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竹枝,竹枝串着小灯,再用白纸剪成许多蝴蝶粘于其上,远远望去,漫空蝴蝶飞舞,煞是好看。
路边兜售的||乳|糖圆子、水晶脍、韭饼、蜜煎、生熟灌藕、南北珍果的小贩也都费尽花巧,制出各种新奇的花灯来吸引顾客。
御街上最是人声鼎沸,许多大型的‘花车’穿行路中,车子四周用长竿挂着一串串美丽的花灯,灯下或是或是奇装异服、娇艳动人的伎人表演歌舞,或是艺人表演杂技、杂剧。
有些车上一人持大旗翻卷挥舞,一人在旗中翻筋斗,全靠着不时在旗竿上点一脚,如此不停的在空中翻腾着,时隐时现,让人目眩心惊。
大人小孩簇拥在路旁,或追随着‘花车’一路观看,欢呼不已。许清虽然没有真个让赵野派兵来,但家里的半数护卫都跟了出来,有他们在前面开道,倒是走得轻松了一些。
走到宣德楼前,这里更是全城最热闹的所在,一座座灯山高耸入云,交相辉映,灯下人潮如簇,每座灯山下皆有几十、几百歌舞伎在载歌载舞,箫鼓声声,琴铮和应,老人徐行游赏,小伙子与姑娘打情骂俏,小孩子呼朋呼友,交织成一望无边的热浪。
“各位,随我来来跳舞跳舞,魔鬼的身体……”许清边说边唱,拉着红菱的手就向最大的那座灯山跑去,那里已经有几百人手牵着手,围在灯山下跳踏歌舞,踏歌舞节奏简单明快,踏着鼓点边舞边唱,人数不限,气氛热烈奔放。
“懂事长,你倒是等等我们啊”赵岗一妻四妾跟着,拉也拉不过来,落在后面放声大喊着
“慢些慢些”许清也在前面大喊,小颜如同一只轻盈的百灵鸟,一经许清提议,顿时欢呼一声,挣开他的手向跳舞的人群跑去,许清哪里还管得了赵岗的三妻四妾,拉着红菱也冲了过去。
“菱儿咱们先来表演一下双人对舞,啊哈哈……”
这是彻底放飞心情的时候,许清跑到人群边,也不急着加入踏歌舞,摆出一副迈克杰克逊出场时酷酷的造型,一段诡异的混杂着霹雳舞、街舞七七八八的舞姿便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复地大唱着“来跳舞跳舞,魔鬼的身体来跳舞跳舞,魔鬼的身体……”
红菱也被这幕感染的兴奋异常,和他面对面跳起了明快的绿腰舞,许清又是‘擦玻璃’,又是‘月球漫步’,甚至还来了段杰克逊的经典动作,顿时引来四周那些红男绿女一片兴奋的尖叫。
他尽量红菱配合着,反正他的‘舞姿’没有固定模式,红菱的绿腰舞跳得曼妙无比,加上灯光映着她那张倾城的容颜,这一对金童yu女别开生面的舞姿,引来了无数人围观赞叹喝彩,这时候若和红菱来上一段探戈可惜忘了教红菱。
“长德、淮阳、安溪还等什么,跟着我跳啊来跳舞跳舞,魔鬼的身体……”
许清把赵岗和他那些妻妾也全拉了进来,倒是于清泉的那位阮小姐随着红菱跳起绿腰,舞姿也非常不错。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着他们这个别具一格小群体,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将鼓乐声都遮住了。许多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也忍不住加入进来,香风阵阵,丽影莺歌,场面越扩越大,不一会便扩大到了一两百人,许多人自觉地开始模仿着许清的动作,因此站不稳而摔倒的便引来一片轰然的大笑。
“少爷少爷,你以前怎么不教人家嘛”小颜已经摔了几跤了,小脸上兴奋得通红,还跟在许清身边胡乱的舞着。
“哈哈哈,不用教,这舞你只要跳起来就可以了,不用管什么动作。”
过足了摆酷的瘾,许清才拉着红菱她们慢慢往外头退出去,他一边帮红菱扶正头上的发钗,一边附耳说道:“菱儿,说来相公这是第一次见到你跳舞呢,没想到你的舞姿这么动人,回去得经常跳给相公看才行,特别是晚上脱衣之时,嘶菱儿轻点…”
“少爷你怎么了?被人踏了脚了吗?”
