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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之铁汉传奇第2部分阅读

    不打不成交,那一夜泛舟桃花溪上,把酒赏月,是何等的情投意合?谁曾想,晁兄竟然英年早逝,离我而去,实在令小弟肝肠寸断。”

    “这个生铁佛崔道成,如果生在二十一世纪,最少拿一个香港金像奖,这戏演得真他吗的太好了!”若不是晁盖明明知道自己是中了崔道成的暗算,说不定还会信以为真呢?听着听着,晁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也按捺不住,掀棺而起,喝道:“贼秃崔道成,休得在此惺惺作态,你巧用桃花瘴之毒的伎俩瞒得过别人,但瞒得过晁某吗?”

    “晁盖!”崔道成扭头一看,只见棺材上站着一人,浓眉大眼,高挺鼻梁,四方阔口,紫色脸膛,颌下一部胡须,眉宇间一股英气,不是托塔天王晁盖还能有谁?崔道成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晁盖,你没有死?你到底是人是鬼?”

    “崔兄弟,你说呢?”晁盖跳下棺材,一连三腿,携着风雷之声卷向了崔道成。前两腿像鞭子一样抽向崔道成的两边太阳|岤,而第三腿的目标,却是崔道成那光秃秃的、连蚊子都站不住脚的、油光发亮的头颅。这正是晁盖说不清是前生还是后世仗以成名的奔雷三绝腿。那时,纵然是横行日本的“ko之王”伊贺雄夫都接不住一腿,可见这奔雷三绝腿是何等的嚣张变态!

    “来得好!”崔道成定下心来,晃动双臂,连接了晁盖的前两腿,但是第三腿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被晁盖一个雷霆般的下劈,正好劈在了脑袋瓜子上。崔道成只觉得如遭重锤敲击,眼冒金星,一双小臂也是隐隐作疼,不由心中大惊:“想不到江湖上除了武松的玉环步、鸳鸯脚之外,还有如此迅猛如奔雷的腿法?我虽然有金钟罩、铁布衫护身,只怕也难以抵挡,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主意打定,崔道成并不恋战,一个鱼跃破窗而出,到了院内便是一连串的赖驴打滚,当他胖大的身躯再跳起来时,已经到了庄园的围墙之上。“晁保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崔道成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哥哥,您没死?”智多星吴用在一旁惊声道:“这秃驴阴险狡诈,哥哥为何不将其拿下,免留后患?”

    其实,晁盖也想留下生铁佛崔道成,只是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他对自己新的身躯还不太习惯,许多招式并不能融会贯通。况且,崔道成的金钟罩、铁布衫已经登峰造极,方才那三腿击下,晁盖的脚面也是酸疼酥麻兼而有之,生铁佛的名号岂会是大风刮来的?看来,前日桃花溪畔一战也是侥幸,一把便将这个旱鸭子掼进了桃花溪中。若是在岸上公平放对,自己要想胜他,只怕最少也得五十合开外。但是这些,又怎能对吴用明言?

    晁盖笑道:“这厮经这么一吓,肯定是不敢再在西溪村呆了,念他一身武艺修来不易,就让他去吧!”晁盖没有想到,他很快便会与崔道成再次相遇,而且这个诡计多端的生铁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吴用的疑问还有很多:“今日清晨,小弟看哥哥已经全身冰冷,气息全无,如今怎么却能起死回生?”

    “这——”晁盖无语了,寻思了一会儿,才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贤弟,不是哥哥想瞒你,而是救我的那位老神仙对愚兄是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愚兄只得答应他了。你知道的,愚兄虽不是什么大丈夫,但言而无信之事还是不屑于做的,还望贤弟能够谅解。”

    “哥哥既然不方便说,那就不用说了。”吴用说着,眼角已是挂满了泪花:“反正小弟已经知道哥哥没有死,对小弟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晁盖心头也是一阵感动,虽说吴用上梁山后背叛了他,投靠了宋江,但最起码,此时此刻,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挚的,发自肺腑的。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说不定自己这双小小的蝴蝶翅膀,已经扇动历史的巨轮改变了方向。

