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武,往日鼎盛的阵容如今变得有些落索,成逋战死,野利成庆被擒,惟吉陷在盐州,连克成赏都陷在了对面的灵州,这两人也没什么指望了。身边还算得上善战之将的,只剩下者多如定和拔达里哥。
今天天刚亮,又接到消息说唃厮罗后续的两万骑兵汇合过来后,全师五万人已过河而来,在兴庆府外围烧杀抢掠,并且渐渐移师上北上,大有截断李元昊弃都北逃之意。
如今真个是穷途末路了,东面青铜峡陷于狄青之手,西面是高不可攀的贺兰山,东面是黄河与许清的大军,背面克夷门一带再被唃厮罗封死的话,李元昊就真的被困死在兴庆府了。
现在承天殿里,谁都知道弃都远避是最好的选择,但谁也没敢说出口,西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把家建在马背上的民族了,殿中的大臣谁没有一大堆家当在兴庆府,又岂是说放弃就放弃,何况现在宋军与唃厮罗骑兵加起来也接近十万,西夏一但弃城远走,首先就得先逃过这十万骑兵的追杀才行,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放弃所有辎重,所有百姓,才有可能逃过十万骑兵追杀,但到时剩下几万人马,无衣无食,还不是等死的分?
无论是死守兴庆府,还是弃都而逃,对于西夏君臣来说,都是极难作出的决定。
连李元昊都没有了往日的虎虎之风,坐在御座上有些怔忡,巍名守全有些看不下去,开声说道:“吾祖,兴庆府一带是我大夏的根基所在,臣认为不可放弃,一但失去河套,就算我几万人马撤出去,也将成无根之萍,这些年我大夏为了开疆拓土,四面树敌,撤出兴庆府,除非吾祖愿投靠辽国,否则在宋军的追击下,迟早会被回鹘人、土蕃人全围。”
张绛立即接口道:“投靠辽国又能如何?我大夏刚刚灭了辽国二十万大军,辽国无力再兴兵,才不得以同意我大夏求和,然则辽国上下心中岂能无恨?此时投靠过去,臣料想大夏这几万人马立即被会被辽国打散,到时吾祖最多也就是上京城里的一个闲散之官,甚至……”
“不错,吾祖,所以咱们唯一的选择是,立即将沙州等地的兵马全部调回来,死守兴庆府!”巍名守全难得慷慨激昂地说道,大殿里回响着的全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李元昊艰难地说道:“爱卿是说要放弃瓜、沙等州?”
这下巍名守全也是一窒,有瓜、沙等州在,若能逃出兴庆府,到时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一但放弃瓜、沙等州,兴庆府再沦陷的话,那西夏就真的玩完了,连个帐蓬都没有。
但最后巍名守全还是咬牙道:“不错,吾祖,只要能挺过这一关,瓜沙等州失去了还能再夺回来,可若是庆兴府不保,整个河套地区咱们都彻底失去了,到时就算留得瓜沙几州,在回鹘人、吐蕃人及宋军合围之下,咱们粮草器械全无,又能撑得了多久?”
者多如定却反对道:“吾祖,不可,我大夏在沙州等地兵力不过三万多,且不说现在调回兴庆府来不来得及,就算调回来,也未必能起多少作用,不如留着沙州各地,到时万一……咱们突围出去还有一处据点,所以臣以为,不如尽起城中百姓,与宋军决一死战,未必不能胜之。”
张绛接着说道:“吾祖,不如派使都到许清营中试着求和,大不了答应割一两座城池给南朝,先让其退兵再说,就算不行,能拖延一下宋军攻势也是好的!”
这一招是西夏贯常的招数,若是宋军换个别个做主将,李元昊早派人去了,但许清是出了名的强硬派,李元昊对向许清求和一直不抱什么希望,而且在失去鸣沙城前,李元昊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如今局势急转直下,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看来现在确实是派人去试试的时候了。
于是李元昊说道:“各位爱卿,朕的条件是可割让银州以南,谁愿前往许清大营议和?”
