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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1部分阅读

    《山渐青》

    作者:何昊远

    作品相关

    昊远关于《山渐青》的几句心里话

    作品上传已经一月有余,得到了不少朋友支持,说实话,起初写前几章昊远只是一时自娱,只当自己闲暇时的畅想,当时连基本的写作大纲都没有,甚至庆历二年这个作品的时间定位,也是随意写下的,直到编辑部议谈合约时,昊远才把作品大纲罗列出来。

    作品上传至今,支持昊远的朋友提出了一些很中肯的意见,这也是昊远坚持把《山渐青》写下来的原因,在此对各位支持昊远的朋友表示由衷的感谢;昊远将会一直坚持下去。

    当然,批评的声音同样不少,许多人指出了书中的一些硬伤,在此也感谢这些朋友关注《山渐青》,同时也让昊远增长了许多知识。历史本身浩浩泱泱,我们每个人所能了解的也许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许多历史学家潜心研究,往往也只能专注于某一片段。所以,望各位朋友谅解昊远的不足之处,愿与各位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有朋友问,我到底是想把《山渐青》写成生活文还是争霸文。对此昊远仔细思考了一下,前几十章已经写成生活文形式,但纯粹写成生活文的话,也不是昊远的初衷,本书后面肯定会出现不少热血的内容,毕竟这是一个内忧外患的年代,人心思变,或者说内外的压力迫使不得不变。

    昊远只能尝试两者稍作结合了,轻松、温馨的生活画面一直会有,热血的金戈铁马也会上演,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让我们一起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感谢大家!支持《山渐青》!支持何昊远!

    第一卷

    第一章 今夜你会不会来

    清晨醒来,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院子里石榴树的枝叶下,几只鸟雀缩着头在躲雨,没有了它们的鸣叫声,许清还是随着生物钟准时的醒了过来。

    “第二十七天了!”许清默念了一下,掀开薄被下了床,在窗前伸展了一下腰身,清晨的院落很宁静,这是汴梁城里一座普通的宅子,两进的院落加一个后花园,勉强算是中人之家。

    隔壁隐隐约约地,又传来了张员外的小妾呼喝小丫头的声音,张员外已经差不多六十岁了,前年新纳了一房十八九岁的小妾,自然是宠爱有加,张员外的原配是个身体不太好的老妇人,想管事也无能为力了,小妾于是在张家大有呼风唤雨之势,两家的后院只隔着一条小巷子,每天醒来,听张员外的小妾给小丫头们安排一天活计的呼喝声,便成了许清每日清晨起床时的保留节目。

    “人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但至少这声音挺清脆的。”许清有时不无恶趣味地想。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不知所措,到现在渐渐适应,或者说是麻木,总之算是无奈地默认了现在的这个身份:许清,大宋朝汴梁城里一个十六岁的秀才,在街坊左邻右舍中薄有才名,父亲在许清八岁那年夏天,一次宴饮醉后,骑马回家时坠马而死,这也许是自己知道的人类最早的一起“醉驾”事故吧,汴梁城里有“消防队”,也就是火情院;有“城管”,五城兵马司。只可惜没有“交警大队”,不然许清现在也许就不会变成孤儿了。母亲在生许清时难产亏了身子,一直以来身体便不好,前年也病逝了。

    现在这一家子除了许清外,还有一个叫小颜的小丫头,十三岁,天真而单纯,做事还有些懵懵懂懂,几天前也当下雨,小颜跑到后门大叫张家的小丫头收衣服,免得淋湿了又被张员外的小妾骂,然后自己又得意洋洋的在屋檐下玩了一会雨,才记起自家少爷的衣服还没收。许清在书房看见她在屋檐下“呀”的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几下,才冒着雨冲进自家的院子。过不久,许清便看到一只“落汤鸡”抱着一堆湿透的衣服往对面的房间去,粉红的小嘴还高高的噘着,让许清不禁莞尔一笑。

    前院还住着许安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许安是许清父母留下的仆人,夫妇俩四十来岁,老实简朴,在许家的工龄据说已将近三十年,大儿子叫大柱,二儿子叫二柱,如果有个三儿子的说叫小明的话,倒可以用出一道脑筋急转弯的问答题了。

