉几分。
为了不让自己制造出太大的动静,她双手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着,偶尔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也会警惕的四处看看,生怕会因此而惊扰到巡夜的侍卫。
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刺激的感受,这种“做坏事”的心情让夜灵儿觉得异常兴奋。
回想这些时日在寝宫里那些无聊的发呆,夜灵儿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
若是一早能想到晚上可以偷偷跑出来,她也不用每日躺在床上靠着一遍遍的自我暗示来催眠自己。
为了找到一个没人打扰又可以有良好视野赏月的地方,夜灵儿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在一次又一次险些被巡夜守卫发现的紧张氛围中,她终于找到一个平日里不怎么有人经过,到了晚上就更不会有人光顾的地方——冷宫。
冷宫,倒不是里面真正有多冷,而是整个宫殿冷清的可怕。
说白了,就是没有丝毫人气!
后宫的女人就是如此,得宠时,你便是天上最耀眼的明月,可以享受众星拱月般的餍足。失宠时,你就是那落入尘埃的枯叶,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践踏。
而能把你捧成明月或是变成枯叶的都只有一个人——皇上。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却不愿为了所谓的荣宠而牺牲色相。
即使当初进宫时她就是带着任务而来,但真到了要施行任务时,心中还是会有着本能的抵触。
虽然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的过去,但固有的自尊和骄傲却是无法改变的。
她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个和自己心灵契合,终身相依的好男人,而现在的东方晟显然不是!
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老天似乎特别眷顾他,把所有的美好都集大成于他一人之身。这样的男人,的确有他可以骄傲的资本,也因此注定他不可能只属于哪个女人。
夜灵儿在冷宫附近转悠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个赏月的好地方。既没人打扰,还有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于是暗自下了决定,以后得了空还可以偷跑过来。
由于长年无人打理,冷宫附近灌木丛生,足有半人多高。若是隐匿其中,不仔细找寻一般很难发现,这也正是她选择把“根据地”定在这里的原因。
寻常女子对于这样无人的环境和黑暗的夜兴许会产生恐惧,但对于她这个懂得兽语又可以驭兽的女子来说,一切都充满了挑战和好奇。
这里,对她来说不光是个可以赏月的好去处,更是个可以让她无所顾及展露自己真实一面的地方。
远处的座座宫殿装饰华丽,即使在晚上远远望去也给人一种富丽堂皇之感。而这里,却是那么的冷清,仿佛一个被人遗忘了很久的角落。
也正是这样一个地方,让夜灵儿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她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更没有人会时刻想着抓她的错处置她于死地。
那些辉煌的宫殿和美丽的华衣固然好,但那终归是个用华美堆砌而成的笼子。罩住了多少女人的心,又葬送了多少女人的青春。
她无法选择的进了宫,却不希望自己和她们一样在这皇宫,在默默期盼中年华老去。
所以,她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看似颓败,却能让心变得宁静的港湾。
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她微笑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突然的转变
当北辰冥一身红衣出现在夜灵儿身边时,她已经靠在树上睡熟。
看着半歪着头靠在树上,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她,北辰冥抿着嘴阴晴不定的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特别是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忽然有些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
这样的念头仅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片刻,北辰冥便上前一步狠心的把她晃醒。
夜灵儿迷蒙的睁开眼睛,当看到那袭熟悉的红衣和妖媚脸上的怒容时,顿时清醒大半。
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指着近在咫尺的北辰冥,眼睛因吃惊而大睁着,红艳的小嘴微微开启:“主,主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北辰冥冷哼一声,狠狠一甩瞪着她:“本王交代的任务你完成的如何了?竟然还有兴致在这里睡觉!夜灵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逍遥!”
夜灵儿从未见如此生气的他,心中虽然害怕,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而是撅着嘴小声嘟囔一句:“反正你让我引诱一个和我原本毫不认识的男人,我就是做不到!”
北辰冥微微眯起眼眸看着她,她娇媚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满,像是如果他再继续逼迫,她就直接要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一般。
注意到他火热的目光,夜灵儿抬头看他,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怕我?”
夜灵儿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
北辰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你到底怕不怕?”
夜灵儿白了他一眼,神情也恢复到往日的淡漠:“现在不怕,像方才那般就怕。”
他看着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可别告诉本王你是故意过来想要和东方晟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
讽刺的话语让夜灵儿觉得很是刺耳,她握紧拳头咬牙看着他:“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卑鄙!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并不代表你所说的我都要做到!我是人,我有我的思想,有我自己的底线!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谁敢如此忤逆他的意思,且忤逆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高高举起手对着她娇媚而倔强的脸,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夜灵儿有些害怕的闭上眼睛,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她,却迟迟没有迎接到那个巴掌。
她疑惑的睁开眼看着北辰冥没有落下的手,小心的问道:“你不打了吗?”
