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张口,两个彪悍的侍卫已经将他拖起,双脚几乎离地一般的向殿外走去。
你们,酋德挣扎着。两名侍卫狠狠的提起酋德,那容得他半点挣扎,酋德被一路拖到了殿外,‘哗’的一声,他的长袍被扯开了,“脱下你的袍子!”侍卫声音冰冷。
“为什么!”酋德气愤的问。
“怎么?你不懂的宫中的规矩吗,凡是被罚的,都只能穿着内衣跪在殿下,刚刚明大人说的很清楚啊。”侍卫不屑的回答。
酋德脱下了长袍,扔到了地上,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还在纷纷撒散的飘落。他一步步走下了阶梯,侍卫指了指阶下的大理石地面,“你就跪在这里吧。”侍卫搓搓手指,连忙跑上了阶梯,把酋德一个人留在了风雪中。
酋德一身单薄的跪在雪地上,很快他身上的温度就挥散而尽,寒风从四面吹来,像是透胸而过,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寒冷总缩成了一团,酋德跪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他明白了,明熠想让自己冻死在雪地里。他的眼神告诉自己,留给自己的只有残酷跟虐待,明熠的眼神中已经盛满了杀气。
恍惚间,酋德明白了,正如巴图所说,在这个森严冷漠的后宫,如果没有烈布的庇护,你的日子会很难过。巴图说的没错,如果没有烈布的宠爱,你的生命就犹如草芥,你不知那一天就会断送在别人的手里。
酋德紧紧的咬住牙关,忍着不让自己的牙齿在颤抖中不住的碰撞作响,他又一次感到了炼融井可怕。风雪越来越大了,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骨头似乎也跟膝盖下的大理石一样,变成了毫无知觉的石头。
廊下的侍卫们笑嘻嘻的看着瑟瑟而抖的酋德,低声谈笑着。瞧这笛仙,脊背倒是笔挺,这风雪之中倒是别有风姿嘛,啊哈,好一个风雪丽人哦。
第一卷 第29章 .贵人相助
天,慢慢的亮了,这是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酋德的眼前迷迷蒙蒙的,他僵硬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神思恍惚的抬起眼帘,那睫毛上的落雪此时都似有千斤重。
朦胧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在哪里啊?”那是烈布慵懒的声音。
“他就在廊下,大王,您快救救他吧,他快冻死了啊!”那是巴图哆哆嗦嗦的声音。
哦?烈布望着廊下,醉眼惺忪的看了一会儿,是的,酋德的身体已经跟树木花草一样完全的融在一片洁白之中,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那僵立细瘦的白影竟然是一个人。
脚步慢慢的走进。
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的大氅披在了酋德的身上,烈布站在了他的眼前,他低头巡视着他,酋德僵硬的双腿已经站立不起来了。烈布微微皱了下眉,“他跪在这里多久了?”
“整整一夜,大王。”巴图声音哽咽。
“背他回去吧,叫上御医。”烈布低声说了一句。
巴图应允着,他慌忙跪在地上,让酋德趴在自己的背上,巴图急匆匆的背起了酋德僵直的身体。
酋德已经昏迷了过去,他牙关紧咬,巴图费力的撬开他的牙齿把热汤给他灌下去,而紧锁的牙关僵硬的似乎已经张不来了,汤水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溢了出来,侵湿了他的脖颈。酋德酋德,巴图叫着,巴图摸了摸酋德的身体,他‘簌’的抽回了手,那滚烫的触感像要灼伤他的手指。
巴图饮泣起来,“你,酋德,你这是何苦!该死的明熠!他这是要害死你啊。”
酋德在浑身剧痛中慢慢醒来,他不住的打着冷战。他恍惚的看着房间中晃动的人影。
“他染上了严重的风寒,如果不能尽快退热,引发恶疾,就不好应对了。”御医叹息。
一连几天,酋德滴水未进,全身筛糠一般的抖动抽搐,御医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大夫,您不能医治酋德吗?”巴图惊恐的说,“酋德曾经早炼融井七日不死,他是个奇人,难道这场风雪就要了他的命吗?”
