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毛大海说罢便卑谦的垂首而立,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他虽然办事不行,但为人精明,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准备把陆逸送到宁安府——按察使陆启澄的眼皮跟前!
“好好,毛大人知错就改,还算懂得大义!”陆绪大喜,本来就和陆逸有些过节,更何况还被扒下裤子丢尽了脸,自然要趁机报仇!
陆逸急忙道。“十一兄,今日之事是小弟得罪,可事态紧急,为了弄清李屠夫身死的真相和徐闻达的下落,还望可以暂时不计前嫌,让我去调查此事!”
“现在求我了?这倒不是不行!”陆绪踱着步子,思考道。“你打伤了我两个下人,还想杀我,这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我不能干涉毛大人办案啊!毛大人,我向你求个情,先放了他,可好?”
“陆逸是涉及命案的重犯,当然不能放!”毛大海自然明白陆绪的意思。
“十七弟,不好意思,我人微言轻没办法!”陆绪摊了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元敬默不作声,他本来奉家主之命前来拉拢陆逸,但此刻见其如此毛躁,误怪他人不说,更为逞一时之快便出手伤人,非但不是知晓进退之人,且遇到变故,便慌张的无法应对,与传闻中有勇有谋大有出入!此时命案在身,威信自然如同昨日黄花一般,日渐凋零,既然没有价值,他也不想冒着得罪陆启澄的风险来调解此事,想必家主也不会怪罪,便由着陆绪去闹吧,以这十一少爷睚眦必报的性格,陆逸就别想出来了!
“大人且慢!”
只见王老郎中在众徒弟的陪同之下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朽是德济堂的郎中,地上的人是陈有昌送来的,与陆逸公子公子无关,此事老朽与诸位徒弟皆可作证!”
毛大海冷笑道。“胡说,此事证据确凿,你这刁民定是被陆逸买通了,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混淆视听!左右,快按住这老贼,打八十大板!”
王老郎中最重名节,被这么一说气得满脸通红。“毛大人,老朽以几十年的品行担保,断无半句虚言!”
围观之人也觉得案情蹊跷,不过大多都是相信陆逸的,对毛大海的判决自然不满,纷纷闹了起来,叫毛大海放人!
“诸位,我陆逸相信清者自清,有罪无罪自有府衙判决,毛大海,你押我就是,你当堂殴打证人,难免有草菅人命的嫌疑!”陆逸不无威胁道。
毛大海一想也是,这老骨头怕是挨不了几板子就得断气,要是逼急了陆逸,多少有些麻烦,既然讨好陆绪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节外生枝了,挥了挥手道。“本官念你年迈,就不计较了,赶下去吧!”
“少爷!”小板栗焦急道。
“别担心!”陆逸被套上锁链,制止了正欲说话的柳崇武,微微一笑,跟着衙役往县牢走去。
人群哄然散开,意犹未尽的聊着今日之事,有信陆逸杀人的也又不信的,各执己见议论纷纷,一名汉子将斗笠摘下,长着红色胎记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尔后匆忙离去……
ps:大家能猜到徐闻达去哪了么?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五章 宿敌来犯(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2-03-01
有句话说的好,biao子无情,戏子无义!被陆逸骂的痛哭流涕胆颤心惊的醉春楼姐妹们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末了还听到毛大海说要罚一百两银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烧,皮肉生意不要本钱,可一百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退堂之后,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
“老娘卖皮肉的钱都要,以后个个都绝种!”桃花叉着腰大骂起来!
最毒妇人心!