“小颜啊,少爷没事,就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
小颜狐疑地看了看他与红菱,直把红菱看得脸上发热,小颜还要问,许清却突然被不远去的人影吸引住了,透过人墙他看到了清平郡主,发上五色缨线映着碧玉钗,脸上那抹羞涩让她分外的明丽动人。
许清刚想过去打招呼,就见一个文士装束的人出现在她身边,正和清平说着什么,不好,牵手了,啊搂腰了我的天啊
许大官人那叫一个悲愤啊早知道就真让赵野把教导营给派来了,清平郡主被那人搂住腰肢竟也不挣扎,脸上的羞意逾发浓得化不开,正由那文士搂着走向灯山,似乎要去呼踏歌舞,从许清的角度看不到那文士的脸,但他已经决定,无论他是谁,今儿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许清让护卫看好红菱他们,自己揣着一颗受伤的心向清平郡主那边挤去,清平郡主俩人刚想加入到踏歌舞中去,许清大手重重地拍在那人肩上,
“小子,找……嗷“许清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右手的铁拳却停在了空中,一脸的愕然,“喃喃……”
这一身文士装的不是晏楠那个鬼丫头是谁?清平郡主先是被他高举的拳头吓了一跳,眼睛在许清和晏楠脸上转了转,突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许清尴尬地看着被他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的晏楠,两人大眼瞪小眼,接着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声来。
“你把人家肩膀的骨头拍碎了。”
“你把我的脚骨踢断了,许晏氏,今天为夫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谁让你一声不吭来拍人家肩膀的,踢死你才好“
“你还说,这大过节的,有你一个姑娘家打扮成这鬼模样的吗?“
清平郡主想上来看看他脚被踢伤没有,但晏楠在场,她又不好意思上来,晏楠听了许清的话,又抱着肚子笑个不停,还示威似的用力搂过清平郡主的腰肢,扑到她怀里腻个不停。
“曦儿姊姊,有人怀疑你红杏出墙呢,呵呵,曦儿姊姊,枉你对他念念不忘,这家伙却这般怀疑你,哼,咱们不理他了”
“喃喃,你胡说什么呢,这纯属一场误会,还不都是因为你打扮成这鬼模样你还好意思在此挑拨离间,当我不敢教训你怎的?郡主啊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太紧张你,太在乎你才会这样的。”
“哼咱们不理他”晏楠听着有些不乐了。
许清这回糗出大了,恨不得把晏楠拉到无人人训一翻,这丫头太无法无天了,害自己弄出这么个大乌龙出来,“晏公子,好不容易碰上,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来来来,我这刚做了得一首佳作,正想请晏公子鉴赏鉴赏。”
在此训妻是不行了,许清一把搂过晏楠肩膀,将她紧紧娄住,如同两个文士挤在一起观灯,手上少不得有些小动作,把晏楠羞着脸红耳赤。
“晏姊姊,你怎么这样子哦”小颜终于也挤过来,对晏楠这身打扮好奇地询问着,晏楠被许清搂着,脸上更是窘迫异常,看到红菱她们也走近,她只得低声求道:“你快放开我,人家错了还不行吗。”
“晏公子说哪里话,你与郡主一对金童yu女,如同天作之合,何错之有?”