御医摇摇头,“炼融井不死那是一桩奇迹,可是奇迹怎么会连续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呢,那时他靠的是坚忍的意志力,现在,就怕他自己也已经放弃了。”
不,酋德不能死,巴图抹着眼睛,他愣愣的看着御医,忽然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半响,巴图忽然一路狂奔的跑进了门,“有救了,有救了,”他的嘴角流淌着未干的血丝,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满头热汗的看着御医。
“这是祁妃所赐的神药,祁妃说了,这是西域的贡品,只需一粒下去,就可以退掉高热,十分的神奇。”巴图满眼兴奋。
“你去找祁妃求药了?”御医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面露诧异,这男孩敢去找祁妃求药?
巴图神秘却笑而不答,他不住擦拭着满头的汗水。
果然,巴图给酋德服下了一粒,到了晚上,酋德缓缓睁开双眼,他醒了。巴图坐在床边,握住了酋德的手,欣喜的笑了。
“你终于醒了,酋德。”巴图小脸上绽放了释然的笑容。
酋德轻轻点点头,自从他第一次逃离炼融井,生死未卜,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守护着自己,他总是在他最垂危的时候站在自己的身边,酋德心头一热,眼眶湿润了, “谢谢您,巴图,多亏了你救了我。”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人是不会死的,这神药,其实是祁妃亲自遣人送来的呢。”巴图欢喜的小声说。
祁妃亲自送药给他?酋德知道,那祁妃在后宫的地位堪比皇后,是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酋德,你真是吉人天相啊,”御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笑了,“巴图为了为你求药,被明大人痛打,哎,酋德啊,你真是命不该绝啊。”
祁妃,是朝中丞相祁汉的女儿。酋德知道,这个祁妃本是烈布宠爱的妃子,谁知烈布喜怒无常性情不定,尤其明熠的到来,更是肆意专宠,祁妃等后宫的妃子无不怨声载道。
她救自己是为了?
“是呀,酋德,祁妃一直憎恶明熠骄奢跋扈,本来我正要去大王那里求药,却被明熠那混蛋痛打了一顿,不料祁妃忽然遣人过来,她还说要来探望你的,你啊,总是有贵人相助,酋德,你吉人天相啊。”
酋德黯然一笑,他轻轻拍了拍巴图的小脸。
第一卷 第30章 .爱极生恨
第二天清早,巴图慌张的跑进来,“祁妃来看你了。”话音未落,祁妃已经款步走了进来,酋德连忙坐了起来。
他对祁妃早有耳闻,但是并没有亲身一见。眼前的女子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他听巴图说,当年烈布的妻子早逝,烈布即位以后,三年来却一直没有再立皇后,大臣催促,烈布只说立后要慎重,却婉言而拒。
而这个祁妃,因为是丞相祁汉之女,出身高贵,那祁汉原是跟随先王老臣,烈布即位后依然位高权重,多年来权倾朝野,按门第按辈分本来祁妃也是王后的第一人选,不想顽劣的烈布却迟迟没有立后的打算,祁汉心理不痛快,但是烈布却也没有立别人为后,祁汉即使心头不快也说不出什么。
在后宫,祁妃虽无王后之名,却有王后之实,众多的妃嫔忌惮她的身家跟权势,无不对其敬畏三分。
今日祁妃亲自登门,酋德心中惶惑不安起来。
祁妃挥挥手,示意酋德不必拘礼。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酋德,嘴里啧啧有声。酋德微微低下头,那目光太张扬了些,让他很尴尬不安。
巴图紧忙搬过一把椅子,祁妃徒自坐了下来,“我久闻笛仙大名,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啊。”祁妃叹口气,“你们男人,也能生的这般的样貌,也难怪大王心乱神迷了,哎。”
酋德尴尬万分。
“呵呵,”看到酋德的局促,祁妃笑了,“你跟明熠不同,那个明熠我是见过的,搔首弄姿,不男不女的,好不恶俗,到好像是天底下的美女都不如他一般,大王眼拙,竟然专宠那个浊物,实在。。。。。。”祁妃语气有些愤慨,她停住嘴巴观看着酋德,“嗯,你却不然,我只听说你琴技高超,无人可比,却没有想到你如此年轻俊朗,我想,如果你愿意,大王也未必让那明熠迷惑,让这恶奴当道,令王族蒙羞。”
祁妃语气犀利的让酋德心惊,他暗暗思索着,祁妃的用意跟来意。
“这明熠仪仗大王宠爱竟然目中无人,哼,他岂不知大王的喜好无定,那一天他失去大王的宠爱,会死无葬身之地!”祁妃的愤慨溢于言表,“这明熠虽是舞姬出身,但是心怀叵测,单凭恃宠而骄无视尊卑迫害下人已经罪不可赦,后宫被他欺压的又何止你一人?他还暗中勾结朝臣,结私营党为自己笼络势力,用心可谓险恶,如果不除将来必成祸患。”祁妃站起身,面色凝重。
“您?”酋德疑惑的看着祁妃,她的用意是?