李元昊目前灼灼地望着底下的大臣,可惜他看到的全是大臣们的后脑勺,百十个大臣生怕自己的头不够低,被李元昊看上,谁都知道许清有多强硬,以前两国局势还没到这等地步,许清就敢不顾礼仪往张元脸上吐口水,如今西夏岌岌可危,眼看不保,许清还会那么客气吗?说不定人还没进营就被砍下脑袋瓜子来。
李元昊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意,以前个个喊打喊杀,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人人成了缩头乌龟,这分明是亡国之象啊!难不成大夏真的要亡了?
“张绛,既然议和之策由你提出,就由你去许清营中一试吧!”
李元昊直呼其名,一副不不容置疑的口气,张绛暗叫一声苦,早知如此,刚才出声什么鬼啊!他不敢忤逆李元昊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来下。
“事不宜迟,张卿立即准备过河吧!”
张绛脸色数变之下,勉强施完礼退出大殿准备去了。
站在前面的张元一直没有出声,仿佛在沉思什么,李元昊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中书令可有何对策?”
张元轻咳一声道:“吾祖,臣思虑良久,确实有一策,咱们不防一试,或许能令宋军退兵,至少也能将宋军攻势拖延一下,给我大夏争取更大的胜机。”
李元昊一听大喜,立即问道:“中书令快请道来!”
张元却不直接道出自己的策略,而是说道:“吾祖忘了臣在峡口说过的话了吗?”
李元昊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想起张元提到西夏遍布宋军细作的事来,于是大手一挥说道:“退朝!”
等回到李元昊日常理政的天祚殿,身边只有张元、巍名守全、者多如定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李元昊立即催促道:“中书令有何妙策可退南朝十万兵,请快快道来吧!”
“决堤!”
张元冷森森地吐出两个字来!
两国交兵,互通来使,宋军也没有为难张绛,很快将这位大夏使者带到中军大营,许清接到侍卫并报时,先是一愣,娘的喂!自己凶名在外,竟然有人不怕,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还敢上门来自讨苦吃。
同时许清心头立即浮现出一个念头:李元昊要玩阴的了!
李元昊向来就这样,表面上求和,私底来却准备着天大的阴谋等着你,上次和辽国二十万大军对峙时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厮又是折箭为誓,又是痛声悔过,结果呢,先是放火烧牧草,再趁机突袭,娘的喂!李元昊这厮肯定又要玩阴的了,得小心些才行。
许清还没接见张绛,就先传令下去,各军立即进入‘红色警戒’,加强防备,加强巡视,同时斥侯四出,监视夏军一切行动。
李元昊若是知道许清听说他派来使者,第一反应竟是这样的话,不知会不会抱头大哭一场。
张绛被带进许清帅帐时,脸色就开始变幻不定,见帅案前坐着的竟是一个俊郎儒雅的年轻人时,竟怔住了,许清年纪轻轻他是听说过,但真见到本人时,心里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在他想象里,许清应该是那种虬须大汉,彪悍凶猛,虎躯一震,地动山摇的模样,谁曾想率几十万大军把西夏打得奄奄一息,且凶名在外的许清竟是个儒雅的少年郎。
张绛心神不禁一松,定了定神上前拜道:“大夏使臣张绛拜见许招讨使!”
“姓张?跟张元什么关系?”
“不不不,没关系!许招讨误会了,本使与张中书令……与张元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同姓而已。”大冷的天,被许清这么一问,张绛脑门都冒出汗来了,许清与张元之间的过节,别说宋夏,恐怕辽国人都知道了,他岂敢去给张元顶雷!
“哦,可惜了!本帅听说张元曾作咏雪诗:五丁仗剑决云霓,直上天河下帝畿。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真不错啊!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霸气十足啊!比黄巢的‘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锋芒尚足啊!”
张绛还没把来意说出来,不想许清却突然来这么一出,满口夸起张元来了,愣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啧啧!李元昊怎么不让张元来呢?我许清手下带甲不过十万,让张元来走一遭,恐怕我军就要败鳞残甲满天飞了,何须你这背宗忘祖之徒来摇尾乞怜!嗯?”