“快放开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叫相公”
“相……相公”
乖了,许清大乐,还治不了你这小皮娘?等许清放开她,晏楠连忙跑过去搂着小颜,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等红菱走过来,大家从新见礼,小颜对清平郡主似乎特别感兴趣,一双大眼睛不时有清平身上顾盼着,红菱则对晏楠那身男装暗暗好笑,想来也猜出许清刚才误会了。
许清为了避免尴尬,拉着大家一起去跳起踏歌舞来,踏歌舞有人领唱,大家便踏着节拍连跳连跟着唱,宽广的宣德楼前,此时几十座灯山下皆是围着跳踏歌舞的人,少则几百人围成一圈,多则一两千人,悠扬的鼓乐,加上明快的节奏,把上元夜的气氛推上了高嘲。
许清一边牵着清平,一边牵着小颜,边去才是红菱和晏楠她们,清平郡主大概平时缺少运动,刚跳一阵,额上便冒出细细的香汗,在灯光的辉映下,脸上散发着温润的潮红。
“郡主,对不起,刚才我真的误会你了”
清平只是嫣然一笑,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微微扬起头,随着领唱人放声而歌,声音清润婉转,极为动听。
若是从空中望去,整个东京城都映照在一片灯海之中,成了狂欢的海洋,香风阵阵,丽装相竞,锦帐处处,马若游龙香车成串,鼓乐声直逼云霄,寒风吹不透那灼人的热浪,真个是紫禁烟光一万重,五门金碧射晴空。梨园羯鼓三千面,陆海鳌山百二峰。
踏歌的人潮彻夜不息,不断有人跳累了退出,又不断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往复不止,通宵达旦。
跳累了,场边就是各种美食的摊子,许清带着众人占了一个买浮元子的摊点,浮元子与汤圆十分相似,据说是从南方传过来的一种小吃,各人都要了一碗,小颜向来不怕生,挤到清平郡主身边问道:“郡主,你也吃这个吗?”
清平郡主早知道许清对这可爱的丫头不同寻常,含笑答道:“为什么不吃?”
“可是郡主你长得跟仙女似的,少爷说仙女不食为间烟火的呀”
许清觉得好笑,这丫头杀伤力太强了,看来就这么一句,就能把清平给收卖了。果然,清平忍不住搂过她说道:“小颜才象观音坐前的童女呢,你能吃得,姊姊自然也能吃得。”
许清听了对红菱和晏楠眨眨眼,开口对摊主道:“大娘,我看你这浮元子不如叫汤圆好了,一碗甜汤,团团圆圆”
那大娘听了稍一犹疑,便说道:“这位公子说得好,团团圆圆,那老婆子已后就把这浮元子改叫汤圆了”
第三百零五章 廖化作先锋
第三百零五章廖化作先锋
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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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日上三竿,许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再美美地睡一觉,小薇却急步进来摇醒他。
“大官人,快起来,快起来,宫里的宦官来传旨,让大官人您马上进宫议事”
小薇的声音发急,这年假还没完呢,能有什么事?但既然赵祯派人来传,许清听了也只得睁眼坐起,他向来习惯裸睡,身上的锦被滑落,小薇的神情被他乍现的‘光’弄得有些发窘,但顾不得许多,拿过衣裳帮着穿了起来。
昨夜一群人在灯会上逛到了四更天,实在累得不行了才回家,红菱不知什么时候已起身,不知去向,她一直希望能在晏楠进门前,操持好这个家,即使睡得再晚,也会按时起床。
许清梳洗完毕,出到前院一见那传旨的小太监便问道:“知道陛下传我什么事吗?”
那小太监答道:“回侯爷,小的不是很清楚,只略略听说是与西北军情有关。”
许清也不敢怠慢了,料想是李元昊开春又来犯边了,骑上马就往皇宫去,街上虽然没有昨晚那拥挤,但游人依然不少,各种欢庆的鼓乐仍旧不绝于耳。
许清来到天章阁时,晏殊、石崇礼、杜衍、贾昌朝等人都已在坐,连范仲淹都带病来了,他感了风寒还没好,正有一声没一声地咳着,脸色有些苍白。
“臣许清拜见陛下”
“许卿免礼,石卿,你把情况与许卿说说”
从赵祯眉头紧锁的样子来看,情况似乎不妙,难得是李元昊大举反攻兜岭?