    大概是听到了房里的动静,小颜端着一盆水掀开门帘进来,季节已进入四月初,天气正怡人,小丫头穿着着一双木履,在地板上敲出有韵律的“嗒嗒”声。

    “少爷,洗漱了。”

    把水盆放下后,小颜一说着一边给许清递洗脸巾,小巧玲珑的鼻翼上还沾着一滴晶莹小水珠。

    许清“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洗漱后在铜镜前随意地坐下来,让小颜帮自己梳头,这到不是他矫情,对于这一头长发,许清用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是没法自己梳理好,要是随意的弄一头“披肩秀发”那又太惊世骇俗了。

    自家少爷自那天从书架上跌下来晕厥,醒来后便变得沉默寡言,只偶尔问些奇怪的问题,对此小颜早已习惯了,对于她来说,只要自家少爷伤好了,没灾没病的,那每天的生活便都是充满阳光的。

    “少爷!昨儿个秋分姐被黄姨娘打了十板子呢,还被扣了一个月的月例钱,人家去看了,好吓人呢,后来我就跟秋分姐说,要不你就来我们家吧,我家少爷可好了,从来不打小颜板子的。”

    这不,一边梳头小丫头又一边说起东家长西家短来了。小颜嘴里的秋分姐就是隔壁张员外家的丫环,张员外家挺有意思的,丫环的名字都是按照二十四个节气名称来叫,什么立春、雨水、白露、秋分的。

    “少爷,你说让秋分姐来咱们家好不好?秋分姐梳头可比小颜梳得好多了,还有还有,秋分姐还会剪窗花儿呢,过年的时候我贴房里的大公鸡就是秋分姐剪的,大家都说好好看呢。”

    “咱们家的锅能煮那么多人的饭吗?再说了,秋分姐来帮我梳头,那你不是没事做了?”小丫头没一点怕失业的忧患意识,今天天气清爽,心情不错,许清便拿小颜打趣起来。

    “能的能的,咱家的锅上次被小颜不小心打坏了,许大叔刚换了一个新的,比原来的还大呢。”小丫头在镜中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头,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又说道:“秋分姐来帮少爷梳头,小颜还可以帮少爷磨墨呀,张老爷家没墨,秋分姐特定不会磨墨的。”

    呃,原来小丫头还有一技之长,怪不得不用担心下岗,就是不知道她这项技在秋分姐来了之后能垄断保值多久。

    “好了,这事儿吃完饭再说,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出城到田庄去看看吗?等雨晴了咱们就让二柱赶车一起去看看。”许家在城外据说还有二十来亩田地,这也是许家最后的生活来源了,据许安说,许清的父亲在时,家里还有一百多亩地,许清的父亲去世后,断了其它的生活来源,主母又多病,便只能断断续续的卖田补贴家用,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亩地了。

