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下去了。他知道。危险迫在眉睫了。
酋德站起身。习惯性的掸掸衣襟。他微微一笑。“急什么。不如我们一同去个究竟吧。”
酋德。巴图眼眶一热。他抓住酋德的衣袖。“酋德。我相信大王不会那么做。他们正在寻你。你还是别去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是要去。他们如何指正我为妖孽。”酋德嘴角一弯。“走吧。”
巴图无奈。他跟随酋德出了寝宫。侍从牵过两匹马。酋德身轻如燕飞身上了白马。他上去精神抖擞。俊逸潇洒。
巴图也翻身上马。酋德一挥马鞭。两个人向着宫门疾驰而去。
喧嚣声如洪涛般涌动。越发的清晰在耳。那是无数的人群发出的声响。他们大声呼叫着。烧死妖孽。为民除害。
巴图禁不住浑身冰冷。
两人來到城楼下。城楼上火把通明。全副武装的侍卫队列两旁。隐约可以到城门上晃动的人影。酋德仰望片刻。翻身下马。侍卫们到酋德。脸上惊讶不已。这是躲都躲不急的时刻。他怎么來了。
酋德潇洒的一挥。将缰绳抛给了躬身近前的侍卫。
“大王呢。”酋德含笑问。
“大王正在城楼上。”酋德的坦然令侍卫微微垂下头。他似乎不敢对视酋德那对灼亮的双眸。
酋德点点头。他大步流星。昂然挺背顺着高高的石阶。一路登上了城楼。
巴图紧跟在酋德身后。俯身望去。巴图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黑压压的人群铺天盖地。已经把兰陵宫围得风雨不透。星星点点的火把犹如天上的繁星。一团浓烈的篝火把夜晚的兰陵宫照如白昼。人潮汹涌难安。他们扬着手臂向着城楼大声呼喊着。大王。请交出那个妖孽。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啊。
巴图抬眼望去。烈布就伫立在城门的正中。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影。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沉默着。
大王。烈布身后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群人。“大王三思啊。为了兰陵。请大王忍痛割爱吧。”朝臣们掩面低泣起來。
屁话。烈布凛然。他指着跪地的群臣。“酋德是何许人。你们难道不知吗。为了兰陵。酋德多次不畏生死。救本王于危难之中。难道。你们要本王昧着良知处死酋德吗。”
大王。有人哭诉道。“自酋德來到兰陵。祸乱不断。屡次遭难这也是事实啊。而如今。战乱刚刚平息。这次离奇大火。死伤千人。如果百姓在闹起事端。大王社稷不稳啊。”
是啊是啊。大王。请大王三思啊。
哥哥。缇班忽然砰然跪地。向着烈布深深叩拜。“哥哥。您不能为了一己之爱。不顾全大局啊。如果牺牲酋德一人。可以换來兰陵的安宁。小弟相信。凭借酋德的为人。他也不会怪罪于您的。”
你你你。烈布气得发疯。他抬起手臂。啪的一声。缇班脸孔一扭。嘴角沁出一抹血痕。
啊。群臣到此景。惊得目瞪口呆。
缇班抹了下嘴角。他向着烈布拱拱手。“哥哥可以处死我。但是为了兰陵。小弟不能不秉公直言。哥哥专宠酋德。后宫怨声载道。诸国风言风语。早就对哥哥心怀不满。哥哥身为一国之君。该为社稷百姓着想。不能因为贪恋一己欢爱。一意孤行啊。”
噌的一道白光一闪。烈布长剑出鞘。闪电般的横在缇班颈前。
缇班抬起头。竟毫无惧色的一笑。
大王息怒。一个清瘦的男子忽然穿过人群挤了过來。他走进烈布。跪地而拜。
烈布瞟了一眼來人。“阿塞。”
酋德到。來人正是帮助烈布铲平阿布托的将军阿塞。
阿塞向着烈布拱手。“大王息怒。缇班将军虽然冲撞了大王。但是所言确实为了大王着想。小人不才。到有一计献上。”
烈布簌的收回长剑。他刚刚气急而发。此刻也觉得自己的所为略有鲁莽了。
阿塞沉吟了一下。“大王与酋德是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人生短促。难得知音真爱。小人知酋德是名义士。百姓们被谣言迷惑。自然不会明晓。”
