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儿就难受……”说完，她眯着眼睛，趴在张氏怀里，一副委屈的模样。
张氏叹气：“霞儿，待会儿跟你姐去买鞋底去。这两块尺头是新的，做了鞋子指定好看。剩下的拼个桌布啥的，也别浪费了。”
“娘最好了！”林清霞站在炕上欢呼，心里美丝丝的。
第三十一章 买鞋底
林清然心中一暖，抬起小脸，看着小妹手里拿着的旧衣裳，然后离开了张氏的怀抱。“娘，这些衣裳还算干净，不如都剪了吧。咱把它按尺寸弄好，纳鞋底用。”
“啥？！”林清霞瞪着眼睛，这……这可都是好衣服。
张氏也皱眉看着清然：“然儿，你胡说啥，这衣服剪了多可惜。”
林清然也不恼，耐着性子开口：“我有个想法，娘你可得答应我……”见她黏黏糊糊的模样，张氏将小丫头扯到身边，一本正经地看着闺女：“别学你妹的花花肠子，我得看这事儿对不对再说。”
“娘，哪有这样说人家的！”林清霞抗议，很显然抗议无效。张氏见小闺女不依不饶，噗地笑出了声，自从上次清然出事，她便愈发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疼惜两个小的。张氏深知这样还是不够，可是她会尽力护着她俩。日子已经很艰辛了，两个小的能开心一些，她为娘的，心里也舒坦一些。
“我记得娘纳鞋子的功夫是一流的好，好多乡亲都找过娘纳鞋子的，就连爷奶平时的鞋子，除了那些买的，凡是自己做的，都出自娘的手。”林清然笑眯眯地说着。
张氏眯着眼睛，显然心中很自豪，虽说她们屋里没什么能耐，可是她这些家务活还是做得不错的，这也是崔氏没挑明了让老三休自己的一个原因吧。
“那是，娘做得鞋子必须是极好的呀。”林清霞盘腿坐着，等着姐姐接下来的话。
林清然起身，将大伯母送的衣服反复地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折好之后看着张氏道：“娘，我想把这些旧衣裳都剪了做鞋子，然后我和小妹拿着鞋子去村口卖去，一次只卖个三四双，也不会引起注意。”
张氏一听，瞪着眼睛琢磨着，她从未想过在这事儿上还能赚点钱。上下打量着清然，没想到自家闺女居然还有这个头脑。
“我看行！”霞儿听了姐姐的建议一下子蹦了起来，这样不仅能填补些家用，也不用整天看着大伯母送的这些打脸的东西发愁。“娘！娘，这些衣服能纳好多双鞋子呢。”
林清然看着张氏有些犹豫，她又再次开口：“娘，爹走的时候是留了些钱的，可是咱屋里压箱底的钱才不过两三吊，还不如大伯母屋里一个月得的多……咱们当然得想些法子，过阵子老姑出嫁了。总得多预备点银钱。爹不在家要是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急用不是？”她的声音淡淡的，大眼睛看着张氏。
“我看不如多买几双鞋底，咱们也跟着娘学着。弄好了先去卖卖看。”林清霞倒是特别积极。
张氏想了想，凑到柜子上，仔细翻出些铜板数了数：“这些购买几双鞋底的，你俩去买吧，娘试试……要是卖得好，娘抽空再纳。”
包子有包子的好处，包子很善良，又能听得进去劝告。林清然瞧了眼小妹，对着她伸了伸手：“走，说干就干！”
林清霞拉着姐的手，腾出一只手蹬着花布鞋：“走走！跟着娘学做鞋子喽！”
两个小的出了门，清然笑眯眯地数着铜板，一共是三十个，能买五双鞋底？好像差不多。
“霞儿，等咱家有了钱，姐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去，还带你去镇里玩。”清然十分乐观地说着，扯着小妹朝着村里的杂货店而去。
这村里的杂货店老板娘姓陈，是个十分会做生意的主，是后来上谷村的人家。家里一点地都没有，却在这村里扎下了根，靠着小店铺经商过日子，也算是村里挺富裕的人家了。
估计自古经商的都赚钱。清然想着。
“姐，以后有了钱，还是我带你去镇子吧，真害怕，你把人家领丢了……”清霞在清然身后说着，话里带着几许揶揄。
