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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33部分阅读

    说道,竟不顾形象地在大汉屁股上揣了一脚,他心中已经悔恨之极。

    许清不在,他的事忙了许多,碍于亲戚情脸,还没来得及培训就让他去守大én,没想到偏偏撞上了许清这位大神。

    许清看在眼里,更是乐得哈哈笑了起来,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侃道:“宁部长干得不错,把咱们银行大én守得很牢,这样既贼又防盗,好,很好!”

    宁平bo听得脸上肌rou一阵chou搐,他对许清的xg格太了解了,平时很随和,工作上要求却很严格。

    店大不能欺客这是许清一再强调过的,如今自己第一个撞到了刀口上,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许清来到自己的捡押房,这才对宁平bo严肃地说道:“大客户才能进里院这没错,但你瞧瞧他什么态度,当街那么喝叱,前面柜台那些散户会有何感想,好了,该说的我以前都说过了,我会把你这事向各分行通报,而且这半年的奖金你就不用拿了。”

    宁平bo听了轻轻松了一口气,许清总算没把自己一撸到底,他连忙向许清道谢,并保证今后不会再犯,转而又不禁开始rou痛,按总行现在的业绩,他的奖金可不少了啊。

    “方有信他们呢,平时常过来吗?”许清随口问道。

    “常过来,只要人在京城总会过来看看的,大人,你原来说朝廷有意发行全国通行的jiāo子来着,怎么不见动静,如今咱们银行的存银汇兑业务量越来越大,咱们在银钱转运上已经有些吃力了,大人你看……”

    许清沉y一下,说道:“目前咱们各分行的存入量通常都大于兑现量,在银钱转运上暂时放缓一些也行,发jiāo子一事关系太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推动的。嗯,我会再去跟陛下提提,争取早日实行吧。”

    银钱转运确实是一个大难道,大宋银行成立不久,银行自己的保卫司还不健全,目前大批的银钱转运,都是由朝廷出动禁军押运,所以许清一开始就向赵祯提出,以银子铜钱作储备发行jiāo子。

    但这种以jiāo子完全代替铜钱的大事,朝中不少大臣还有疑虑,毕竟jiāo子比较容易被人造假,而民众辨别起来也比较困难,真出现这种状况的话,必将造成极大的hunàn。

    宁平bo又和许清汇报了一些情况,最后才xiǎo心地问道:“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清知道他今天被自己抓住了xiǎo辫子,呆在这里极不自在,抬抬手说道:“没事了,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业绩节节攀升,但你若因此便忘乎所以的话,你这部长的位子也就坐不久了,好了,自己去思量一下吧!”

    今天方有信他们一个也没有到,许清在银行总部处理完些事务,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天sè,估计赵祯应该下早朝了,他便出én叫上二柱,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天章阁里头,此刻传出赵祯哈哈的大笑,朝堂上受的烦闷气一扫而空。

    “阎文应你说的都是真的?”赵祯一边笑一边还有些不信地问道。

    但凡见到赵祯不开心,阎文应便尽量找点趣事说给赵祯听,这也是阎文应取悦赵祯的一些xiǎo手段,见赵祯尤自不信自己的话,他笑呵呵地答道:“官家,这事假不了,是外出采办的王远亲眼看到的,当时许清坐着他那辆旧驴车,还象原来一样直奔大院里头,被那én人一把勒住xiǎoáo驴,大喝道一辆驴车也敢闯我大宋银行总部,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没事一边去。奉直郎倒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问道,我这车上可是装满了银钱,怎么就进不得?那én人答得更干脆,说就算你这áo驴都是金子做的,咱们大宋银行也不稀罕!”