阿塞。缇班低沉的怒吼。
阿塞转身给缇班深深一躬。“小人当年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承蒙将军抬爱。多次举荐才有机会为大王效命。才有今天的高官厚禄。将军深恩。小人至死不忘。”阿塞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什么计策。烈布有些焦灼的问。
“小人的身量与酋德相近。小人愿意顶替酋德去死。趁着夜色。只要能瞒天过海。唬过城外百姓。酋德性命可保。”
啊。众人闻言。一阵唏嘘声。
不远处的酋德听的真切。他悲戚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万万不可。缇班大喝了一声。“你虽然跟酋德身量相似。但是外貌差之天地。如果被人认出。大王信誉何在。简直胡言乱语。”
巴图站在酋德身旁。浑身打着冷战。他双臂抱胸。竭力控制着颤抖不已的双肩。
酋德。巴图忽然上前猛的抓住酋德的手臂。“酋德。你不要待在这里了。你趁他们还在这里跟大王纠缠。我派上几名侍卫护送你从后门速速逃走吧。”
酋德缓缓转过脸。温柔一笑。他轻声摇了摇头。
卷 三 孽爱红尘 第239章 毅然决然
酋德心中苦笑,他能逃到哪里去?兰陵宫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而即使他能侥幸逃走,烈布该如何应对那些狂躁的百姓和各怀心事的群臣?逃走,正意味着他胆却跟心虚,酋德相信,肆无忌惮的追杀也将永不会停止。兰陵王都不能保全的人,何处才能安身立命?
杀了妖孽,杀了妖孽!城外的呼喊声一ng高过一ng,响彻兰陵宫的上空。
大王三思啊——忠臣跪拜,呼声不绝。
烈布终于一甩手臂,跨过眼前的阿塞,大步向前走去。
大王——众人看到烈布起身离去,惊恐不已,他们急忙爬起身来,紧紧跟在烈布的身后。
烈布疾走,抬眼中却与酋德目光相遇,一双漆亮的双眸温柔恬静,烈布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烈布近身低喝了一声。
众人看到酋德,急忙停住了脚步。怎么,他竟然不请自来了,众人禁不住讪讪的退后了两步,小心的凝望着。
烈布一把捉住酋德的手臂,压低声量,“这个情形,你怎么还过来,还不快走!”
酋德叹口气,他看着烈布满是血丝的眼睛,心头一阵疼惜。
“我即刻派人送你出城,赶快逃离此处!”烈布偷偷回望一眼,牙缝中挤出一句。
“我能去往何处?”酋德淡然。
“总之越远越好!”烈布手指如同一把钳子,他暗暗用力推动着酋德的脚步。
“天涯海角,没有你,苟且偷生也了无生趣。”酋德凄然一笑。
糊涂!烈布连忙收住声量,“你先逃走,我自会派人寻你!等风声一过,我在接你回宫!”
不,酋德正色摇了摇头,“您应该比我更明白,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大王。”
烈布瞪起了眼睛,这个犟种,不逃走,难道等着被那些疯狂的人群活活烧死吗。
“少废话,快走!”烈布眼神凶暴像要将酋德吞噬。
“城外已被围的水泄不通,想冲出去就得用人命换取,如果再杀人,这罪责酋德永世也难洗清了。”酋德执拗着。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烈布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一扯酋德衣袖,酋德忍不住一个趔趄。
笛仙——众人忽然齐齐匍匐在地,向着酋德呼唤着,“笛仙大义,大局为重啊——”
住口!烈布猩红着一双鹰眼,怒斥了一声,“本王自有决断,都给我闭嘴!”
大王,酋德镇定的凝望着烈布,“酋德有一句话。”
什么!
“诺大的兰陵宫并非酋德滞留之地,今天的一切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始终都容不下我酋德,大王!”
烈布垂下眉目,神色复杂。
酋德含泪凝视,他一把捉住烈布的手,“大王,我们一起走吧,无论天涯海角,只要能陪在您的身旁,酋德愿意今生今世当牛做马,侍候在大王左右!”