“……”居然被小妹鄙视了。她不就是人生地不熟，加上没什么通讯设备不敢一个人到处乱走么，轻微路痴又不是她的错。
“老板娘！”清然前脚迈进杂货店后脚就开口唤人。
“来了，来了。”听到了声音，只见一位长相和善，身材纤瘦的女子笑咪咪地走了出来，见是两个小姑娘就口气轻声的开口：“来买什么呀，东西可都不便宜。”
“我俩有钱就是了。”林清霞嘟着小嘴，她们还没开口问呢，就说东西不便宜，这是要宰人的架势呀。
林清然抿着笑着：“老板娘，我要些鞋底，回去做鞋子用。”
“哟，只买鞋底呀，我们这还有上好的鞋子呢，比你们脚上穿得可要好上许多。要不要了钱来买？五十文一双。”
五十文？怎么不去抢啊……清然在心里呐喊。
“不了，我们只要鞋底你看看多少钱一副卖给我？”林清然攥着妹妹的小手，以防她到处东看西摸的。
“十文一副，来几对？”老板娘挥着帕子找出了几双鞋底，双眸透着精明地看着两个小丫头。她知道这俩小丫头是林家的，林家还算有钱吧。
林清然默不作声，伸出手把玩着鞋底，翻来覆去地看着，时而皱皱眉，时而摇摇头。
“这可是上好的货！”老板娘说着，看着她们。
“姐，还是镇子上的便宜，正好二伯要去镇上，不如让他捎几双回来，省得买了吧。”林清霞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这老板就是要高了价钱。
林清然听了妹妹的话，心里觉着好笑，自家小妹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啊，虽然比她小一些，可是精明起来，比谁都精明。
“可不是……有点贵。哎……”说着掏出兜里的三十文钱在老板娘面前颠了颠：“走吧，不买了。”
两人还未转身，老板娘看着那些钱两眼冒光：“等会儿，等会儿……价钱好商量。”
林清然带着点无辜地看着她：“我得买五双鞋底的，家里用得急，可是钱也不够，还是去镇子上买吧。”
“是呀，你这也忒贵了。”霞儿在一边说着，翻了翻鞋底：“好像还挺薄的，要是做冬鞋，还有两个纳一起。”
“行行！都是村儿里的，你俩自己选吧，我赔本卖了！”老板娘招呼着，看着两个小丫头。
林清然听了这话嘿嘿直笑，凑上前开口：“您这还有纳鞋的线么，不瞒您说，兴许过两天我还要来买，您这儿可别没货啊。”
老板娘摇摇头：“你两个鬼机灵，想讲价还不直说。”然后又掏出一些鱼线来，丢给清然，清霞。
“也不知道用着咋样，老板，您看我们一下子买了五副鞋底儿，你再赠些鱼线吧，用着好了还来。”林清霞说着，能省点算点。
没想到林家两个丫头这样能还价，她盘算了下，然后叹气：“真是不划算啊。”
“哎呦，我们保证过阵子还来，不骗人的。以后就在你家买鞋底。不用再去镇子上捎带了。”清然说着，仔细收着挑好的鞋底。
“你们要这么多鞋底干嘛？”老板娘好奇，她还真得去进一些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付了钱，拿着东西笑眯眯地开口：“您就多备着几副，保准儿啊都能卖出去！”说完两个小的朝着杂货店外走去。
这个杂货店是村里唯一的杂货店，东西自然卖的贵了些，所以村里人都习惯去镇子上买东西，不过那需要路费，还有去一次就要买回好多，只为了些生活中小来小去儿的东西折腾一次，不值得。
第三十二章 娘穿新鞋
林清然和霞儿揣着鞋底，拿着纳鞋底用的线，一路上欢欢喜喜地朝着自己房子走去。
“姐，你咋知道那老板娘肯定卖给咱呢？”霞儿侧身看着姐姐，要是换了她就直接跟着老板娘砍价了。肯定也买不到五双鞋底，更别说送线了。那老板娘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清然闻言笑笑：“你看呗，她家店的鞋样都落灰了，肯定没有那么多人买，村儿里能买起的都去镇上买鞋子了，样式又多又好看。买不起的那些人怕是连鞋底都要自己纳的。所以咱们一次买了五双可不是小数目，她一定会卖的。再者咱家突然要了这么多双肯定是有用途的。那陈家娘子也不傻，又划得来自然卖了。倘若咱真的再买鞋底，她自然高兴不是。”