石崇礼是勋贵,从未带过兵,赵祯把他放到枢密院,也只是想对韩琦起些牵制作用而已,如今韩琦回老家过年尚未反京,富弼又转到真定一线招募禁军,目前枢密院就是属石崇礼拿大。
经石崇礼一翻叙述,许清才知道此事与西夏无关,竟是驻守陕西商州的禁军士卒叛乱,领头的一个叫张海,一个叫郭邈山,跟当初的王伦一样,起初也是几十个人,但造反这活人家干得可比王伦专业多了。
从正月初二自商州起兵,一路转战南下,不断有失地的流民、附近的山贼、剪径的草寇加入,十天时间便发展到几百人,京西南路经略使阮凌信调来几千光化军围剿,竟被叛军一举击溃,反而使得郭邈山一伙声势大壮。
叛军每攻下一地,毕打开牢狱,招募囚徒,并且开仓放粮,收买人心,同时所过村寨便一把火烧光,逼得许多走投无路的百姓加入,到京西南路这份奏报送来时,竟啸聚了几千多人,并已经攻破均州,兵势直逼襄州(襄樊市)。
许清听着觉得沉重异常,后世的李自成用的也是这一招,所过之处一把火烧光,逼着百姓不得不加入,同时也开仓放粮,收买人心,还派人到处宣传闯王来了不纳粮。每次被剿得只剩下几十人了,靠着这些招数,很快又能啸聚起几万大军。
一待石崇礼说完,赵祯急声道:“各位爱卿,此事当如今处理?”
“陛下,此伙叛军所过之处烧毁村寨,凶残狠辣,且又会开仓放粮收买人心,狡诈之极,朝廷必须马上调派大军围剿,否则一但让这伙叛军漫延壮大,后果不堪设想。”范仲淹领过军,军事方面自然不落人后。
除了范仲淹外,坐中领军作战过的只有许清了,赵祯向他问道:“许卿,你有何见地?”
许清也是忧心忡忡,接着开言道:“陛下,范参政说得没错,必须火速调派最精锐的禁军围剿,一刻也等不得,上次王伦作乱,一是王伦不会收买人心,二是江南富足,民风软弱,是以没有很快发展壮大,但西北苦寒,民风彪悍,流离失所有百姓本就不少,加上王邈山等人如今使出种种手段收买人心,裹挟百姓,很快就能壮大起来。另外,一但开春,臣料想李元昊一定还有所动作,万一到时这伙人与李元昊里应外合,则西北半壁危矣”
许清这话绝对不是空|岤来风,以李元昊的作风,只要得知大宋内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郭邈山等人一但成了气候,双方就算联系不上,出于利益的驱使,也必能配合默契,互相牵制,把大宋拖垮。
在坐的大臣连同赵祯在内,听了许清这话无不面沉似水,一股寒意透骨而来,就算是贾昌朝、王举正等人,也是悚然而惊,在此事上大家已经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不用问,从西北调军已不现实,如今郭邈山一伙已南下到襄州一带,只有从京城就近调派大军围剿了,问题来了,赵祯看了看范仲淹和许清,沉声说道:“范爱卿、许卿,二位以为当派多少禁军围剿为是?”
范仲淹刚想说话,就咳个不停,许清干脆抢先说道:“陛下,京西南路奏报送达要两天多,在这段时间里,谁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加入郭邈山一伙,为防郭邈山一伙坐大,如今是一刻也等不得,臣以为当派龙卫军一万骑兵,飞扑襄州,利用骑兵机动力强的优势,对叛军逛追猛打,不让叛军有一刻喘息的机会,同时传令附近驻军把守四方道口,防止叛军向其它地方流窜,再从上四军调一万步军随后,万一骑兵无法将敌军全歼,臣料想郭邈山一伙必会遁入附近山区,到时就得用步兵步步围困剿杀了。”
“准奏”
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刻,赵祯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又看了看范仲淹,沉声说道:“范卿有恙在身,自是不能带兵出征了,然则何人领军出征为妥?各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许清微微有些愕然,赵祯这话首先就否定了范仲淹领兵的可能,看来又是欧阳大才子那篇《朋党论》的后遗症啊以这种情形来看,范仲淹这辈子怕是别想再领兵了。然则除了范仲淹,京中根本没有可挑大梁的人了,若等韩琦从老家赶回,黄花菜都京了
