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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公子第19部分阅读

    的大汉就来了,对,他说是上阳陆家的,要我别给徐爷治病,还威胁我,不这样做就弄死我!小的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

    “是那群畜生啊!”陈有昌软软的瘫了下来,泪流满面,这几日已经不下雪了,不过今天,他却分外寒冷。这是一个多大的势力,谁能扳倒?

    陆逸从怀里拔出那把火枪,阴沉道。

    “有昌!你我都是有卵子的男人,是本族又如何,姓王的,我今天不杀你,你老老实实为闻达批孝三年……”

    “至于你?”见周八眼里冒出希翼之色,陆逸才冷笑着下了决断。“你就死吧!渎职的医者,就是这下场……上阳陆家,无论你在宁安府有多大的势力,今日之事,杀人者必定付出血的代价!祭奠我兄弟在天之灵!”

    陆逸一甩袍子,大步走了出去。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一章 仇隙!

    更新时间:2011-12-16

    周八一下子软瘫在地,前胸后背棉衣都是汗涔涔的,浸得很是冰冷,如同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般,一脸的惶恐无助。见陆逸要走,便连滚带爬的打算追上去,却被盛怒之下的病人给直接踹翻了。

    “陆公子,这是个误会,是误会啊!”周八顾不得疼痛,满脸焦急大喊道。

    陆逸的身影早已消失,他态度非常决绝,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人都死了,还商量个毛啊!现在是急着去找凶手,否则他岂能放过这周八?

    围观之人连忙靠过来看着徐闻达,一具布满血污的尸体摆在前面,已经发青僵硬!活生生的一个好人就这么死了,让这些承蒙恩惠的人哪里能承受得住?

    一名大汉满脸的愤怒,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咬牙切齿道。“承蒙徐爷大恩,这才多久,没想到!真没想到就这样走了!”

    说话间,大汉刷的一下起身,将布满老茧,大若蒲扇的手掌摁住周八的脑袋,青筋一绷猛然用力,对着瑟瑟发抖的周八便咆哮起来。“要不是陆公子没下令动手!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群众也有议论之声了,有人嘲讽道。“俺早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拿个号码牌还收了十个铜子的小费,活该你死!”

    “王八蛋,狗眼长哪去了?这是徐爷啊,你那些家人,多少也是受过徐爷恩惠的!你这畜生死有余辜!”

    “快点传衙役,将他拘了!”

    “早有人去了,这种人渣败类,一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可不能让徐爷这么孤零零的走了,咱们都守在着,祭奠一下才行!”

    一些人顾不上看病,纷纷留下,而且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将医馆挤得水泄不通。大肆痛诉一番之后,有些人便去买棺木纸钱等物品了,其余人继续守候。

    周八早吓得不敢反驳,才朝身旁的王郎中低声哭诉道。“师父!我还年轻,不想死,您可得救我……”要是知道这位爷与陆逸的深厚交情,打死他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啊,只是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王郎中年纪大了,刚才他一言不发,现在才按着发硬的腿站了起来,伸出干瘦而苍老的手,一左一右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之前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的几个徒弟,此刻都慌神去阻止道。“师父,您都一把年纪了,这是做什么啊,这不关您的事情……”

    “不要帮老朽开脱!”王郎中用力撞开某个徒弟的手,勃然大怒道。“在我的医馆里出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我还不知道?活了六十七个年头了,我还从未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这个畜生,让老朽晚年失节,成了一个不仁不义的,你究竟是何居心,啊……”

    王郎中羞愤难当,一口唾沫吐到了周八的脸上!终究是年纪大了,急火攻心之下,气血上涌差点栽倒。

    一位年纪较大的徒弟眼疾手快,将颤颤巍巍的王郎中扶住,低沉道。“你们还看着做什么,快扶师父进去!”

    周八哑着嗓子,望着周围投来无数厌恶不带半点怜悯的目光,这个卑微的人物神情恍惚着,在心里期望,这是一场噩梦,自己的性命还在手中!