说完，她摸摸霞儿的脑瓜：“以后做事情不要那么急躁，要多多观察。别让人摸透了心思。”
其实不想告诉妹妹这些，可是在这上谷村里，在这个穷乡僻壤间，想要慢慢地活得好，更要有头脑才行，清霞是极聪明的主，而且年纪还小。清然慢慢引导着，将来小妹一定会更加坚强更加懂得如何是对付形形色色的人物。
“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清霞自然知道自己的性子急躁直率，可是要有所收敛还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两人牵着小手低调地朝着自己屋里走去，近了小院就急匆匆地迈着步子跑着，“娘，看看我俩买了几双？”清然前脚掀开帘子，后脚便将鞋底掏出塞到张氏怀里，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
一见两个小的回了，张氏立刻起身下炕，将鞋底摊开，转过头看着两个闺女，口气温和地说着：“买了这么多双。”
林清然点点头，拉过一边的小板凳，又伸手去够桌上的蒲扇，对着小妹挥挥手，两个人乖巧地坐在一起，清然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抬起小脸十分好奇渴望地看着张氏。等待着娘发话。
张氏见跃跃欲试的两人，噗地笑出声来。“正好今儿，你们大伯母去伺候二老了，下午得了空，娘教你俩纳鞋子。”
两人连连点头，恨不得面前立刻有几双已经纳好的漂亮鞋子，然后换了银钱一家人一起乐呵乐呵。
“娘，不如我和姐剪衣服吧，咱们先做家里的，最后把冬日的鞋子也一齐做出来吧。”林清霞看着这些鞋底，又惦记着大伯母送的衣服。干脆直起身子自个儿去箱子里翻腾。
“看把你急的！”张氏收了鞋底儿，取出工具，然后拿着刘氏送的衣服瞧了瞧，一点也不心疼地拿着剪刀沿着纹理唰唰地剪着。
知道张氏干活利索，可是没发现她竟然纯熟到如此地步。清然在一旁看着，心里琢磨，怕是没有娘不会干的活吧。
“呐，这样，剪成一块块的，然后一人拿着一个鞋底罩着模子剪。”张氏脱了草鞋，上了炕。清然细心地比对了下张氏的草鞋，拿起剪子率先按照娘脚的大小慢悠悠地剪着。
这样的赚钱法子貌似有点慢啊……林清然心里苦恼，在这个地方，真的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
霞儿见姐姐剪鞋样，娘亲缠着线，她自个儿抱着一块块剪好的布捋成片，十个，二十个一组。
“你俩看着，这纳鞋子的功夫好，一下午就能整出两双来。”说着张氏拿起鞋底，又拾起新的尺头：“看好了，要这样剪。”
“娘，给你这双鞋底！”清然抢过张氏手里的鞋底，把自己手中的递了过去。张氏一向节俭，平时又那么操劳，左右不能再穿那双旧的草鞋了。日子久了，脚会受伤的。
张氏头也不抬地接过鞋底，然后拿起剪刀熟练地剪着尺头，唰唰地眼睛也不眨一下，看得清霞胆战心惊，生怕娘亲一下子剪坏了布。
“娘，你慢点……我俩也要学呢。”林清然上了炕，盘着腿，拿着一副鞋底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
“这不是让你俩先看看？”张氏轻笑，左手叠放着五片剪好的小布，右手捋着针线，动作娴熟地将布料缝好，然后丢给清然：“边儿我已经缝上了，你拿着针线，沿着娘给你缝好的，一圈圈将它纳实成了。”
对于清然来说，针线活还真是极为陌生……她小心地拿着针线，一点点地，慢悠悠地缝着，心下却懊恼，她果然不适合做这些，这些衣料做了鞋子换了钱。她指定是要想别的法子赚钱的。
张氏见清然认真缝着，又将另一只弄好丢给霞儿，一家三口人坐在炕上忙活着做布鞋。
“恩，然儿纳的认真，霞儿纳的快，但是不密实。”张氏轻笑着，一边剪着布料，一边随意地评点评点两个小丫头的杰作。