张绛大汗,心想果然来了,许清看似儒雅,但发起威来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同样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绛好不容易定住心神,正要说话,许清却又接着道:“投鞭能断天河水,扬矢射落满天星。脚踏贺兰顶日月,誓扫黄沙万里清!这就是本帅的答复!
张绛,少在本帅这里摇尾乞怜,李元昊那一套在本帅这里行不通,回去告诉你们的‘吾祖’,他裤裆里若是还有那三寸肉,就象条汉子一样站出来,与本帅绝一死战吧!”
张绛来到许清大营,连句求和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就被许清轰了出去,他对这些汉j多看一眼也腻烦。今天不杀他,且留他惶惶几日先,等攻下兴庆府,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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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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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夏大战的节节胜利,加上京华时报的特意宣传,在大宋悄然掀起了一股从军热,至少曹佾就去宫里找赵祯几回了,虽然次次被他那位国母姐姐轰出来,但却依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这些天和石兆庭几个公子哥儿上街,不玩折扇了,几人天天顶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铠甲,冒充大宋禁军。
有一回跑去禁军大校场看人家军演,里面一个都指挥使发现他们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把几人纠了进去,询问他们是哪个军的,曹佾一挺胸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回答说几人是龙卫军左厢的。
人家一听,娘的喂!骗鬼啊!龙卫军左厢去年就全调西北强训去了,如今说不定正在兴庆府痛快的喝着党项人血呢,哪里还有人在京?
结果人家怎么问也问不出底细来,干脆先把这几个哥们儿撂校场上往死里训,然后派人去查几人来历,结果这一查吓得那都指挥使一哆嗦,不是王府就是国公府出来的,有一个还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国舅爷啊!
那都指挥使赶紧把哥们儿几个请到营房里,小意的伺候着,赔尽了小心,谁知曹大仙却不领情,他们在校场中被狠训了一翻,虽然累,却无限兴奋,这会还想再上场去受虐一下,那都指挥使以为他们是不肯原谅自己,故意说反话,急得求爷爷告奶奶。
结果曹佾这边无比诚挚地说:你还训我们吧,我们正来劲呢!
那边就说:哎哟,我的小祖宗喂,你干脆训我得了!那都指挥使也不等几人发话,呼啦一下自己跑校场上去‘自训’去了。
此事后来闹得大宋上层皆知,曹佾这位大仙惨了,这会儿他还没有八仙过海时的本事,被曹皇后纠进宫去,在御花园里跪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赵祯听说后,来给他求情,这位大仙才逃脱一难,不过那身铠甲还是被没收了。
还有一件事,李元昊打了败仗,眼看扛不住了,没办法,于是派使者到老大那里去告状,不用想,大概意思肯定是辽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现在宋国把我西夏打得惨不忍睹,而且我既是你小弟又是亲戚,你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这有损辽国‘负责任’的形象啊!今后还有小弟敢跟你混吗?
耶律宗真一想,觉得李元昊这话说得在理,虽然自己刚刚在李元昊那里喝一壶马尿,但既然答应了李元昊求和,两国的和约也签下了,那就得负起老大的负责,辽国周边收罗的小弟不少,象高丽这些小弟,本来就对大宋十分仰慕,若是辽国连自己的小弟都罩不住,说不定这些小弟都跑大宋那边去了,如此一来,辽国岂不成光头司令,战略态势会变得恶劣起来,再则辽国也希望留着西夏这条狗不时对大宋吠两下,牵制一下大宋,使之顾不上来打燕云十六州的主意,虽然西夏这条狗常常会反咬主人一口。(w/w/wzzzc/o/更新超快)
但耶律宗真还是派人来了,依旧是老熟人萧道炎,这哥们上次一路数着星星回去,这次又一路数着星星而来,也不知道他变成天文学家没有,不过这年头还没有炎症一说,人们还不会从他的作充分的联想。
大宋君臣对萧大使还是很客气的,你说什么我们都笑着听着,至于西北战事嘛,战场离得太远,停战命令要传过去得个把月才行,萧大使请稍安勿躁,静待佳音就是!