    同样,陆逸更是这样想的!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徐闻达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分开,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了永别,想到两个月前身陷周府,徐闻达为了兄弟,也一直在努力奔走,不曾懈怠!那种兄弟之前的情谊,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可如今,这些都随着闻达的死,那暴躁的脾气,刁钻毒辣的浑话,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第一次让陆逸如此的想念!

    陆逸拳头呈现出铁青之色,紧紧捏着袖管中的火枪道:“闻达啊闻达!我该怎么做,就是杀了他,你还能回来么!能不能啊!

    事实上,他已经明白,对方根本就是有意置徐闻达于死地,短短片刻时间就毙命的伤势,就算及时得到治疗,但仅仅依靠这个朝代的医术,是绝对救不回来的!以他后世的见识,岂能不知?

    下手实在太狠了,简直就是往死里打!陆逸眼神闪烁,心中暗暗猜测,上阳陆家的权势,已经如此强大到可以当街杀人的地步了?事情有些复杂,他并非真正的陆家少爷,所以,只能努力回忆榆儿所说过的那些话,去猜测来者究竟是谁!

    西山省地域辽阔,共有十府!巡抚乃是一省实际的掌权者,管制着三司,都指挥使司——军事、承宣布政使司——行政、提刑按察使司——司法,虽然受到辖制,但权力也是滔天,正三品的大员按察使陆启澄便出自建昌府上阳县陆家,在族里排行老三!有这么一位顾及血脉之情的大能人在后面撑腰,陆家慢慢发展,才成为真正的豪门望族,比起大青县的胡家,强了不知多少。

    这个大的一个家族,众目睽睽之下,更要维持体面,族规也很严格,张扬跋扈之辈并不多,敢明目张胆做出此等事情,更是少之又少了!似乎族里也没有什么仇隙,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这样做。

    一路寻思未果,陆逸身后的人都紧紧跟随着,不好吭声。

    “你跟着我有个屁用啊,要是你给那蠢货说清楚,闻达是我的兄弟,也不会出事了!”陆逸忍不住了,对着陈有昌便是破口大骂。

    “我一定要亲手把那家伙给宰了!”陈有昌咬牙切齿道。

    陆逸也不好多说,只是叹息道。“有昌,这次不怪你,能留一命也是万幸,这事情你插手也没用,赶快去通知徐闻达的父母,准备身后事吧!”

    “可是,唉,兄弟没用……”陈有昌一脸黯然,倒也果断的掉头离开了。

    “崇武兄,有事得麻烦你一下,快点叫守城士兵封锁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陆逸道。

    “这是自然,只是上阳陆家……”柳崇武欲言又止,两人站在街道上对视着,弄得气氛无比的凝重。

    陆逸微微一笑道。“我很清楚,放心吧,我抓住那小子,会先送官府,再请陆家家主过来的!”

    “哟,原来瘦竹竿你在这啊,为兄初来大青县,可把你一顿好找!”

    陆逸闻声掉头一看,只见一名披着白狐大氅的少年朝这边望了过来,狭长的眼角露出一丝阴森的寒芒,令人很不舒服。

    ps:有段时间没写了,下笔生疏,抱歉……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二章 鸟瘦了(修正)

    更新时间:2012-01-02

    陆逸只是愣了一下,表情随之淡然,连微笑也没有半个。

    两人相隔不过两三丈的距离,任何细微的动作都瞒不过对方,站在街头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见状怔了怔,有些捉摸不透的样子,但他也不会示弱,只是对陆逸身后两个傻大个有一些顾忌罢了。

    “你们先聊着!”柳崇武猜测两人应该相识,挑了挑眉头,感觉火药味越来越浓,便知趣的退下,风尘仆仆的通知人封锁城门去了。一般的时候,县城里即便是有命案发生也无需如此,听到消息之后,捕快们会迅速赶到现场,缉捕相关人等,不管有罪没罪一并带走,总能敲诈些赎罪银,至于敲多少钱就得看心有多狠了,不小心栽进来的倒霉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命。

    捕快衙役的正常粮饷不多,平日里只能四处收取“陋规”维持吃喝,只是大青县不太富裕,而且油水多的地方都被毛大海先占了,剩下的供他们吃喝都不够,日子自然过的很是窘迫,像今天这种事情可是捞钱的最好机会,势必会很快到场。