“娘，给！”清然和清霞相视一笑，将手里的鞋面交给张氏。这将鞋面结实地纳在鞋底上是个功夫活，只见张氏拿着鞋面翻转过去，又取出锥子一边沿着鞋底儿扎眼儿，一边勾着线，脸上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缓缓开口：“这个缝合一定要仔细，三圈为宜，缝合的仔细了，鞋子穿着舒坦结实。”
“娘，你可真厉害！”清然夸赞道，这可都是纯手工的啊，虽然料子不怎么样，但是这样的鞋子看上去精致，工艺又很严密。
一下午，两个小的在一旁打下手，那刘氏送来的几件旧衣服，已经变成了一炕的碎布了。她们认真地将布片捋好，按照鞋的尺码大小，五个，十个一片的缝着。累了一下午，总算是赶出了十多双鞋面。
张氏这边却已经纳好了两双鞋子。“这手艺真厉害！”清霞说着，拿着新鞋爱不释手。
“娘，纳好了试试吧。”林清然催促着，忙活了一下午，该是起身活动活动了。张氏见了新鞋子，有点犹豫：“娘不试了，你俩抽空拿去卖卖看吧。”
“不成……娘一定要穿的，哪有卖鞋的，自家却没有鞋子穿的，再说咱着鞋子也不着急。娘就穿吧。娘放心，咱屋里的钱，我俩一定给赚回来。”清然伸出脚丫继续道：“你看，我和霞儿都有花布鞋，只有娘还穿着草鞋呢……”说着胸口闷闷的，眼睛酸酸的。
张氏叹气，沉思了一会儿，摸了摸两个闺女的头：“好，这双尺寸正合适，娘穿，娘穿。”
“嘿嘿，，我去把娘的破草鞋丢掉！”林清霞迅速下地，拎起张氏的旧鞋就跑。以免张氏舍不得新鞋，偷偷穿旧的破鞋。清然笑眯眯地说着：“霞儿等等，把咱屋的破草鞋都丢了吧。”
“得令！”清霞翻腾着，本来家里就没几双鞋子，这会儿有了新鞋那些个破草鞋早该丢了。见两个女娃兴致勃勃，张氏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没有阻止，毕竟她们林家，只有她们屋里还穿着草鞋。
纳好的两双鞋子，一双留给张氏，一双是大号的，自然留给爹爹林永河。然后三个人开始计划着剩下的布料和鞋子。
“忙活了大半天，都过了黄昏了，你爷奶这会儿指定饿着，该去灶房做饭了。”张氏穿着新鞋，下了炕，在地面上跺了跺脚，仿佛忘记了怎么走路。
清然、清霞咧嘴笑着，要不是她们坚持，张氏还会一直穿着她的破草鞋，一点儿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考虑。
第三十三章 有点想法
“娘，走两步瞧瞧！”林清然咧着嘴，坐在炕上笑着走路不自在的张氏。小手敲着炕，看似十分激动地拍打着炕沿。
林清霞则拄着下巴嘿嘿直笑。“娘穿新鞋啥感觉？”
明显地感觉出两个闺女的逗笑，张氏转过身子，温和的面孔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嘴角上扬，伸出腿再次跺了跺脚，一手摸着头发，微微扬起下颌，清亮地开口：“舒服！”
见娘居然这样，两个小的笑作一团，张氏这才摇了摇头：“逗逗你们罢了。走，该去给你俩爷奶准备饭了。”
“知道了，这就来。”两个小的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子跟在张氏身后，脸上还带着笑容。
“一会儿出屋可不比在屋里，你俩注意点。”张氏连连嘱咐着，这才带着两个小的朝着灶房而去。
林清然扯着张氏的手，一边又拉着小妹：“娘，你穿新鞋子真好看。”她知道张氏心里也是高兴的，哪有女人不爱漂亮的鞋子和衣服，只是很多时候迫于现实的无奈而已。
“一会儿见了大伯母他们，你俩千万别顶嘴。”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家算是和刘氏结下梁子了，即使她们不当回事，也害怕刘氏再做出点什么事情来。送来的那些个旧衣裳，想想都叫人心寒。
“娘，您放心吧，我俩有分寸。”清然说着，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带着浅浅的温暖笑意。