“哎,”祁妃温婉的叹口气,她走过来怕怕酋德的肩膀,甜腻的抚了一下,酋德脸孔微红,“想想看,这嫁入深宫似乎锦衣玉食万人仰慕,谁又知深宫之中的寂寞呢。你不要担心,我知道你是个琴师,怎么会让你去动干戈,我这次来就是想提醒你,明熠有意加害于你,你不得不防啊。”
加害于我,到底为什么,他跟明熠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矛盾,他从来未跟他争宠,也没有危及他的地位,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狠毒呢?
祁妃看出了酋德的迷惑,“呵呵,他当然忌惮你了,即使你低调求全,他却不那么想呢。”祁妃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含义深深。“以你的美貌跟技能处处在他之上,他当然视你为眼中钉了。”祁妃点破玄机。
祁妃点点头,“他是小人,小人之心从来都是如此,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明白了吗?”
酋德如梦初醒。
“现在大王宠爱明熠,我父亲的进言也不被重视,更别说那些明哲保身的权臣了,所以,或许只有你才能有所为。”
酋德心惊,原来祁妃的话深意在此,酋德心中终于透彻了祁妃的来意。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酋德低语。
“呵呵,他能做的,你都能,不是吗,酋德,只要你愿意。”祁妃笑。
酋德思虑着,一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祁妃。酋德深知,这错综复杂的后宫,处处都是陷阱。
“你不要多想,酋德,明熠的骄奢祸乱后宫,他一个卑微的舞姬,实在是恬不知耻,但是你不同,我相信,即使大王有一天宠信于你,你也不会祸乱朝政,欺凌下人,我们也不可能成为对手,天下都是大王的嘛,他爱男人也好爱女人也罢,这都是大王的意愿,我们做臣子的,无非为了天下太平,人心安定罢了。”祁妃温柔一笑。
我,酋德踟蹰着,“您让我想想吧,还有,娘娘,我早已失宠于大王,如果大王重视我,又怎么会将我打入炼融井,眼看着明熠凌虐于我呢,我担心。。。。。。”
“呵呵,”祁妃妩媚一笑,“你呀,”祁妃伸出纤指点了下酋德的额头,“你可知一句话?”
酋德迷茫,不知所指。
“爱极生恨。”祁妃魅惑一笑。
第一卷 第31章 .脱胎换骨
酋德脸潮红满面。
祁妃被酋德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含羞的少年,竟有些怜爱起来,“酋德呀,你可曾有过心爱之人?”