不出一个时辰,知县毛大海一心讨好陆绪,匆忙定罪便将陆逸打入大牢,甚至准备隔日送入宁安府的消息都在这座县城中传扬开来,经过添油加醋之后,自然越演越烈,不消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喧闹肮脏的市井街头、香气四溢的茶楼酒馆、春意无边的烟花小巷等等地方,都能见到人唾沫横飞不停的渲染着今日发生的新鲜事情。
城南的一家小茶馆便是如此,比往日热闹许多!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聚精会神的听着坐在桌上的那人说话。
“……那昏官怕是要发达了,本来这个官差不多到头了,没想到抱住了上阳陆绪公子的大腿,说不定要升职呢!对了,不久前还有上千人去了县衙闹呢,叫那昏官把陆公子放出来,虽然没放出来,但这等名望有几人能比啊,嘿嘿……”说话之人口若悬河的讲了一大段,许是渴了,端起尚有温热的茶水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下了肚,此人蓬头垢面,身穿粗麻衣,烂棉裤,这种标准的破落户装束,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之人,靠着厚皮赖脸四处吹嘘混吃喝罢了!也是对毛大海怨气极重,在这场合说话也毫无顾忌。
“嘁,这算什么最新消息,当时我也在场,是胡县丞的夫人在前面阻拦,这才没让人闹进大牢里去!”
麻衣无赖很不满。“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道县丞夫人为何叫大伙儿散了?”
“陆公子救了全城的百姓,要是没了陆公子,大家早就被乱民杀了!快说说,齐夫人为啥叫大家散了啊……”老店家急忙催促道,要是往日,他定然会将这混茶喝的无赖赶出去,今天却顾不得了。
“真想知道?先上壶好茶再说!”无赖果然是无赖,两手一摊,一副吃定店家的样子,待店家瞪起眼睛却仍然没辙的吩咐小二烧水沏茶、周围的目光也更加热切之时,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故意压低声音道。“你们自然不知道,我却知道,这事是陆公子自己要求的,我估摸着,他是不想出来……
“一派胡言,哪有人愿意坐牢的!要是真的与命案牵上关系,就算不会让陆公子偿命,这廪膳生的头巾是保不住的,年纪轻轻,难道不想考科举,入仕途了?”老店家年轻时也读过书,却连童生都没考中,对生员是羡慕得紧,如何会信这无赖的话。说着一把将无赖给拽下来,推推搡搡的赶了出去。
其余之人,自然也是付之一笑罢了,之所以如此轻松,是大家都确信没人敢动陆逸。众人也一致认为,此事不可能就此收场,今天这么一闹算小的,明儿肯定还有更大的风浪,要是真定了陆公子的罪,大家也不会同意的,甚至有人提议,联名上书,状告到京师去。
陆逸的威信如日中天,岂是这般轻易就能抹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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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处废弃茅屋,一只痴肥的老母鸡扑哧扑哧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下子就跑出了几丈的距离,正要逃出生天之时,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空而来,将其撂翻在地。紧接着从屋里走出一个身穿鞑子服侍的瘦高个,他麻利的准备去捡老母鸡,却听耳边有一股劲风袭来,匆匆一闪,入目的是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剑。
“你想做什么!”鞑子脸上横肉一抖。
来者正是那长着红胎记的大汉,只见他收回四下扫视的目光,声音阴沉道。“脱伦,我说过几次了,青门驿已经有重兵驻守,这一带还有士兵四处搜寻,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不要暴露,总不要把大家送入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杜兄弟,你太谨慎了!对了,陆逸那小子怎么样了,死了没?”脱伦道。
“还没有!”杜姓汉子径直朝屋内走去。
“为什么?莫非你想放过那小子!”脱伦大怒,伸手就要去拿杜姓汉子的肩膀。
杜姓汉子比这鞑子矮了一个脑袋,身法极其灵活,只见她将身形一侧,一个转身绕到脱伦身后,使出一招旋风腿重重的朝脱伦的后背砸去,见其应声飞出一丈余远,屈指往自己肩膀上弹了两下,似乎有什么灰尘在上面。杜姓汉子虽然面目可憎,可是这双手却非常白净,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杜兄弟,请留情!”屋内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鞑子,朗声道。他伸手轻轻一提,将脱伦就提了起来。