什么?传个命令要个把月?这用两条腿走路都到了,蒙谁啊?
萧大使,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两条腿走去的,我大宋缺马啊!本来还有几匹的,都被许清带着战场上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要不辽国这么多马,送些给我大宋如何?否则咱们这边传递旨意都得两腿走路,难啊!
总之换个说法,大宋君臣的反应就是这样,尽量拖着,也没和辽国使都撕破脸,虽然辽国不大可能出兵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大宋两面作战总是不好,别的不说,辽国若真出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会给西夏增添一些信心,多些抵抗的勇气,辽国的问题,一切等平夏之后再说,到时你萧道炎还数星星,就把你扔到北海去数去,那边估计还有些新的星座没被发现。
灵州。
二更时分,几百夏军仗着熟悉地形,成功地避开了西岸宋军的巡视,撑着小般渡过了黄河,在一处坝子口的地方上岸,坝子口离灵州只有二十来里远,从这里往东望,可见宋军连绵的营帐,是以这几百夏军极是小心,向四面派出几个警哨之后,才开始奋力开挖黄河大堤。
这时已是二月底,天上无星无月,四野里一片漆黑,对夏军的行动十分有利,黄河由于长年携带大量的泥沙,象灵州附近都是平原,水流比较平缓,泥沙会大量在河床里堆积,使得河床比两岸高出不少,往时夏军为保沿河两面的良田,没少来加固河堤,现在他们要反其道而行,挖开河堤,不禁后悔当初那么卖力加固河堤,使得现在费半天劲还没挖开一个水口。
主要是他们人太少了,李元昊也想多派些人,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宋军的警惕性突然提高,各方巡哨频驰,这几百人在西岸还差点被发现呢。
现在夏军的兵力彻底龟缩到了兴庆府等几个西岸城池中,宋军不但控制了两座浮桥,青铜峡也在宋军控制之下,加上唃厮罗五万大军过河,沿河一带也成了宋军的势力范围,这使得几百夏军如出洞的老鼠一般,一边挖还不主自主的游目四顾,生怕宋军突然杀将过来,那他们就真个连渣也剩不下了。
他们开工不久,就有宋军巡哨飞驰而过,可惜天太黑,巡哨一时没看到躲到河堤那面的两三百夏军,说来也是宋军巡哨有些大意了,虽然许清下了帅令,但目前黄河东岸除了被堵在灵州城里那几万人,已经看不到夏军了,西岸又有人巡罗,他们难免有些大意,否则只要驰上河堤,就能发现河堤被挖开的痕迹。
但这也把夏军惊得一身冷汗,有些人甚至已经窜回到船上去了,打算一被发现就先飘到河中间再说。
自从白天西夏使都张绛来过之后,许清就一直觉得李元昊会有什么阴谋,这既是战场上的一种直觉,也是出于对李元昊行事作风的了解,从而得出的结论;从白天开始,许清就让各军加强了警戒,然而一直没发现什么异状,这不但没有打消许清的疑虑,还而让他有种更加焦躁的感觉。
既然是阴谋,那通常就是在人不注意的时段、地点发生的比率高,许清把地图摊开,然后把李绥宁他们招来一起分析,夏军施展什么阴谋,在什么条件下,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十万大军。几人在大帐中反复推演,结果还是得出同样的结论,在宋军如此警惕的情况下,凭夏军的力量,想一下扭转颓势根本不可能!
打仗还有天时地利等因素,于是众人又从西夏的特产沙尘暴等开始想,火攻水淹……说到水淹时,许清和李承武同时定定地看着地图上代表黄河的那道黑线!