酋德难堪的低下头,眼前的女子风姿绰约,长裙拖曳,低胸凝脂,举手投足释放着夺人的光芒,酋德几乎不敢抬眼正视那魅惑的双眸。
“没,没有。”
“哦?你今年几岁了?”祁妃含笑。
“回娘娘,18岁了。”酋德低声回答。
祁妃捂嘴,“你还骗我,我怎么听说你跟岚宁公主青梅竹马。。。。。。”
酋德抬起惊诧的目光,原来他跟岚宁的事情祁妃都心知肚明。
“那只是谣传,罢了。”
“呵呵,”祁妃笑,“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看你脸红的,真没有想到,你这么腼腆单纯,嘻嘻,原来你还是童子之身。”祁妃伸出手,轻轻划过酋德的脸颊,酋德面如猪肝。
什么童子之身,他,他早已被那烈布。。。。。。
“哎,你还真是让人怜惜,以后,你要多多保重自己,这后宫之中人心叵测,不要再中了明熠的圈套啊。”
“多谢祁娘娘。”酋德坐在床上忐忑不安,慌忙的颔首施礼。
“要记住,酋德,在这后宫,退避自保是愚蠢的,要想保住性命,就需要把敌人踩在脚下,不然,你将永无翻身之日。”
酋德发现,他已经无可奈何的卷入了一场内宫的争斗之中。现在,他站在谁的立场已经不重要,明熠的阴险已经昭然若揭,祁妃的话提醒了自己。不不,退避自保是愚蠢的,那只会让明熠这等小人步步欺凌。他还活着,如果不想像狗一样的死去,那么,他也绝对不能像狗一样的活着。岚宁的话又有什么错呢。
一个夜晚,一个羊皮的信封被秘密的放在酋德卧室的床上,抬眼看,屋内空无一人,酋德紧紧盯视夜色飘忽的窗棂,他四下观望,暗沉的夜色中只有满天的寒星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酋德慌忙打开了那个羊皮的封信,那确是岚宁的手笔,酋德颤抖着双手读下去,‘亲爱的酋德,我已经同英吉完婚,你还好吗?你永远都是我最遥远的惦念,我会记住我的使命,因为,我还活着。亲爱的酋德,你要坚强要振作,要记住,我们是邱特国人,我们永远也不会是兰陵国的人。。。。。。’酋德飞快的浏览了内容,他的心怦怦作响,他知道,岚宁远在千里之外,能把这封信送到内宫他的手中该是多么的不容易。
酋德闭上眼睛,岚宁还安好,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他不能背弃当初的誓言,他是邱特人。
酋德痊愈了,他目视镜中的自己,双颊消瘦,目光洞深。他觉得自己在一夜间长大了,如果不想做命运的卒子,任人宰割,他就不能这样活下去了。
镜中的男孩轮廓分明,鼻梁高耸,眉目俊逸。他是完美的酋德,他是令人敬仰的‘笛仙,’他该这样任人吗?
酋德跟镜中的男孩微微一笑,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冷峻。
酋德决定去拜见烈布。
侍从进去通禀,果然,侍从很快出来禀告,大王让他进去觐见。
酋德整理下白色的长袍,轻轻拢了拢落肩的长发,他快步向内殿走去。此时,烈布正斜倚在躺椅上,身边坐着粉色长裙艳妆妖媚的明熠。
“酋德拜见大王。”酋德跪地而拜。
烈布微微直起身体,他面露几分惊异,阶梯下的酋德潇洒飘逸眉清目爽面含笑意。
“你已经康复了吗,酋德,你看上去气色很不错啊。”烈布打量着酋德。
“嗯,酋德刚刚痊愈,今日特地过来拜谢大王。”
哦?
“那日酋德在风雪中几乎变成冰人,多亏大王怜惜,还赠与贴身大氅,酋德心怀感念,所以一心想要早点康复,好能时刻侍奉大王左右。”酋德伏身而拜。
哈哈,烈布大笑,明熠闻言,脸色暗沉。
明熠看了眼酋德,脸上恢复惯有的轻笑, “怎么,笛仙经历了风雪的洗礼,看上去更茁壮了许多,嘴巴也伶俐起来了?”
酋德抬起头,向着明熠微微躬躬身,“酋德拙笨,明大人的甚好,以后酋德会谨遵大人教诲,全心侍奉大王。”
啧啧,明熠撇撇嘴巴,这酋德忽然伶牙俐齿让他一时怪异起来,这小子肚子里一准没安好心,怎么,风雪没有冻死这家伙倒是给冻的脱胎换骨了?
第一卷 第32章 .媚态百生
“好啦,”烈布懒懒的看了一眼明熠,“酋德说的恳切,你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明熠连忙点头,“大王说的是,我那天也是冲动了些,笛仙不要怪罪嘛。”
“酋德不敢。”
烈布满心欢喜的坐了起来,“宫中是非多,总是有人不愿意安守本分。最近朝中微词甚多,明熠,我怎么听说你跟朝中的大臣私交甚笃,可有此事?”