“陆逸这小子杀了我大哥,我岂会饶他!只是时机未到,他身边那两傻大个不好对付罢了,现在他被我使了个法子,弄进大牢里去了,这小子狡猾的很,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在他去府衙的路上劫杀!还有,我和你们只是合作关系,要是再敢跟我动手的话,我就把它砍下来,今天是看在乌力罕你的面子上,哼!”杜姓汉子阴恻恻的道。
“脱伦不会说话,还请杜兄弟见谅!”乌力罕郑重的将右手放在胸口,微微的弯了一下身躯。
这是蒙古族比较高的礼节了,杜姓汉子也不便再说,转了个话题道。“那两个秀才怎样了,陈有昌的家人要关好,你们下手别太重了,晚饭做好了也送过去一份,千万别饿死!”说罢,便进屋了。
“乌力罕大哥,你对这姓杜的太客气了!”脱伦一脸的怒意未消。
“不要莽撞,我们只有七八个兄弟,必须得小心行事,他对大青县城熟悉,还有很多事情要倚仗!”乌力罕道。
“别的先不管,我现在就想亲手杀了那小子为铁扎安答报仇!”脱伦咬牙切齿道。
乌力罕不由暗暗摇头:脱伦如此莽撞,能成什么事,别坏事都好了!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六章 背信弃义的悲剧(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2-03-01
屋内还有几个蒙古人围着一堆篝火烤鸡、肉等食物,见杜姓汉子走了进来,皆停止了嬉笑,望着人进了里间,才有人抬头朝乌力罕道。
“大哥,咱们是草原汉子都是的天空中的雄鹰,岂能听他的指挥!”
乌力罕却不理他。“现在青门驿部署了重兵,我们不好出去,不过也有办法,汉人皇帝准备平息事端,咱们的使者过几日就会进城,找汉人钦差要好处,到时候就可以混入队伍中,安然离去了。这次来的目的虽然是替铁扎兄弟报仇,但是私自行动,肯定会受到惩罚!我们得想法子弄些宝贝,献给哈克将军!”
“那小子年纪轻轻阴谋却不少,没准将来会成为心腹大患,这下弄死他,说不定还有奖赏呢,嘿嘿……嗯,将军喜欢宝刀利器,那小子的宝物是件杀人利器,叫什么火枪,当日铁扎大哥一个不小心,就被打死了!”脱伦道。
乌力罕点了点头,这把火枪他也眼馋的很。“脱伦,你明日换套衣服带两个兄弟跟着那姓杜的进城,他应该知道那把火枪在哪里!顺便搜罗下奇珍异宝,记住地点晚上动手,吃完就快点休息,养精蓄锐……”
※※※※※※※※※※※※※※※※※※※※※※※※※※※※
此地非常偏僻,有茂密的树木遮掩,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的。这座茅屋还不小,不仅容纳这几个蒙古人,那失踪的陈有昌与其家人也关在这里。
这间屋子看上去像是磨房,里有几根木头桩子,陈有昌双手反剪着绑在柱子上,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虽然被困却也不挣扎,似乎是认命了。
另一根柱子上也绑着个人,劈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了撕的稀烂,嘴里塞着破布,地上的干草上还有不少干锢的血迹,一直垂着脑袋像是死了一般。
陈有昌往对面一看,叹了口气,心里很是过意不起。良久之后,只见那人忽然动了一下,抬起了脑袋,突然却艰难的咳嗽起来,两行眼泪都流下来了,不知道是被东西堵着嘴难受还是内心难受。
陈有昌惊喜万分。“闻达,你醒了?”
那人闻言将头发一甩,露出青肿皲裂,满是血污的脸,正是那被传身亡的徐闻达!当时被这群鞑子抓住要求去陷害陆逸之时,他誓死不从,这身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一直昏昏沉沉的晕了两三个时辰了,只见他清醒过来,便不忘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陈有昌,那种鄙夷的神情,几乎让陈有昌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兄弟,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抓了我的家人,以生命相要挟,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陈有昌羞愧道。
徐闻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予回答,他透着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心中暗暗祈祷陆逸不要上当,他目前不是很担心,陆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这点把戏十有八九会看穿吧。要是他知道陈有昌做戏太投入,陆逸成功被陷害现在已经被抓起来的话,恐怕恨不得把陈有昌生吞活剥了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鞑子端着两碗饭,提着一桶水走了过来,望了望徐闻达,走过去将塞嘴的破布拔出来,嘲讽道。“小子没事了嘛,还挺禁打的……谁先吃饭?”