    “好啊好啊!”果然一听说能出城去玩,小颜便很没义气地把秋分姐掉到瓜哇国去了,小手儿迅速梳理好头发,便提裙裾“嗒嗒”地再次跑出去了。

    “我去让蓝大婶把早饭端上来!”小颜的声音随着“嗒嗒”声在走道里渐远去。

    “这丫头片子!”许清看镜中这张挺俊朗的脸,把小颜匆忙间弄斜了的发簪插好,不禁苦笑一声。

    站在房门口,看雨中这陌生而又逐渐熟悉的院落,许清还是禁不住轻轻一叹,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二十七天了,最初那些天经历难了难以想像的心里煎熬和茫然无措,前世的自己叫夏宁,只是一个刚毕业参加工作不到两年的“三无”青年,突然经历这种变故精神上的打击可想而知。所以一直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有真正走出过这个院子,前些天头上的伤口没痊愈,他一直赖在床上没起来,这几天也只是偶尔在门口站一下,看着门外那如同古装电影般的画面。古老的街道,陌生的人流,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里。生怕自己脚一迈出门槛,画面便会变成一片惨白色的虚空。许清,那就许清吧,关于前世那个叫夏宁的自己的一切,经过这些天的煎熬,已慢慢的淡漠,慢慢远去如同半生远,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话真没错。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从小颜的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有用的不多,只能确定这里是大宋的京城开封,今年是庆历二年。至于你问她皇帝是谁,不懂。再问别的,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便会茫然的眨呀眨,一下她便会转而跟你说起白露秋分,或者对街的黄大娘家的老母鸡下了几个双黄蛋。许清又不好直接问太多,所以只能跟据前世那少得可怜历史知识自己推敲了,从京城还是开封可以推断出现在还是北宋时期,还好庆历这个年号在前世许清还算听过,在中学课本里范仲淹的名篇《岳阳楼记》中,开篇便有一句“庆历四年春…”从范仲淹想到宋仁宗,也就是赵祯,赵祯死后庙号宋仁宗,前世那些电视关于宋仁宗赵祯戏码还是挺多的,像“狸猫换太子”里的太子就是宋仁宗,嗯嗯,电视里“狸猫换太子”的奇案好像是老包破获的。

    问小颜听说过包青天吗,摇头;听说过南侠展昭吗?继续摇头;那五鼠闹东京呢?小丫头的小嘴儿有点委屈的噘了起来这;没办法,小丫头纯得就像一张白纸,自己关于这个年代的历史知识差不多也是一张白纸,所以关于目前所处的大环境,许清所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管它呢,正如前世那句名言:生活就像是,既然无法抗拒,那就试着去享受它吧!自己现在叫许清,四书五经背不出十句的小秀才,这是前两天自己在书房里,看那些线装书后油然而生的觉悟,在书房里还看到了两本医书,自己的前身看来对医学也有些研究。

    “许清,自己该不会是《白蛇传》里许仙的原型人物吧?不知道白娘子和小青今夜会不会来呢?”许清站在房门前神思悠远,呵!虽然一样的杏花雨如丝,但这是没有油纸伞,没有断桥,这里是汴梁,清明上河图里的汴梁,远着呢。许清洒然一笑,轻声地哼着天王黎明的成名曲往客厅而去。

    第二章 印象东京

    许清家没有马,只有一头小毛驴,二柱坐在车辕上正欢快的甩鞭花。

    宋朝本身是历代中原最缺少马匹的王朝。燕云十六州被石敬塘卖给了辽国的契丹人,西北又被李元昊分裂了出去,所以宋朝先天不足,缺少适合的养马场,除了朝廷军方有少量和西夏人交易来的马匹外,民间好马极其稀缺,一匹好马卖到了两三百贯,非大富大贵之家用不起。当初许清的父亲“醉驾”的那匹马,也只是川滇那边产的裂马。自从那匹“宝马”出了那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后,早以不敢留下来了。后来还是为了方便许清的母亲出门看病,才转买了一头温顺的小毛驴。

    许家在东京城的东南角,从许家出门后,一路沿着大街向北走,细雨初晴,路边的树木翠色欲流,街上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四月的东风掀动着人们薄薄的春衫,整个东京城显得那样生气勃勃。

    许清心里也不禁欣欣然起来,这就是张泽端笔下的东京汴梁啊,一付鲜活的清明上河图就展现在自己眼前,只有身临其境,用一千多年后的目光去打量这一切,你才会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

    “少爷少爷!汴河到了,哇!河水涨了好多呢,少爷,你都好久好久没带小颜河边放风筝了,明天我们来好不好?”从一出门,小颜这个乐天派便处于兴奋当中,嘴里难得停下来。

    “早上一个煎饼都吃不完,蓝婶做的煎饼很难吃吗?瞧你这小样儿,还放风筝呢,小心被风筝带到天上去!”瞧着小颜挤在自己身边一付娇憨的模样,许清忍不住用手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一下。

    “少爷骗人,上次少爷不是带人家来过,不一样没飞到天上去嘛!那时候小颜比现在还轻呢,再说了到时候少爷拉着小颜不就行了。”