    “哈哈哈……”在阎文应绘声绘sè的描述下,赵祯笑得喘不上气来,把桌上的奏折都碰落了几本。

    “子澄这人还真是好脾气,还有心戏耍én人,这事还真有趣儿!我估o着等下他就会来见朕了,朕非要当面再逗逗他不可,哈哈哈……”

    笑完赵祯又有些疑huo地问道:“朕当初不是赐有他一千贯钱吗?连辆车都舍不得换,这个许子澄想是穷怕了,一分钱都拽得紧紧的。”

    “陛下,这京中马少,一匹好马如今已经卖到了三四百贯,奉直郎舍不得倒也不奇怪。”

    赵祯点点头,两人正聊着,一个xiǎo太监进来并报奉直郎许清求见。

    赵祯和阎文应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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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别把九品不当干部

    第一百一十五章别把九品不当干部

    许清轻步进了天章阁,老实行了个大礼:“臣许清,参见陛下!”

    赵祯含着笑,摆摆手让他起身,一时没有说话,许清看他表情竟带有些戏谑的感觉,不禁诧异不已。

    他也不多作它想,真诚地说道:“陛下,许清有负陛下所托,船厂民àn一事臣确有责任,虽得陛下宏恩赦免,但臣深感对不起陛下,今日领罪来了。”

    赵祯不以为意答道:“润州民àn之事,如今首恶已经查清,当时你正在养伤,怪不得你,倒是àn起后你能迅速平àn,让朕甚感心慰,此事不必再提。”

    “谢陛下宽宏大量,陛下,龙én船厂臣如今已重新筹建起来,臣回京之日,船厂已先期挖好几个船坞,接下来就可进入后期研造阶段了,只是造船工匠还显不足,陛下能不能再下旨调派些工匠过去?”

    “这事朕会让人去办,子澄今日来找朕就是为了此事吗?我听说你哪辆破驴车被人拦在了银行én口,是不是没钱买车,因此跑朕这讨赏赐来了吧?”赵祯指着他戏谑地笑道。

    许清这才知道刚才赵祯表情为何那样怪异,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不过今天他还真有点来讨赏的意思。

    当初赵祯许诺建好银行后赏赐万贯给他,如今银行已经运转正常,赵祯理应兑现他的许诺了,只是这一开始就被人家说中,他还真有点尴尬。

    “臣不敢,陛下待臣已是天恩浩dàng,臣岂敢再多作奢望,臣许久不见陛下天颜,甚为惦念,昨日进京就想来面见陛下的,只是天sè已晚,这才作罢。”许清有点讪讪然答道。

    赵祯收起笑容说道:“子澄所做的一切朕心里都有数,而且朕金口yu言许下的承诺,岂能不作数,只是朕这宫中如今也不宽裕,朕想想子澄也不xiǎo了,是该娶妻继承家中香火了,朕就将西水én那边一栋宅子赐与你,权当兑现当初的许诺吧。”

    许清也不再矫情,赶忙起身答谢,他家中如今有红菱他们入住,已经有点拥挤,如果二柱来年真娶妻的话,还真没地方安置了。

    茶园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获大利,种植茶树总得有个过程,所以赵祯改赐栋宅子,许清也欣然接受。

    赵祯看他毫不客气的接下赏赐,记起初见他时揣着自己那十贯jiāo子就不放手的样子,不禁又想笑,许清筹建银行和船厂,过手的银钱加起来有几百万贯,他却能一分不拿,这是赵祯比较欣赏他的地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他拿的许清从不会客气,不该他拿的,他也能洁身自好。

    “子澄啊,你在江南的事朕也听说一些了,做得很好,特别是在润州筹款抚恤那些遇难者家属之事,此举一出,朝廷在经受叛àn的润州,总算是能挽回民心了。”

    许清想想也是,虽然这件事看似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但自己是以朝廷官员的身份出面抚恤的,最终受益的还是朝廷。

    “臣谢陛下夸奖,臣不敢居功,其实这事臣只是起到是监督落实的作用,抚恤钱款都是龙én船厂的股东自发筹集的,润州判官韦灵运负责统计发放抚恤,做得井井有条,使所筹集钱款分毫落到了遇难者家属手中,陛下若要嘉奖便嘉奖他们才是。”

    在这件事上许清没必要在赵祯面前为自己邀功,倒不如趁机为韦灵运几人说些好话。

    赵祯含笑在看着他,也没说话,许清说着自觉有些无趣,干脆住嘴了。

    赵祯被他的样子逗得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最后说道:“子澄重情义朕是知道了,放心吧,他们的功劳朕不会忘了。”