    这段时间为了稳固在大青县的各种关系,也给了许横二不少好处,这些衙役自然也有分润,多少会卖几分面子。

    即便如此,陆逸还是不敢轻率,以上阳陆家在西山省的势力,若是杀人者没在这座城里抓住,极有可能让凶手洗脱罪名,甚至反告成诬赖罪。

    当两人神色越来越冷的时候,穿着狐皮大衣的少年身后悉悉索索的有了点响动,几个虎背熊腰的随扈已经找了过来,都是眼中精光毕露,太阳|岤往外凸的练家子。

    “绪少爷!”几人齐声行了个礼,随后便垂首站在后面,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不过有个仆人模样的矮子很是不屑,一双小眼睛不停的扫视着,非常精明。

    “上阳陆绪,莫非是他杀了徐闻达?要是没把陈有昌骂走就好了!”陆逸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股热血往脑子里冲。

    榆儿有提到过这个人,嫡系子弟陆绪,十九岁,族里排行十一,是西山按察使陆启澄胞弟的独子,其父已经病故。大人膝下无子,陆氏最杰的一脉也成为了最单薄的一脉,所以,他很是看重这个侄儿,纵容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此人也颇有心机,据说那死去的陆逸被逐出家门之事,也有他的功劳。虽然跋扈,却也不曾弄出大事。今日他怎会明着出手杀人还留下活口,陆逸有些想不明白,只觉得此事不简单!

    只见陆绪扭转头,神情凝重低语了一句,矮子立刻就凑了上去,悄悄说几声之后,陆绪才展露笑颜,似乎难题已经解决,便在陆忠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信任。

    陆逸知道,这个仆人叫陆忠全,祖辈都是陆家的仆人,又称家生子,从小伺候着小主人一起长大,在族里的地位比起一般旁支子弟都要高。见陆绪仍然不说话,他也只能将捏紧的拳头缩进袖子里,面露笑容道:“原来是十一哥,不知何时来的大青县,也不通知一下小弟,为哥哥接风洗尘!”无论是不是陆绪干的,他都要先试探一下。

    陆绪轻咦一声,瞬间就感觉到现在的陆逸与以前有明显区别,抖了抖大衣,嘴角往上一扯。

    “跟元叔来办事,也是刚到不久,对了,听说十七弟最近在大青县很是有名,不仅诗词有了长进,而且人也懂事多了,为我上阳陆氏挣了很大的脸面,族中那些长辈,都赞不绝口呢!”

    “十一哥谬赞了!”陆逸面不改色道,心中却不以为然,我过的如何,何时用你操心了!开始以兄长身份咄咄逼人了么?

    “自从十七弟离开族中,也有不短时日,兄一直很是记挂!弟外出求学固然重要,但如年关已近,怎么说也得回去拜祭一下!”

    “又不是你陆家祖宗!成日记挂着做什么?”陆逸神情顿时冷峻了起来,沉声道。

    陆绪脸色一僵。“十七弟,你说这话可有些不合规矩啊!”

    “你倒是说说看,我犯了哪一条规矩?”陆逸玩味的一笑。

    “你!”陆绪骤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哼,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和我说话,这才出来几个月,就有胆辱骂先祖了!忠全你说,据大楚朝律法,该当何罪?”

    狗奴才陆忠全往前走了两步,侧着身子对陆绪拱了拱手道。“污蔑先祖,此乃不孝大罪,仅凭此罪,就能夺了他的秀才身份,贬为庶民,永久不得参加科考!十七少爷是好了伤疤忘记疼,得长点教训才行!”

    这个年头,宗族的关系就是有如此大的束缚力,一个赶出宗族的落魄秀才,再丢了功名,岂不是比死都难受?主仆两人对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j计得逞的意思。

    “是吗?貌似我已从族谱上除名,就不是上阳陆家的人了。”陆逸淡然道。

    “放肆,来人啊,将这个叛徒绑了!”