陈有昌一介书生,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此时早就饿的两眼冒金星了,望着碗里的白馒头和鸡肉,眼巴巴的吞了一下口水,忍不住的道。“闻达吃不吃?我先吃了吧……”
“没节操的软骨头!”徐闻达讥讽道。
陈有昌也顾不得徐闻达的辱骂了,见饭碗递到面前,便低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吞食起来,绑手的绳子自然不会解开,而这鞑子像是有意羞辱一样,碗离得远远的,陈有昌也不得不努力伸长脖子,如同长颈鹿一般!
陈有昌吃两口又腾出空来问了一句。“你们头领说什么时候放在下和在下的家人走。”
“就快了,你急什么!”鞑子不耐烦的道。
“是是是……”陈有昌噤若寒蝉,继续伸长脖子吃饭。
徐闻达忽然笑道。“陈有昌,陆逸兄弟曾经念过一首诗,料想你也不曾听过。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样的节操,我徐闻达自认是没有的,但是有一点必须做到,宁死不当叛徒,不向敌人低头示弱!要是你早早通知陆逸,现在你妻儿说不定杜得救了,哪能沦落到现在这地步,你看你现在这可怜的样子,和在槽里刨食的猪有何区别,可笑,可笑至极……”
“徐闻达,你莫要欺人太甚,这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想娶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还清白,你也真有脸说,我不怕告诉你,今天还有别的男人趴在她身上耸dong!”陈有昌脸色气的通红,忍不住开始揭短了!
“闭嘴!你这叛徒、懦夫,有什么资格说我!”被提起心中的痛,徐闻达自然是怒极了。
“再吵也没用,不怕告诉你们,那小子已经进大牢了,嘿嘿,指望他来救你们,做梦吧!”送饭的鞑子道。
徐闻达气的浑身发抖。“陈有昌,你干的好事!老子要和你割袍断义,绝交,绝交啊啊啊……”
“少嚷嚷了,这饭还吃不吃?”鞑子道。
“呸,不要脸的鞑虏,滚远点……”徐闻达抬腿踢飞饭碗,又一口血痰吐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鞑子也恼了,要不是顾忌杜姓汉子的话,他现在都开打了。正在此时,隔壁忽然传来女子的哭喊和挣扎声,鞑子脸上一喜,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边跑边说。“都不等我!”
陈有昌先是一愣,尔后便撕心裂肺的怒吼起来。“雪茹,畜生,一群畜生,啊,雪茹……”一边喊还一边挣扎,两只脚四处乱蹬。
这群鞑子竟然在侵犯他的妻子!这叫陈有昌如何能够忍受!原本为了保住妻儿就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到头来还是保不住,就连妻子的贞节都被玷污了!
“还敢闹,找死啊!用你女人是看得起你……”之前跑出去的那鞑子匆匆忙忙又赶回来,踹了陈有昌两脚,从地上捡起之前塞徐闻达用过的破布,堵住了陈有昌的嘴巴,又匆匆跑了出去……
陈有昌无力反抗,只有两行泪水从眼里滚了出来……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七章 让你丢脸的!
更新时间:2012-03-02
县衙的牢房很破,有些年久失修的感觉,却也没有让人越狱而逃的机会!普通犯人都是三个或者两个挤在一个牢里,只有某些特殊的犯人才能享受独占一间的“待遇”,这些人要不是有身份地位、要不就是花了钱的,再者,就是重案的要犯,不容有任何闪失!陆逸显然就是最后这种,他被关押在一个环境较好的牢房。
牢房里面很暗,只有一束昏暗的光线从墙壁上唯一的小洞射了进来,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草,不过陆逸还能忍受,没有大起大落那种苍凉感,至少这间牢房里没有大小便、死老鼠,整体还算干净,特意关照之后,就连牢饭也非同一般,比起刚来这个世界的住破庙、跪大街的乞讨还是要好得多!