    许清顿了一下问道:“陛下,上次说由银行回收铜钱作储备,发行jiāo子之事朝廷商议得如何了。”

    “吕相国这段时间病重请休在家,朕和晏相曾卿他们商量过了,等过些时日准备好后,再试着发行一些,子澄,朕知道你是在为朝廷着想,但这事有些朝中大臣尚有疑虑,急不得。”

    许清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便掐住话头;最后赵祯带着许清来到御huā园,赵祯摆摆手让身后太监宫nv远远的退开,俩人缓步走过huā木扶苏疏xiǎo径,来到一座观鱼亭前。

    “子澄,关于润州民àn,伍志高与吕府管家已经获罪,朕也知道伍志高只是奉令行事,但这事只能先委曲你了,如今北边富弼虽与耶律宗真淡妥了,以增加些岁币作为退兵代价,但辽国人非要先把今年的岁币jiāo割才肯退兵,西北尚在与党项人鏖战,吕夷简身居相位二十年,一但获罪,他所提拔的én生故旧也必将大部受到牵连,但如今朝廷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了,吕夷简病体逾重,已无法上朝,经太医诊断,吕夷简怕是来日无多了,银行挤兑案及润州民àn个中原因,便让它随吕夷简而去吧。”

    许清能理解赵祯的苦衷,朝堂不是江湖,不可能事事明正法典,为了朝局稳定许多事都只能妥协,特别是象吕夷简这样的情形,他提拔的那些官员只能慢慢地调离权力核心。

    对赵祯来说,吕夷简拜相二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以赵祯仁厚的本xg,想必也不愿看到吕夷简在生命的尽头还扣上这样的大罪。

    “陛下,其实臣也不想再追究此事,使陛下为难。”

    许清把态度尽量放低,既然吕夷简已病入膏肓,自己也没必要再多作纠缠,那样不但于事无补,反而给赵祯留下一个瑕疵必报的坏印象。

    赵祯随手从亭中的xiǎo碗里抓起一把鱼食,撒入池中,池中数百锦鲤顿时将水面搅得一片。

    “子澄能把银行和船厂这两件事做起来,陛很心慰,船厂是长远之策暂且不提,银行到年底一但有了分成,朕便能大松口气,子澄现在只须把这两项管好,吕夷简病重,朝中人事必将有一次重大调整,到时子澄的其他策略咱们再慢慢施行。”

    许清微微出了笑容,赵祯能和自己说这些,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了,自己利用朝廷国库窘迫之机,建银行、建船厂开财路,已得到了赵祯由衷的认可,如今把这些朝中大事和自己单独讨论,便是最好的证明。

    “一切但凭陛下吩咐,青苗款发放涉及面太大,臣也明白急不来,何时才是施行时机,臣听陛下安排就是,陛下,此事若是朝中大臣反对的声音过大,咱们到时便可选出一些地方作试点,等有了成效,他们便是心底不愿意,也不好再明着站出来反对。”

    赵祯呵呵笑道:“子澄这个想法很好,老成持重,好!朕没看错人。”

    许清也跟着笑道:“谢陛下夸奖,陛下,臣还想讨份旨意,允臣出入将作监。”

    赵祯一怔问道:“子澄莫非又想出诸如神臂弓此等的利器来了?”

    看着赵祯渐有些惊喜的脸sè,许清随声答道:“是有两种利器,不过这次不是臣想出来的……”

    “竟有两种,快给朕说说这又是何等利器?”一种神臂弓已竟验证它的威力,如今听许清说还有两种,连赵祯也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发问。

    “陛下,这次臣所提的这两种利器武,臣在信阳城中遇到一个叫毕?的工匠,他发明了一种活字印刷术……”许清详细地给赵祯介绍起活字印刷术的原理来,赵祯听得很入神,大宋向来重文治,赵祯也不例外。

    “陛下,如今雕板印刷繁琐,成本太高,造成许多人买不起书籍,若真把这活字印刷术推广开来,书籍的造价将降低很多,并方便大量印刷,让那些穷苦百姓家的孩子也能买得起书籍,不久的将来,定能为我大宋增加许多有用之才。”

    赵祯听了频频点头,接着又问道:“那第二种利器呢?”