    狗仗人势的奴才,还是滚开吧,没你说话的份么?”陆逸将手猛然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忠全,见对方迟疑了一下,他诡异一笑,偏了一些方向,扣动了扳机!

    陆忠全只感觉到耳际“嘭”的一声巨响,眼里满是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仓皇的退却了几步才看到地上的半片耳朵,伸手捡了起来,这才捂着残耳嗷嗷叫了起来。右耳除了连绵不断的嗡嗡之声,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我的耳朵啊!啊……”

    “这是什么鬼玩意,快拿开啊,不要对着我!”陆绪吓了一跳,勉强站定也不敢轻举妄动,听到又有人痛呼出声,才看见一个随扈的肩膀也是鲜血淋漓,心头又惊又怒,对陆逸手中之物也充满了恐惧!他忽然想起传言中,面前这个十七弟击杀鞑子头领时使用的大杀器,似乎就是用这件东西!这个速度远超弩箭,杀伤力奇大的新鲜事物,一下子打破了他的美好的梦想,原本以为仗着几个拳脚不错的随扈就能教训陆逸,没想到实际情况却反过来了。

    “敢跑的可以试试!”陆逸不紧不慢道。

    随扈们当即不敢挪动半步,连受伤哀嚎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陆绪期望有几个不怕死的人一起冲上去,那时候这东西再犀利也挡不住啊!可惜,没人敢动弹,也只能暗骂这群银子耗费不少关键时刻嗝屁的随扈是废物了。

    几个月之前还是畏首畏尾,如今怎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陆绪是始终想不明白!

    “光天化日之下,陆逸,你胆敢动手伤人,好好好,你眼里还有没有陆家!”他不敢拿身家性命去开玩笑,也仅仅只敢喊一下罢了。

    “别拿陆家出来压我,比起你当众杀人,可要温和多了!”

    “血口喷人,陆逸你伤我陆家仆人,今日之事已经触犯到我的底线,若不给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一定把你拖到陆家祠堂,当众杀了你!”陆绪勃然大怒。

    “要咬人了么?”陆逸见其脸色大变,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火枪丢给了小板栗,后者兴奋无比的接着把玩起来,他便笑道。“我教你的都会了么?”

    “早会了,啧啧……!”小板栗将这把垂涎很久的火枪摸了两下,麻利的在手中一转,对准了陆绪的脑门道。“各位不要乱动,俺家少爷说了,要是手一抖,这东西就能把你们脑袋瓜打出一个个的血窟窿!”

    说罢他还真的抖了一下,吓得这群人差点魂飞魄散。这群人不算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却也心狠手辣,若非不认得火枪,心中存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断然不会如此不济。

    “快,混蛋,快点挡住啊!”陆绪强压着怒火,大声嚷道。

    陆逸心道这家伙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开上一枪,这些人哪能不更加害怕?

    “住手!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乱来!”陆忠全双腿如筛糠似的站起挡在前面,呜呜的抹着眼睛,血水、眼泪、鼻涕全部混在了一起,要是再被吓上一吓,估计得尿裤子了。他身后的陆绪浑身颤抖,上阳县真正的纨绔此刻形象全无,平日作威作福的模样,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解裤腰带,捆起来!”陆逸冷笑道。

    大板栗点了点头,两三下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了下来,憨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少爷,这么多人可咋捆!”

    陆逸无语,走向前将陆绪的价值不菲的腰带一扯。“看清楚了,我说的是用他们自己的腰带!”话未落音,便听到料子极好的衣服落地的轻微声响,再一看,却怔住了,只见陆绪下身光溜溜的,腿间的那家伙小如毛虫一般。

    虽然后者反应迅速赶紧扯起了裤子,但这一幕还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那神情又是震惊又是嘲弄,更多的却是有一点鄙夷。

    尤其是两个傻大个,笑得比谁都开心,这无疑让当事人越发的无地自容。

    “这小东西还没俺的拇指粗啊,哈哈……”

    “住嘴!”陆逸冷脸呵斥了一句,又面带歉意道。“没料到十一哥有不穿内裤的习惯,真是不好意思!”