陆逸躺在石头砌成的床上,他没有换囚服,盖得也是胡府派人送来的锦缎绣面的大棉被。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狱卒领着齐芸秀母子走了过来,陆逸连忙站起道。
“秀姨,您来了!”
这是县丞夫人,狱卒自然不敢向往日一样,趁机敲诈银子,不过有钱更好办事,一块碎银子丢过去,见齐芸秀态度坚决,狱卒也半推半就的接受了,麻利打开了牢门,传讯跑腿什么的,也更勤快了。
“过的怎么样?”
“还行,榆儿和扶月呢?”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榆儿和扶月都接到胡府了,还有大小板栗保护,相信不会有事的。有句话姨母不得不问你了,今日有民众为你申冤请愿,你却不同意,如此反常的举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逸道。“现在还不能说!”
齐芸秀是何等聪慧的人物,朱唇轻启,喃喃道。“你是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的确如此!”陆逸笑道。
齐芸秀见陆逸情绪很稳定,心里也宽慰许多,微微一笑道。“嗯,这是你要的书,对了,这儿有一些点心,你尝尝!”
“我已经吃过饭了!”陆逸道。
“池儿亲手做的,长这么大了可是头一回呢!”齐芸秀掩嘴一笑,打趣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胡绿池唰的一下就脸红了,低着脑袋,极为害羞的望着鞋尖,也忘记把紧紧抱在怀里的食盒递过去了。
这个绿池表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婉清秀,看着她这副羞怯的模样,陆逸忽然童心一起,想捉弄她一下,便开口道。“莫不是走到门口又改变主意,这些点心不给我吃了?唉,可惜啊,这人生的最后一次,都没机会吃到绿池表妹做的点心……”
“不许胡说!表哥要是喜欢,以后我再做给你吃!”胡绿池连忙争辩道,随后又觉不妥,连忙改口。“我是说表哥以后也有机会吃到……不是,表哥这次一定没事。”
说罢便急急忙忙把食盒递给了陆逸,脸色的羞的通红了,随后又偷偷的用殷切的目光望着陆逸,一边道。“表哥,你能告诉我,为何不肯出去呢?”
“哦,你有兴趣知道?不过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噢……”胡绿池一下子就懊恼起来。
陆逸嘿嘿一笑,没有解释,他是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些阴险,也不想在这少女心中留下什么小人、变态等等印象,便干脆不说!打开食盒,是一笼小笼包,还有几块绿豆糕和桂花糕,闻起来倒是香气扑鼻,只是卖相很差,当然,第一次做东西八成不好吃,陆逸心知肚明,但这份心意珍贵,不可推辞。他也是抱着充当小白鼠的心态去品尝这些糕点的,没想到味道还不错,味美、酥滑、入口即化!看来第一次做饭一定失败这条铁定律只会出现在狗血的电视剧中。
“绿池的手艺很不错……”陆逸夸赞道。
“真的?”胡绿池眼里泛着亮光,听到这话她的确很开心。“那我明天再做……”
“呃……”
陆逸愣了一下,旋即道。“好!”说罢开始吃小笼包,小笼包皮薄馅多,陆逸一不留神,刚咬下去,汤汁便溅到眼睛里面,这油汁又烫的很,一股灼热感瞬间就在眼珠上蔓延开来,他连忙拿手捂住,用衣袖擦了两下,不料更加疼了。
胡小姐吓了一跳,手足无措道。“啊,你没事吧!”
“哎呦,快点拿湿布给我!”陆逸一手捂眼,急忙道。
胡绿池迅速拿出自己的丝绢,用食盒装着的茶水浸湿递了过去,眼里全是关切和慌乱。
陆逸根本没注意到有啥不正常的,连忙接过擦眼,女子所用的贴身丝绢,即便是被茶水浸湿,也无法掩盖少女独有的处子幽香。陆逸这货自然是嗅到了,轻轻抽动几下鼻翼,清新怡人的香味又钻了进来,下体顿时有些异常,心中暗道:这不得了!