这——烈布抬去诧异的目光,他愣住了。
酋德满怀期许的靠近烈布,“大王,酋德挚爱于您,您说过的,愿意跟酋德携手白头,永不相弃!”
我——烈布万万没有想到,酋德竟然发出这样的话语,或许这就是酋德久久憋在心中的话语,可是——烈布迟疑着,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酋德一个近前,逼近了烈布,他一把握住烈布的双手不停的撼动着,“难道做一个王那么快乐吗?这些年来,我看到大王处心积虑心力交瘁如履薄冰,仅仅为了那虚无的尊贵吗?不,大王,别在欺骗自己,只要您还滞留在这里,争斗跟厮杀将永不会停止。”
酋德满眼含泪,“我们一起走吧,只要离开这里,放弃这个王位,自会有一番属于你我的天地,我们会自由自在的生活,相亲相爱,永不分离,这样好不好?”
烈布抬起陌生的目光,他完全的惊呆了。
我——烈布微微张着嘴,他踟蹰着。
“现在,还,不是时候,酋德——”烈布赶紧扭过脸,微微低下头,躲开了酋德灼灼烫人的目光。
“那要什么时候!”酋德忽然大吼了一声。
身后的众人被这一声断喝惊得不轻,这酋德是不是疯了?
烈布低垂着眼帘,慢慢吐了一句,“我是兰陵王。”
沉默。
酋德恍惚明白了什么,呵呵,他轻笑了一声,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那抹绚烂的光泽逐渐消退了,酋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烈布转回头,“酋德,听话,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宫,你暂且去躲避一段吧——”
酋德的脸上绽开了笑意,“天下之大,那里还有酋德的容身之地。”
大王,酋德不等烈布讲话,他将指尖挡在烈布唇间,他向着烈布轻轻靠近,把头深埋在烈布的胸前,烈布没有预料酋德的举动,他略略吃惊的快速瞟视了下四周,那些朝臣就在身后咄咄而视。
这——烈布犹疑的垂下头,轻轻推开酋德的身体,温情一笑,“听话,我自会跟他们解释,那些闹事的百姓有他们闹累的时候,只要你安然无事,我会找机会接你回来的。”
嗯,好吧,酋德乖巧的点点头,“我听你的。”
“这才乖,”烈布拍拍酋德的脸颊。
大王,酋德转头看着远方幽深的苍穹,“您看,今晚月色皎洁清辉,倒是难得的美景——”酋德似乎饶有情趣的用手指了指天空,嗯?烈布狐疑的抬起头顺着着酋德的手指望去,黑洞洞的远方除了浓郁的暗黑,那里有什么皎月当头。
而就在烈布踌躇的刹那,他忽然感到眼前簌的黑影一闪,烈布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出声,面门就被重重的一击,他眼前忽的一片昏黑,头一歪,烈布仰面轰然而倒。
啊,巴图大惊,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懵住了。
啊,啊——身后的众惊失色,酋德,他,他,他——酋德拍拍双手,抬脚绕过昏迷的烈布,他款款踱向了众人。
众人惊恐节节后退着,这个酋德是不是癫狂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缇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步步走进的酋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双阴冷的眼睛逼视着从容不迫的酋德。
酋德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将军放心,大王过一会就会苏醒的。”
你——缇班沉吟着,他一时辨不清酋德到底是什么企图。
酋德吸口气,“将军不必猜疑,酋德之所以击倒大王,并非想伤害于他,我与大王情深意重,大王不忍杀我,可为了兰陵安慰,牺牲区区酋德又有何足惜。”
缇班目光阴沉,听到酋德的话,心头禁不住一缩。
“酋德愿意将自己交给兰陵的百姓,任由他们处置,酋德一死,他们自然平息了愤怒,不在逼迫大王,兰陵自会平静如初。”
缇班闻言,心中如释重负,这个酋德,当真是条汉子啊!