林家虽然不富裕，屋子修的还算不错，爷奶为了充门面还是做了不少的功夫。正堂房是前年翻修的，厢房两间分别给了老大老二。只有她们老三的屋子是在旮旯后建的。比起来吃穿用度好像不是一家人。农妇生不了儿子自然是没什么地位。
别看门面看着凑合，其实内里过得节俭，有时候收成不好，一家子也得紧紧巴巴地过上一年。然而大伯屋里是从来不愁吃穿的，一个是大伯母刘氏管家，平时得得多，再加上刘氏娘家出手阔绰，得了不少的陪嫁。大姐林春儿又嫁得好，因此大伯一家的地位自是不同。即使出了偷羊这样的闹剧，也没有撼动几分。二伯屋里过的虽然没有大伯屋里好，可也算是吃饱喝得，连氏会左右逢源，得了不少的好处。
倒是她们老三屋里，吃顿好点的饭，都算奢侈。
林家各屋里都有小灶房，平时收的菜才会各自储备一些。因为没有分家，家里的妯娌们都是去正堂房屋里的灶房做吃食。一是方便照顾老人，二是东西齐全，做什么可口的都可以。张氏勤俭，做饭这活儿好像自动地落在了她身上。连氏她们也只偶有打打下手，或者在重要的时节才动手忙活。
“娘，为啥咱家屋里一直做饭？”林清然跟着清霞摘菜，一边问着。就是因为平时做的太多，这屋里人都觉得是应该的，才总是被欺负。她得好好想个法子才成。
张氏掀开锅盖，轻声叹气：“咱们娘三个在家里，还要仰仗着你爷奶他们过日子，你爹又一个人在外，我在家多尽尽孝也是应该的。前儿刚出了让你爷奶不痛快的事儿，这些个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安生过日子才好。”
听了张氏的话，清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见张氏连日的郁闷情绪消失，她们做闺女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这边按部就班瓶瓶罐罐地忙活着，却没想到刘氏冷着脸迈了进来，左手挎着篮子，啪地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口气不悦地开口：“今儿爹娘想吃点新鲜的，你可给我悠着点做。那丝儿切得细细的，多放点调料。要是惹爹娘不乐意，你自己去哄去！”说完，还好似不甘心地瞪了张氏一眼啐道：“没本事生儿子的窝囊货！”
“大伯母，你咋说话呢！”林清霞腾地站起来，蹙眉看着面前彪悍的女人，娘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你别在这唧唧，快点干活，上梁不正下梁歪……”刘氏指了指篮子，看灶房没有其他的人，便丝毫不掩饰地给老三一家子脸色看。
“大嫂，你放心吧，晚上定让爹娘吃好。”张氏面上表情淡淡的，可是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清然有些心疼，又觉得跟着刘氏总这样冲突自家占不到什么便宜，便缓缓站起身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开口：“大伯母，晚上不仅让爷奶吃好，也会让大伯母吃好的。”
刘氏瞥了清然一眼，目光落在张氏身上，见她今儿穿了新鞋子不由地讥讽：“这是要过年了吧，可算穿个新鞋。拿着人家不要的尺头还当个宝似的。”说完，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地离开灶房。
林清然丝毫不在意地拿着菜篮子，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微白的张氏：“娘，我和霞儿去捡些柴火生火，这火不够旺啊。一会儿我们摘了这些菜，您再炒！”
张氏点点头，拿着炒勺给锅预热，两个小的吐着舌头，出了灶房，却遇到迎面而来的老姑林玉眉。只见她穿着新衣，画着极弄的妆，迈着碎步朝着她们走来。