    一张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陆绪悲愤欲绝,心里早将陆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点私人缺陷公布于众,他可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十一哥,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陆逸道。

    “直说无妨!”陆绪只当是要放他了,当即欣喜若狂,刚才丢脸的事情一下就忘了。

    陆逸微微叹道。“好吧,十一哥以后一定要多吃点,那鸟,嗯,有点瘦小!”

    “那可得吃不少!”

    见陆逸使了个眼神,小板栗嘿嘿一笑,随即猛然一甩枪托砸在陆绪的脸上,将其裤子扒下,在白花花的大屁股狠狠拍了几巴掌,拦腰抱起朝县衙跑去。

    “陆绪少爷,你鸟瘦了!”小板栗大声笑道。

    出了小巷子就是大街,这么一喊,不知道多少行人朝此处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只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县城都会知道——上阳陆绪的鸟,可真小啊!

    “你……狗日的陆逸,你养的好奴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满脸是血,想反抗却浑身无力的陆绪只得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三章 陈有昌失踪

    更新时间:2012-02-03

    “你说什么?混账混账,他陆逸难道不知道这是十一少爷?”一间静谧的雅室之中,身着黑布长衫的冷峻中年人大步走下台阶,拎起炸掉半个耳朵的陆忠全的衣领勃然大怒道。有道是宰相的看门狗都胜过七品官,元敬身为族中有三品封疆大吏的陆家大管家,已经很久没人敢得罪他了,如此愤怒更是没有!

    “这……元先生遇到什么麻烦了么?”对面的华服公子诧异道。

    元敬自知失态,匆匆拱手道。“些许小事,不过要去处理一下,生意的事情元某得回去和家主汇报,沈日公子,失陪了!”

    领着一群下人出门,元敬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呵斥。“弃主自逃,可知何罪!”

    “祖宗面前,鞭笞致死!”陆忠全一个哆嗦,急忙跪下求饶。“大管家明鉴,是陆逸那狗杂种放小的回来报信的,真的不关小的事啊!”

    元敬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巴掌砸下去,力气用的太猛,又连忙抽回来捂着手倒吸冷气。“我看你真的活腻了!十七少爷岂是你能骂……哎哟……到底所为何事,居然不顾宗族情面当街殴斗?不想死就快说!”

    “绪少爷就去了醉春楼喝花酒,然后溜达了一圈撞见陆逸,他二话不说就上来找事,用一把奇怪的武器把我打伤,少爷止都止不住,还……还……”陆忠全耳朵又哗啦啦的往下流血,说到这里有些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大人三令五申!你还敢带他逛窑子,好的很……”元敬吼道。“继续说啊!”

    “还被扒裤子羞辱了!呜呜呜……大管家……”

    “还有隐瞒?”

    “没了……”陆忠全迟疑了一下,连忙摇头。

    元敬深吸了一口气。“此子对陆家成见竟有如此之深!傻站着做什么,快点去备车去县衙啊!”

    陆忠全急忙捂着耳朵,样子及其狼狈的跑开了,肿如包子的脸上都是血红的手指印,不时传来火灼一般的痛感,也不敢伸手去摸一下……

    元敬此次前来大青县,目的之一就是奉家主之命,带陆逸认祖归宗回家祭祖,这也算陆家向陆逸低头了!

    让强势的陆家低头自然是有原因的,陆家青年一代没有几个厉害的人物,若是普通旁支子弟,断然不值得陆家如此照顾,但陆逸并非庸才,不仅有生员身份,而且还有守城巨功,并且在大青县混的如鱼得水,俨然自己的地盘一般,这种人物,自然要拉拢!为了确保陆逸答应认祖归宗,还特地将陆续带来,给他道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究竟想干什么?”元敬捏了捏拳头,望天怒道。

    县衙大堂之中,陆绪被火枪顶着脑袋,强迫跪在地上,陆逸则坐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

    毛大海苦着脸讨好道。“陆逸公子,地上很凉,要不要给陆绪公子加一张靠椅啊!”

    “你怎么不给他准备一张床?”陆逸斜着眼睛,不住的嘲讽道。“他有秀才功名吗?没有就老老实实跪着吧,一切按规矩办事!谁敢包容……我今天决不放过!”