缇班向着酋德拱拱手,“多谢笛仙大义!请受缇班一拜!”酋德一把扶住了缇班的手臂,“别,酋德如何敢当,酋德还有一言相告。”
请讲。
“酋德死后,愿将军全力辅佐大王,你们本是手足,息息相关,荣辱与共,就该彼此信赖心心相通,断不可再生嫌隙,祸起萧墙。”
缇班心中唏嘘不已,他不住的频频点头。
呵呵,酋德爽朗一笑,“等大王醒来,跟他说声我的歉意,刚刚那一击我下手可能有点重了,可他实在太强壮了,我不用力,如何能将他这个大块头击倒呢?”
缇班脸上没有笑意。酋德说完毅然转身,大踏步的走下阶梯,侍卫们看到昂首阔步的酋德,目光中一片惊诧,酋德向着城下士兵们一扬手,断喝一声,“上将军有令,马上打开宫门!”
啊,众人面面相觑。
“告诉宫外的百姓,酋德来了!”
卷 三 孽爱红尘 第240章 巴图,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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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大开群臣围聚在城楼上惊异万分的看着酋德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宫门人群忽然静谧下來他们仿佛了吃了一惊有人挥挥手臂阻止了后面的喧闹之声
他们死死的盯着着宫门慢慢关闭了
怎么当真只有他一人出來了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场景沒有押解的队伍沒有捆绑的囚犯眼前的白衣少年从容淡定神色宁静他看上去颀长清瘦却双肩平直鼓鼓而过的风掀起了他的长袍他傲然而立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人们注视着这个眉目俊美举止优雅的男子一时间有点迷惑起來
酋德向前迈动着脚步瞥了一眼熊熊燃烧的柴火他笑了一下
“乡亲们我就是酋德”酋德向着众人大声宣称
人群静默了片刻
“得意什么妖孽”大约有人被酋德的傲慢激怒了“你不就是那个魅惑大王不可一世的男宠酋德吗”
酋德含笑目光伸向那个高声讲话的人怎么那个人好不眼熟哦哦酋德想起來了铁匠
酋德拱拱手“铁匠大哥别來无恙”
呸铁匠恨恨的啐了一口唾沫“事到如今别在清高自诩了我们看的真切你就是那个施火的妖孽你杀害了兰陵千百条性命今天我们要你血债血还”
人群欢呼着无数愤怒张合的嘴巴斥骂声不绝
酋德冷眼的巡视了下四周
住嘴酋德高声怒喝了一声铁匠被惊了一下操的死到临头还蛮有底气的铁匠向着人群挥了挥手臂“乡亲们让他说我倒是要听听他死到临头还想如何狡辩”
酋德一条手臂背在身后轻蔑一笑“狡辩如果我是妖孽那么大王却是肉眼凡胎了难道你的眼睛比大王还要雪亮”
你铁匠咽口唾沫“那是施展妖术魅惑大王看你那副样子一看就是祸水”铁匠对自己的言辞似乎很满意
“哦如果我是妖孽为何从未加害过大王而且还舍命救大王于囹圄之中为了为兰陵平息内战我冒死亲往上将军帐下力排众议说服诸国罢兵试问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妖孽”
众人面面相觑
“呸还想狡辩你仿佛把自己说成了盖世英雄了”铁匠不屑的环视众人“我们看的清楚兰陵的大火來的离奇去的费解每次只要你出现大火竟然愈加猛烈你头上放出金光还跟一个绿毛的怪物勾结一起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怪又会是何人”
哈酋德鄙夷的看了一眼铁匠“我这么做目的何在大王对我尚且敬重有加如果酋德爱慕虚荣早就不乏高官厚禄我这么做又意在何为乡亲们”酋德向着百姓振臂高呼“不要因为某些人的胡言乱语就妄加揣测诬害好人”
众人听到酋德的面不改色慷慨陈词一时间一片交头接耳
铁匠愤怒的看着酋德他转身向着众人大声喊道“乡亲们切莫被这个妖人的花言巧语迷惑我想不是我一人看到酋德的妖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何人”
众人仿佛被点醒他们不住的点着头