    憨厚的二柱在车前听了呵呵直乐,鞭花挽得更响了,小毛驴摇头晃脑的往桥上奋路蹄而去。

    看来以前的许清性格应该还是挺随和的,把这小丫头给惯坏了,不过感觉也不错,要是这小丫头在整天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许清觉得自己反而会不适应。

    迎面而来的一条六七丈宽内城河,东西贯穿整个东京城,河中百舸争流,樯橹如林,码头边挤满了搬运货物的人流,一派繁忙的景象;东京城共有四大河流穿城而过,分别是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四条河道在东京城附近构成了庞大的水利网,使京城的水运交通空前地发展起来,形成了“天下之枢”的有利地位,也极大地满足了东京城的物质供应。太祖赵匡胤曾风趣地将汴河、蔡河、五丈河比喻成为“京都三带”。眼前这条就是东京最重要的漕运河道汴河了。

    过了汴河不远,车子往东一拐,再过几个街口后,便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前,城门比较拥挤,进出的人流和车马如同一条的河流,大门两边站着两队禁军,范阳帽、红缨枪,红色军装生动而不失威武,许清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二柱已跳下车去,挽紧了小毛驴的缰绳,随着人流慢慢牵着走出的城门洞,前面豁然开朗,许清回头向城楼上望去,只见城门正方刻着“新宋门”三个大字。新宋门再往北一不远就是新曹门,这是东京城东面最重要的两座门,每日从这两座城门进出的行人车马不计其数。在这里你可以看出,大宋,此刻正处在一个繁华的时代。

    出城后再走十来里,便到了许家的田庄。说是田庄,实际上现在小村里只有四五户人家还在为许家耕种,小村大概有几十来户人家,依山环水,环境倒是很优美,许家余下的二十来亩水田都是附近最好的上田,旁边有一条小河流过,取水灌溉比较容易;毕竟当初不得以卖地补贴家用,肯定不舍先卖那些好地。小颜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少爷少爷,我去方大爷家要网兜,河里好多鱼的,我捞回去,在家里的荷花缸里养着。”话没说完小颜便风一般飘进一户人家的院落,小院落由几间土坯房组成,院子的竹篱笆上正盛开着一些牵牛花。紫色的花房上还沾着一些晶莹的小水珠,到是很久没看见牵牛花,许清忍不住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牵牛花在前世那些高楼大厦的城市里一般是看不见的,这种花应该属于乡村,它闲逸淡雅,自然地散发出一种野趣。记得小时候在农村,家里的围墙上也长满这牵牛花,现在突然再次看到这种花朵,不禁让许清想起前世小时候的许多事来,少年时故乡的风物,虽然已相隔久远,但总是最难忘记的。

    “晨光只开一刻钟,但比千年松,并无甚不同。”想到过去的小时候的种种事情,加上现在这种跨越千年的身份转换,这首清新隽永诗句不禁从许清口中脱口而出。

    “少爷,方大爷他家人都在田里忙呢,我们也快点吧,小单说现在河可多鱼了。”许清没来得及有太多的感慨,便看见小颜手里拿着一根五六尺长的竹竿,从院子里再次冲了出来,竹竿一头有个小网兜,刚看见许清嚷嚷道。她后面还跟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其中一个还抱着一个小陶罐,大概是小颜准备用来装鱼的,见了许清到也不怎么怕生。

    “等二柱把毛驴拴好咱们就去。”许清随口答道。

    从村口出去,绕一片小竹林,看到一片开阔的缓坡,下面就许清家的田地了,田里禾苗已经插,一片绿意盎然,水边蛙声响成了一片。一路上小颜叽叽喳喳,说东说西,一会问许清会不会编花环,一会又问许清喜欢吃什么鱼,似乎只要是自家少爷喜欢吃,等下就要重点捞回去养。许清也拿这小丫头没办法,开玩笑说自己最喜欢吃鲸鱼,让她捞条回去,呃,鲸鱼是什么鱼?对于小颜好奇的问题,许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年头估计人们还视鲸鱼为怪物呢,只好随手采了些新开的野花,乱编个花环套在她头,打发了这只嘴巴停不下来的百灵鸟。