    第二天,晁盖起死回生的消息不胫而走,乐坏了东溪村的村民,却吓的西溪村的李保正如坐针毡。如今,他最大的靠山生铁佛崔道成已经不知去向,他只有用微笑来面对村里那些提心吊胆的村民。尽管,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也许一个人在真正无可奈何的时候,除了微笑,也只好微笑了。

    出人意料的,晁盖非但没有去西溪村寻仇,反而把青石宝塔移到了桃花桥正中的那座桥墩旁,用来驱赶两个村的恶鬼。李保正羞愧难当,亲自到晁盖庄上负荆请罪,晁盖不计前嫌,两人遂成莫逆之交。至此,托塔天王晁盖的名声比之前日托塔之时又响亮了几分,人皆称他——仁义晁天王。

    自此,晁盖每日在庄上习练武艺,操练庄客,静候赤发鬼刘唐的到来,好做那劫取生辰纲的大事。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五章 神龙不见尾

    更新时间:2012-07-31

    北京大名府。

    春夜撩人,就连留守司后院内那几只猫儿也耐不住寂寞,一声接一声的叫着,简直媚到了人的骨头缝里。

    蔡爽被猫叫撩拨地心痒痒的,脸上已经是潮红一片。她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心里已经有点儿急不可耐,但还是不失优雅的,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蔡爽还是被眼前香艳的一幕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只见自己从东京汴梁带来的那个陪嫁丫头蔡香,披散着一头秀发,正绕着自己的相公,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世杰大跳脱衣艳舞,大红色的抹胸已经解下了一半,雪白色的玉兔颤巍巍地半遮半露,柔软的亵裤没入股沟,却比不着寸缕更让人热血——

    看蔡爽来了,蔡香慌里慌张的拾起地上那件翠绿色的衣衫,遮住了自己雪白的娇躯,躬身道:“小姐来了,奴家告退。”说着,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仓皇而逃。

    “相公,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蔡爽冷冷地哼了一声。

    “夫人,何苦动怒呢?小心气坏了身子骨!你不是已经答应,让我收蔡香做偏房的吗?”梁中书泰然自若地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妻子,往日里的唯唯诺诺早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雄浑所替代。

    蔡爽怒气更盛,冷声笑道:“话虽如此,但是你们亲热也就罢了,却又把我唤来,到底是何用意?再者说了,相公你虽说在这北京大名府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但胯下那活儿,却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纵是我让你纳上七房八房小妾,也只是装装门面而已。”

    蔡爽这几句话说的有些重了,可是梁中书还是不以为意,反而微微笑道:“夫人休要小瞧于人,须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乎!”梁中书说着,猛地一掀锦被,只见一庞然大物青筋暴露,宛如一柱擎天。

    蔡爽顿时羞红了脸,又惊又喜道:“相公,这是为何?”

    梁中书的笑容就像院内的桃花般灿烂:“今日清晨,兵马都监李成给我引荐了一人,乃是蓟州人氏,名唤公孙胜,道号一清先生,据说能够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上都称他做入云龙。一见面,他就献上了一颗回阳丹,说是能解我的隐疾,但是非得用绝色女子诱之,方能使药力催开,故此,我才出此下策,望夫人恕罪。”

    蔡爽面色稍霁:“相公,这催开药力之事为何不换我来?难道为妻称不得绝色二字吗?”

    梁中-< ~138~~百~万\小!说~~网~ >-哈大笑道:“夫人之容貌何止是绝色?简直就是绝色中的绝色,当年也曾倾倒了整个东京汴梁城。梁某本是一介寒儒,何德何能,幸得泰山大人青眼加看,不但一路平步青云,而且还娶得了如花美眷。只是乐极生悲,洞房花烛夜,因我情绪过于激动,才落下了那个难以启齿的病根,以至于内心深处对夫人有了惧怕之感。因此,夫人虽然是绝色中的绝色,但是也无法催开药力。再者说来,夫人乃名门闺秀,知书达理之人,为夫怎舍得让你行这等香艳龌龊之事?”