酋德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铁匠就是怂恿百姓的首领那日他额头放出光芒此人确实亲眼所见他该怎么解释他那是与生俱來的天赋他们会相信吗那大火很可能是哈尼斯与徒洛为了报复自己的刻意所为可这其中的万般渊源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即使解释了他们会相信吗
酋德明白了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把他当成发泄愤怒的靶子了而最令酋德悲哀的是那城楼上汇聚满朝的文武官员他们正端端的看着自己他们竟然沒有一个人站出來替他讲话可悲的兰陵宫可悲的烈布
酋德的心冰冷如铁
哈哈铁匠终于得意起來“妖人你无话可说了吧好吧如果你真的像是你所言的那样是人不是妖那好就证明给我们看吧”铁匠扬扬眉毛双手叉在腰部好不得意的看着酋德
酋德缓缓抬起目光“如何证明”
铁匠手臂一指那团汹汹的烈焰“进入火中看看是否安然无恙”铁匠残忍的说
酋德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悠然的笑容
乡亲们声嘶力竭的叫声忽然传了过來众人惊异的抬起头向着城楼上观望一个男孩不顾一切的拨开士兵的拦阻双手把住城墙向着下面的人群疯狂的呼叫着“乡亲们不要误伤好人啊酋德不是妖人”
酋德抬眼巴图酋德心底欣然一笑巴图啊这一次你输了
厄铁匠眯起眼睛他认出了巴图的脸“小叫花子乡亲们别听他的这家伙是个骗子他曾经欺骗过我放走了妖人他们是一伙的”
铁匠向着身后大声“乡亲们为了我们死去的亲人难道不该让这个妖人也尝尝烈火烘烤的滋味吗”
烧死他烧死他洪涛般的叫喊声铺天盖地般的响起
酋德忽然向前迈了两步怒目圆睁的逼近铁匠“这位大哥如果我真的是个妖人你还会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吗”
铁匠被这突如其來的怒斥吓了一跳他禁不住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在众人的身上他趔趄了一下
对啊大哥他会妖术会不会伤人啊有人小声耳语他怎么一点也不害怕似的会不会众人惊惧对视人群一片嘈杂之声
哈哈哈酋德仰面大笑
“别怕”铁匠环看了下四周兰陵宫外密集着兰陵城大半的百姓他们大多数手持刀械怒火万丈酋德竟然一人出现说明他已经被大王放弃了横这个酋德就是有通天本事怕也逃不出去了
“乡亲们别怕这个妖孽他既然被交出來了说明大王愿意让我们处置这个妖人凭借他孤身一人能对抗我们上万人吗我们怕他作甚今晚就是这个妖孽的忌日”
杀了这个妖孽
杀了这个妖孽
铁匠抱着双肩藐然而视“怎么妖人请吧”
酋德沉吟了片刻他知道他已经沒有任何的选择了他们想让他死如同城楼上的那些百官酋德轻轻叹息了一声
好吧酋德终于抬头直面众人“乡亲们酋德跟你们一样是父母生养十月怀胎跟你们一样会哭会笑会流血会受伤为了兰陵酋德可以死终有一天你们会相信酋德不是什么妖孽是跟你们一样的血肉之躯你们终会明白你们是如何错杀了一个好人”
酋德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向着那大火疾步奔跑起來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纵身一跃人们仰面惊呼一道翻飞的白影高高越过他们的头顶飞入了汹汹的烈焰之中
酋德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城楼冲向了兰陵宫的上空凄厉的久久回荡着
卷 三 孽爱红尘 第241章 惊梦玄颠山
青山如屏层峦叠嶂,一条碧水犹如绵长藤蔓层层盘绕。云雾低垂,恍惚像是飘浮云端,不在尘世之中。
这是真实的还是一场梦境?空寂的四周安谧幽静,几声小鸟的鸣叫时而传来,湿润的空气带着芳香的气息,沁人肺腑。这是哪里?酋德揉揉眼睛,他环看四顾,这是一间没有四壁没有屋顶的房间,他安然的躺在一个竹塌上,青石铸成的桌椅巧夺天工,似人工锻造又似自然天成,桌面上放置着精巧的杯盘,那质地晶莹剔透,有着翡翠般的色泽,却无法辨别它的材质。
仿佛间,酋德想起了仙螺城,但是他马上辨别出,比起仙螺城,这里似乎更加迷离奇特,韵味十足。
他真的没有死?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来到仙境了吗?