    “陛下,这第二种利器您应该也是知道的,臣听说开宝年间兵部令史冯继升、神卫水军队长唐福、冀州团练使石普等人,先后向朝廷进献火箭、火?、火蒺藜等燃烧xg火器,只是其威力不算大,一直没得到朝廷的重视,臣在江南期间,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威力强大多倍的火yào配方,按此配方制出的火y爆炸时声若惊雷,开碑裂石,目前用来进攻或有诸多不足,但用来守城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利器。”

    火yào赵祯自然是听说过,天圣元年设于开封的攻城器械制造作坊里,就有火yào作坊,只是此时制作出来的火yào并没有许清所说的那么大威力,所以朝廷一向也没有很重视,如今见许清言之凿凿,赵祯也只是半信半疑。

    “此种火yào配方真有子澄所说的这般威力?”

    “陛下,此乃前人所留配方,有没有这等威力,咱们试制出来便知结果。”

    “好,朕就让你兼个将作监中校丞衔,不必任实职,只是方便你出入将作监把这两样东西试制出来。”

    将作监中校丞是个九品xiǎo官,许清也毫不客气地揣进了口袋里,别把九品官不当干部,那也是有奉禄的,许清心满足地出了皇宫,坐着xiǎo驴车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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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登我家门就弹劾你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登我家én就弹劾你

    出了朱雀én,许清坐着二柱的车子,沿着御街一路往南,到了龙津桥,向西一转便是景明坊。

    尽管宋朝东京坊制废除了,不再象唐朝那样各坊用坊墙围起,设东西坊市。如今东京各种店铺变成了沿街开市,也基本取消了宵禁,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成,但坊作为区域名称仍在。

    龙津桥一带商业极其发达,人流如cháo,许清一路行来,发现龙津桥这里是些rou食出售比较集中的地方,水饭、爊rou,干脯;獾儿、野狐、旋煎羊、白肠、鲊脯、rou脯、ji;鹅、鸭、ji兔肚肺、鳝鱼包子、ji皮、腰肾、ji碎等等,应有尽有,朝廷如今因为西北开战,国库空虚,但象东京这种大城,市面上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依然很是繁荣。

    转入景明坊之后,街边的物品为之一变,店铺里摆满了各种丝绸、成衣、扇子、绣品、胭脂、香粉、鞋帽等等,梁yu家在东京城的店铺就设在景明坊。

    二柱的驾车技术不是吹的,xiǎoáo驴儿在熙熙攘攘的车马行人中依然脚步轻快,很快就在梁氏绸布庄前停下,许清吩咐二柱一声,自个儿往店铺里走去,店里摆满了各种丝绸布料,顾客不少,大都是些带着丫环的fu人在选购。

    他是第一次来东京的梁氏绸布庄,店伙计还以为是一般的顾客上én,迎上来热情地说道:“客官是来买绸缎的吧,我们梁氏绸布庄品种齐全,信誉良好,客官您尽管慢慢挑!”

    许清也不跟他多言,直接说道:“我是来找你们梁东家的,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许清来访。”

    伙计听了一怔,yu言又止,这时店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掌柜迎了出来,伙计将许清的话一转告,老掌柜连忙把许清往后院请,见到老掌柜不提梁思训等人,许清感觉有些不对劲。

    “梁东家他们不在吗?”许清不待落坐便接着问道。

    “东家他们不知道许大人回京,还以为许大人尚在江南,前天身体稍好,东家就赶回江南去了。”老掌柜答道。

    许清不禁叹谓,这年代通信不便,路上对面jiāo错而过也未必知道,难道自己与梁yu竟是无缘,自己到江南她进京寻父,自己回京她又回江南去了。

    许清看到老掌柜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没说的样子,便问道:“掌柜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许大人别怪xiǎo人多嘴,xiǎo姐和许大人的事如今已是众人皆知,东家急着回江南见许大人,或者就是……只是xiǎo姐那天不知为何却不肯同回江南,为了此事xiǎo姐被东家训了一顿,东家没办法,只好带着大公子先回江南去了,却没想到许大人您竟回了京。”