对于自己的忽然心软,北辰冥也十分懊恼,他狠狠的一甩衣袖,落下自己高举的手。
看着偷偷吁了一口气的夜灵儿,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bi她与自己对视:“本王警告你,以后不要再用那样的语气和本王说话!本王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忤逆我的意思。”
夜灵儿只觉得他的手劲很大,被他的大手这么一捏,她小巧的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
“还有,不要用这样仇恨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是你的主子,而你,要乖乖的听本王的话!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初时很凌厉,越往后越是温柔。夜灵儿的眼神也随着他语气的变化,由之前的倔强和不服,渐渐变得没有焦距。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像是在看北辰冥,又好像她的面前压根什么都没有。
“是,主人。”她木然的回答着他,仿佛一尊没有任何生气的玩偶。
北辰冥满意的点点头,松开钳制住她下巴的手,嘴角勾出邪魅的笑意。
“听着,接下来你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东方晟对你动心,尽快取得他的信任。”
“是,主人。”
“等他对你完全没戒心后,就把这个放到他的茶水或羹汤中。”
“是,主人。”
“如果这次你还是不能让本王满意的话,后果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是,主人。”
“好了,你很累了,睡吧,快点睡吧……”
他盯着她毫无焦距的眼睛轻声诱哄着,接到“指令”的夜灵儿只觉得自己的头沉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睡觉。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也忽然往一边一下倾倒。北辰冥眼疾手快的把她揽入怀中,那香软的身体刚一入怀,便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涌入鼻中。
小腹处忽然有股热流涌动,北辰冥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一用力把夜灵儿打横抱起,一纵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缓缓走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她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的斗篷所遮蔽,仅能从身形辨出是个女子。她的脸被斗篷的帽子遮了大半,仅露出挺翘的鼻梁和小巧的嘴。
倘若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此时的她嘴角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一觉醒来,夜灵儿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寝宫,更诡异的是,她竟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明明记得昨晚遇到了主人,主人好像还很生气的样子。怎么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回来了呢?想起昨晚主人的交代,她心里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排斥,只是究竟要如何让东方晟对她完全信任,这倒是个该好好思考的问题。
“娘娘,您起来了。”环翠和小蝶一个端着脸盆,一个拿着毛巾和漱口的杯子面带微笑的走向她。
藏着心事的夜灵儿淡淡 “恩”了一声,对她们的举动并没十分在意,而是继续在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该为东方晟主动做些什么。
在环翠和小蝶的伺候下,她机械的洗脸、漱口,然后穿衣,整个人好似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娃娃。
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小蝶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问:“娘娘,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
“啊?我有吗?”夜灵儿如梦初醒般诧异的看着她,在看到小蝶和环翠齐齐点头后,这才喃喃自语道:“也没什么,兴许,兴许是想皇上了吧。”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故意顶撞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到娘娘说想皇上,不免都有些兴奋。特别是小蝶,直接笑着提议:“娘娘,不如让奴婢去帮您把皇上请来吧!”
夜灵儿一听便有些傻眼。
请东方晟过来吗?然后呢?告诉他自己想他了?
这,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她就会觉得难为情。
“嘻嘻,原来娘娘也有害羞的时候呢。要是被皇上看到了,一定又要好好疼宠娘娘一番呢!”
“你这死丫头,再乱说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夜灵儿狠狠瞪她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平日里从没有端过当主子的架子,才让小蝶这丫头说起话来如此没大没小?
小蝶仍旧“嘻嘻”笑着,丝毫都没有畏惧的样子:“娘娘才不会呢,奴婢私底下不止一次的和环翠说过,灵妃娘娘是最好的娘娘,奴婢们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有机会伺候娘娘。”
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在被小蝶这么灌了迷汤之后,夜灵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她们叹气连连。
“哎,要是你们能伺候是上辈子积了德,那被你们伺候的我一定是上辈子造孽了。”她哭丧着脸摇着头,大有无语问苍天的感慨。
“娘娘,瞧您说的,是小蝶说错话惹您不高兴,环翠可没有,您可不能把奴婢和这恼人的丫头扯在一起。”
环翠边说边凑到夜灵儿的身边,故意和小蝶拉开一定距离,显然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原本被主子嫌弃就已经很不爽的小蝶,如今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姐妹竟然也说这样的话,不由得双手叉腰,杏眼直瞪:“好你个环翠!娘娘说我也就罢了,你这小蹄子竟然也敢这么说我,我今儿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说话间,她已经跑到环翠的身边又是挠痒又是掐她腰身,直弄得环翠连喊“饶命”。
夜灵儿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又笑又闹的模样,也跟着笑出了眼泪。
她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开心,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这样开心了就笑该有多好!