许清帅帐外的所有传令兵如同火烧屁股般,纷纷飞驰而出,很快!一队骑兵火把如长龙,沿着黄河两岸呼啸飞驰。
自古以来,溃于大水的战例数不胜数,象关羽水淹七军等等,许清他们根据目前的地形一推演,立即想到李元昊可能决堤黄河的策略,只有这样,才可能对宋军大量杀伤,从而反败为胜。想到这一点后,几人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
黄河边上的夏军还在拼命的挖着,奈何他们的土工作业能力比宋军差得多,而且人数又少,黄河大堤一再加高加固,若是一挖就开那才是见鬼呢!两三百人夏军奋战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挖开了一个缺口,河水开始倾泄而出,在夜色中形成一道白浪,但这还不够,夏军顾不得欢呼,准备继续把水口加宽些,以使得决堤之水势不可阻。
然而他们选的地点离宋军大营不过二十里,赵野他们在接到许清命令之后,一队队的骑兵沿河飞驰不断,二十里距离不需要多久功夫,当沿河而上的宋军听到决口的水声时,更是没命的飞驰而来,决堤的夏军顾不得再挖,纷纷逃上船去,等赵野赶到时,许多宋军已经自发的跳到水口处,抱在一起用身体阻挡水流,赵野顾不得喘大气,立即指挥宋军回填决口,那决口虽然只有三尺水深,五六尺宽,但此时水流已极猛,再不能堵住,在水流不断的冲击下,整段河堤必定会全部崩溃。
夏军挖出的土基本已被水冲走,而且没有巨石,光是沙袋丢进水口必定会被立即推走,何况宋军出来匆忙,连沙袋都没有。
赵野心急如焚,一边让人回营并报,一连指挥着后面赶来士兵跳入水中,全部抱成一团来堵住水流,后来还是马良春想起一个办法,把宋军的长枪当作木桩打入水口,上百根长枪被排排的打入去后,加上宋军士兵奋不过身的跳放水中作人墙,水势终于暂时控制,等营里取来工具及沙袋!赵野他们忙碌了一个时辰,才总算把大堤固住了。
那些负责巡视这一带警哨一个二个的跑到赵野面前,哐当一声跪下请罪,这可都是他们龙卫军左厢的人马,虽然不是赵野这一军的,但还是被他当场狠揍了一顿!你们这是给咱们龙卫军脸上抹黑啊!
那些巡哨一言不发的承受着,龙卫军左厢就跟许清的亲军差不多,不但一而再的跟许清出征,所有的战马也是许清从渭州城下夺来,这才把左厢人马组建成骑兵,许清对龙卫军一直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对他们寄望最高,他们也一直以身为龙卫军一员为荣,现在问题竟出龙卫军身上,让他们恨不得纵身投入黄河以求解脱。
赵野揍完人后,大声吼道:“这事没完,自个回去向许招讨请罪吧!他娘的,害得招讨使都跟着你们丢脸!滚!滚回去请罪!”
那几十个警哨一言不争,跨上战马就奔中军大营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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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万事俱备
李元昊不知道,正是他派使者张绛到许清大营,才使得许清心起疑虑,导致了他决堤黄河的阴谋败露;不过这个季节山川上的冰雪尚未融化,黄河水量不是很大,就算真个决堤了,宋军也不至于全部淹死,但终究会对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战事反复是有可能的。
一望不到边的草原上,红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天边的火烧云灿烂无比,草芽尖上的露珠晶莹闪烁,远远望去仿佛满地的水晶。
许清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自己的大帐,赫然发现昨夜那几十个巡哨依旧跪在帐前,身上的戎衣已全被露水打湿,嘴唇冻得有些青紫,但却个个巍然不动,就算是跪着,也给人一种屹立如山的坚毅。
“不是让你们先回营休息了吗?”
数十人齐声答道:“许招讨,小人等给龙卫军丢脸,给许招讨丢脸了,许招讨未曾责罚下来,小人等不会离去!”
许清眉头一扬,突然喝道:“这只是给本帅丢脸、给龙卫军丢脸的事吗?你们三拨人经过决堤处,竟没有发现夏军在挖河堤,这是失职!
安排你们出去巡哨,十万将士就等于是把性命全交到了你们手上,甚至大宋国运都交到了你们手上,你们懂不懂?
昨夜让你们先回营,并非本帅要放过你们,不过是想今日在三军面前有一个交待,人人都知道本帅对龙卫军寄望最高,但正因为如此,本帅更不会轻饶你们!”