    “东家来了!”方大爷一家都是许家的佃农,共种了许家六亩田地,看见许清到来急忙从田间跑上来打招呼。方大爷五十来岁,看着身体还很硬朗。还没等许清回答,小颜和方大爷打完招呼便带方家俩个小孩子往河边跑去了。

    许清只好在后面对着她们喊道:“小心点,别掉河里去了,不然掉了下去就算平时你吃得再少,也浮不起来。”

    “没事的,河水不深,水流也不急,小单爹娘都在田边看着呢。”方大爷在旁边说道。

    许清点了点头,和二柱还有方大爷在草坡上坐了下来,便随意的和方大爷聊聊起来:“庄稼长势还成吧?我看着禾苗挺壮的。”

    “还成,长势挺好,咱们家田靠着河,不是大旱的年景收成都还过得去。”见东家问起,方大爷笑呵呵的答道。

    “一亩地能收多少?”

    “一般能收三石左右。咱们家这田是附近收成最好的了,其它的一般都只能收两石多一点。”见平时只知道背书的许清问起这些,方大爷到不觉得奇怪。

    许清四面看了看,看到自己坐着这片近百亩的草坡荒着,便拾起一根可枯枝挖了一下,草皮下的泥土还是挺肥沃的。便问道:“这片草坡是谁家的?”

    见少爷问起,二柱在旁边抢着答道:“下面一百多亩田地加上这片坡地还有竹林原来都是咱们家的,这片坡种不了庄稼,没人要,所以原来只好把水田卖掉了。”

    许清想想,这种坡地种稻谷或者麦子肯定是不行,别的呢?玉米、花生……得,这些作物北宋应该都还没有,哥伦布还要几百年才出生呢。现在自家经济状况并不好,而这么大片的土地又荒芜着,着实可惜,想了许久,许清突然记起小时候在农村老家有人种过的山药。山药可是咱们本土的作物,营养价值高,还可以入药,不正适合这种较干旱的坡地种植嘛,,相对于一千多年后,现在种植的作物种类实在是太单一了,现在民间种植的农作物主要是稻和麦两种,其它的经济作物基本上没有,这应该是个来钱的路子,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到没过什么改变全人类的伟大理想,但搞点创收,让自己口袋里多点银子,那也多一份安全不是,想到这许清心里不禁一乐,转头问二柱:“城里有山药卖吧?多少钱一斤?”

    “山药在药铺里常见,在市面上比较少,大概七八文钱一斤吧!”二柱想了想回答道。

    只是许清初来乍到,对一文钱的概念模糊不清,于是又道:“那现在一斗米多少钱?”

    “现在斗米七十文!”这个方大爷清楚,于是很快回答许清,只是他不知道许清又问山药又问米有什么意思。

    许清自己默算了一下,按宋制,一斗等于12斤,一斤16两,如果运算成后世的公斤制的话,那么一斗米相当于8公斤左右。如此算来现在的一文钱就相当于后世5毛钱左右。

    “这么说如今市面上一斤山药和一斤米价格基本上持平,好!方大爷,你看能不能找人把这片草坡开出来,咱们就用来种山药,”

    “这能行吗?”方大爷对许清这奇怪的想法深表怀疑。

    “山药不是都要到山里挖才有的吗?少爷,没见过别人种山药啊?”这是二柱在慷慨发言。

    “笨!就是没人种过咱们种才有得赚嘛!呃,这样吧,贪多嚼不烂,方大爷,咱们先开出几亩来试种看看,现在抓紧的话,季节上应该还是勉强跟得上的。”看着方大爷不吭声不表态,许清自然清楚他们心中的顾虑,于是接着说着:“要不大爷你们只管开工,种好下你们只管照料着,到时候多少工钱我来付,这样最后是赚是赔就不关你们的事。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那行,既然东家这么说,那老汉我明天就找人一起打地先开出来,正好现在地里也不算忙,大伙都能抽出时间,至于到时候怎么种还得看东家的。”