    “为了相公,我什么事都愿意做!”蔡爽媚眼如丝,一双纤手轻轻在梁中书那鼓鼓的胸肌之上抚摸起来,一张欺雪赛霜的俏脸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烧云。谁人不羡慕她与梁中书的美满姻缘,可是哪个又知道,她蔡爽竟然整整守了七年活寡?那可是花一般的七年啊!人一生之中能拥有几个这样的七年年华?

    梁中书把蔡爽的双手放在胸前,柔声道:“夫人,我委屈了你七年,但是从今夜起,我将加倍地回报你。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得有多厉害吗?”

    蔡爽的娇躯颤抖起来,她什么也听不到,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好像要跳出她那饱满的酥胸。随即,梁中书那滚烫的嘴唇便贴了过来,那是蔡爽从未经历过的热辣辣的吻,宛如一朵已经储满水的云朵,顷刻间便大雨倾盆,而且还在她的玉体上撩起噼里啪啦的闪电,两个人就像在狂风暴雨中疯狂缠绕的藤蔓,不断的缱倦纠缠,紧密的契合,热烈的撕咬——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久旱逢甘霖的两人才终于云收雨歇。蔡爽蜷曲在梁中书的怀中,脸上的娇艳不可方物,成亲七年了,她时至今日才深切体会到了那传说中的销魂一刻。忽地,蔡爽娥眉紧蹙,轻声道:“相公既知家父提携之恩德,应该不会忘了他老人家的寿辰吧!”

    梁中书笑了:“此事对世杰来说,比天还大,如何敢忘?六月十五日是泰山大人的生辰,我早已派遣心腹家人使十万贯收买金珠宝贝,如今已经打点停当,即日就能启程,送往东京汴梁为泰山大人庆寿。”

    蔡爽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在梁中书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算你还有几分良心,不枉家父将我许配与你。”

    梁中书笑着笑着,忽地皱起了眉头:“夫人,去年今时,我便收买了许多金珠宝贝为泰山大人庆寿,不想中途被贼人截取,至今还没能捕获归案,今年倒是让谁人去好?”

    蔡爽寻思了片刻,方才道:“你不是常夸帐下的提辖官杨志十分了得,何不遣其前往?”

    “青面兽杨志?”梁中书的眉头还是没能舒展开来:“杨志身手自是不凡,但他乃世代军官出身,不懂得江湖上的手段,难保万无一失啊!”

    “江湖上的手段?”蔡爽的秀目一转道:“相公,那个献药的入云龙公孙胜不是在江湖上厮混已久吗?不如请他前来,说不定会大有收获。”

    “夫人所言甚是,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梁中书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因为回阳丹非凡的功效,使他对入云龙公孙胜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梁中书夫妇起了床,洗漱后,用了早饭,便命人将公孙胜请到了后堂。见礼之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蔡爽抬眼打量了公孙胜一番,只见他头上挽着双丫髻,身着一领褐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杂色丝绦,背上斜插着一把松纹古铜剑,手上还拿着一柄鳖壳扇子;两道八字眉,一双杏子眼炯炯有神,一张四方口卓尔不凡,一部络腮胡根根见肉,果然一副英雄气概。

    公孙胜的目光何等锐利,一看梁中书夫妇脸上的春潮尚存,便知道自己献上的那颗回阳丹起到了功效。但梁中书夫妇没有明言,他也乐得装起了糊涂。况且,他此番大名府之行另有谋划,献药之举只不过是他的一块敲门砖而已。所以,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品着香茶,一声也不吭。

    “果然沉得住气,不亏了入云龙之名。”梁中书暗暗赞叹着,嘴上却道:“一清先生,本官欲给泰山大人蔡太师庆寿,特意准备了十万贯的金珠宝贝。可是,此去东京汴梁,一路上盗贼众多,实在难以护得周全。先生见识过人,不知有何高见?”