“表哥好了没有,用完就还给我……”胡绿池又羞又急,好在她只是注意到陆逸不停的闻来闻去,并未发现陆逸“下面”的异常。
陆逸连忙将丝绢放下,故作镇定道。“没事了,嗯,香料不错……”
“你胡说什么……”胡绿池俏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就连白嫩如玉的耳根也是烫的发红,脑子里乱糟糟的,居然也不找陆逸要丝绢了,转身就急促的走了出去——贴身之物给一个男的用了,这算什么事,就算是表哥也不行啊,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脸皮自然薄。
“……”陆逸顿时无语,他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刚才真的不是存心调戏!摇了摇头,将丝绢里的水扭干。
齐芸秀正站在大牢门口等候,见女儿脸色通红的跑出来,也不打招呼就钻进马车,也有些莫名其妙,正好还有些事要商量,便又进去了,陆逸正在喝茶。
“逸儿……你确定这样能将幕后黑手引出?”
陆逸笃定道。“这个幕后黑手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只要秀姨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万无一失,把这个计划告诉柳崇武,叫他带上大小板栗,部署一下!”
齐芸秀不由频频点头。“好!就这么办……”
齐芸秀叮嘱了几句,便离去了,马上就有狱卒过来关门,锁链一套,重归寂静。
陆逸又看了一会书,有些乏了,便将棉被铺好躺着了,伸了个懒腰,有些惬意道。“吃饱喝足,幸福的一天啊……”
忽然有人阴阳怪气道。“十七弟可真是好兴致,坐牢都能坐出幸福的感觉!”
陆逸抬头一望,那张有些讨厌的面孔又出现了,陆逸就是搞不明白,那死鬼陆少爷,和这陆绪到底为了什么,居然结下如此大的仇怨,还连累到他的身上——要不是知道两人有仇,他也不会第一时间认为这杀徐闻达的凶手是陆绪了。
陆绪还是那副风流公子的做派,容光焕发,像打足鸡血似的,比之前的惨样可要好多了,那陆忠全也跟在后面,耳朵已经用棉布包起来了,看起来非常滑稽。
“像十一兄这等成天吃饱没事做只好欺压弱者的纨绔,特地为小弟来这脏兮兮的大牢,岂不是有些委屈了。”陆逸笑道。
“哪能委屈……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一看见你笑,就想一脚踩死你!”陆绪恶狠狠的道。“别在我面前逞强了,只要送到府衙,你就等死吧!先剥掉你的秀才功名,然后有的是法子整死你,得罪我陆绪,就是这个下场!”
陆逸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的笑容有这么欠扁么?在陆绪面前,他心里素质很好,虽然被骂,也不生气。“呵呵,十一兄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啊!看来这回真的可以扳倒我了,我猜十一兄的小鸟肯定长大了,不然羞辱我的信心,从何而来啊……”
“来人啊,开门,我现在就要弄死他……谁给这小畜生如此好的棉被,还不穿囚衣,混账,这是坐牢吗?”陆绪咆哮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步冲了上去,抓着牢门猛摇,再次被揭心中最深处的痛楚,这种情况他长这么大还没遇过,今天却是连续两次!今天,可以说是他最为愤怒的一天了!
“很抱歉,陆公子,重犯的牢门是不可打开的。”闻声而来的狱头一本正经道,像这种不懂“规矩的人”,他肯定不会开门的。
陆逸心中哀叹,这名狱卒肯定是不知道陆绪的身份。
果不其然,陆绪火冒三丈,大喝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当我没看到刚才有人给这小畜生送吃的么!玩忽职守,我马上就叫胡大海撤了你的职!”