一万骑兵,一万步兵,加是襄州附近驻军到时也要听调,这几万大军交到谁的手里,是值得商榷的问题,别以为只要是会领军就行,这种围剿国内叛乱,和领军驻边不同,一是处于国内心腹之地,二是围剿叛乱极容易赢得人心,所以这领军的人选就相当关键了。
赵祯问完,天章阁里久久没有人说道,就连许清也不敢胡乱开口了,京中有过实战经验的将领,本就找不出几个来,如今还要不遭皇帝猜忌才行,而且从现在看来,郭邈山与张海绝不好对付,一但领兵将领未能剿灭叛乱,那谁推荐的也必将负上同等的责任,所以天章阁里人人三缄其口。
“许卿你曾在渭州城下大败李元昊四万大军,如今范卿有恙,京中有过实战经验的止你一人,朕御封你为平乱招讨使……”
“陛下”
许清不等赵祯说完,就抢先打断他的话,他有自知之明,侥幸赢了渭州一仗,可不以为自己就堪比李靖,战无不胜了。
“臣虽然侥幸赢了渭州一仗,但那时臣只是领着一营人马,如今围剿敌军,带甲者数万,臣从未有过带领大军的经验,请陛下别选良将,以免误了军机。”
赵祯突然一挑眉头,霍然起身大喝道:“许清你想抗旨不遵吗?如今军情如火,岂容你推三阻四”
“陛下,请息怒,老臣以为,夏宁侯言之有理,由他领军确实不妥……”晏殊一见情势不对,马上起身想帮许清解围,话到一半却被赵祯打断。
“晏相不必多言,朕心中已有定策许清”
“臣在”
许清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他算明白了,京中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能让赵祯放心而又带过兵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虽然自己没带过大兵团作战,但其它人同样没有,甚至连上过战场的都没几个,真个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啊
大宋啊你何其的脆弱
“许清听旨朕特封你为平乱招讨使,率龙卫军一万骑兵,一万步兵,即日兵发襄州,全权负责围剿郭邈山叛乱事宜,凡附近驻守的禁军厢军,皆归你节制,望你能不负朕所托,尽快将叛军剿灭”
“臣许清接旨”
“石崇礼听旨朕命你是为此次平乱大军监军,全权负责大军后勤供给,并掌大军考功赏罚,但围剿用兵不得加以干涉”
“臣石崇礼领旨”
委派监军这是惯例,即便赵祯再信任许清,也不可能毫无牵制的将几万大军交到他手里,他能言明石崇礼不得干涉军事行动,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事已成定局,许清现在也无路可退,那就只有咬牙上了,他娘的,李元昊几万铁骑,自己领着五百人同样敢去捅那马蜂窝,郭邈山两三千人,自己几万大军,只要谨慎小心,稳扎稳打,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许清匆匆回家一趟,然后领了调兵虎符,直扑赵野的那一军驻地而去,常言道上阵父子兵,打虎新兄弟,还是带着老兄弟去心里踏实啊
第三百零七章 襄州攻略
第三百零七章襄州攻略
许清带着一万骑兵,一路过郑州,走颖昌,飞驰不停,到颖昌府时,京西南路又有战报送来,郭邈山、张海击溃几千光化军后,迅速向四边漫延,先后攻均州、房州、邓州、枣阳等州县,势如破竹,每陷一州县皆开仓粮,招纳流民,加在所过村寨常常一把火烧光,逼使百姓追随,短短几天竟发展到了近万人,如今敌军兵分两路,一路张海带领,攻破唐州后,沿桐柏山西麓南下直逼随州,一路由郭邈山率领攻陷房州后,正在东进企图与张海两面围攻襄州。
京西南路辖襄州、邓州、随州、郢州、房州、均州、金州、唐州、光化军,路治就在襄州(今襄阳)。经略使阮凌信在光化军兵败之后,只得收拢残兵退守襄州城。