酋德冷眼旁观,明熠面色惊诧,“大王,那是因为有些朝臣得知明熠得宠于大王,特献上一些礼品恭贺,最多只能算作阿谀,私交确实谈不上,我知道自己的本分的,大王明鉴。”
嗯,烈布沉吟了一声。
明熠看着烈布的脸色缓解了一些,忙爬到近前,甜腻的扯着烈布的衣袖,“大王圣明,明熠最近倾力习练了一套歌舞,那可是明熠的看家本领哦,不知大王是否愿意观摩一番呀?”
“哦?难道你对本王还一直有所保留?”烈布戏谑。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大王有常新之感嘛,如果一下子都抖落出来,大王还会宠爱明熠吗?”明熠晃动着烈布的胳膊,轻轻摇动,烈布哈哈大笑。
酋德低下眉宇,这明熠,又想搞些什么?
明熠调转头向着酋德,“笛仙可愿为我伴奏,只要清丽欢乐的曲调就好,不要总是吹奏那种哀怨之音哦。”
这,酋德沉吟。
“酋德,既然明熠相邀,你也不要矜持了,你们合力为本王表演一番,我想那会是别有情致。”烈布也看着酋德。
酋德连忙应承,烈布点点头。
酋德掏出长笛向着明熠点了点头,酋德看到,明熠用手轻轻提着长裙,起身而立,他的脚上,一双粉色的舞鞋显露出来。那鞋子尖尖的裹住双足,显示出轻巧的轮廓,质地绵软轻盈,看着很是特别。
明熠慢慢走下阶梯,举步轻柔蜻蜓点水,他身材消瘦,纤腰掌握,轻盈如燕,他提着裙摆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跃身飞下了阶梯,裙摆飞扬而起落地无声。
哇,殿下的侍从不由得惊呼一声。
烈布眯着鹰眼追随着他的身影。
清亮的笛声欢悦悠扬,风轻日丽,香草依依,泉水叮咚作响,明熠犹如一只欢跳的小鹿,在韵律中飞舞欢腾,时而越足飞驰,时而驻足流连,明丽顾盼的目光在林中闪动。忽而,一只喜鹊飞下枝头,在青草间欢跳觅食,双翅翻飞喳喳细语,水袖飞动而起,灵动仿若飞天,双足旋转裙摆飞扬,步步生莲。
明熠慢慢收回长袖,悄无声息,他俯下身体跪地而拜。
“大王,明熠恭祝大王江山永固,龙体康健。”明熠嗲声细语。
‘啪啪’,烈布击掌打破了沉寂的大殿,烈布起身,走下阶梯,扶起了微微有些娇喘的明熠。“宛若仙子下凡,真的好美。”烈布点着头,目光盛满爱怜之色。
侍从们仿佛醒过神来,嘁嘁喳喳的赞不绝口起来。
酋德止住了笛声,这个明熠的舞姿堪比天人,确实非同一般,要除掉这祸害,谈何容易,酋德心头忽的一沉。
明熠得到夸奖,面露得意。
夜晚,酋德辗转反侧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拜会下祁妃。祁妃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何况她上次的言语已经表明了心态,要除掉明熠,祁妃定能全力相帮。
酋德忽然前来,祁妃欢喜非常,她听到禀告竟然出门相迎了。立在廊下的酋德远远看到盛装的祁妃笑容满面的走出大殿,她长发高高盘起,脸上略施脂粉,紫色的长裙拖曳在身后,一抹轻纱酥胸透隐,她看上去高贵而典雅。
酋德连忙向前几步跪拜施礼。祁妃笑容可掬的扶起酋德,亲热的拉着他的手臂,“原来是酋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酋德特来感谢娘娘的救命之恩。”酋德忙答。
祁妃抿嘴一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他亲热的拉着酋德一路向着内殿踱去。
祁妃跟酋德落座,她让侍从献上茶水,却亲自端给了酋德,酋德连忙双手接过。祁妃的热情让酋德很惶恐,烈布虽然无后,但祁妃早就是高高在上的后宫之主,更何况他只是一名身份卑微的宫廷琴师。祁妃的表情告诉酋德,她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了。
果然,寒暄之后祁妃开门见山了,“我想你这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答谢我的良药吧?”祁妃温婉。
酋德思虑着,他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唐突些。
“酋德啊,我知道你的心事。”祁妃像是透彻一切的莞尔一笑。
第一卷 第33章 .血色舞鞋
“明熠处处欺压于你,路人皆知,现在明熠得宠,我也奈何他不得,不过,只要你能博得大王的宠爱,明熠自然败落。”祁妃先声夺人。
“那娘娘有什么良策吗?”酋德闻言脱口而出。
祁妃轻笑,“让大王喜爱于你。”
阿谀献媚这些本不是酋德的强项,他该如何谄媚于烈布?