这画面……清然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老姑……”两人不情愿地跟着林玉眉打招呼。可是人家是眼皮都不抬一下，拿着帕子晃晃悠悠：“今儿吃啥？三嫂，爹娘让我来帮忙活忙活！”她的声音很大，显然是说给屋里的二老听的。
张氏闻言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帮啥忙，过阵子就要出嫁了，哪有劳烦新娘子的。”
其实心里却也清楚，林玉眉才不会上手干这些活。
清然和清霞拿了柴火，极为认真地填好，帮着张氏看火。张氏一边倒着油，一边晃荡着勺子，然后将洗好的菜挑挑拣拣，放在锅里哗啦啦地炒着。
“哎，这人还真的信命，要是劳苦命啊，一辈子就只能围着灶房转。”林玉眉嫌弃地说着。
清霞嘟着嘴：“那是，我们可都希望老姑嫁了人能一直这样的富贵命。”
“清霞，老姑自然是富贵命了，这些东西人家姑父家里怕是一点都不用操心的。专门把老姑当着少奶奶养着的。”林清然说着，刚刚大伯母来，就让她们几个心里不悦，这会儿又被林玉眉呛话，心里各种郁闷。
自然知道爷奶让老姑过来多学学东西，以免过门了什么都不会，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不过是嫁给一个带着官职的人家，哪有那种大富大贵的命。
这话林玉眉听了却极为受用，根本没有想到，两个小的均是带了些讽刺的口吻。
张氏做好了菜，二伯母连氏才赶了过来：“哎呦，玉眉也在啊，我看三弟媳这饭也是做好了，不如这就端上桌吧。”说着伸手拿着盘子，接过张氏手里的勺子开始盛着菜。始终笑眯眯地看着灶房里的人。
清然心里气，一屋子人都欺负张氏她们，不是命令的，就是来说风凉话的，再不就是等做好了捡着现成的往桌上端的。
这样爷奶也不会说什么，还以为大家一起帮衬着做的呢。
第三十四章 清然的反常
张氏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面上也不在意，解了围裙，跟在几个人身后端着锅就朝着正堂大厅而去。显然连争辩的意愿都没有，显然这样的冷嘲热讽已经听得习惯了。
林清然立在灶房门口，看着张氏落寞可怜的背影，脸色微白，显然是不淡定地生气了。清霞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姐姐还愣在一边儿，立刻又转了回来。
“姐，该去吃饭了。”清霞说着，稚嫩的脸庞看着一边不吭声的清然。
该死的！老虎不发威真是整天挨欺负！林清然喘气吸气再喘气再吸气。看得一边儿的清霞犯了傻。
姐的表情好狰狞……
“再不走就吃不到热乎的了……”有时候一桌子人，上桌晚了，难免吃不饱的。
“霞儿！以后这饭不能咱们一家做！”林清然皱着开口，握紧了拳头：“早中晚几乎都是娘在忙活，大伯母从来不管，二伯母高兴了来做两顿，不高兴干脆不见人影。那些个小辈的，从来没说像咱俩似的过来帮忙。不在家的那些也就算了，在家的呢？二堂嫂是干啥的？林秋儿她们呢？就连夏儿姐也不来的？”
林清霞想了一下：“晨午的时候，夏儿姐经常过来帮忙的。别人倒是没见着。其实夏儿姐都嫁人了的……”
也是，嫁人了，人家不做饭也没什么。清然点点头：“别人不管，大伯母，二伯母，老姑总得做饭吧，凭啥只累着娘！”
清然知道自己有点冲动，可是她实在受不了她们一家子再受着憋屈气。内伤啊！
听着姐姐嘀嘀咕咕，清霞心里也怪难受的：“还不是娘性子太软了，哎。”以前姐姐性子也软，可是最近变化好大。
清然叹了口气，收敛情绪，拉着霞儿道：“走，一会儿得跟着爷奶说道说道，娘性子软，但是我估摸着要是咱屋再不表面态度，以后还得受这些窝囊气。”
……
正堂大厅内，连氏正在笑意盈盈地服侍着二老吃饭，就连刘氏也坐在二老身边伺候着，一旁的林玉眉跟着林秋儿唧唧喳喳地说着话，男人门自成一桌喝着小酒，吃着菜。
林清然迈着步子，冷眼望着一屋子人。
“爹，过阵子玉眉出嫁，都咋个打算？”大伯林永山一边吃着菜一边说着。
“是啊，小妹过阵子过门，大嫂不是去看了男方，说是不错么。”林永海接茬，顺便到了一口小酒。