    老掌柜纳纳地说完,许清就急忙问道:“也就是说你们xiǎo姐还在东京是吗?人呢?快让她出来见见我。”

    老掌柜看他心急的样子,反而带着微笑答道:“xiǎo姐她是还在东京,只是这两天很少在店里头,xiǎo人也不知道她的去向,xiǎo姐这两年常住东京,结jiāo有几个闺中好友,大概是去她们那去了。”

    许清醒悟到自己有些失态,自嘲地说道:“掌柜的,托你传个话给你们xiǎo姐,她若回来了,你就告诉她我来找过她,让她无论如何见我一面。”

    出了绸布庄,许清让二柱慢慢往家走,从那老掌柜的话里,许清听出梁yu似乎还有意躲着他的意思。

    没想到自己竟与梁思训在路上错过,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梁yu还在,找机会把以前的误会解开,其它事情可以慢慢再谈。

    这时许清才记起,赵祯说要赐栋宅子给自己,但自己却忘了问宅子在何处,不管了,回家再说,想必赵祯会派人来给自己领路的。

    走到半道,看看已是向晚时分,估计欧阳修已经下朝在家,他便让二柱掉头,顺路买了些果点xiǎo礼物,往欧阳修府上去,其实这次去倒没有什么紧急事,许清只是想多和这些名臣走动走动,免得自己老是孤军奋战。

    欧阳修曾宴请过许清,én房自是认得,进去通报后很快出来将许清引了进去。

    欧阳修此时正着便服,穿一双木履神态悠闲的回廊中散着步,手上还拿着一把扇子,却不是士子们常用的折扇,而是仕nv们用的团扇,不时扇两下,那怡然的模样说不出的洒脱。

    许清刚要上去打招呼,曾巩这时却用木托盘端着一壶茶从厅中走出来,一见许清便开心地问道:“子澄?何时回京的?怎么不托人稍个信,为兄好去接你。”

    许清赶紧上前作揖答道:“昨日晚间刚到,许久未能聆听欧阳学士教诲,这不,见过陛下就眼巴巴的赶过来了,路上还怕欧阳学士给我吃闭én羹呢。”

    这时回廊里传来欧阳修爽朗的笑声:“子澄啊,你选饭时过府,分明就是来蹭饭的嘛,不给你闭én羹吃给什么,老夫今年奉禄上月全捐出去了,还准备去别家蹭饭呢。”

    许清被他爽朗的笑声感染,也甚为开心,他把手上提着的果点对欧阳修晃晃,也笑道:“欧阳学士,我早知你家快没米下锅了,这不,给你带些果点来了,想必学士也是得了家人并报,说我带了果点,才放我进府的吧?”

    欧阳修用团扇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来。

    曾巩也在一旁摇着头苦笑,他对欧阳修执礼甚恭,何曾敢开过这种玩笑,对许清这种自来熟的xg格不禁有些羡慕。

    三人来到院中凉亭,许清这才躬身给欧阳修认真行了礼,欧阳修悠闲地靠在亭柱上,对许清摆摆手说道:“老夫听说子澄这段时间又跑润州去了,说说情形如何?”

    许清接过曾巩递过来的茶,置于石桌上,答道:“总算是不负陛下所托,龙én船厂基本算是建起来了,很快便将进入海船的研制阶段。”

    欧阳修右手摇着团扇,左手抚须道:“子澄提出发展海上丝绸之路这一条,老夫是极为赞同的,前几日范经略那边正好有信来,也曾问及这一点,党项人已不是少时能平的了,河西一带将会被长期隔断,范经略的意思是,若真能通过海路联系西方各国,对我大宋将有莫大的好处,所以他与韩稚圭也是极为赞同你这个举措的,只是不知子澄的海船何时才能造出来?”