“小人等愿领死!”几十个汉子定定地望着许清埋头一拜,然后同声说道,其个一个叫刘少允的队正接着说道:“愿死为龙卫军之魂!”
“愿死为龙卫军之魂!”
许清看着几十人跟着刘少允大声喊出,无一人神态有畏死之意,他心中百念杂陈,但却知道,统领这么大一支军队,绝不用因个人感情徇私,于是扬扬手说道:“昨夜本帅查阅军规,你们大概罪不至死,不必在此表决心,自己去军法官那里领罪吧!但无论军法官给你们定什么罪,记住!要象个男人!”
“喏!”
等几十个大汉快步离去,许清轻吁了一口,这事看似是小事,但若不能给三军一个满意的交待,军中必多生怨言。现在军中很多人私下了将龙卫军左厢视作许清的亲军,就是龙卫军自己也有这种心里,不但因为龙卫军很多将领都出自许清门下,更因当初许清首战渭州带的就是龙卫军,后来又点名让龙卫军左厢跟随出征襄州,许多人都跟在许清身边一起啃过冷馒头、睡过草窝、一起冲阵搏杀过,这种一起从死人堆里趟过来的感情是分割不开的。
许清明白,自己与龙卫军的事情,迟早会被言官作为攻击的借口,但现在首要还是尽快将西夏灭了再说。
中午时分,许清接报说种世衡几万大军到了,高兴之余,许清飞身上马,亲自迎出十里,种世衡出征以来,身体状况有所恶化,这是许清最担心的,虽然西路军派折继闵任副将,就是做好一但种世衡无力再指挥作战,由折继闵接替的准备,但种世衡这样难得的帅才,许清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而且一但他挺不住,很容易对宋军士气造成打击。
许清带着几百护卫,一路飞驰,越过西路军长长的队伍,来到中军时,种世衡已经由种谔扶着下车,于车边作礼道:“有劳许招讨亲自来迎,下官实在不敢当,这次下官幸不辱命,算是将西路军带到灵州来了!”
许清一见他精神头竟还不错,心里十分高兴,纵身下马将他扶起,哈哈大笑道:“种老何止不辱命,天都山一战灭克成赏三万大军,堪称神来之笔,今日见种老身体康健,晚辈是万分欣慰!种老快请上车,咱们先回中军大营再说!”
种世衡又客气几句,然后抚须望着不远处灵州古城墙,以及巍峨的贺兰山,感慨地说道:“自先帝咸平五年,李继迁攻陷灵州,整整四十有二年矣!我大宋再度兵临灵州,宣威于塞上!下官有幸亲眼目睹今日盛举,死而无憾矣!”
许清亲自上前,将他扶上马车,一边说道:“种老且安心调养,兴庆府一日不下,李元昊一日未擒获,这战事就不算完结,等那么一天,我与种老于兴庆府里的开封府衙共谋一醉如何?”
李元昊这人很有意思,不但京城布局效仿大宋东京,宫殿名称也多用东京宫殿的名字,连日常管理兴庆府的衙门也叫开封府,许清就纳闷了,这剽窃也太疯狂、太没水准了,你好好的兴庆府不叫,非要叫开封府!你就叫京兆府也行啊!
真不知道该说李元昊这厮是盲目崇拜,还是该说他太无耻!总之这人就爱占人小便宜!连衙门名称都抢,而且这厮还是个矛盾体,他一边禁止党项人行汉人礼仪,剃发异服以示不同,却又一个劲地剽窃汉人的东西,把管理兴庆府的衙门都叫开封府,兴庆府的党项人天天望着衙门上‘开封府’三个大字,这不明摆着你李元昊很崇尚汉人文化吗?他剃发异服之举也因此成了掩耳盗铃,真个是贻笑大方!
种世衡听到许清特意点出开封府,有嘲笑李元昊之意,如今眼下战事顺利,两人想起李元昊这妙人妙举,不禁相对大笑一翻。
“谔儿!还不快上前拜见许招讨!”