    小板栗摇着手里的火枪,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就要走火!

    “请青天大老爷还草民一个公道!”陆绪脸色铁青,愤然道。他长这么大,就算在四品知府面前都没下跪过,今日完全被陆逸弄得没有半点骄气了。

    “你们,谁是苦主啊!”毛大海无奈道。

    “我是!”陆绪连忙道。

    “闭嘴!”小板栗轻轻把火枪抵住陆绪的后背,后者顿时不敢吭声了。

    陆逸沉声道。“陆某乃是苦主,陆某的至交好友徐闻达,今日在醉春楼被陆绪打死了,幸好陆某赶在此人逃离之时,将其截住,否则的话,走漏了杀人凶手,毛知县你这顶尚不稳妥的乌纱,没准要降一降级别了!”

    “小杂碎你胡说八道!”陆绪激动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武器先拿开好不好……”毛大海慌忙道,他可是见过火枪威力的。

    “收起来吧!”陆逸点头道,得到首肯之后,小板栗才意犹未尽的把火枪收起,朝毛大海挑衅似的一笑。

    毛大海简直要哭了,这两人都来头不小,谁也得罪不起,一个是三品大员、顶头上司的亲侄子,要是得罪他,不用说了,后果你懂得!另一个是守城最大功臣,大青县炙手可热的人物。那更不用说了,要是有点怠慢,外头黑压压一片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最主要的是,他还是待罪之身,只要关于鞑子攻城的一纸调令下来,他也许就得收拾包袱滚蛋!

    门口群情激昂,纷纷叫嚷着严惩杀人凶手!正在此时,一对四五十岁上下的夫妇挤了进来直接跪下,哭诉道。“隆元十年生员徐茂恳求大人严惩凶手,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快快请起!”毛大海连忙道。

    陆逸震惊,仔细一看,男子的眉目和徐闻达果然有点相像!老年丧子,陆逸不免悲恸,红着眼将哭成泪人的徐茂夫妇搀扶了起来。

    “陆逸公子,你指控陆绪公子杀人,可有人证物证?”

    人群散开了一些,两人抬着一具白布掩盖的尸体上了大堂。再次见到儿子尸首,徐茂夫妇不免再次痛哭起来,场面极其悲戚。

    “此事系陆某另一位好友陈有昌亲眼所见,而且他也受了伤,当时还有众多醉春楼姑娘在场,铁证如山!”陆逸道。

    “哼……”陆绪正欲说话,忽然又生生咽了下去。

    毛大海叹息一声,拿出一根令箭掷在地上。“好,带陈有昌与醉春楼众姑娘!”大众广庭之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还能有什么办法?心道:还打算花点银子打点上级留住乌纱,这下没希望了。

    “不识抬举!”陆绪撇过脸,冷哼道。

    望着脸色无半点惶恐、似乎有所依仗的陆绪,陆逸感到很是奇怪,难道陆家的权势,真的可以手眼遮天?带刀捕快威武的应答一声,捡起令箭分头拿人去了。

    片刻之后,人群再次散开。

    “元叔!”陆绪喜道。

    “在下上阳陆家管事!”元敬随意拱了拱手,用眼神示意陆绪放心。

    “快,赐坐!”毛大海连忙起身,暗道这次真算栽倒沟里了。

    元敬也没客气,见情况已经这样了,干脆按捺心中的疑问,坐在一旁。

    和元敬一起到达的,还有几个莺莺燕燕的醉春楼姑娘,一见盖着白布的尸体,几位姑娘和老鸨子罗妈妈顿时就尖叫起来了。

    毛大海一拍惊堂木,呵斥道。“肃静肃静,堂下姑娘,说,徐闻达是怎样死在你醉春楼的,马上说!”