    “终于说到了正题,贫道已经恭候多时了。”公孙胜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梁相公言重了!贫道听说去年您所筹备的生辰纲便被贼人劫了去,至今尚未着落。非是贫道不识抬举,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敢妄言也!”

    梁中书站起身来,对着公孙胜深施一礼道:“一清先生久在江湖上闯荡,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还望不吝赐教,下官必有重谢。”

    “梁相公何必如此,折煞贫道了。”公孙胜急忙还礼道:“既然梁相公如此礼贤下士,贫道就只好姑且言之了。”

    梁中书面露喜色,拱手道:“先生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蔡爽则依然是一言不发,只是悄悄的观察着公孙胜的一举一动。

    公孙胜毫不在意,徐徐道来:“此去东京汴梁,没有水路可走,全是旱路,一路上有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岗、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等险恶去处,强人屡屡出没,确实难以防范。若是他们打听到是十万贯的金珠宝贝,还不是一窝蜂似的前来夺取?”

    “先生之言虽是实情,但无论多难,今岁的生辰纲一定要安全送到!否则,下官夫妇难以向泰山大人交代。”梁中书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公孙胜微微一笑道:“若想把十万贯生辰纲平安送到东京汴梁,派遣大批官兵护送并不明智,只需找一位在江湖上有名望的好汉协助押送,那些强人听得此人名声,必然不敢轻易来犯。”

    梁中书兴奋得拍案而起,大笑道:“如此说来,一清先生是打算亲自出马了!”

    公孙胜轻轻摇了摇头:“贫道虽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让盗贼退避三舍的地步。”

    梁中书有些失望道:“那以先生看来,谁人有如此威望呢?”

    第一卷 生辰纲 第六章 最毒妇人心

    更新时间:2012-07-31

    “燕赵之地,英雄豪杰辈出,但以名望论之,首推两人。”公孙胜轻呷了一口香茶,不紧不慢道:“头一位,当属济州府郓城县东溪村的保正晁盖,此人乃是本县本乡的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的英雄好汉,因为他力大无穷,曾经举起过一座重达千斤的青石宝塔,故此,江湖上人皆称他托塔天王;另一位也是郓城县人氏,名唤宋江,家住宋家村,是县衙里的押司,爱习枪棒,平生只好结识江湖上的好汉,又喜排忧解难,周全人性命,济人贫苦,扶人之困,因此江湖上都称他做及时雨,意思是把他比作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

    “托塔天王晁盖?及时雨宋江?”梁中书咀嚼着这两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把目光投向了蔡爽。

    蔡爽终于开了金口,轻启朱唇道:“一清先生,那托塔天王晁盖、及时雨宋江果真如先生所言,一出马便能令群盗对十万贯生辰纲望而却步吗?”

    公孙胜正色道:“梁相公和夫人如若不信贫道所言,只管差人打听便是了。贫道斗胆作保,晁盖、宋江但凡有一人出马,定能保十万贯生辰纲安然无恙也!”

    梁中书和蔡爽交换了一下眼神,笑道:“一清先生之言,下官夫妇岂有不信之理?这样吧,先生送佛送到西,待下官治上一份厚礼,劳烦先生到那郓城县走上一遭,请晁盖和宋江到大名府来。”

    公孙胜站起身来,施礼道:“非是贫道不愿为梁相公效犬马之劳,只是贫道与那晁盖、宋江二人只是闻名,并未谋面,根本没有把握请得动他们。”

    “噢?”梁中书把脸转向了蔡爽:“那依夫人之见呢?”

    蔡爽点头轻笑道:“如果一清先生与晁盖、宋江并无交情,还不如相公写上一封书信,再备下一份厚礼,由兵马都监大刀闻达亲自前往,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相信他二人一定会欣然前来。”

    “夫人高见!”那边公孙胜一听,急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马屁,“既然梁相公和夫人已有定夺,那贫道就先行告退了。”

    梁中书呵呵笑道:“一清先生此次帮了大忙,大恩大德,下官铭记五内,故而打算在这大名府内建上一座道观,由先生主持,也算是下官的一番心意吧。”

    “多谢梁相公和夫人的厚爱。”公孙胜再次稽首而礼。

    梁中书又道:“既如此,先生且在府中客房歇息,以便下官随时请教。”说话间,早有一个侍女过来引领公孙胜出了后堂。

    蔡爽望着公孙胜飘然而去的伟岸身影,不禁回首问道:“相公,你真的打算为公孙胜建一座道观吗?”