发愣间,她忽然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那味道不是别的,正是东方晟的衣服上常带着的龙涎香的味道。
她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看着仍旧嬉闹着的小蝶和环翠,忽然大喊一声:“嘿嘿,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要是被我抓到你们,看我不好好挠你们痒痒|岤!”
小蝶和环翠忽然停下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夜灵儿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嘿嘿”坏笑两声,伸出手作猫爪状对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跑去,等她们反映过来后尖叫一声逃跑时,用余光看到东方晟已经进来,她一边大笑一边继续和她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银铃般的笑声不一会儿就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东方晟从没见过笑得如此开心的夜灵儿,在他的印象中,她向来对什么都不冷不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她的目光。这一点,她和晨曦有大大的不同。
晨曦是个像阳光一般的女孩子,每每笑起来,都会让人跟着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对于这个和晨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潜意识里一直希望她能像晨曦那般肆无忌惮的笑,却又怕她真像她那般笑时,自己的心会隐隐作痛。
如今她笑了,却不是为他,但他仍旧看得痴了醉了,仿佛晨曦又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只是这次,她的眼中,没有他。
“呀,皇上您怎么来了?”环翠最先发现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东方晟,她敛去笑意,对小蝶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身来,齐声道:“奴婢罪该万死!望皇上恕罪!”
夜灵儿也收起了笑容,并不行礼,只是淡淡的看了东方晟一眼,开口便道:“皇上怎么有时间来承禧宫?”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继续道:“这会儿子,您不是应该在紫宸殿陪凌贵妃吗?”
“怎么,灵妃不欢迎朕来?”他不悦的皱眉,别的女子见到他来哪个不是眉开眼笑,极尽奉承,为何她偏偏表现出如此嫌弃的模样?
“臣妾不敢。”夜灵儿微微低头,看似谦卑,却隐隐含着傲气。
“不敢?”东方晟挑眉,冷冷一哼:“朕看灵妃的胆子大着呢!又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环翠和小蝶有些担心的看向夜灵儿,拼命给她使眼色,希望她能不要再乱说话刺激到皇上。但夜灵儿像是没看到似的,仍旧无形我素。
她抬起头对上东方晟含怒的眸子,无所畏惧的回道:“这是您的后宫,要去哪里是您的自由 ,臣妾自然是无法过问的。但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迎接陛下,是臣妾的自由,不是吗?”
“好,很好!”东方晟着实被她气得不清,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惩罚她才好。主要是怕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处罚她后,自己事后又后悔。
“皇上。”一直跪着的环翠忽然开口,恭恭敬敬的对着东方晟磕了个头:“奴婢恳请皇上能给奴婢一个替灵妃娘娘解释的机会。”
东方晟看了她一眼,又往夜灵儿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然后对着跪着的环翠说道:“你说,朕倒要听听,她以下犯上,刻意顶撞朕难道还有理由了不成?”
夜灵儿觉得窝火,对着环翠狠狠一瞪,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家要怎么想是人家的事,难不成你这小小的丫头还要管皇上的思想?”
环翠脸色大变,连忙解释:“娘娘冤枉奴婢了!就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干涉皇上的思想啊!只是奴婢实在不忍心看到娘娘和皇上因为误会而越走越远,这才想拼死替娘娘解释的。”
“谁要你解释!”夜灵儿小声说了一句,还特意往东方晟的方向瞄了一眼,见他看向自己,她的目光连忙别开。
东方晟却饶有兴致的看着环翠:“哦?误会?你和这小丫头且起来回话,朕今儿倒要好好听听,朕和灵妃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藏着阴谋的红木
“恕奴婢斗胆,刚刚娘娘还一片痴情的念着皇上,这会子见皇上您来了,怎的又板起了脸?”环翠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探究着灵妃的眼神,见她并不生气索性大胆起来。
东方晟星眸微眯,看着一旁站着的夜灵儿笑道:“哦?竟是如此?那朕倒要问问,灵妃为什么不见朕想朕,见到朕却又躲着朕呢?”