    “啊……怎么可能得马上风,徐公子身体强壮,昨晚还……”升斗小民怕见官,被这么一吓,本该成为陈有昌小妾的桃花听岔了音,一句话就将营生职业给泄了出去。

    “你个死不要脸的娼妇,污蔑我儿……”徐母悲愤的骂了起来。

    “谁污蔑了?老太婆你说谁,他昨天还说娶我来着,就这么死了,白哄老娘开心!”桃花叉着腰,不甘示弱的回骂。

    “果真是欢场无真爱!谁说是马上风了?老实说,谁杀的徐闻达!”陆逸阴沉着脸喝道,见她仅仅只是惊愕,并不伤心,一想到徐闻达因她而死,就替其不值。

    “陆公子说的好奇怪,这么壮的汉子死在我们那地方,除了马上风还有什么……哼……”罗妈妈小声争辩道。

    毛大海点了点头。“这么说,徐闻达的死,你们都不知情?”

    “不知!”堂下姑娘一概摇头道。

    “陆逸公子你有何说?”

    陆逸怒道。“胡说,桃花,分明是你和陆绪有染,被徐闻达撞见,尔后陆绪便命人杀了他!”

    桃花边哭边低着头猛摇。“小女子真的不知道……小女子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恩客天天换,不记得有没有这位公子了……”

    “听到没有?小杂碎,本公子今天去醉春楼姑娘都没起床,我点的是头牌!看你泼多少脏水!”陆绪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咬牙切齿道。

    陆逸沉默了,此时,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些不详的念头!

    毛大海一挥手,便有人将徐闻达身上的白布掀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徐闻达是被人打死的,据陆逸公子所说,案发地点就是醉春楼,尔等怎会不知,再不招来,本官可要用刑了!”毛大海一拍惊堂木道。

    “青天大老爷饶命,小女子与徐闻达一天未曾碰面,委实不知啊!”桃花吓得大哭起来,一边骂道。“徐闻达你有冤屈也别害我啊,我是无辜的……”

    紧接着就是一片求饶之声,元敬淡淡的说了句:“屈打成招,似乎不妥,不是说还有证人么,人呢?”

    毛大海堆起笑容道。“啊……对对对……陈……陈有昌怎么还没来!”

    果然,柳崇武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凑在陆逸耳边道。

    “陈有昌不见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陆逸猛然站了起来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大青县 第六十四章 情况陡变!

    更新时间:2012-02-28

    “刚才那人说什么了?把陆公子惊吓成这样……”

    陆逸陡然一声喝起,当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人群中不乏热心之人翘首以盼想知道个究竟。

    “不要喧哗!”

    毛大海猛拍惊堂木,待众人安静一些,手指捻着胡须一边扫视着陆逸,他虽然昏庸,但到底也是守牧一方的父母官,这种事情一出现他便知晓案子肯定出现了变故,以前审案经常遇过。

    这又不是小案,牵扯之人他都惹不起。

    毛大海顿时又急又懊恼,若是将陆绪公子折腾一番之后却根本没定罪的话,他这个县官可是要倒大霉的。内心焦虑不安之下,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

    “抱歉,一点小事,大家不需惊慌!”感觉到自己的失态,陆逸望着柳崇武一脸难色,震惊之余也迅速冷静下来。

    审案在即,关键的目击证人对不上口供,失踪的失踪,不消多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全套,下套之人无比熟悉他的情况,甚至很可能是身边的亲近之人。

    陆逸双眸似箭,回头扫了一眼陆绪,又转身死死盯着柳崇武,期待他带来一个有利的消息:“四处都找过了?”纵然再怎样镇定,说话时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冷汗了。

    “都找过了,没看见人!”柳崇武忧心忡忡道,忽然眼神一转,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又说了句。“我去通知守城将士封锁城门之时,听说他出了北城门……”

    “怎么可能!”

    陆逸两眼瞪大,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无须多想,陈有昌这根本就是直接跑路了,但素来交情不错,为何要这样做?挣扎间猛然摇头,他不去相信柳崇武的话,只是念头交织在一起,顿感头重脚轻,虚脱的感觉都冒了出来。

    陆逸与柳崇武接触时间不短,对其秉性也有所了解,知其不会胡言乱语,此刻已经信了!徐闻达的尸体是陈有昌送回来的,消息也是他通知的,尔后仓徨离去,这一系列动作究竟有何用意?不消说,徐闻达的死,肯定与陈有昌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就是他杀的!为什么这样做?另有隐情还是别有用心,陆逸也无法得知!