酋德低头看去,他的身上盖着一层洁白的丝被,轻飘的没有重量一般,他好奇的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啊,他的身上到处覆盖着白色的药膏,而除此之外,他竟然一丝不挂。酋德猛的盖上了被子,心头怦怦作响。
他感到了皮肤的灼热,刚刚的一惊让他整个人惊醒了,他还活着,他感到了浑身火辣辣的烧灼感,酋德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仔细的回想着那熊熊燃起的烈焰,无数疯狂的火把投射过来,烈焰冲天而起,那兴奋高涨的人群挥动着胜利的手臂,那烈火烘烤的感觉,爆裂的皮肤发出吱吱的声响酋德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他不由自主的抱紧双肩,收回神思,赶紧抛开了恐怖的一幕。
酋德忆起了一切,可这是什么地方?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他摇晃了一下,无力颓然的倒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谁救了自己?酋德咬紧牙关,周身的伤痛随着他记忆的复苏愈发的清晰起来,酋德忍不住嘶嘶的呻吟了两声。
忽然,他听到咿咿呀呀的声响,那是脚底踩踏草叶发出的声音,酋德闭着眼睛,仔细的聆听着,这里有人。
“他好些了吗?”一个浑厚好听的男音,好不熟悉似的。
“我正要给他换药,他一直昏迷着呢。”那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哦,男子沉吟了片刻,酋德听到徐徐而近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了,两个人停在了酋德的身旁,静默了一会,有人轻轻掀动被角,“他伤口好些了吧,要按时为他涂抹。”男子弯腰凝视,酋德感到了迫近的气息,他闭着眼睛没有动。
“知道了,大人。”男孩听话的回答。
被子被轻轻的掀开,酋德的胸膛显露出来,“嗯,大人您看,似乎好多了呢,这果真的神药,”男孩笑着说。
被角还在下移,男孩的手指轻柔,像是怕把酋德惊醒一般,正当男孩打算撤掉被子的霎那,他的手臂忽的被握紧了。男孩大惊失色,酋德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啊,男孩后退两步,一下躲在了男子的身后。
酋德,男子也惊了一下,但是马上镇定下来,他嗔怪的叫了一声酋德的名字,嘴角挂着笑意,“你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到吓了我一跳。”
罗酋德马上认出了眼前的青衫修长,黑发垂肩,眉清目朗的男子。
呵呵,罗泊一笑走上前,示意男孩可以去了,男孩这才点点头,向着酋德微微一躬,得体的退了出去神者玄才。
“怎么,这一别,连兄长都不叫了吗?”罗泊含笑。
罗兄,酋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快速的将被子盖住下体,罗泊满眼笑意,这个酋德,还是老样子。
“罗兄,我,我这是在哪里?”酋德结巴的问。
嗯?罗泊悠然的扬扬下颚,“你猜呢?”
厄,酋德傻傻的愣了一下,“你没有死?”话一出口,酋德就后悔了,他真的被大火烧迷糊了,简直口不择言了。
罗泊看到酋德的窘态,哈哈大笑起来,他摇着头,脸上是长者般的慈祥,完全没有怪罪的意识,罗泊就是这样的,虽然他比酋德年长几岁,气质却如同一个长者,有着天然的亲和感。
“对不起,兄长,我情急失口了”
哈哈,罗泊止不住的笑,他点了下酋德鼻尖,“你啊,刚刚活过来,第一句话却还是关心别人的生死,我们都是幸运之人,岂能就这么死了,那天理还何在?”