    稚圭便是韩琦的字,这两人长期在西北抗击党项人,看待问道竟也大都围着西北去考虑了。

    就许清所知,目前西域基本没有什么力量真正能威胁到西夏,反而是党项人不时向西扩张一下,所以jiāo通西域能起到多大作用许清持保留态度,一切还得看自身强大与否啊。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或许真能从西边牵制一下党项人也是好的,他提出大力发展丝绸之路,最终目的是生财;但不管如何,能得到这两位名臣的支持,总是极好的。

    “欧阳学士,这造船急不来,我午间见陛下时,已请陛下再派些造船工匠过去,至于何时能造出真正适航海外的大船,这就不好说了。工匠在技术上也需要一个jiāo流和积累过程的。”

    欧阳修说完这些,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子澄啊,你在经学方面还是不要放松的好,如今回京后你大概清闲些,有空闲就多看百~万\小!说。”

    许清听了只好站起躬身作答,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方面的弱项,四书五经他也一直带有在身边,得闲时也翻翻,只是不象人家那样刺股悬梁苦读而以。

    欧阳修见他一改随意的态度,极为恭敬地站起来作答,反而觉得有些不自然,换这副样子还是那个许清吗?

    他摆摆手笑道:“子澄不必拘礼,老夫也知道子澄侧重于经世至用之学,老夫毫不讳言,在这方面老夫未必如子澄你。老夫提此事只是为你将来好,子澄是可造之材,将来若要立于朝堂之上,经学方面总需通透些才好。”

    欧阳修爱护之情溢于言表,许清也甚为感动,两人真正接触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每次相处欧阳修总给人一种如沐chun风的感觉。

    许清还真在欧阳修家蹭了一顿饭,饭桌上虽然只有三人,但气氛良好,欧阳修或许是真穷了,桌上都以素菜为主。

    许清这段时间在江南宴席不断,大鱼大rou吃多了,突然吃到这般jg致爽口的素菜,反而胃口大开。

    欧阳修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打趣道:“子澄啊,你尚未走到广南呢,竟连老夫这家常xiǎo菜也能下咽了?”

    “欧阳学士说笑了,您这可不是一般的家常素菜,这般jg制美味,若在酒楼之中,怕是比那些山珍海味更受人青睐,若非学生家连素菜都买不起,非把学士家的厨子借去用不可。”

    欧阳修呵呵笑道:“子澄少在老夫面前哭穷,除了奉直郎的奉禄外,老夫可听说你那行长的奉禄更是不得了,这朝中百官谁都能闹穷,就子澄穷不了,说不得老夫来日也到你府上蹭饭去。”

    “学士啊,这可是您说的,从今日算起,学士若是一旬不到学生家用一顿饭,必是学士si贪公款了,到时学生非到陛下面前弹劾学士不可。”

    欧阳修这下忍不住了,被酒呛了一下。

    曾巩不顾形象地指着许清笑道:“有子澄这样强拉客人的嘛,不去就弹劾,呵呵……”

    三人用完晚饭,许清看看天sè已晚,告辞而出,临行时欧阳修突然说道:“回京了,别忘了chou空去晏相那里拜访一下,上次为你的事,晏相没少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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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桂花树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桂huā树下

    第二天许清和赵野他们去了一趟顾信家,顾信的弟弟叫顾义,只有十五岁,但个头却整整比许清高了半个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顶替哥哥入选班值,许清询问了两位老人的意见,本想着若是他们不愿顾义再做班值,自己说不得再去赵祯那儿求个情,然后自己再给顾义另作安排。

    谁知顾信的父亲不愧是老班值出身,是个硬气老头儿,对顾义说岂能因顾信牺牲便缩头缩脑,非要顾义先去遴选班值,若是选不上再请许清另作安排不迟。

    因为顾信的原因,各人情绪都有些压抑,经赵野提议,告辞老两位老人家后,带上顾义一起,五人出城赛了一回马,又在野地里互相搏击了一翻,nong得各人都大汗淋漓,筋疲力尽,才痛快地回城。

    与赵野他们分道后,许清一个人漫垂着鞭袖穿过西街,柳y牙道上凉风习习,他一身文人士子打扮,身上却明显有搏击后留下的泥渍,让路过的人不禁都多打量他几眼

    许清浑不在意,把马往柳树上一拴,在街边一个xiǎo店坐下来,要了份煎夹子和些熟鲊脯,自顾着吃了起来,煎夹子跟后世的葱油饼有些相似,但里面却夹有蛋皮和碎rou,味道非常不错,完了还要了碗甘草冰雪凉水喝。

    开店的大娘见他儒衫上沾着泥污,却洒脱地安坐街边进食,也带着善意扪嘴轻笑,许清见了便打趣道:“大娘,您别担心,我没被人劫道儿,有钱给你!”