    “这还有假?”梁中书诧然道:“说起来,这个公孙胜乃是我们夫妇的恩人,若是没有他所献的回阳丹,你我这辈子就别想享受那妙不可言的鱼水之乐了。更何况,他还向我们推荐了晁盖和宋江。古人云,‘有恩不报非君子’,梁某自幼熟读圣贤书,如今又是一方父母,岂能让人诟病?”

    “君子?君子能值几钱银子?”蔡爽冷笑道:“这个道观相公打算如何来建?建的小了,简陋了,别人说你抠门倒还罢了,但你堂堂留守司的脸面何在?若是建的大了,富丽堂皇了,没有个三、五万贯钱根本建不起来。五万贯钱,你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你给父亲他老人家的生辰纲不过才花了十万贯,就引来诸多非议。敢问相公,如果不用我的体己钱,你一时半刻拿得出来五万贯吗?”

    蔡爽一席话说得梁中书一时间呆若木鸡,过了半晌方才涩声道:“既然事已至此,我索性豁出去,拼着脸面不要,送给公孙一清三百两纹银,打发他走路了事。”

    “三百两纹银?一座道观难道就只值三百两纹银吗?”蔡爽笑了起来:“若是那公孙胜怀恨在心,出去将相公的隐疾和生辰纲的筹划散布于众怎么办?到那时,相公只怕是欲哭无泪呀!”

    梁中书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夫人,这该如何是好?”

    蔡爽银牙一咬,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使人做了公孙胜这厮,便一了百了!”

    “杀了他?那不是恩将仇报吗?”梁中书不住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梁某绝不做此等苟且之事!”

    “你不做,老娘来做!”蔡爽刷地站起身来,娇声道:“蔡勇何在?”

    “小姐,何事呼唤小人?”门外传来了一个冷酷无比的声音。

    蔡爽柳眉倒竖,珠目圆睁,恨声道:“蔡勇,你今夜多带人手,把左跨院客房内的那个老道给宰了,尸首埋到后花园,给我做花肥!”

    “小姐放心,小人这就去准备。”蔡勇答应一声,刚要走,却被梁中书喝住:“慢着,我有话说!”这个蔡勇虽然是蔡爽从东京太师府带过来的亲信,但是梁中书的命令他也不敢公然违背,只好停住了脚步。

    蔡爽冷笑一声,决然道:“相公,你做你的正人君子,我做我的蛇蝎妇人,我们两不相干。但是,如果你硬要干涉老娘行事的话,那我就只好回东京汴梁,请父亲他老人家评评谁是谁非了!”

    梁中书惨然一笑道:“夫人,你又何必如此绝情?”

    “不是我绝情,而是相公太过优柔寡断。我可不想你我之事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更不想那十万贯生辰纲再次落入贼人之手!”蔡爽的话,句句如刀,一寸一寸的切割着梁中书那仅存的良知:“夫人,请你不要逼我。”

    蔡爽不屑地笑了:“相公,嫁给你七年了,我从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懦弱?大丈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懂吗?”

    “‘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梁中书猛一咬牙,一字一句道:“罢罢罢,公孙胜,非是我恩将仇报,而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趟了这趟浑水!”