种世衡这么一说,一直在旁边不敢插话的种谔立即上前,他施的是军礼,给人虎虎生风的感觉,大声说道:“卑将种谔拜见许招讨使!”
许清重重擂了他一拳,哈哈笑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我听说西路军中,战功最为耀眼的两人,一个是折副将,一个就是你了!种谔啊!你父帅有意压着你的战功,大概是怕你心生骄气,但你放心,我作为三军主帅,会给你平反的!将来一定到陛下面前亲自给你请功,哈哈哈,年轻人嘛!也不能总压着,除了虚心学习外,同样也需要一股红日初升的傲气才行!”
种谔一脸的喜气,他毕竟只有十六岁,许清这话太合他心意了,结果种世衡在旁边轻咳一声,种谔会如变脸一般,所有的得意与喜色全收了起来,变成了一付乖宝宝样,甚至还有些忐忑不安。
“下官这犬子浮浪轻浅,唯恐许招讨这一夸,会让他忘乎所以,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种老太谦虚了,晚辈喜其才,若不是顾及留他在种老身边以行孝道,早将他调到身边来了!”
种世衡有三子,长子种古,种谔是次子,三子叫种诊,本来第一个以恩荫出仕的应该是长子种古,但他却把机会推让给了弟弟种谔,很有古之君子风范,赢得一个外号叫‘小隐君’,所以但凡征战,跟在种世衡身边的都是种谔。
等折继闵等将领也上来见过礼后,许清就与种世衡同车回中军大营,西路军暂时交由折继闵安置。
“下官听说许招讨围住灵州后,并未急于强攻,许招讨可是另有打算?”轻轻摇晃的马车上,种世衡轻声问道,马车四面全被许清的亲卫隔开,连种谔都被隔在了外面。
许清答道:“灵州城高墙厚,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容易激起守城夏军玉石具焚的决心,是以本官命人每日只作佯攻,同时派人从东面挖掘地道,准备用火药炸开城墙,如此我军也可少些伤亡,目前日夜开挖之下,大概今夜地道就能挖到城墙下,破城当不会至明日。”
种世衡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极是欣慰,许清这一路主将多是年轻悍勇之辈,他真怕这群骄兵悍将攻城时不计伤亡,种世衡是以谋略见长的人,打仗也多以算计为主,不得以才强攻,所以对许清这种理智的决定很是认可。
许清除了眼前的战事,最关心的还是唃厮罗的事,换他开口问道:“种老,不知道青唐方面种老可曾作了妥当安排?”
种世衡稍一抚须便颔首道:“许招讨放心,一切下官已经安排妥当,人选是马乞部的拔尔通,此人原与唃厮罗有隙,一向貌合神离,下官经多次试探后,如今已与其达成暗约,待时机一到便可发动。”
“种老是许其为未来青唐之主?”
“自然不是,这个下官理会,下官许下的是战后大宋出兵五万,帮其一统吐蕃高原。”
许清听了洒然一笑,种世衡是玩阴谋的专家,自然不会拿青唐作诱饵,因为只要拔尔通细想一翻就会明白,大宋找他算计唃厮罗,无非就是为了青唐之地,若以此为饵,拔尔通很快就能明白大宋没有诚意。
种世衡接着说道:“至于时机选择,下官以为只要咱们攻下兴庆府外围所有城池,就可行动,不必等到尽平夏境之时,其一,到时唃厮罗可能会有所戒备,其二,容易落人口实;不知许招讨以为如何?”