    那开店的大娘忙笑答道:“客官瞧您这话说的,我老婆子岂是担心客官没钱,光看您骑着这马就知道是贵人,还会少了老婆子这几文钱不成。”

    许清这马是大宋银行的,他没说什么,夸了几句煎夹子好味道,吃完丢下铜钱走了。

    现在朝廷发行的jiāo子只有五贯和十贯两种面值,所以平时上街还得带些铜钱才合用。xiǎo颜帮着绣的那个荷包许清也只好带在身上。

    出了西街,迎面而来的便是大xiǎo几十个勾栏,勾栏瓦中多有货yào、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人声,日夜不断。

    难得今日清闲,许清也津津有味地看着,还跟人赌了两把关扑,勾栏之中除了市井xiǎo民外,同样有许多文人士子流连其间,大媳fuxiǎo姑娘也不少见,还有不少胡人也挤身其间,用别扭的官话大声吹嘘着他们新奇的商品。

    出了勾栏,许清特意拐了个弯,沿着汴河一路东行,河边柳丝儿长长地垂到了水面上,柳荫下几个老者正在垂钓闲谈;顽皮的xiǎo孙子偷偷把钓竿拿走,惹来一阵的喝叱和笑声。

    到了如今,许清也慢慢融进这古老的街坊氛围中,不再象刚来时,总是习惯xg地用千年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几许彷徨,审视眼前见到的这些景象。每个人面对新的环境,总是不自觉地调节着自己,或者说是不断地被同化。

    许清打马来到景明坊梁氏绸布庄时,已近晌午,他把缰绳往迎上来的伙计手里一塞,便向柜台走去,那老掌柜见到他连忙打招呼。

    许清摆摆手问道:“你们xiǎo姐在吗?”

    “许大人,xiǎo姐昨夜没回来,xiǎo人估计她是在城西的王家,王家原也是苏州人,王家xiǎo姐和我家xiǎo姐极为要好,许大人,要不xiǎo人派个人去给你递个话。”老掌柜xiǎo声地说道。

    许清沉y了一下,对老掌柜摇摇头道:“不用了,等她回来你再跟她说我来过就行了。”

    说完他出én翻身上马,施施然而去,他今天和赵野他们一翻搏击,出了一身大汗,身上也沾了不少泥,这个样子留在这儿等梁yu有些不合适,而且他还不能肯定梁yu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梁yu躲着自己是有可能,但她现在未必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东京,过了州桥,街上人少了许多,他便打马xiǎo跑了起来,跟据许安前天的话,他一路寻到了离家不远的刻印作坊。

    这是个中等的院落,样子有些破旧,én边挂着‘第一活字印刷坊’的字样,这是许清的意思,名‘第一’意为这里是大宋第一家活字印刷作坊,也是希望将来能发展成大宋第一大印刷作坊。

    大én虚掩着,én前停着辆马车,许清刚推én走进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吩咐着什么,许清一怔之后,急忙寻声跑了进去,就看到梁yu穿着雪白的衣裙,如洁白的雪莲huā,婷婷立于院中,正与毕昇jiāo谈着作坊的事。

    “yu儿,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许清的询问打断了院里俩人的谈话,梁yu转过头来看到许清时,也怔住了,久久没说出话来。

    毕昇想上来行礼,被许清摆手止住道:“毕老伯,作坊里的事我过后再来找你说。”

    毕昇躬了躬身,很知趣的先退走了。短短一时间,梁yu脸上的神sè变幻了几遍,最后才轻轻吁口气说道:“子澄什么时候回京的?”