    这时几个迟迟未归的衙役也空手赶了回来,朝毛大海拱手了拱手,随行而来的守城的士兵便禀告说亲眼见到陈有昌背着包袱朝城外走了,之后也没回来!

    “看到没有,我是被冤枉的,他玩不出什么花样了!元叔,元叔……”陆绪大喜道,又朝元敬使了几个眼色都没得到回应,只能按捺住愤怒继续等待。

    毛大海面色如土,捏着拳头心道苦也,这些变故让围观群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逸心头一凛,幸好柳崇武早早的给了颗定心丸,否则真不知如何收场。

    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胡定璋凑了上来,如今他的态度比以前可是好多了。正在把陆逸当做自家的人,见其遇上麻烦,连忙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陆逸威望太高,除了陆绪,根本没人去质疑他的所作所为,只是谁都不知道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拧着眉毛没有答胡定璋的话,蹲在了徐闻达的尸体前面仔细的检查起来,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此时,徐闻达的尸体已经僵硬,根据后世的常识,这说明死亡时间已经达到了三个小时,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可从陈有昌报信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半时辰!

    “不对,脸型也不对!难道是死亡后的变化?”面对着感情深厚的朋友,陆逸越看越觉得陌生,手掌似乎长了一点,面容也不大相像……

    柳崇武跟在陆逸后面,也感觉到尸体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当目光注视到颌骨处之时,见多识广的他神色大变,伸手往徐闻达的耳后一扯,只见唰的一下,一张粘好的人皮脸就这样被撕了下来。

    眼前陡然出现一张长着虬须的脸,陆逸吓得噔噔蹬的退了两步,惊魂未定,面前之人和真正的徐闻达相去甚远,若非相信陈有昌,受到先入为主的潜意识影响便焦急愤怒匆匆的去拦截“凶手”陆绪,而是仔细看清楚之后再做决定的话,这具假尸十有八九是可以认出来的!念及至此,陆逸不禁有些后怕,莫非这幕后推手是想借刀杀人?不错,之前撞见陆绪,盛怒之下是动过杀人的念头,不是镇定下来,差点就要付诸行动了!是冲自己来的,还是陆绪?

    “是假的,这人是假的!搞什么鬼,不是徐公子……”一名长衫书生有些气愤道。

    又有人惊讶道。“这不是是李屠夫吗!他没病没痛的,昨天还在菜市口卖肉,怎么死了!”

    “昨晚的事就不说了,我今儿个还在醉春楼撞见他……”

    徐茂夫妇连忙擦了擦眼睛,跺了跺脚,惊怒不已。“晦气,真是晦气!”敢情是在人还没死,却哭了半天的丧,发生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叫二老的心情如何能好?场下也是一片哗然,身份各异的民众显然感觉到一丝被愚弄的意味,开始怀疑起陆逸来了!

    “我刚来大青县在万客来认得此人,为人豪爽仗义,没想到遭遇横祸!”柳崇武也是一脸的愤怒。“这张人皮脸做得很精致,等闲人是认不出的……只是,目前这情况不好办了!”

    陆逸点了点头,这个人他也有些眼熟,应该是枉死了。此刻又惊又喜,惊的是还是无辜死了条人命,还陷自己于这种危险的处境,喜的对方没杀柳崇武就代表柳崇武没事,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屠夫的死,八成是与陆绪无关了!毛大海心里一个咯噔,暗骂陆逸这小畜生把他坑惨了!

    “陆逸,你说是我杀的人,可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陆绪哈哈大笑,径直站了起来。“没认证没物证,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毛大人,我看你这个官也不用当了,告老回乡吧!”

    “本官宣判,生员陆逸、陈有昌因为嫌隙杀害李屠证据确凿,念其护城有功,此案得移交府衙审理!来人呐,将伤人嫌犯陆逸拘押起来,先打入大牢择日押送府衙!捕手,赶紧带人出城,务必找到陈有昌的下落!陆绪公子,您看这样处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