“哟嗬,你以为你是谁啊,知县大人是你能命令的?你是哪家的公子,是张家还是胡家?告诉你,在这个县牢里,都得照规矩办事!”狱卒冷笑道。
陆绪怒极,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干你娘的规矩!你个狗东西也配问我!找死,找死……”一言不合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瞎了狗眼!西山省按察使是我家少爷的叔叔,快滚远点……”
那狱头吓了一跳,忍着疼痛连滚带爬的跑了。
“少爷,少爷,咱不跟这小畜生一般见识!反正他也神气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再猖狂一下。”陆忠全连忙把这狱头打发走,他在陆逸手里吃过亏,可不敢把陆逸放出来,担心万一这阴狠小畜生耍什么花招,把自己揍一顿就不值得了,仆人没地位,被揍伤了,最多赔点银子罢了。
陆逸面目扭曲,杀气腾腾道。“今天就放过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祝你好运……”陆逸将被子一掀,干脆自顾自的睡觉了。
“哼,我们走……”
陆绪实在后悔来这一趟,简直找罪受!气冲冲的走出来,啪的一声给了陆忠全一巴掌。“狗奴才怂恿老子过来,害老子丢脸……”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八章 伴读书
更新时间:2012-03-03
就这样平淡的又过了一天,冬月二十一,距离年关还有月余时间,天气却是越来越冷了,积雪不融,鲜有放晴之日。
就在此时,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传了出来——大青县难民叛乱引起的鞑子入侵之事在朝堂之上引起了巨大的震荡,当今圣上极为重视此事,已经派下钦差负责封赏之事,这引起了百姓们极大的关注——真正的大功臣关在县衙大牢里呢,看这回究竟该如何处理。
陆逸将手里的书卷放下,松开暖手的小黄铜暖壶,往里面加了一些木炭,又将其盖上。
“时间过得好快,就要过年了,真好……”
“表少爷这么用功读书,是期待秋闱的考试吧!”丫鬟杨桃不假思索道,刚才聊了几句,觉得这表少爷还好相处,便不怎么拘束主仆间的规矩了。
这丫鬟还真聪明,陆逸笑着道。“当然期待啊,考了科举,再做个狗官,有权有势,到时候就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啊……”杨桃愣了下,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这样开玩笑似的话显然不适合和她说。
陆逸哈哈大笑,也不解释。
胡绿池噗哧笑了。“别愣了,和你说笑呢!”陆逸虽然是她表哥,但也得避嫌,所以才带了婢女过来,照她心里所想,却是不愿意的。虽然……昨日陆逸很失礼,可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有些期待了。
“我可不是说笑……至少,不会被人送进大牢呢!”陆逸随意道,从身旁的篮子里选了一个红红的橘子,指甲灵活的在橘皮上一划,剥着橘子往嘴里送,汁多味甜,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是哪个地方的橘子?”
南橘北枳,橘子肯定不是当地产的。
“杭州蜜橘,价格比其他地方都高呢,不过又大又甜,表少爷喜欢吃橘子?”杨桃道,橘子在南方不贵,但是运到北国来价格自然要翻一番,更何况这已经大冬天了。这姑娘刚被戏耍了一下就又敢开口跟陆逸搭腔了,显然“不怕死”。
陆逸颇为玩味的笑了:“呵呵,你也吃一个!”
“不不不,小婢不敢,表少爷吃……”杨桃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
但是陆逸执意道。“没关系的,还怕什么丑。”
站在一旁的胡绿池取笑道。“知道你嘴馋,去拿几个吧。”
“那小婢不客气了!”杨桃喜滋滋的拿了两个,很高兴的吃了起来。
一幅其乐融融的场面,胡绿池整日闷在家里,难得出来一趟,此时也很高兴,不过眉间总有一股忧色散之不去。
陆逸目光如炬,擦了擦手道。“绿池表妹,你有心事?”
胡绿池打定主意问出来,便反问道。“宣旨的钦差已经在路上了,表哥你就不担心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日青门驿被破,鞑子事先就准备了两千多套铠甲兵器,你说他们有多大的野心,呵呵……来不及烧杀抢掠一路高歌来破县城,后面也是匆匆就撤退了,没捞到多少好处。来援大青县的包参将带了一千人马,去守青门驿了,第二日又增派了两千精兵驻守,足见对这个隘口多么的看重了!圣上不欲鞑子染指任何一寸大楚土地,如何安抚鞑子的野心呢?”