“臣妾没有躲着皇上,臣妾所想也并非环翠所谓的痴情,只是那日受了惊讶尚未缓过神来。”夜灵儿心里的抵触已经随着那个女子的悲惨故事越来越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东方晟有些心疼地走过来,握了握那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意外发现她的手竟冰凉如霜。一时有些后悔那日听了凌紫鸢的话用毒蛇惊吓的方法,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夜灵儿,不由心生怜爱:“爱妃,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不必了,如果皇上没别的事情,还请移驾紫宸殿!”夜灵儿作出“请”的手势,明显在下逐客令。
东方晟愣在那里,握着那双纤手的手掌缓缓收了回来,眼中现出一抹失落。
堂堂一国之君,后宫的三千佳丽哪个不是巴巴的送上门来讨他欢心?唯独她夜灵儿敢用这样的口气,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对峙。
“娘娘,您为什么不说实情呢?奴婢自知不该干涉娘娘的感情,可娘娘心中分明希望皇上陪在身边的。”小蝶也站在环翠一旁,也忍不住帮腔。
夜灵儿听完这话,心里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是希望一个人陪在身边,可是这个人,不是他!
“小蝶你休要多嘴!你们都给我出去!”
小蝶有些惶恐地看着夜灵儿微微嗔怒的表情,慌忙低着头与环翠一起走出。
东方晟的声音冷冷地,仿佛结了霜一般,“你难道就这样的厌恶朕?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又选择了东奇,选择了皇宫?”
“这并不是我的选择,这一切都是命运所趋。我不是皇上,自然没有那么多权利和自由。”夜灵儿想到那个与自己同样模样,却英年早逝的女子,她不也似如此卑微吗?
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东方晟看着眼前相貌熟悉,但性格与晨曦大相径庭的夜灵儿,心里除了失落还有欢喜。
只要她不是晨曦,他自然有办法让她欢喜起来,就如刚才那如四月春花一般明媚的笑容。
夜灵儿望着外面,头脑里渐渐浮现出了昨夜那一席妖红的主人出现时的吩咐,无意伸往袖间果然触到了一包东西。
眉头轻皱,如果自己一直这样排斥东方晟,那他还会信任她吗?
狐疑之间,挑眉望去,目光触到东方晟那默默无言却带着伤痕的眼神,那丝眼神之中有太多的意味,让夜灵儿不禁有些眩晕。
“既然灵妃不喜欢朕在承禧宫,那朕这就走。小三子……”东方晟知道欲擒故纵的办法,若不然,又怎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夜灵儿想到主人的任务,一时想挽留,可又难开其口,对于这个男子自己心里除了淡淡恨意就是主人的任务,无需太过卑微。
东方晟见夜灵儿没有挽留,有些意料之外。但君无戏言,只好信步向承禧宫外走去,小三子正立在门前弯腰候着。
正欲离开,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远远传来。
“就知道皇上在妹妹这,臣妾给皇上请安了!”
东方晟抬眸望去,却看到一袭华美装束,妆容俏丽的凌紫鸢如弱风摆柳般扭动着妖娆的身体向承禧宫走来,一时眼中有丝诧异,她怎么会来?“爱妃,你怎么来了?”
凌紫鸢看到皇上诧异的表情时,心里一阵酸楚,终究皇上心中爱的天秤已经开始倾斜了,否则他不会露出这样防备和惊诧的神情。
“皇上,自从灵妃来到宫中,臣妾从来也没有到承禧宫来走动走动,刚好爹爹最近得了上等红木做了两张雕花桌子,所以想送给灵妃一张。”
凌紫鸢声音刚落,惜儿和一位小太监从宫门走了进来,果然抬着一张上等红木的雕花桌子。
红木桌面泛着自然的红光,桌腿上石榴桂花祥云皆是镂空所刻,技艺精湛。
东方晟听了,容颜终是舒展开来,后宫没有皇后,也深缘于此。
女人大多都心如针眼,若是做后必得有足够宽大的胸襟,而凌紫鸢这样的做法,让他的心里微微一动。
在承禧宫内的夜灵儿早就听到了院内的动静,只知道凌紫鸢性格狡诈必得防着,于是堆着笑走了出来,看着凌紫鸢笑道“灵儿谢谢凌妃娘娘的好意,只是这承禧宫地方太小,放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到是怕磕了碰了,不如……”
后话还未出口,凌妃就给惜儿使了一个眼色,自己也笑着过来暧昧地倚在皇上的臂旁,“灵妃这话就见外了,一模一样的桌子紫宸殿放两张也太过招摇不是,闻得妹妹是孤女心疼,别的妃子姐姐才不劳这神呢。”
话说的天衣无缝,像那张脸一般伪善的也毫无罅隙,夜灵儿知道此时不收就成了不知好歹。
瞧着东方晟面有喜色,夜灵儿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