如今整个京西南路除了路治襄州,各州仅余远在西北角的金州、和东南方向的随州、郢州得以幸存。而就算是路治襄州也是势若垒卵,岌岌可危。
许清出京之时,便已平叛讨招使名义传檄信阳军、荆门军、汉阳军,以及驻守附近、直属三衙的虎翼军、宣毅军、宣武军各营,务必死守东南门户。他自己恨不能飞过去,但从开封府到襄州近千里路程,骑兵少也得两天多才行。没办法,这不是在草原,骑兵换人不换马,直线飞驰可以日行五六百里。
襄州。
经略司衙门里,阮凌信及提刑使康德光、转运使吴潜起,襄州知府张友直分坐堂中,这次京西南路可谓损失惨重,大半州县已经沦陷,叛军对襄州已成全围之势。
当初郭邈山一伙自陕西商州南侵邓州时,阮凌信就及时让光化军北上迎击,当时郭邈山一伙只有几百人,光化军几千人马不但未能挡住叛军,反而被击得溃不成军,知军谢直言阵没于邓州城北。接着邓州陷落,均州陷落、房州陷落,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差点让阮凌信几人发疯。
但现在叛军已经坐大,接近万人,襄州城中只有直属于三衙的龙猛军、神勇军各两个营,加上收拢光化军的近军溃军,这三千人马守襄州尚嫌不足,更别提出战了。
但任由叛军在京西南路攻州陷县,就算将来朝廷大军到达,将叛乱平息,他们这几个主官也做到头了。
“阮经略,如今咱们如何应对,是主动出城寻求战机,还是死守襄州,等待朝廷平叛大军,您总得命个章程出来啊”转运使吴潜起急声问道。
是出就城赌一把,还是死保路治襄州,这确实是个难以取决的问题。若是朝廷大军来得快,死守襄州大概还能保得住这个路治之地,但若是不出战,不久前京东东路青州等府应对王伦也是如此,最后全部丢官去职了,前车之鉴不远啊
而且,吴潜起现在问这话还别有用心,陵凌信若是在这时候作出决定,一但出错,将来就得承担主要责任,陵凌信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转头望向提刑使康德光说道:“康提刑以为如何?您一向管着宁静地方之刑事,此时地方不靖,康提刑总该有些对应策略吧?”
提刑使本就管着剿匪缉盗之事,虽然郭邈山和张海这两个‘匪’似乎长得比较壮,和普通的山匪有些不同,但总还是匪类嘛,你提刑使总不能连屁股都不擦吧?至少此时阮凌信是这么认为的。
康德光浓眉大眼,四十七八岁,一听阮凌信这般问起,顿时嗡声答道:“明知事不可为而为知,是为不智,本官要说的就这么多,郭邈山、张海一伙是叛军,不是盗贼,理应由阮经略调兵围剿,如何区处,我等听凭阮经略吩咐。”
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是出城迎战不智呢,还是死守襄州不智呢?阮凌信以心里直骂娘,康德光这话听着大义凛然,实则说了等于没说。
不等阮凌信开言,襄州知府张友直朗声说道:“下官以为,如今叛军势大,襄州只有不到三千士卒,光化军一千人马又皆是新败之军,士气低落,若此时出城与叛军野战,必无胜算,一但再败,襄州也将不保,所以下官以为不如紧守襄州,各位大人,襄州乃路治所在,不容有失啊”
张友直这话可以说是现在最明智的选择,但要说他没有私心在,鬼都不信,他是襄州知府,只要能保住襄州,其它各州就算尽陷,也与他没有多大关系,若众州皆陷,而襄州得以独存,反而显得他这个知府能力突出。
“报”
几位大员还未得出最终决议,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一个斥侯兵跌跌撞撞地奔进经略司大堂。
“快说,外间情形如何?”
“禀各位大人,随州被张海攻陷”
“什么?随州也陷落了?”
阮凌信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海等人每攻陷一州,便如同抽走他们一根骨头,几人还能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阮凌信有些失措的站起身,急声问道:“那郭邈山呢?郭邈山到了何处?”