祁妃像是洞察一切,她回头像侍女点点头,“去拿来。”
酋德不解,拿来,祁妃这是?
“我听说大王迷恋明熠只因他舞技宛若天人?”原来祁妃早已明了一切。酋德点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何战胜明熠?”祁妃看着酋德的眼睛。
“我除了吹笛,并无长项,尤其对于歌舞,难比明熠。”酋德眉头紧锁。
祁妃竟然摇了摇头,“错,你差于明熠的并非只有舞技,还有真心。大王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他很介意对自己的忠诚,如果他看不到你的真心,即使你舞技超越明熠,怕也是枉然。难道你不是天下第一的笛仙吗?”
这,酋德困惑的看着祁妃,真心?
祁妃点点头,似乎看懂了酋德的心事,“你对大王一直抗拒,不然这后宫第一男宠早就非你莫属,不是吗?”祁妃会心一笑。
酋德局促的沉默着。
祁妃扑哧笑了,“傻孩子,难道你能看到明熠的真心吗,没有人能挖出他的心来看一看,那到底是黑是白!”
酋德睁大了双眸,他仿佛明白了几分。
侍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酋德看到,那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东西,上面却盖着一块绸缎,看不到里面的东西。那是什么?
祁妃微笑,“这个东西或许可以帮助你,让大王的目光从此转向于你。”
哦?酋德纳闷起来。
祁妃用手掀开那绸缎,一双红色的舞鞋赫然而现。
“这是?”酋德吃惊的看着祁妃。
“这不是寻常的舞鞋,酋德。”祁妃四下看了看,“你们出去。”旁侧站立的几个贴身侍女连忙鞠身退了出去。祁妃忽然抓住酋德放在椅子旁侧的手,酋德一惊,祁妃面色郑重的正凝望着他,“这是一双施加了魔法的舞鞋,我从库布的手中得到的。”
库布?酋德惊异万分。
“嗯,你可知当初大王如何击溃你们邱特的?”
酋德点点头,那个叫库布的巫师听说深谙巫术,他用魔法操纵了黑鸟,让黑鸟口衔火种,点燃了大火,焚烧了城池,令城中大乱,兰陵的军队才一举攻破了邱特城。这个库布阴险狡诈谄媚于烈布,就是他帮助英吉,把明熠献给了烈布,也是他在乱军中捕获了自己并献给了烈布。
酋德心潮汹涌,这个该死的库布!
“不要小看这些巫术,他们能利用法术,实现那些常规下难以实现的夙愿,兵不厌诈嘛,邱特气数已尽,库布虽然是个j诈之人,可他看清实事谄媚于大王。得天下者,怕也是缺不了这样人的相助。”祁妃拍拍酋德的手,体贴的安抚着酋德。
“是呀,酋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王想杀你你如何可以活到今天?明熠得宠也不过是一时,何况,他是英吉所献,大王对英吉早就忌惮,只是千里之遥鞭长莫及,安抚此人才为上策罢了。”
“您让我穿上这舞鞋?”酋德还是疑惑。
“是的,只要你肯穿上这舞鞋,就会成为绝世而立的蹁跹舞者,它能瞬间让你获得即使高超的舞者10年也难以达成的绝高之境。”
哦?这可能吗?酋德惊异的睁大眼睛。
“但是,这个舞鞋因为是魔法锻造,自然不能持久,它的威力只能保持七天,七天之后,魔法也会消失。并且。。。。。。”祁妃停顿了一下。
“您只说吧,只要能扳倒明熠,我都愿意去做。”酋德神色庄重,他决心已定。
祁妃欣然点点头,“但是,这舞鞋也有一些小小的弊害,穿上它以后,双足会有利刃刺骨般的疼痛,一般人或许走路都会觉得痛楚不已,何况起舞,你能忍受七天吗?”