    蔡爽笑颜如花:“这才是我的好相公!”直到此时此刻,她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毕竟,如果梁中书执意不肯加害公孙胜,她也是毫无办法。至于回东京汴梁找蔡太师评理之说,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之举罢了。

    “小姐,姑爷,小人这便去准备了。”不早不晚的,门外适时地传来了蔡勇的声音。

    “蔡勇,切不可鲁莽行事,你进来一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梁中书就是这样的人,他若是把谁当作敌人,一定会绞尽脑汁来对付。梁中书等蔡勇进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公孙胜那厮武艺高强,还懂得道术,寻常十人难近得他身,你这般贸然前去,万一杀他不得,却又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相公之言甚是,方才是我冒失了。”蔡爽沉思了片刻,轻声道:“我有一个不动刀枪之法,让蔡勇带一百名护卫,每人携干柴一束,索性舍了那三间客房,放起火来,管教那厮欲走无门。待天明时,他人问起,只说他自己不小心,走了火,将我府上的客房都烧了,也好掩人耳目。”

    蔡勇眼前一亮,躬身道:“小姐,此计大妙,公孙胜那厮必将与三间客房一起化为灰烬。”

    “夫人计策虽好,只是那公孙胜是个老江湖,耳聪目明,只怕这这百十号人的脚步声难以瞒得过他。”梁中书适时地给蔡爽和蔡勇泼了一盆冷水。

    蔡爽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不由摇头道:“左也不是,右又不成,该如何是好?”

    “莫急,莫急,容我想想,好好想想。”梁中书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凝思起来。屋内顿时静了下来,静得连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梁中书刷地睁开了眼睛,淡淡道:“先让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急先锋索超三人,以贺喜之名到客房去与公孙胜吃酒,用车轮战将其灌醉,然后用夫人之计放火烧了客房,再令军中副牌周谨率一百名弓箭手在左右埋伏,以防万一。”

    蔡爽抚掌笑道:“相公端的是好计,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大有家父之风,也难怪他老人家将我许配与你。如此,公孙胜插翅难逃也!”

    “那里,那里,比起泰山大人,我还相差甚远。”话虽如此,但一丝得意的笑容还是爬上了梁中书的嘴角,蔡爽和蔡勇纵然都是目光锐利之人,也并没有察觉。

    月黑但风不高,勉勉强强也能凑乎着杀杀人,至于放火吗,烧别人的房子没有风助火威效果好像不明显,但是烧自己家的房子却是万万可行的。这世界,本就是如此矛盾。

    梁中书和蔡爽特意在后堂小酌,蔡香站在一旁为他们把酒,随便也看看热闹。二更时分,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蔡勇那极具特色的声音:“小姐,姑爷,李都监他们将公孙胜灌醉之后,刚刚离去,周副牌已经率领一百名弓箭手在指定位置埋伏,小人所率护卫也将干柴、桐油备好,只等小姐、姑爷令下。”

    梁中书抬头与蔡爽交换了一下眼神,沉声道:“放火!”

    “是!”蔡勇躬身领命而去。

    梁中书和蔡爽再也坐不住了,推窗观望。不多时,只见左跨院烈焰冲天而起,府内顿时嘈杂起来,大喊救火之声不绝于耳,但却无人靠近左跨院一步。梁中书夫妇相视一笑,齐声道:“大事成也!”话音刚落,忽然莫名的一股大风刮起,火借风威,仿佛化作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出了左跨院,连带着整个留守司府都着了起来。梁中书大惊失色,急忙令人救火。好一番折腾,直到天色大亮,方才将火扑灭,但也搭进去了小半个府邸。

    梁中书和蔡爽望着满目的断壁残垣,遍地瓦砾,却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在蔡勇来报,说是在左跨院客房内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旁边还有一把被烧得不成样子的铜剑,当是入云龙公孙胜无疑。梁中书夫妇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虽说失了大把的米,但好歹“鸡”总算是偷到了手。否则,肠子都得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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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十分,大名府内的翠云楼里热闹非凡。这座酒楼,名贯河北诸路,号为第一,自是人生鼎沸,闹闹嚷嚷。大堂内,食客大多都在谈论昨夜留守司府内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这个说:“昨夜那场火,来的蹊跷,定是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给他岳父蔡太师置办十万贯生辰纲之举惹怒了上苍,所以老天爷才会惩罚他的。”

    哪个讲:“我表弟的小舅子的邻居家的女婿在留守司府内当差,听他说,昨夜的大火不但烧了留守司府大半个宅子,而且还烧死了一位给梁相公看病的道士,好像叫什么公孙?听说长的仙风道骨的,真是可惜呀!”