    许清看她明显比以前清瘦了,那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稍稍有些尖了,成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衬得眼睛显得大了一些,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飘然绰约。

    “我前天傍晚到京的,yu儿,我去你家绸布庄找你两回了,都说你不在,你怎么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梁yu心绪仿佛突然放开了,竟出淡淡的笑容答道:“方有信他们出京了,说这作坊是子澄你的第一份产业,所以托我没事过来帮看看。”

    看着许清身上儒衫有些泥污,梁yu忍不住想上来帮他拂拭,身子刚动又停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子澄这是去干嘛,衣裳上沾了那么多泥?”

    许清没有理会她的问话,他看了看这院子,院子tg大,两进的院落,除了破旧一些外,比他家里宽敞得多,西侧的墙边有一株老桂huā树,树下散落着几张石凳。

    许清上前一把牵住梁yu的手,来到桂huā树下,chou出自己的手巾垫好,让她坐下后,自己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这才轻轻轻说道:“yu儿,你这傻丫头,我上次说白蛇的故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在里面?是你自作聪明瞎想。”

    梁yu被他一路拉着手过来,脸上有些嫣红,听他提起以前的事,眼中慢慢又变得黯然无光。

    “我知道是我自己瞎想,子澄如同天上的星宿,我只能抬头仰望,水儿姑娘说她是那只白狐,我仔细思量过,其实我才是。”

    梁yu低着头,粉颈细长优美如一只白天鹅,许清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揣想中,突然灿然一笑,他真没想到梁yu这个商界nv强人,竟然有如此深的童话情结,看来毕竟是在江南那种温婉柔润的环境中长大,骨子里总是多了一份感xg。

    “yu儿,实话跟你说吧,当初留下水儿姑娘确实是怕单独与你相处,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人要对付我,对方太强大,我当时根本没有把握能撑得过来,为了尽量不连累你和你们梁家……”

    许清还没说完,想不到梁yu突然抬起头嫣然一笑,轻咬了一下红chun说道:“我知道,自润州民àn案真相大白后,我就知道子澄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对手是吕夷简,吕夷简拜相二十年,子澄担心自己过不了这个坎,所以才那样对……对我!”

    许清愕然盯着她,转而又释然,以梁yu的jg明,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不难猜到个中的真相。

    许清突然带着些坏笑的说道:“好啊,yu儿你既然猜到了,事后还躲着我,害我一直惴惴不安,难道就不怕我家法shi候!”

    梁yu俏丽的脸上带着些懊恼,还有些羞怯和倔强地答道:“就许你那位绿绮琴上说相思的菱儿千山万水的陪着,我梁yu就成了趁利避害的人了,许子澄你说,难道我梁yu舍弃一生名节竟比不上她吗?你能带着她,何以又那样对我?”

    许大官人脑袋嗡的一声,就如十来只蜜蜂在耳边旋转,真不愧在商场历练过,真个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突然抛出来的这些问题让许大官人满脸尴尬,有些招架不住了。

    “yu儿,yu儿,你们两不一样,你当时还有退路,红菱她茕茕一身追上来,我若不带着她,她连个亲人都没有,还能到哪儿去……”

    “我有退路吗?我有什么退路?我不顾一切的守在你身边,你还让我往哪里退?”梁yu说着说着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

    许清手帕已经让梁yu垫坐了,衣袖又不干净,一时也没法找到东西给她擦泪,只得耐心地说道:“yu儿,我知道你不怕什么,可是你还有父母,有弟弟,红菱她……唉!yu儿,我这次这么急着回京,未尝不是想与你父亲一会,只是没想到我们竟在路上擦肩而过。”

    梁yu这时不哭了,脸上渐渐被羞意代替,犹自强噘着嘴没好气地道:“你会他做什么,我爹爹早不管生意上的事,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许清不理她的挑衅,呵呵地笑着,不时对她眨眨眼,就在梁yu忍不住要发作时,他突然说道:“yu儿,不见你父亲也没关系,我路过苏州时去你家拜访过了,你娘亲已经同意了……”

    他故意拖长音不说下去,梁yu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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