“是你救了我,兄长,对吗?”酋德抬起目光,凝望着罗泊俊朗的面庞。
罗泊含笑点了点头。
酋德挣扎着要起身施礼,罗泊一把扶住了酋德,将酋德身后的柔软的靠垫竖起,让酋德慢慢躺靠好,他坐到了酋德的身旁,“不要急,你现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任何过激的情绪都会影响你的康复,你是最完美的酋德,绝不能留下难看的疤痕,”罗泊一笑“别担心,过几日你就会行动自如。”
酋德心头一热,他哽住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罗泊明察秋毫,他微笑道,“你我相交犹如兄弟,你真的不必谢我。”罗泊亲热的拍了拍酋德的手背。
是啊,酋德忆起往日,罗泊不顾性命多次解救自己,而许久以来,他却从未言谢一声。酋德抿了抿嘴唇,“兄长,大恩不言谢,酋德会铭记在心。”
哈,罗泊爽朗一笑,“既然想谢我,就不要那么拗口的叫兄长了,听起来很生分似的,以后叫我哥哥好了。”
酋德有些羞却的点点头。
“那,叫一声我听听吧,”罗泊打趣。
哥哥,酋德口齿清晰的叫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而笑。
酋德好奇的环视,雾霭飘动,丝丝就在头顶,触手可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罗泊看出了酋德的疑惑,“嗯,这里叫做玄颠山,高达万丈直入苍穹,这是玄颠山的峰顶,你我此刻已不在人间啦。”
玄颠山?酋德想了想,从未听说过此山啊。
呵呵,罗泊会心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不知也不算新奇。”
那,酋德马上想起了托雷,既然罗泊在此,那托雷呢?难道他们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
罗泊点点头,“是的,托雷也是兰陵王亚瑟的后裔,他如何会不关心兰陵的安危,那日,兰陵城大乱,无数百姓围聚在兰陵宫,我就预料到你出了事,当我赶到时,千钧一发,你竟然飞身如火,如果我晚来一刻,怕是也回天无力了。”罗泊深深叹息了一声,“酋德,你怎么可以如此看轻你的生命,如果去死,也要死得值得才对!”
卷 三 孽爱红尘 第242章 真相的残酷
酋德悲戚的凝望远处的碧海青天,幽幽吐声,“这个世上本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愿意与不愿意,对吗,哥哥?”
罗泊微微一愣,止住了嘴巴,若有所思。
酋德淡然一笑,扶住罗泊的手臂,“上次一别,以为哥哥命丧黄泉,今生难见,所以说,你我兄弟也算因祸得福。”
酋德的话语令罗泊不甚欣喜,他本打算劝慰下酋德,却没有想到酋德比他想象的要释然许多,罗泊心中好不欣慰。
亲王,他,酋德支吾问道,他心中纳闷,既然罗泊在此,为何托雷却没有现身?
哦,罗泊这才说,“托雷去拜访高人去了,他对魔法情有独钟,而且天份极高,他心智高远,定会有一番成就。”
酋德看得出,说道托雷,罗泊还是满目的疼爱,心中不由得叹口气。
酋德想起那灰飞烟灭的仙螺城,想到上次托雷软禁自己的兰陵宫,心中叹谓不已。
哥哥,酋德沉思半响开口,“你我即为兄弟,酋德不妨直言,那所谓的魔法虽然绚烂高深,终不过是虚无的幻影,当年的达布雄霸天下,却因为迷恋魔法,走火入魔,才会遗恨百年,哥哥既然是亲王的挚爱知己,为何不愿劝阻他回归正途呢?”
罗泊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酋德发觉,罗泊笑起来竟然更加俊美,“那当然不同,达布是个极有野心的大王,他妄想利用魔法倾吞他人,这才惹怒众生,给亚罕国带来灭顶之灾,托雷习练魔法,只是为了结识高人怡情养性,所以,本质上他们完全不同。”
酋德若有所思,超越凡俗,随心所欲?人活在世,各种羁绊牵挂,身不由己,说出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唉,酋德心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不过,这次前往兰陵搭救于你,也是托雷授意,”罗泊看着酋德的眼睛,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话语,“托雷对你真的很,关心”
酋德垂下头沉默着。
罗泊握住酋德的手,目光恳切,“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你死里逃生,国破家亡,酋德,难道你还不能醒悟吗?”
酋德抬起迷茫的双眼。
“你真正的归宿在哪里,真正爱你的人又是谁?你难道真的不明晓吗?”
酋德心头一震,他局促的挪动了几下,马上明白了罗泊的所指。
酋德苦笑了一下,他望着罗泊,“哥哥,我能否告诉你一句真话?”