    还有人道:“吹牛吧,人哪有叫公孙的,姓公孙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姓公孙的道士还不一定会被烧死,像他们这种人,大多都会法术,有的还能够呼风唤雨,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人烧死呢?梁相公的手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拿着那么高的俸禄还不会办事,要是梁相公把我请去,这火八辈子也着不起来!”

    更有人质疑道:“看病?梁相公虽说是个文人,长的也秀气,但是人家那精神头,龙精虎猛的,能有什么病?那个道士不会是骗子吗?这年头,骗子可真多,可是,贪官比骗子还多!”

    “说得对,贫道正是个骗子,专骗恶人和贪官的骗子。”临窗的座位上,一个头戴斗笠的道士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不又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猛地,他劈手摘下斗笠,抓起案上的一坛老酒,痛痛快快地灌了一大气。不过是一坛子酒,怎禁得起他这般如长鲸汲水般狂饮?不多时,酒坛便已经见了底。“痛快!”道士放下了空酒坛,起身推开了花格窗,眺望着济州府方向,喃喃道:“托塔天王晁盖,及时雨宋江,就让贫道借梁中书之手,检验一下你们哪个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哪个才值得我入云龙公孙胜一生追随?”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七章 盛名有虚士

    更新时间:2012-08-01

    却说大名府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和提辖官急先锋索超,奉了梁中书之命,欲请那托塔天王晁盖和及时雨宋江出面押运十万贯生辰纲,一路上星夜兼程,这一日来到了济州府郓城县。闻达安排索超等人住进了客店,独自径奔郓城县衙门前来。

    当时已经是巳牌时分,知县相公已经退了早衙,衙门前静悄悄的。闻达走到县衙对面的一个茶坊坐下,要了一壶茶,吃了几杯后,便问在一旁侍候的茶博士:“今日当值的可是宋江宋押司?”

    “正是宋押司,尊客可是要寻他公干?”茶博士说着,忽然一指街对面,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不是宋押司吗?”闻达抬眼望去,只见街对面走来一人,虽是长得面黑身矮,但气度却是不凡。闻达略一揣度,便起身迎了上去,拦住了宋江,叫道:“宋押司,请到茶坊稍坐,在下有紧要之事相告。”

    宋江抬头一看,见闻达身高体壮,虎背熊腰,虽是一身便装,但掩饰不住眉宇间那浓烈的杀伐之气,知道来人定是行伍出身,而且身份定然不低,急忙施了一礼,道:“承蒙军爷相召,小吏自当奉陪。”

    “咦——”闻达暗吃一惊:“这个宋江虽只是个刀笔小吏,但自非等闲之辈,别的不说,仅仅是这份眼力,就已经胜过寻常人物甚多。”

    两人来到茶坊里坐定,闻达喝退了茶博士,方才道:“在下乃是北京大名府兵马都监闻达是也,今奉留守司中书相公之命,请宋押司到大名府走一遭,中书相公有大事相托。”

    宋江一听,急忙起身拜见:“小吏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都监恕罪。”大名府的兵马都监乃是一府的军事长官,别说宋江这等小吏,就是郓城县的知县相公见了也得大礼参拜。“宋押司何必多礼,起来说话。”闻达有求于人,知道不是摆谱的时候,急忙将宋江搀起。

    两人重新落座之后,闻达拿出了梁中书的书信,奉到宋江面前道:”此乃中书相公亲笔所书,请宋押司过目。”

    宋江接过来一看,无非是久仰大名,渴望一见的客套话,但信末尾的那句话深深触动了宋江的神经:“若是大事办妥,梁某则奏请泰山大人,放宋押司一州通判之职。”

    宋江在衙门中混迹多年,自然知道梁中书的泰山大人就是当朝太师蔡京,此人权倾朝野,放一任通判只是轻而易举之事。官和吏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待遇和名声相差何止千万里?每一个为吏者此生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脱吏入官,可是这脱吏入官比妓女从良还要难上许多,因此,天下的小吏都将脱吏入官视之为鲤鱼跃龙门。今日,天上掉下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不让宋江心潮澎湃?