这倒是,这事无论怎么打着收复华夏故土的大义之旗,敌人一去就回头收拾盟友,终究有些见不得光;若是敌人未去就行动,只要安排得妥当,到时反而容易鱼目混珠,毕竟按常理,西夏还没收拾清楚,大宋是不会冒险先对付盟友的,赵祯以及大宋朝廷到时也可以少受些道义上的压力。
“好,就这么办!等灵州一下,咱们即可动手,如今我两军合兵一处,兵力已经将近十四万,庞经略他们也将盐州攻下了,外围已全部扫清,不日也可赶来汇合,此时动手,只要莫让唃厮罗走脱,当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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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给西路军的见面礼
入夜时分,许清正与种世衡商议着接下来的战事安排,种世衡的到来,让许清心里感到一阵的放松,以前虽有狄青与李承武等人在身边,但许清总觉得好象少了些什么。
现在终于明白了,正兵作战,许清不怕李元昊,唯一担心的是李元昊玩什么阴谋,而在玩阴谋方面,许清自觉不行,就算是狄青等人,也让许清有些不放心,唯独种世衡在这方面让许清无比的放心,一次次的事实证明,玩阴谋,李元昊对上种世衡从未讨得过便宜。
有这位人精在身边,许清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李绥宁这时进帐来,脸带喜色地说道:“许招讨,两个地道都已完工,正在装放火药,半个时辰可安放妥当,许招讨,咱们是今夜引爆还是等明天再施行?”
许清哈哈一笑道:“不用等了,西路军今日到来,咱们中路军总得拿点象样的东西来迎接种老他们!至少也得燃放两个象样的烟花嘛!传本帅令,中路军四万步卒立即准备,爆药一安放完毕,立即引爆,告诉任东桥,若是明亮时本帅还不能住进灵州府衙门,让他自己跳进黄河游回东京去吧!”
“喏!”
李绥宁大声应喏着,转头出去时,自己抱着肚子偷笑不已,结果他去向任东桥传令时,不但丝毫没折扣,还加了不少料,许清只让任东桥游回东京,他却让人家老任游到大海去了!
“许招讨,要不要让西路军也一起夺城!”种世衡含笑说道。
许清稍一转念,立即同意了种世衡的提议,这不单是出于更保险的考虑,其实灵州城里的的夏军在黄河浮桥被夺后,士气低迷,别说爆塌城墙,就算强攻也不见得有多难,现在根本不用西路军出手也能轻松夺下灵州城。
许清之所以同意西路军一起攻城,最要是考虑到西路军仗打得最少,功立得最少,总得分点汤给人家西路军,否则将来论功行赏,西路军士卒怕要有怨言,现在不妨送种世衡一个顺水人情。
“种老,您身体若是无碍,咱们不妨一起出帐看看如何?”
许清伸手相邀,种世衡自然不会推托,扶案而起,种谔连忙将一件大麾披在他身上,时入三月,但西北入夜后还是很寒冷,种世衡身体不好,更须注意。
许清与种谔一左一右扶着他出得大帐,只见外面已经亮起无数的火把,宋军备战的动作一点没瞒灵州城里的夏军,宋军夜里攻城也不是没有过,包括克城赏在内,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宋军依旧是三面合围,但南面和北面只是做做样子,更多的是防着夏军逃出城而已,六七万大军有四万在东门,许清和种世衡上了马车,由亲兵护着,也来到东门,这里已经是军阵肃然,临战的气氛让几万大军有种萧煞的感觉。
许清让人把车子驰上一个土坡,从高处望去,整个东门外就清晰入目,在军阵最前面的就是任东桥的‘任’字大旗,甚至还能看到他在阵前持枪挥舞,一付凛冽的样子在给手下的士卒鼓劲!
宋军的地道一直以攻城掩护,做得比较隐秘,至今还把夏军蒙在鼓里,城上的克成赏见宋军三面合围,却没有出动大形攻城器械,甚至连云梯都不多一把,还以为宋军又是佯攻做做样子呢!反正宋军这几天总是这样,他虽然也喝令夏军上城,但却没有太紧张。
长长的地道里,宋军士卒将炸药安放好后,为了让两个地道里的炸药同时爆炸,两边的引信都剪得一样长,还有一个问题,因为两个地道互不相通,为了确保两处炸药同时爆炸,还须同时点火才行。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宋军想出了一个办法,分别从两个洞口牵一根绳子进地道,里面系着一个铃铛,一人在洞口同时拉动绳子,里面的铃铛第一次响起表示准备点火,第二声响起便同时点燃引信。
一串叮叮的声音响起,两个洞里负责点火的士兵紧张异常,举着火把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为防出现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