    “好,没问题。二柱,这两天你就去市面看看能买到多少生的山药。咱们买来要做种子。”

    第三章 倾国倾城

    又和方大爷他们聊了一些山药的种植方法,其实没有太多好说的,这样的斜坡不用担心排水,只要深翻一次,施肥方面反正现在只有农家肥,多放一点改善土质就行,种植时分好行距和株距,发了芽再用竹子搭棚让山药藤蔓上去,这样基本就可以了。随后聊了些乡见闻,时间不觉已过午,小颜她们也玩累了,扛着网兜笑吟吟的走了回来,裤脚上沾了些湿泥巴,小单俩个抬那陶罐跟在后面,大概是里面装满了鱼,俩个小家伙脚步有些蹒跚,许清瞧着来了兴趣,便起身往陶罐一看,嚯!一罐子的水,里面只有六七条叫不上名儿的小河鱼,都只有筷子头那么大,许清有些无语地看了看满身是泥的小颜。

    小丫头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纳纳了一下,然后一双大眼睛又滴溜溜一转,说道:“咱们家的荷花缸养不了那么的鱼的。”

    家里那平时用来防火的荷花缸可不了,用来养这小丫头都够了,许颜给小丫头留面子,也没有点破她的借口,又看了看天说道:“玩够没有,咱们准备回家。”

    “东家,就在家里用点饭再回吧,乡下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让小单她娘回去杀只自养的母鸡。”方大爷拘留道。

    “不用麻烦大爷了,离城不远,等下还回去还要让二柱他们到市面去,看看能买到多少山药,才好安排开荒的事。”许清说干就干,于说带着小颜二柱往回走。

    回城的道路还算平坦,但小丫头把陶罐里的水放得太多了,车子一水又溢出来。

    “小颜快把水倒掉一些,瞧你,把二柱哥的裤子弄湿了,等下人家还以为二柱尿裤子了呢。”

    “哦!咯咯……”小颜娇笑几声,急忙就着车边,一手拿着陶罐一护着罐沿把水倒掉,许清怕她不小心滚下车去,忙拉住她的肩膀。二柱一直就把小颜当自家妹子,憨厚的呵呵笑两声,继续扬着鞭子赶着小毛驴进了城。

    进城后按原路返回,刚穿过两条大街,便看到前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四周围着几十来个看热闹的人群,把街道挡去了大半,车子一时过不去,许清索性跳下车来看看情形,刚走到人群边,便看到一个尖瘦下巴的男子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路边的草丛上,他身边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穿着短衫的男子,正在和一个车夫理论着。尖瘦下巴的男子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边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腿一边嚷嚷道:“哎哟哟!我这腿这回可是断了,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我说,你们先别争着赔多了,还是先赶紧送去让大夫瞧瞧腿才是正经事儿啊,要是不及时冶,这腿真瘸了下半辈子可真毁了。”一位看热闹的大婶在一边好心的说道。四周的人群也纷纷地议论着。

    “不行,去了医馆等下他们不认帐怎么办,哎哟哟……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先赔钱!”尖瘦下巴的汉子还边呼痛边嚷嚷着。

    咦,还真有保护第一案发现场的意识。许清注意到那汉子一边嚷嚷,那双小眼睛还贼兮兮闪了一下。

    “不行!起码要四十贯!脚医不好那可了一辈子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旁边穿短衫的男子声音也大声嚷起来,还瞪着双眼逼近车夫以增加自己说话的气势。

    一边一个满脸虬须的大汉站出来,身上来围着一条围裙,围裙上粘满了油污,看样子是个杀猪的屠夫,只见他大声说呢:“没这么严重吧,我看人家的车子好像根本没撞到你,这么样就要人家赔四十贯,你干脆抢要得了。”

    这下可好,场中的那俩苦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瘦下巴除了不停地大声呼痛,还开始在地上滚了起来,短衫汉子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就要找说这话的人的晦气,只是当他转身看清虬须汉子的模样,不禁迟疑了一下。于是他转身再次向马车逼去,嘴里厉声喊道:“什么没撞到,你来试试,没撞腿能成这样子吗?下车,赔钱!”