    闻达见宋江已经意动,便趁热打铁地取下背上的包袱,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是黄金一百两,权且为宋押司以壮行色。”

    “仅仅是路费,便有一百两黄金,这梁中书好大的手笔!他要我做的又是何等的泼天大事?着实令人费解!”宋江也算是见过世面之人,心思极为缜密,桌子上那一百两亮闪闪的金子非但没有让他利令智昏,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他与梁中书非亲非故,为何要这般提携与他?到底是何等紧要之事,能用得上他宋江?自己只是一个刀笔小吏,虽说懂些武艺,但也稀松平常,唯一依仗的就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偌大的江湖,只要提起他及时雨宋江之名,再凶恶的强人也得卖他几分薄面。但是,梁中书身为封疆大吏,位高权重,有何大事用得上他及时雨宋江在江湖上的名望呢?宋江思前想后,忽地心中一凛:“难道是为了那十万贯生辰纲吗?”

    若是别的事,宋江应下倒也无妨。可是这一年一置的十万贯生辰纲,早已惹得北地百姓怨声载道,有多少江湖好汉欲劫之而后快。如果他出面押送这如同民脂民膏的生辰纲,就等于做了蔡京、梁中书一干人的走狗,那他经营多年的及时雨之名则会毁于一旦。一边是功名与利禄,一边是生前身后名,纵是宋江差点儿把茶杯揉碎,也还是拿不定主意。

    闻达微微笑道:“听说宋押司是个痛快人,怎么今日突然变得犹豫起来?像个娘们?”

    “见笑了。”宋江急忙赔笑道:“闻都监,此事关系重大,小吏不得不慎重从事。”

    闻达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令尊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宋押司能够脱吏入官,光宗耀祖。宋押司乃是大孝之人,何不趁此良机让老人家一尝夙愿呢?”

    “这——”宋江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闻达又道:“若是攀上了蔡太师这棵大树,宋押司自能平步青云;同样的道理,若是眼光放不亮,触怒了蔡太师,抄家灭门也是人家一句话的事。”闻达虽是武将,但是深谙官场之道,威逼和利诱双管齐下,倒是让宋江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虽说宋江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江湖上有那么多的知己好友,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可是自己的家人怎么办?按说宋太公为防万一,已在两年前将他告出了户,并有文书在手,但是梁中书乃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那一纸文书并不能确保他们安然无恙。想想白发苍苍的老父,再想想自己梦寐以求的官位,牺牲点儿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终于,宋江咬了咬牙,拱手道:“承蒙中书相公与闻都监抬爱,小吏愿效犬马之劳。”

    “好!”闻达大声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雨宋江名不虚传也!”

    宋江脸一红,勉强笑道:“请闻都监稍候半日,待小吏交割完公事,再回家与老父作别后,再来与您相会。”

    闻达心情大好,手一摆道:“半日如何够?明日清晨,我在城中的悦来客栈恭候大驾。”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窗外,入云龙公孙胜轻叹一声,喃喃道:“唉!没想到誉满天下的及时雨宋江,原来是这等惟利是图之辈,实在让贫道大失所望!”他长嘘短叹了一阵,本想撒手而去,但又想此事是因他而起,须得由他而终。公孙胜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

    却说宋江出了茶坊,兴冲冲往县衙走去,不想迎面走来了一个头戴斗笠的壮汉,与他撞了个满怀。宋江觉得自己好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身子顿时麻了半边。等宋江回过神来,那汉子已经走得远了。“这厮好大的气力,只是少了礼数,算不得好汉!”宋江摇头苦笑着,继续向县衙走去。他刚走到县衙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紧接着,脚下一软,便一头栽倒在地。

    “快来人啊,宋押司晕倒了!”正在茶坊里美滋滋品茶的闻达听到喊声,不禁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县衙门口,却看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宋江。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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