“难道我这么做,真的能获取大王的宠信吗?”酋德还是将信将疑。
“这也要看你的造化,要知道,你是邱特人,你必须要向大王证明自己归顺的真心,消除大王的疑虑,大王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他能相信你真心顺服,一定会重新宠爱于你,你难道不也曾经是他的男宠吗?呵呵。”
酋德面红耳赤。
“即使有一天大王知道真情,你也可以说为了博取他的宠爱不得已为之,这正是你倾心博宠的见证啊。”祁妃含笑。
酋德咬着下唇,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穿上它!”
祁妃释然一笑,“很好,酋德,只要大王的心能回到你的身上,明熠自然就会被冷落,到时候,想办法收拾他就会轻而易举。他这个小人,早晚该应该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祁妃冰冷的说。
祁妃站起身,走到酋德的面前,她轻轻叹口气,“酋德,我这也是为了帮你,其实我对你早有耳闻,你曾经受人尊敬跟敬仰的‘笛仙’,你失去家园跟心爱之人,如今屈居人下,还让小人欺凌,连我也是看不过的,这一次,于公于私,我都愿意帮助你除掉那个妖孽。”
酋德也站了起来,他向祁妃深鞠一躬,“娘娘,多谢您的成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妃温柔一笑,“不过酋德,这件事你要答应我,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酋德正色的点点头。
第一卷 第34章 .心意已决
祁妃说过,这个舞鞋只要穿在脚上,就无法再脱下来,除非七天已过魔力消失。酋德回到自己的房中,关上房门,静悄悄的房内悄无声息。他仔细的端看着这个鞋子,红色的缎面,柔软轻薄,却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肉眼完全看不出它的魔力。他下一步该怎么做?酋德盘坐在床上冥神思索着。
他紧紧盯着这双鞋子,不由得满心好奇起来,他要试一试!
酋德拿起鞋子,穿在了自己的脚上,那鞋子仿佛有灵气一般,伸缩自如的套住他的脚趾,如同量身定做一般的合脚。酋德抬起脚丫,仔细端看,烛光下,红色的鞋子竟然衬托出玲珑的线条,一双脚看上去娟秀灵巧。
酋德暗暗欣喜起来。
慢慢的,酋德感到一丝微恙,双腿轻飘飘的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酋德抬起腿,他慢慢下了床,是的,他的身体敏捷的像一阵风,一种莫名的驱动下,酋德向前跳跃了一下,簌的一下,酋德腾空而起,双腿飞过面前的桌子,停在几米之外轻盈落地。
酋德惊异的站立着,哇,他伸开了双臂,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雄浑的乐声,酋德鼓动双臂,双腿如同一只小鹿矫捷灵动。酋德快速的飞旋着,跳跃着,长袍风声簌簌,双脚如落地飞雪悄然无声。
酋德惊诧万分,心头不由得一阵狂喜。
不妙!酋德低下头,感觉到了足部传来一阵巨痛,那双鞋子像是吸附而入,锋芒毕露,针刺一般的嵌入骨肉,酋德忍不住嘶了一声。祁妃的话终于显现了,酋德激灵的打个冷战。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这锥心之痛的消失,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酋德忍耐着,时间慢慢推移着,酋德终于可以迈动双脚,他复又回到了床上。
七天,他必须在七天之内有所作为,他飞速的思索着。
晨曦微现,酋德竟然一夜未睡,他一骨碌跳下床,今天他就要去拜见烈布。
梳洗完毕的酋德来到烈布的寝宫,侍卫看到酋德,附耳低语偷偷窃笑。
“这不是酋德?”
“拜见笛仙大人。”两个侍卫一脸鬼怪轻佻。
“我要觐见大王。”酋德不理会他们的轻慢之态。
“大王怕是没有空见你哦。”一个侍卫傲慢的说。
“为何?”酋德冷漠。
“大王最近无心听笛,难道笛仙不知?明大人现在陪伴左右,大人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侍卫懒散的说。
闲杂人等?他宫廷琴师,有权进入内宫等候传唤,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酋德心头憋闷。
“我有要事觐见大王。”酋德坚决。
“要事?”侍卫一笑,“你只是一名琴师,明大人有旨意,没有传唤不得入内,难道你没有听清楚吗?”