    说着他就要去掀马车的帘子,正在这时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小丫头穿着湖绿色的襦裙。一张瓜子脸,样子十分俏丽。丫环刚跳下车还来得及张嘴,短衫汉子便逼了下去,手指着丫环厉声喝问,一付不马上赔钱绝罢休的样子,丫环被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许清看了这么久,心里大概也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对于碰瓷儿这玩意早就不新鲜了,想想后世,比这高明的骗术海了去了。有的人甚至在连衣裙下绑一枕头,充孕妇跑大街上那么一跪,一付梨花带雨,惨遭遗弃的可怜模样儿。人民币那哗哗地往跟前飘落啊。许清本来不想理会眼前这破事儿,看马车那么华丽,车上应该也是个有钱的主。不过一看到这么俏丽的小姑娘被逼成这样,一双明眸里泪水直打转。许清那小小同情心不禁开始洪灾泛滥起来。

    见自家少爷要往里走,小颜连忙扯住许清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写满了担心。许清回头对小颜笑笑,轻声地说道:“没事,别担心,看少爷我的!”。

    说完许清便向那在地抱着腿的尖瘦下巴汉子走去,边走边说道:“让让,我是大夫,我来看看。”

    尖瘦下巴汉子警惕地看着许清走近,忙说道:“你要干什么,你说自己是大夫就是大夫啊?医不好你也得赔钱。”

    许清笑吟吟地在尖瘦汉子前面蹲下身来,装模作样地看看,说道:“哎呀,这脚可真是伤得不轻,外面看着不咋样,但估计里面骨头应该是断了,这下麻烦了,赔四十贯还是少了呢。”

    尖瘦汉子一听许清这么权威的论断,神情顿时放松下来,小眼睛贼亮地一闪,赶紧配合地又嚷了起来:“对对对!肯定是骨头断了,哎哟哟!娘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蛇!”

    就在尖瘦汉子放松警惕那一刹那,许清突然指着尖瘦汉子背后的草丛,惊恐的大叫一声,人也紧接着急速退开出去。还没停稳身形,许清就看到一个身影打身边一闪而过,那速度可比许清快了不止一倍。

    被许清这惊恐万状的一声大喊,原本热闹的场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见。紧接着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许清的身边,每双眼睛里都透出意味深长的味道。站在许清身边的尖瘦汉子还没回过神来,脸色有点苍白,看上去刚刚吓得不轻。见大伙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尖瘦汉子凶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刚喊一句便换来了无数的嘘声和叫骂声。虬须汉子更是得意在说道:“我就说嘛,人家车子根本没撞到他,瞧瞧,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娘的,敢来咱们汴南街讹人,街坊邻居们!打这俩龟孙子打死得了。”

    反应过来后,对着群情激奋人们,估计再装也装不下去了,俩个碰瓷儿的脸色变幻莫测,一脸的尴尬懊恼。没敢多留,灰溜溜穿过人群跑了。

    这时小颜兴奋地跳出来喊:“少爷少爷,你真利害,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是骗人的?”

    看着小颜一付无比崇拜的小模样,许清笑呵呵对着小丫头的鼻子括了一下,说道:“我也没看出来啊,刚才只是把那人身后的树枝错看成蛇了,这可怪不得我。”

    “少爷又在骗人,说嘛,少爷,你到底是怎么看他们是骗子的嘛。”小丫头不依不饶,上了车还扯着许清的衣服非要他揭秘不可。

    “回家再说,这让骗子无处遁形的方法可不能外传喽,这可是咱们家的祖传秘方,别让外人听了说。”

    “哦,那咱们赶紧回家吧。”

    见到没有热闹可看,人们也纷纷散,在许清的车子经过那辆华丽的马车时,马车的窗帘突然被一双细长的小手掀了起来,十指娇嫩如青葱。紧接着车窗里露出一张无限美丽的脸容,眉若春山,眸如秋水,细细的嘴唇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映衬出脸上洁白细腻的肌肤晶莹如玉。看得许清不由神色一呆,心里油然想起了那句诗来:宁不顾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奴家红菱,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一串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对面的马车传来。