崔氏听了两个儿子的话，笑眯眯地开口：“瞧瞧，还是你两个哥哥疼你。”
“左不过就这两个哥哥在家是了。”刘氏一边给玉眉夹着菜，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二老。一副乖顺儿媳的模样。
张氏才坐下身子吃饭，便听到刘氏旁敲侧击的话，抿着嘴，默不作声。
“娘……”清然、清霞走过去，坐在张氏身边：“娘，你昨个儿不还说老姑要嫁人，爹不在家，咱得送点特别的嫁妆给老姑么。”
张氏错愕地看着清然，有点不知所措。清然嘟着小嘴，对着张氏眨眼睛。别说特别的嫁妆，还不知道各屋里拿多少银钱呢。
“不打紧，你三哥走之前是留了份嫁妆给你的。”崔氏缓缓开口，看了眼玉眉。
“我三哥自是有心的。”林玉眉面上带笑，脸颊微红，上次听刘氏说，她的夫君是个不错的男人，这门亲事能成，也有着刘氏的一份功劳，为了让她们林家嫁的更好，早早地便来来回回跟着媒婆跑着。
清然吃着菜，想了想，不管怎么说，老姑可算是要嫁人了。也不用整日瞧着彼此碍眼。
“爷，奶，今儿的菜咋样？”小辈很少在餐桌上说话，今儿清然却频频开口，连张氏都微微蹙着眉，心下有些担心。
“挺好。”林康福眯着眼睛，吃得极为满意。崔氏也连连点头，只一口就知道是张氏的手艺。
“今儿这饭多亏了老姑帮衬着，前些日还说自己要出嫁了，要多跟着我娘学习学习呢？瞧着老姑这模样，以后定会是个贤惠勤劳的媳妇。恐怕也只有大伯母介绍的姑父能配得起！”
“然儿……”张氏只觉得心下不安，伸手拉扯她让她坐下，不要再多话。之前小辈在桌上说话，闹得不欢而散的场景张氏至今还记得。
崔氏倒是和蔼地笑着，抬起头看了眼清然道：“瞧着咱家清然的小嘴是越来越甜了。”说完便看了眼林玉眉：“既然有心，这阵子你跟着你三嫂多学学。当然让你大嫂，二嫂也多教教你。平时懒散惯了，嫁人才知道着急……”
崔氏深知自家的女儿有些娇惯，又是极懒的主，现下听清然说肯学，心里自然高兴。
“娘……”林玉眉晃动着身子，说话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康福看了眼林玉眉，指了指桌上的菜道：“以后要是这手艺，我跟你娘就不担心了。”
“爷，奶。大伯母，二伯母做饭都是极好吃的。既然老姑有心学，不如让大伯母，二伯母也露一手。”林清然讨喜地笑着：“还等着老姑出嫁前，尝尝她的手艺，好给我们小的打个样。”
她声音甜甜腻腻，带着几分乖巧。说得倒是极为得二老的心。
“说起来再过两年然儿也得说亲了，真得留意留意。”崔氏心情似乎不错，开口说着。
“娘，这事儿不急，清然的命好，以后啊保准嫁的富。我看地主魏家就挺好。”刘氏笑着开口，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林清然，嘴角却挂着冷笑。
“然儿还小，婚事儿也不急……”张氏局促地说着，很不自在。那小少爷是什么主，她心里有谱，上次清然差点丧命，跟那个横行霸道的少爷脱不了干系。
“然儿还小呢，现在主要说玉眉的。”林夏儿一边吃一边给林冬儿夹着菜，自家的亲小妹总是不合群，身子也不大好。真是操心。
“以后跟你这些嫂子多学学，尤其让你三嫂抽空多多教你。”林康福发话，极为认同地点点头。
“爷，娘一顿三餐都要做的，怕是顾不过来。”林清霞在一旁开口，她说话从来直接，一针见血。就是在说娘可能没有功夫教。
“这不还有这么多人？”林康福蹙眉：“以后你大伯母，二伯母都去做饭，让你娘趁着玉眉嫁人前多教教她。”
老爷子发话，崔氏觉着这样也好。自家闺女啥样，她心里有谱，不说别的，只说家务农活这一块，张氏确实是小辈里极为出众的，趁着出嫁前让玉眉多练练，免得过了门，做什么都不利索。
第三十五章 轮流做饭
“爹，娘……我。”林玉眉皱着眉，怎知道三言两语就要跟着张氏学做家务，还要做饭。于是不满地瞥了眼林清然，林清霞。这两个小屁儿没事乱吵吵啥。
“还有那么多事儿要张罗的……”林玉眉忸怩。
“哪轮得到你新娘子张罗，二嫂去给你张罗去！”连氏自是会讨老人欢心，从不得罪人。