“禀阮经略,郭邈山自房州沿粉水东进,人马超过五千,已经过谷城,前锋逼近城西的牛首镇。”
阮凌信听了颓然坐下,手脚冰凉,从郭邈山、张海俩人的行动来看,将襄州外围扫清后,是准备强夺襄州了,如今已经不是出不出战的问题,随着郭邈山、张海两路人马不断壮大,对襄州形成了合围之势,凭城中两三千士卒,能不能保住襄州还两说。
郭邈山几百人时,就能击溃光化军数千人,也击溃了阮凌信等人的信心,如今叛军壮大了十来倍……想到这,阮凌信彻底的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喊道:“来人啊传本使命令,紧闭城门,各军上城备战,准备好滚油擂木等守城器械,另外招募城中青壮上城墙,与士卒共同守城,务必守住襄州,等待朝廷援军到达。”
谷城东南,数千叛军在那面郭字大旗的带领下,一路向东急进,郭邈山是典形的关中大汉,三十五六岁,大刀眉,鹰鼻,双目冷冽,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彪悍的气势。他原是禁军一个队长,在士卒中很有威望。
大宋关扑之风不但民间盛行,军中同样蔚然成风,正月初二,恰逢年节,商州驻军士卒又于军营中聚赌,郭邈山输红了,怀疑另一个都头出老千,因为是过节,大伙都喝了酒,双方先是争吵,不久动起手来,两人的手下都加入进来,打成一团。
军中聚众打架原本也是家常事,只要不出人命,上官最多也是责罚一下了事,但这次偏偏出人命了,先是郭邈山失手打死了那个都头,对方一见头领死了,也红了眼,拔刀便冲上来。
这下子双方刀枪齐上,死伤了十来人,郭邈山和张海知道事情闹大了。留下也必被军规处死,于是带着那参加打架的几十个手下叛出来,一路南下,原本是打算抢些钱粮后上山落草的。
谁知在商洛县无防备之下,竟被他们轻易攻下县衙,俩人顿时雄心大涨,想起当年刘邦一个市井无赖,尚能创下大汉几百年江山,何况他们本身军事才能就不错。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也要博个五鼎烹,于是俩人一商量,决定大干一场,在商洛开仓放粮,释放刑徒,招募市井无赖,联络附近的山贼,然后一路南下京西南路,到邓州城下时,一战将光化军数千士卒击溃,夺得许多刀枪铠甲,更是声势大壮,从者如云。
鉴于京西南路已经没有多少可战之兵,郭邈山和张海决定兵分两路,张海沿襄州东则南下,郭邈山沿襄州西面南下,先攻陷附近几州,迅速壮大自己后,再合围襄州这个路治重地。
如今眼看原定的战略目标就要达成,张海攻陷随州后,也很快会西进,到时两军猛攻襄州,凭城中那两三千残兵败将,郭邈山觉得拿下襄州已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禁踌躇满志,看着身边这五千多人马,虽然铠甲不全,武器也各色各样,但队形却算整齐,从伍长、什长到指挥使,郭邈山全套用大宋禁军编制,层层管理,蔚然成军。
前方一骑飞驰而来,离郭邈山几丈远翻身下马大声道:“报郭将军,前面二十里便是牛首镇,前锋刘指挥使让小的来请示郭将军,咱们是在牛首镇等张将军他们,还是直接攻到襄州城下。”
郭邈山浓眉一挑,沉声问道:“张将军他们如今到了何处?”
“回郭将军,张将军他们四千人马已经出随州,向西扑襄州城而来,估计明天就能到达。”
郭邈山脸色欣然,大喝道:“好襄州城中只有两三千残军败将,咱们何惧之有,你让前锋刘指挥使暂停牛首镇,多派斥侯查探襄州城中动静,等我大军一到,咱们就直取襄州”
“得令”
等传令兵一去,郭邈山又大声对身边的手下喊道:“兄弟们加把劲赶过去,随本将一举夺下襄州城,襄州城乃是路治所在,繁华富庶,等拿下襄州城,本将承诺,必大赏三军”
身边这些亡命之徒听了这话,人人两眼放光,如狼似虎的嗷嗷叫起来,精神百倍地向襄州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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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过节得走亲戚拜年,太忙了,而且昊远的电脑是台式机,未能带回老家,只能坚持每天发一章,抱歉抱歉祝大家龙年大吉鸿运连连
第三百零八章 城破
第三百零八章城破
夕阳如血的黄昏,一万骑兵从丰水边掠过,蹄声如雷,烟尘滚滚,让山边的林木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赵野赶到许清身边说道:“许招讨,前面就是叶县,咱们急奔一天,将士们累些还能撑下去,这战马可不行了”