    “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不必言谢。”许清回过神来,连忙谦虚了几句,面上还有点讪讪然,毕竟那样盯着人家一个姑娘看,着实有些失礼。唉,回去得好好参参禅,练练定力才行。许清心里因为刚才自己的失态,有点懊恼地想着。

    两辆车子就这么擦身而过,小颜浑不觉许清一刹那隐藏起来的“心路历程”。又开始吱吱喳喳地说道:“那位姐姐好漂亮哦,少爷少爷,你怎么不跟她多说几句话呢?”

    “跟她说什么?”

    “可是少爷帮她识破了那俩个骗子啊!”

    “那又怎么样?问她要点好处费?”

    “不是啦,不是啦,唉呀!人家只是觉得那位姐姐那么漂亮,又那么客气,少爷应该和她多说几句话嘛。”

    得,小丫头有化身拉皮条的倾向,许清赶紧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看你的鱼还在吗,赶紧回去,把它养大,少爷我可是好久没闻到鱼腥味了。”

    第四章 生财之道

    “少爷回来了,庄子上一切都还好吧?”车子刚到家,许安这位许家的总经理兼家事总顾问就适时地出现在家门口,笑呵呵地迎着许清进门。

    许清便一边往里走一边和他谈起试种山药的事情来,许安听完这事后,不出所料也犹豫起来,为了劝阻许清,细细地分析起家里的情况来:“少爷,,咱们家田里的收成虽然还过得去,但这几年朝廷几次加赋,所以家中现在余钱也不多,按说今年开春应该给少爷您做套新袍子的,这也做成;这个……山药以前也听说有人种过,少爷,您看是不是咱们还是算了。”

    “现在家还有多少钱?”许清随口问道。

    “米粮不算,家里就剩十二贯三百六十文现钱了,这离夏收还有两个多月呢。”许安的回答出奇的精确,看来许家这位总经理很尽责。

    “就剩下这么点钱了?”许清摇摇头,看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前阵子少爷伤在头部,这可马虎不得,请大夫加上给少爷补身子,前后共花去七十二贯。”许安还以为是自己少爷怪自己不会管家,于是急忙解释着。

    原来还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才造成了家里这么拮据的;许清到没有怪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管家的意思,只是觉得若大一个家,只剩下这么点钱确实是件让人担心的事情,万一再突然来点什么事儿,需要用钱了,那岂不是要卖儿卖女?而且也要有儿有女来卖行啊,许家就剩下自己一根独苗了,难道到时要拿自己去卖?许清感觉真荒谬。家里越是这样情况,越是坚定了许清试种山药的决心,于是开解许安道:“山药种植不难,这个你不用担心,而且现在我们先试种几亩,光种子也花不了多少钱,至于开荒的费用,就跟庄户们说先好,到夏收时再从他们的租子里扣除就行了。”说完见许安还在犹豫,只得继续说道:“家里情况因我变成了这样,到了一这个地步咱们光截流不是个事儿,还得想办法开源才行,所以种山药这事反而得抓紧进行。相信我,这事能成的,这可是我在书上看来的方法,别人未必知道。”

    见许清这么坚持,许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按照许清说的安排大柱二柱到市面上转悠去了。

    用过饭后,许清便一个人在书房里思量着,自己来这个世界不求当多大官儿,或者清史留名,但至少要让自己过得滋润一点才行啊,自己关于后世的经验里,有什么能让自己快点发财的呢?对于剽窃后世经验包括诗词文章什么的,许清到没有什么心里障碍,毕竟对现在这个世界自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算现在重新开始学习,那也比人家低了整整十六年,若是还假清高不去利用自己这些独特的资源,那不如再一头撞死,看看能不能再穿回去算了。

    搞点发明?这方面许清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优势,制陶酿酒什么的自己跟本就不会,更别提造枪造炮造玻璃了;许清在书房苦苦思索了一下午,还是没想出什么能让自己快速发财的金点子来,只得无奈捧起了四书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