张氏听二老如此说，极为惶恐地站起身子：“爹娘放心，玉眉是极聪明，过门肯定讨喜，也不用整日围着灶房的。”
“就这么几日，老三媳妇也别推脱了，大家坐下吃饭吧。以后老大媳妇管早饭，老二媳妇管午饭，老三媳妇只顾着晚饭就成。得空了，多给玉眉说说。反正做饭这事儿，早晚得分开。”崔氏心里却有不放心之处，自己又不好锅碗瓢盆地处处伸手教，只得嘱咐这些小辈。再者前阵子家里闹得不痛快，管家权力虽然分开，其实还在刘氏手里，连氏和张氏的脾气是断不敢张罗着管家的。为了家里消停，她得在面儿做个样子。还有刘氏那些个破事，他们二老也没真得下狠心去惩罚。轮流做饭，算是给个警醒，各屋里都收敛点。别以为谁比谁高一块似的，在家里太过放肆。她崔氏才是一家里的主子。
“娘你放心吧，玉眉肯定没问题的。”连氏扫了眼桌上的一行人，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一家人随意地聊着，只有张氏有些坐立不安。
看似一团和气的一顿饭后，张氏前脚回了屋子，后脚便把林清然、林清霞叫了进来。风韵犹存的脸庞带着几许严肃，坐在木桌旁，别过头不去看她们。
“娘……”清霞扯着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娘吃过饭一身不吭地拉着她俩回屋，就知道有事。
林清然见张氏如此，心下也清楚她是担心她们两个，这才叹了气慢慢走上前，立在张氏身侧，轻轻开口：“娘，我俩不希望你再受欺负，爹不在家，看你每天心情都不咋好……我俩心里也挺难受的。今儿这事也没啥，您别生气。”
“是啊，姐姐都是为了咱们好……”清霞小声嘀咕着。
两人见张氏没什么反应，心下有点着急，林清然更是觉得委屈，眨着眼睛，酝酿着眼泪，然后跪在张氏身前，抬起小脸：“娘，你生气也得有个原因不是，咱娘三个在外受她们的气，回屋里娘还要跟我俩生气，娘，然儿到底做错啥了？”
虽然跪着，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倔强，张氏轻柔地眨着眼，饱经风霜的手微微动了动，心下叹气。
她确实没跟两个小的气过，就算是气也气不长久。因为她也心疼，舍不得清然跪着，又拉不下脸来：“霞儿，拉你姐起来。”
见张氏说话，两人松了口气，林清然缓缓地站起：“娘，知道你担心我俩，可是今儿这事儿实在忍不了……”必须让他们知道知道，即使爹不在家，老三屋里也不是随便能欺负得了的。
“娘知道！可然儿你前阵子在地主家做工差点被打死，后来又接二连三的各种事情，平时小事不断，又闹出丢羊这事儿。每回都在风口浪尖上，你叫娘咋个安心！”张氏说完，轻轻捶了下桌子，心里一阵阵儿地抽动。
可怜天下父母心，做儿女的能明白就好。
林清然瞧着张氏为难的样子，拉着她朝着炕上走去，然后看了眼一边的清霞开口道：“霞儿你上炕坐着。”
听了姐姐的话，她脱掉花布鞋朝着炕上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张氏和清然。见张氏面儿上缓和不少，林清然才慢悠悠地开口，眼中带着真诚和不忍心：“娘，出了这么多事，你还没发现么，咱们越是退让，被欺负的就越惨，我上次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只留下这半条命活着，定不能跟着以往似的。再说大伯母刘氏那性子，咱要是还那么软的性子怕是咱三个都活不到爹回了……”
“你这是说啥话……”张氏蹙眉，然后无奈地摇摇头：“今儿娘不该恼你，就是心里头担心你。”
“我都知道……可是这天天都是娘做饭，还要管着种地农活，啥身板能吃得消……您不心疼自个儿，这不是还有两个闺女么，爹又不在家，您要是病倒了，我和霞儿咋办。然儿上次捡了半条命回来，就发誓以后好好活着，绝对不在软着性子被人欺负了。”
说着清然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