罗泊点点头。
“我不可能去爱托雷。”酋德平静无波的说。
为什么?罗泊震惊的看着酋德,“难道你还心念那个暴君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会让你焚身自毁吗!”
酋德噎住,他停顿片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并非烈布逼迫,哥哥错怪他了”
哈,罗泊不以为然的一笑,“事到如今,你还要为那个暴君分辨吗,如果说以前对烈布的那些指控你不足为信,那么烈布对你又如何?我并不怀疑烈布贪恋你的美貌,宠爱于你,但是跟他的安危与王权相比,他永远不会选择你,难道你不承认?”
酋德沉默着军婚:韩少的勾心娇妻。
说到烈布,罗泊难掩愤懑之色,“烈布一向独断专行,为了王位,他嗜杀无数,从不姑息,以他的个性,岂会被他人左右,所谓的被逼无奈,不过是一个堂皇的借口罢了!”
酋德疑惑的抬眼,他感觉到罗泊的话中有话似有所指。
罗泊点点头,“烈布专权暴虐,多年来穷兵黩武,早就怨声载道,他与缇班面和心不合,各怀心事,缇班不反只是碍于名节,烈布不杀缇班是碍于人伦,他们都很虚伪。这次你冒死说服缇班,缇班借由你的力量假意臣服,只为了夺回兵权,架空烈布,他们之间的争杀远没有停止。这一次,缇班等人拿你作为幌子,是为了给烈布一个下马威,而烈布为保安危,只能舍弃于你。”
酋德迷茫的看着罗泊,一颗心犹如忽然压上了一块巨石,酋德胸口一阵憋闷。
罗泊怜惜的看着酋德,“兄弟,你舍身取义,不惜用生命保全烈布,而怎知,这一切不过是他设计好的一步棋罢了。”
够了!酋德低沉的吼了一声。
酋德眼前一阵昏黑,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罗泊这才意识到酋德的情绪,他慌忙近身揽住酋德的肩膀,“对不起,酋德,我可能不该这么说,你没事吧?”
酋德脸色苍白,空洞的目光失神的望着远方,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半响,酋德幽然回神,望着眼前焦灼的罗泊,“哥哥,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我与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我纵身一跃的那一刻,我与他已经诀别”酋德心头一阵悲戚,他紧紧抿住了双唇。
罗泊叹息一声,把酋德的头扶靠在自己的肩头,怜惜的拍着酋德的脊背,“都怪我,不该说这些刺激你,哥哥只是担心你冥顽不顾,用情过深,担心你再受其苦啊。”
酋德摇了摇头,一行泪水再也不能抑制,他伏在罗泊的肩膀上,竭力不发出喷发的哭泣声,罗泊善解人意的望着远处,似乎没有注意到酋德的一切,他沉默着,只用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酋德,用轻轻的拍打无声的安慰着。
不知多久,酋德颤动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他偷偷拭了下眼角的泪痕。
夕阳西照,玄颠山映照在一片火红的晚霞之中,清风抚动,万籁俱寂,偶尔传来一声清亮的长鸣,像是飞鸟发出的鸣叫,那声音清冽,悠长,还有一丝丝的凄厉,酋德诧异的抬头,红火如绸缎般的云彩上,一只黑色的鸟忽隐忽现,穿梭在云海之中,酋德仿佛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心中不由得惊叹不已。
“那是什么鸟?”酋德欣喜的指向天边。
罗泊这才转过头,狡黠的一笑,他并不搭言,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用力一吹,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如同一只离弦之箭射向了苍穹。
酋德蓦然看到,那天边的鸟儿竟然驻足回首,它调转身子,张开宽大的双翅向着他们俯冲而下。
啊,哈,酋德欢喜的叫出了声。
罗泊优雅的站起身,他昂首抬臂,一阵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酋德发丝凌乱,在惊异的瞬间,一只黑色的苍鹰已经准确的落在罗泊的指尖。
罗泊回头,得意的一笑,他努努嘴巴,那苍鹰心领神会,用尖厉的嘴巴跟罗泊碰了碰。
“它叫希利,是一只神鸟,它漂亮吗?”罗泊看着酋德?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