你!
他知道跟他们饶舌是没有意义的,现在烈布每天沉湎声色,明熠一手遮天,即使通禀进去,怕也会被那小人阻挡。该如何?酋德沉思的转过身。
“等等,酋德。”侍卫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酋德猛的转身,巴图迎面跑来。
“两位大哥,”巴图一脸的笑意,“酋德是宫廷琴师,他有资格进入大王寝宫等候传唤的。”
“可是明大人有话,没有传唤不得入内。”侍卫看着巴图,并不通融。
“大王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他随性的很,就是明大人也经常需要酋德为其即兴伴奏,不如让酋德在廊下恭候,如果大人真的传唤酋德,也不会延误,延误了明大人的传唤,大人可是会生气的哦。”巴图笑嘻嘻的,倒是不急。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只好闪在了两旁。
巴图拉着酋德的衣袖走进了大门,“你来做什么?明熠现在得势,他视你为眼中钉,你不躲着他,还主动送上门吗?”巴图低声。
酋德点点头,向着巴图笑,“没错,我就是要送上门来,躲着也不是办法嘛。”
巴图愣愣的看着酋德,他好像还神采奕奕的。
“我要为大王献舞助兴,你看如何,巴图?”
什么,献舞?天,这酋德脑子不好用了吗,那不是去自寻欺辱吗,酋德虽然也懂得些舞技,但是如何跟那明熠的妖媚相比。
“呵呵,”酋德看到巴图半张着嘴巴,给逗笑了,“你是不信任我吗,巴图,我最近偷习了一套舞技,惊艳绝伦,我有信心打败明熠。”
近日?据说明熠8岁学舞,早已经是个名噪一时的舞姬,即使酋德有通天悟性,也不可能在几日内超越明熠,这是梦话呢?
第一卷 第35章 三天三夜
“不可,你如果跟明熠比舞,绝无胜算,到时候他对你只会更加欺凌,上次让你跪在风雪中一夜,差一点把你冻死,你难道还想给他新的机会凌虐于你吗,赶快回去!”巴图拽着酋德向门口推去。
“干嘛,我好容易进来了,怎么可以这么出去呢,我不回去!”酋德倔强,“你是大王的内侍,你帮我去通禀下,说我有绝技奉上。”
巴图吃惊的看着酋德,你是不是疯了?
酋德一笑,他轻轻提起长袍露出一双足尖,巴图低头,“这是?”
“有了这双鞋子,我就可以打败明熠,这是一双有魔法的舞鞋。”
巴图张大了嘴巴,魔法舞鞋?酋德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相信我,巴图,这一次我有信心,难道我们还让那个明熠颐指气使的驱使吗,后宫之内早就怨声载道,只有大王重新青睐于我,才能除掉这个祸患!”巴图一把捂住酋德的嘴巴。
“嘘嘘,你说的是真的?”巴图小声。
酋德点点头。
“可是大王现在未必想见你啊。。。。。。”
“你只管去禀告,我自有办法!”酋德咬紧牙关。
也罢!巴图终于被说动了,“你等我!”巴图转身跑回了大殿。许久,酋德却没有见到巴图回来,酋德知道,看来有明熠在侧他此刻想见到烈布怕是难了,怎么办,他该回去吗,不能!酋德站在廊下,他踌躇着。
夕阳西下,远远的,烈布的寝宫内已经灯火闪亮,似有歌舞声若隐若现。酋德终于决定了什么,他慢慢解开腰带,脱下了长袍。
他一身薄纱的青衣站在那里,那是最初他被俘入宫烈布为了戏谑于他赐给他的那身舞衣,他心系岚宁为了保护岚宁的安危,曾经不惜倾力一舞。
酋德凝了凝神,吸了一口气,脚下的双足似乎已经预知了他的心思,蠢蠢欲动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而下,烈布的寝宫中灯火如昼。
夜色笼罩了辉煌的寝宫。
酋德迎风而立,他张开双臂仰望苍穹,他微微一笑。
月色如笙箫飞雪为琴瑟,酋德长臂伸展轻飘起舞。腰间的褶裙迎风而起,细碎的舞步,繁响的萧瑟,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犹如诗句中恩情似海离合悲欢,酋德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