“圣上是准备赔偿鞑子?唉……杀了那么多人,还得给他们东西,真的不值!”胡绿池若有所思,随即又道。“表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看呐,圣上这么看重他的江山,我怎么可能有事?”陆逸笑道。
胡绿池恍然大悟道。“啊,对,表哥可是立下大功劳的,怎么会受到惩罚!哈哈,怪我太笨了。”
就算陆逸要被移交到宁安府定罪,也会延迟时间了!这就比如说地方要弄死你,上头要保你,那当然是以上头的标准行事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中央集权的封建时代,楚朝政权稳固,违抗皇帝的命令还不是死路一条?
当然,陆逸还有一个秘密没说,大清早的时候,福管家就过来和说了这个情况,这一天陆逸可是等了很久了,他当机立断,已经写了一封信托福管家给吴将军送去了,信中的内容正是要求吴将军立刻派人来大青县一趟,他要将缴获的两千多套精良的铠甲兵器全部送给吴将军,将这些军需折换成银两,起码也得七万余两,如此大的一笔财富砸过去,相信就是一个仇人都会变成朋友。
圣旨一下,也是分割战利品的时候了,近年来战事繁多,军需紧缺,这下可足足两千多套!盯着这块肥肉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远的不说,就近的陈五陈把总也死死盯着的呢!缴获的战利品不是陆逸的,本来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但是他相信有把握以救城英雄的身份助吴将军拿下这些铠甲刀剑,前提是吴将军必须要来。
吴将军会不会来?答案显而易见,这么大一块肥肉送过来谁不咬?
自从中秋那夜,福管家和陆逸谈了一下吴将军的现状之后,他便一直留神,如何结下善缘,此时也有机会了。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万一科举不中,也能投奔吴将军,谋个出身!再说朝廷j佞当道,残害忠良,指不定那天就会烽烟四起!此刻结交武将,结下善缘是最为要紧的事情,以后有了什么事情,多少都要顾及一下情面,给予帮助。
这也是陆逸现在如此悠闲的原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借助势力壮大自己,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洋洋得意!只是那陆绪一心想要弄死他,恐怕要失望了。
既然帮胡绿池将疑问解决,陆逸捂着黄铜炉继续读书了,说到科举,他也算勤勉了,手边现在读的书便是《左传》,科举必读物之一,《左传》又叫《左氏春秋》,是记录春秋时代的社会状况的典籍,往往取材于王室记载的档案,还有诸侯国的历史,以及鲁史等等。记事基本以《春秋》鲁十二公为次序,内容包括诸侯国之间的聘问、会盟、征伐、婚丧、篡弑等,对后世史学、文学都有重要影响的。主要记录了周王室的如何衰败,诸侯争霸的发展历史,对各类礼仪的明文规定、典章制度、社会风俗、民族关系、道德观念、天文地理、历法时令、古代文献、神话传说、歌谣言语均有记述和评论。
其实这些文章在“陆逸”考秀才的时候就已经考过了,不过那个陆逸和现在这个陆逸,只是同样的面孔而并非一人罢了。
好在陆逸是中文系的,《左传》等书自然读过,如今只是温习一遍罢了。当然,还有很多书他也只是粗浅读过一些,并不能懂,势必要再下一番苦功了。
科考的文章难度非常大,一般的才子若是能将文章写的花团锦簇,想必诗词也不会差到哪去。
令陆逸惊讶的是,胡绿池显然也读过四书五经,而且底子不弱!有时候陆逸念出来,她也会评价几句,很多地方都正中要点,虽然不如后世陆逸的眼光,但也难得可贵了。就连杨桃也粗浅的识得一些东西,不过肯定不大懂,解释的牛头马嘴,引得两人捧腹大笑。
陆逸不由感叹,这感觉果然好,难怪古人都喜欢添香夜读书,许多描写男欢女爱的诗词,都与此有不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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