许清听了回头看看,很多战马都已口吐白沫,尽显疲态,若再不休息,怕会出现倒地而亡的事情了。wen2这一天之中,将士们除了下马用些饮食外,一直人不离鞍,急驰了几百里,人马都已达到了极限。
许清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下令到前面叶县休息,得到通知的叶县知县蓝图早已准备饮食及草料,这算是内线作战唯一的好处吧。
叶县如今也是人心惶惶,各样的谣言满天飞,郭邈山在邓州一战击溃朝廷几千兵马的事,不到一天便传到了叶县,谁也不知道郭邈山叛军会不会北进,蓝图见到许清这一万大军,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许清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赵野和马良春他们进入帅帐之中,根据各方总汇上来的情报,郭邈山已经自西面逼近襄州,而张海也正从随州西进,其意不言自明,郭邈山和张海这是打算合击襄州了,从叛军近些天的战略走向来看,张海俩人都有不错的军事眼光,一举击溃光化军后,并没有再次硬碰襄州,而是先易后难,迅速扫平周围州县,壮大自己,再一举抢占襄州这个战略要地。
这个举措使得叛军短短几天竟发展到了近万人,这个速度着实惊人,若再过些天,恐怕郭邈山一伙便成燎原之势了。
“如今郭邈山张海合围襄州,若襄州能坚守到我们到达,正适合咱们聚而歼之,这伙叛军起兵时日尚短,应该没有多强的凝聚力,只要咱们能直取中军,擒杀郭邈山与张海,叛军必定溃散。“
许清听了赵野的话,沉声道:“就怕襄州撑不到咱们到达啊虽说三千对一万,据城而守应该不成问题,但光化军新败,已被叛军吓破了胆,结果如何难以预料啊“
当初王伦几十人就吓得州官纷纷弃城而逃,许清对大宋内地这些文官可不敢抱什么希望,而他们偏偏掌着军政一他们带头逃跑,自己到了京西南路恐怕连补给都难。
时间,关键还是时间啊
“石监军他们到了何处?”
“已过了郑州。w/w/w/zzz/c/o/首发”
“叛军的发展势头太惊人,催石监军他们再快点,传令下去,众将士休息三个时辰,然后连夜出发;另外再传令信阳、汉阳各军,务必死守东南关隘,若是让叛军窜入东南,本招讨使到时不问原由,一律先斩后奏”
襄州,阮凌信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队形井然,刀枪林立,那面郭字大旗被夕阳染成了血一般鲜红,在令旗的指挥下,叛军很快分成三股,将襄州西门、北门、南门围了起来,只留东门。
张海未到,郭邈山的总兵力了不过五千来人,如此分兵各门,可谓是嚣张之极,偏偏城中守军仿佛被吓破了胆,生不出丝毫出战的念头,眼巴巴地看着叛军在城下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西门下的临时军账中,郭邈山盘坐上首,和手下几个指挥使正一边议事,一边大碗喝酒吃肉。
锋将刘应用二十来岁,一脸横肉,长得比郭邈山还要雄壮,他原是商山草寇,在郭邈山攻下商洛县后就加入叛军,加上他作战勇猛,极得郭邈山器重,被委以前军锋将之职。
这时他将酒碗啪的一声丢在几上,洪声问道:“郭将军,咱们真不等张将军他们了吗?襄州城高墙厚,咱们又没有冲城车等大型攻城器械,如今城中也有近三千守军,加了一些青壮协助守城,咱们五千人马靠云梯强攻,恐怕有重大伤亡啊”
郭邈山双目从几个手下脸上扫过,知道他们都有同样的疑惑,他悠然自得的端起酒碗,喝一了口才道:“咱们将襄州先拿下,然后备好酒菜迎接张将军他们不是更好吗?襄州,如今已是一座孤城,城中此刻怕是已乱成一团,军无战心,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别说是咱们五千人马,就是一千,本将也能轻易将襄州拿下。”
几个手下不傻,一听郭邈山这话,心中顿时揣摩起来,事实上现在他们这一伙人马中,郭邈山和张海是平起平坐,以前队伍弱时没什么,但随着队伍不断壮大,迟早要决出一个真正的头领出来。
而荆州作为京西南路治所,地处要冲,通汝洛,抑荆湖,乃兵家必争之地,若是在张海到来前,先把襄州打下,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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